到了大四这一年, 迟萝禧便迎来了实习期。
那所供他实习的学校是江州还不错的一所学校,更难得的是,地理位置挑得极其凑巧, 离他们俩现在住的别墅大宅还挺近的。
迟萝禧表现得极其重视, 在盥洗室镜子前折腾了半天, 将平日里那头散漫的软发梳成了大人模样,偷偷用了一点贺昂霄搁在台面上的发胶, 把额前的碎发悉数往后捋了上去,露出一大片光洁饱满的额头。
迟萝禧的头发就没怎么经历过烫染的折腾。
贺昂霄骨子里其实是个有些古板的控制狂,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黑头发, 顺从又乖巧的样子, 发质被娇养得极好,黑亮且顺滑。
这发型一换, 那股子大学生独有的稚气收敛了很多。
他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在象牙塔里极其出挑, 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平白无故多出了几分成熟的干练。
更要命的是当那张漂亮的脸完全展露出来, 不说话, 微微抿着唇的时候,陡然生出点清冷美人的错觉。
贺昂霄正靠在浴室门框上, 微眯着眼瞧着这一幕。
一时间,贺昂霄胸腔里不知为何轰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有种瞧着家中吾家有妻初长成的欣慰与隐秘的自豪, 可随之又又冷不防地漫上来一点古怪的怅然若失。
迟萝禧之前脸上总是带着点退不下去的婴儿肥。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毕业论文和实习交接,学校家里两头跑, 每天忙得连轴转,贺昂霄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亲眼看着他按时吃饭,结果一不留神, 人就结结实实地瘦了一圈。
这一瘦下来,下巴的线条尖了,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便愈发在眉眼间显得浓郁了一些。
只要迟萝禧不主动开口说话,站在那儿,就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而且迟萝禧的皮肤底子实在是太好了,天生就是个掐一把都能冒出水来的牛奶好皮肤肌萝卜精。白瓷一样的皮肉,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好得让贺昂霄每次挨得近了,想要张嘴咬一口。
如果和一个开心纯粹的人在一起,久而久之,自己那些阴暗别扭的脾性也会跟着变得顺遂起来。
贺昂霄这些年深有体会,他自打和迟萝禧绑定在一起之后,一切都好似顺风顺水,再也没有过以前那种拧巴和憋屈。
烦心事不是没有,可他往往一看见迟萝禧,心里那点躁动就能在瞬间平复下去。
不过贺总最近的情绪里却平白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一晃眼,就到了正式要去学校报到的这天清晨。
迟萝禧穿戴整齐,站在玄关换鞋,直起腰,转了一圈:“老公,以后请叫我迟老师。”
贺昂霄走上前,低头去亲他的耳垂: “宝宝,这可是第一天,要不还是老公亲自开车送你过去吧。”
迟萝禧拒绝得很干脆:“不要,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贺昂霄有些不死心:“那需要老公私底下给你打个招呼,万一有人给你小鞋穿呢?”
迟萝禧像看傻子一样奇怪地看了贺昂霄一眼,有些无奈:“老公,我只是去普通实习几个月,又不是去继承学校,不必这么大惊小怪了。”
贺昂霄:“那迟老师,今天中午能赏个脸,一起共进午餐吗?”
迟萝禧神色有些为难:“我今天第一天去,还真的不知道哎,中午可能要在食堂吃。”
贺昂霄一听这话,一锤定音:“那我掐着点给你送过去。”
迟萝禧叹了口气:“别了吧。”
“宝宝,你放心,我绝对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任何正常工作。”贺昂霄不依不饶,“到时候我就开车把车停在学校大门外面的马路边上,你出来在车里吃完之后再回去上班。你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真是心疼死老公了。”
迟萝禧耳根软,妥协说:“好吧。”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一响。
学校大门外的马路边上挤满了人,全赶在这个钟点过来给孩子送营养餐的家长。私家车一辆挨着一辆,严丝合缝地在辅道上停了长长的一排。
迟萝禧一溜小跑着从校门口出来,在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车流里一辆一辆地仔细搜寻过去。
直到瞧见那辆低调却线条硬朗的黑色座驾,迟萝禧眼睛一亮,拉开车门,弯腰利落极了地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车门一关,瞬间将外头的嘈杂彻底隔绝。
迟萝禧今天的心情显然还算不错。
贺昂霄特意让苏姨给备了精致的保温便当盒,分量不大,样样清爽。
迟萝禧一边拿着筷子慢吞吞地吃着,一边还极其自然地夹起一个,作势要往贺昂霄嘴里喂上一口。
贺昂霄说自己已经在公司吃过了,也架不住那双漂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
贺昂霄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那焖得极其入味的香菇酿肉,他一边缓慢地嚼着,一边开口问道:“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迟萝禧拿着一瓶果汁,用吸管滋溜喝了一大口:“还可以,老公,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才跑来送这趟饭的吧?”
