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身份暴露了?
原来贺昂霄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他不是人,是山里土生土长侥幸得了机缘,懵懵懂懂修成人形的一颗白萝卜精。
亏迟萝禧还一直惴惴不安小心翼翼, 像个揣着赃物的小偷, 生怕自己哪天露出马脚。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恐慌和自卑有很大一部分都源于此, 迟萝禧总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人妖殊途, 逆了天理。
迟萝禧还偷偷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贺昂霄发现了, 是会吓得夺路而逃, 还是会请个道士和尚来收了他。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不知所措。
可现在贺昂霄告诉他, 他早就知道了。
家里装了监控?迟萝禧心想他怎么不知道,还真是个大惊喜。
迟萝禧惊疑不定地看着贺昂霄。
山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枯叶, 也吹得迟萝禧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现在该怎么办?是应该像那些暴露了身份的妖怪一样,凶性大发, 杀人灭口, 让这个秘密永远埋在这荒山废校里,还是该当机立断显出原形, 就地一滚遁入泥土,逃之夭夭, 从此山高水远, 再不相见?
可看着贺昂霄那张脸,迟萝禧是绝对下不去手的。
迟萝禧:“……那你知道了怎么没拆穿我?”
贺昂霄没把他当怪物, 没把他赶走,反而还跑到这山旮旯里来缠着他。
贺昂霄还沉浸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悲壮情绪里:“我怕我一说破,你觉得害怕转身就跑了怎么办?你一变成小萝卜一下钻地里跑了, 我去哪儿追啊?”
迟萝禧心情复杂。
人类果然太复杂了,太弯弯绕绕了,一点都不适合他这种山里长大心思简单的精怪。
迟萝禧以为自己藏得最深最牢靠的秘密,原来早就成了别人眼中透明的事。
他早就在贺昂霄面前裸/奔了不知多久了。
贺昂霄这个坏蛋,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迟萝禧:“你到底背地里还捉弄我多少事?”
贺昂霄一听要被翻旧账,虚弱道:“……宝宝,我可能还是有点救,能先送我去医院吗?”
说罢就往迟萝禧身上靠。
迟萝禧一把抓过贺昂霄被蛇咬伤的那只手,不等贺昂霄反应,就低头凑近他食指上那两个细小的牙印含住了。
贺昂霄吓了一跳,想把手拽回来:“宝贝,你干什么!别这样!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他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了,以为迟萝禧是不顾自身安危,要用嘴帮他吸出毒素。
迟萝禧怎么这么傻。
迟萝禧没理他攥着他的手腕,吸了几口,然后侧过头,呸呸呸几声,松开贺昂霄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没好气:“好了,你不会死了,别在这儿大惊小怪的。”
贺昂霄看看自己手指上那已经不再渗血只有一点点红肿的伤口,迟疑地问:“……真的?”
死亡的威胁没那么紧迫了,理智开始一点点回笼。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被吮吸得有点麻和被咬时那一下刺痛,没有其他不适,头晕胸闷的感觉好像也随着迟萝禧那几下吮//吸,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贺昂霄再仔细看了看伤口,确实只是普通的咬伤,连肿胀都不明显,那蛇恐怕根本没毒。
迟萝禧故意吓他,什么剧毒蛇,全是编出来唬他的,贺昂霄刚才被吓得有点发软的腿,扶着旁边的树,长长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戏耍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曾经单纯耿直有一说一的迟萝禧,居然也学会骗人了,还骗得这么像模像样,这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他给带坏了。
迟萝禧坐在地上,没理会贺昂霄复杂变幻的脸色,他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
花老师告诫过他人心隔肚皮,人类没有一个心思是简单的,心眼多得跟蜂窝煤似的。
他当时还不甚明了,现在却有点懂了。
贺昂霄不就是吗?装了监控,早知道他是妖精,却瞒得滴水不漏,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谈恋爱,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心眼何止是蜂窝煤,简直是马蜂窝。
果然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心太难测了,迟萝禧还是在山里安安心心做一颗普普通通的白萝卜吧。
没事晒晒太阳,喝喝露水。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托着腮,一双眼睛全是忧愁和茫然。
他知道迟萝禧在为身份暴露的事耿耿于怀。
贺昂霄挨着迟萝禧,在他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好了,别愁了,我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对谁都不会。”
“其实我刚知道那会儿,也懵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也太奇怪了吧?我居然喜欢上一颗萝卜?”
“可是很奇怪,又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喜欢你,迟萝禧。真的很喜欢。不管你是萝卜,还是白菜,还是别的什么,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妖,啊不,妖人……总之我都爱。”
迟萝禧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因为他这番话,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讨厌白菜。”
他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
在迟萝禧还是一颗刚刚萌生懵懂灵智,扎根在山坳里努力吸收日月精华的小萝卜时,旁边就长着一颗同样有点灵性,但性格霸道讨厌的白菜。
那白菜总是仗着叶子比他大,根系比他发达,拼命跟他抢那一点点可怜的养分和露水,还经常用宽大的菜叶子故意挤兑他,遮住他的阳光。
所以他对白菜这个物种很讨厌。
贺昂霄立刻表态:“那我也讨厌。”
迟萝禧被他这毫无原则的附和逗得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但更深的疑虑还在:“你真的不怕我吗?”
人类对妖精,不都是又怕又恨,喊打喊杀的吗?
“怕你?” 贺昂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什么玩笑?你就那么小小的一个萝卜,白白嫩嫩的,你连化形都化得这么人畜无害,我怕你什么?怕你用叶子扇我,还是用根须绊我?”
迟萝禧却没那么好糊弄。
迟萝禧别的方面记性很差,但翻起旧账来简直堪比超忆症:“……那你之前还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远必诛。”
这话他确实说过。
有时候贺昂霄真觉得迟萝禧傻是装出来的,这都记得,可是知识怎么学了就忘。
贺昂霄怀疑迟萝禧可能私底下有什么记仇本,自己哪天那个时刻惹了他,他全部都记下来的。
“那是说的别的妖!” 贺昂霄立刻狡辩,“那些害人心思不正的,你不一样,你就这么一点大。”
他比划了一个小小可爱的形状。
“你又没害过人,单纯善良又漂亮。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忍心诛你啊,我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这话说得肉麻又直白,像裹了厚厚糖浆的蜜箭,