贺昂霄忧愁:“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有一种老父亲养孩子的心态,你现在完全不会主动过来跟我撒娇诉苦了。”
现在的迟萝禧跟刚离开春晖,在贺昂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虫,完全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
迟萝禧握着吸管,一本正经起来,纠正他:“老公,人总是要长大的啊,而且这话不是你以前亲自教我的吗,你说人得学会独立,不能总依附着别人。”
更何况在学校里平平安安的,又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欺负他。
迟萝禧真要是遇上了他自己解决不了的惊天大麻烦,他肯定第一个找贺昂霄撑腰。
他觉得贺昂霄这个控制狂,实在是太小看他的生存能力了。
贺昂霄真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嘴巴,他一点都不希望迟萝禧长大。
以前是他自己作,总觉得这迟萝禧太黏人,可是现在真等眼睁睁地看着迟萝禧一个人能独当一面,贺昂霄心里那股子属于男人的阴暗占有欲,又开始排山倒海般地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一顿午饭吃得极快,迟萝禧收拾好保温盒,跟贺昂霄说了再见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贺昂霄隔着车窗玻璃,他看见学校门口有几个小孩远远瞧见迟萝禧,当即连蹦带跳地挥着手,极其热切地跟迟萝禧打招呼。
贺昂霄心里比谁都清楚,迟萝禧无论去哪里实习,工作,肯定都会做得很好。
他这种性子,肯定长得极招小孩喜欢,也极其容易讨得领导欢心,毕竟迟萝禧生来就是这么个招人疼的性格,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很多人的喜欢。
为什么非要那么着急地长大呢?
过去那个在家里什么都弄不明白,完全只能依靠他的小萝卜,也极其可爱。
贺昂霄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由衷地觉得,做人老公这个尺度真的太难拿捏了。
他既不想让迟萝禧一辈子当个关在笼子里,什么都不懂的娇气金丝雀,可真到了放手让他去外面见风雨的时候,他自己又死活把握不好那个嫉妒与不安的度。
迟萝禧这个初中助教当得还真挺忙的。
每天都有一些琐碎的事等着迟萝禧去处理,反倒是贺昂霄这个平日里日理万机的贺大总载,彻底陷入了一种老婆不需要自己的怅然若失中。
其实迟萝禧上班的实际工作量也还算行。
他毕竟只是个实习助教,带他的老教师是个临近退休,脾气极好的老头,平日里对他也颇为照顾。
迟萝禧每天干得最多的活,也就是帮着改改堆课后作业,守一守班级纪律,偶尔站上讲台替老教师讲一讲那些浅显的章节。
可架不住他长得实在太高了,脾气又温和,班里那群正处在青春期,平日里皮得像猴儿一样的小孩们都喜欢他。
虽然迟萝禧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像花霭那样在职场上长袖善舞,游刃有余,但能把眼前的局面稳住,他自己觉得也算相当不错了。
因为第二天要正式替老教师讲一节大课,为了不出纰漏,迟萝禧还提前在家里做准备。
别墅二楼的偏厅里被他搬来了一块临时用的小黑板。
黑板正前方坐了一排临时凑数的学生。
学生有贺昂霄,家里那两只体型悬殊的狗,以及猫咪老虎。
贺昂霄同学作为这个临时班级里的班长兼纪律委员,极其不要脸地带头举手打报告。
“小迟老师,我要举报,老虎同学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在低着头舔爪子,听课态度很不认真。”
迟萝禧叉腰生气:“什么,对于这种公然破坏课堂纪律的行为,我们绝不姑息。老虎同学,现在出去罚站,还有今天的猫罐头全部没收。”
突然遭遇无妄之灾的老虎同学整只猫都大惊失色。它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僵,冲着贺昂霄的方向喵喵喵了几声,充满了愤怒,对贺昂霄这种卑鄙小人的告密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然而始作俑者贺昂霄同学不仅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得寸进尺地再次举起手:“迟老师,班长表现这么好,奖励呢?”
迟萝禧说:“奖励就是老师课后给你单独辅导一下。”
贺昂霄:“……那可以辅导辅导别的科目吗?”
迟萝禧当即拒绝:“不行!”
迟萝禧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挺愉快的,充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而且他在学校里也确实很受重视,班里有个小男孩就很喜欢他,前天甚至还偷偷摸摸在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小纸条,上面夸迟老师好看。
那个小男孩叫乌嘉。是个很乖的小男孩,他性格挺内向的,平时在班里话不多,但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这一科。
因为他是数学课代表,每天少不了要抱着厚厚的一叠作业本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跑,所以跟迟萝禧这个助教的接触也最多。
班里有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总是故意拖堂不交作业,导致乌嘉每次收不齐作业的时候,在迟萝禧面前都觉得特别愧疚。
迟萝禧之前听办公室里的其他资深老老师唠嗑说,这孩子身世挺可怜的,是个单亲家庭。
迟萝禧很喜欢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有一次礼拜五傍晚,刚好赶上江州暴雨倾盆。
迟萝禧下班后开着车准备回家,刚把车子驶出校门没多远,就看见乌嘉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正低着头,孤零零地顺着积水的马路牙子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雨势实在是太大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一个小小单薄的人影在漫天倾泻的水汽里,感觉随时快要被这场暴雨给彻底冲走了。
这个点早该放学了,除非是留下来做了大扫除,否则不至于拖到现在。可最近这段时间,迟萝禧老是看见乌嘉比较晚才离开学校。
但这值日是一周一换的,乌嘉为什么老是留在最后做清洁?
迟萝禧一踩刹车,按下车窗:“乌嘉!老师送你回家!”
乌嘉猛地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局促神情。
迟萝禧:“快点!”
等他上了车,大雨把他的鞋子和裤腿几乎都给彻底湿透了,他整个人坐在后座上有些瑟瑟发抖。迟萝禧扯下自己平时备用的一件干净的外套递到他手里:“你拿这个把身上的水擦一擦,别感冒了,老师这就把车里的空调暖气打开,你坐着暖一暖。”
乌嘉攥着那件带着淡淡香味的外套,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鼻音,怯生生地说:“谢谢老师。”
车内的暖风缓缓吹着,很快将方才漫天暴雨带来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乌嘉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上。他跟迟萝禧说,他妈妈是市医院里的护士,值夜班,连轴转都是常有的事,平时里忙得根本脚不沾地,所以他才总想着在学校把所有功课和作业都做完了再回家。
迟萝禧听着这过分早熟的话语,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你真懂事。”
乌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上隐隐泛起一层红晕,拘谨地抿着嘴笑了笑。
车子一路在积水的街道上穿行,最后缓缓停靠在江州一处有些年头的典型居民楼前。
乌嘉解开安全带,作势要把身上那件已经有些被体温烘暖的外套拿走说帮迟萝禧洗干净再还给他,迟萝禧赶忙抬手制止了,催促他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千万别着凉感冒了。
临下车前,迟萝禧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孔,板起脸拿出了点老师的架子正色叮嘱他: “记住了,下次要不是我的话,你可绝对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乌嘉站在车门外,伞在暴雨里撑得有些歪斜。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迟萝禧,有些腼腆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迟老师是好人。因为老师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
迟萝禧被这逗乐了,冲着雨幕里单薄的小身影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直到瞧见那孩子一蹦一跳地进了单元门,他才缓缓发动车子,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孩子可真招人疼,太可爱了。
平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风波就冷不防地在周一一大早炸开了。
迟萝禧刚走到教学楼走廊拐角,就大老远听见教室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和围观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有人在喊打架了。
他快步流星地赶了过去,一推开教室门。
班里那个平日里最是顽劣调皮的男生,此时正蛮横地把乌嘉死死按在坚硬的地砖上。
那个叫任凌的男生个子生得又高又胖,家里在江州有些背景,挺有钱的,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班里一般的老实学生见了他都绕道走,深怕惹上麻烦。
今天这出戏,据说是因为任凌又一次拖欠作业不交,乌嘉作为数学课代表,不过尽职尽责地过去催了他几次,就彻底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在一众学生惊恐,围观却又不敢上前的目光中,迟萝禧没有任何犹豫,沉着脸一步跨上前去。
谁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发力的,那条看起来修长瘦弱的手臂猛地一展,竟一把将那个吨位不轻的任凌从地上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迟萝禧俊俏的眉眼间压着一股罕见的煞气,盯着对方的眼睛质问: “你欺负同学干嘛!”
任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平时里看起来温温柔柔,单薄的书呆子助教老师,此时此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劲居然大得跟铁钳一样,压得他浑身骨头发酸,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咬着牙还想拼命挣扎,迟萝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顺势一扭,直接按住他反抗的手臂,动作极具压迫感地将他半边身子狠狠死压在了旁边的课桌桌面上。
乌嘉这时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干净的校服上蹭满了灰尘,脖颈一侧明显被掐得通红了一大圈,眼圈红肿得厉害,正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
等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闻讯赶来,长久以来的龌龊才终于被掀开了底牌。
原来这个任凌平日里在班里还不止这么欺负人,每每轮到他这一组做值日大扫除的时候,他经常把拖把和抹布一甩,全蛮横地强加给同组那些不敢反抗的人,而那个默默承担了所有脏活累活的冤大头,大多数都是乌嘉。
迟萝禧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乌嘉校服上的灰尘:“你别怕,老师今天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学校里处理这种未成年人之间的摩擦,是很难办的。
事情一闹到教导处,班主任和稀泥地各打五十大板,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任凌写一份不痛不痒的千字检查,再当面给乌嘉口头道个歉。
任凌站在办公室中央,翻着白眼,那句对不起说得极其敷衍和挑衅。
乌嘉单薄的身子颤了颤,有些害怕地往迟萝禧后面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眼见这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任凌非要一口咬定迟萝禧刚才对他动手了,当场在办公室里撒起野来,甚至还叫嚣着给自己家里人打了电话。
迟萝禧:“……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了你?”
任凌:“老师打学生了,我要报警,我要让我爸找律师告你!”
没过半个钟头,任凌那个在江州做生意的老爹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
中年男人一进门,一听见自己宝贝儿子那添油加醋的哭诉,当场就炸了庙,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直接把粗短的手指头指到迟萝禧的鼻尖上破口大骂。
周围的人都拉住他。
当真是太不要脸,欺人太甚了。
江州顶级写字楼的办公室内,高耸的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总裁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贺昂霄长腿交叠靠在真皮椅背里,伸手接通,语气温柔: “怎么了,宝宝?”
电话那头,迟萝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现在不管手头有什么事,先过来学校一趟,好不好?”
贺昂霄久违没听见迟萝禧用这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了,胸腔里那点积压了几天的怅然若失在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一抹兴奋。
他猛地从大班椅上站起身,顺手捞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站在办公桌对面正在汇报工作的Riley看着自家老板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手里拿着文件的动作猛地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总?您这是……?”
贺昂霄扣上西装纽扣,一边迈开长腿往办公室大门走去,得意道:“给迟萝禧撑腰去了。”
贺昂霄突然感谢这世上有其他贱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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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卜:幸好这世上最欺人太甚的人是我老公。
贺昂霄:散发魅力时刻到了。
一个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贺总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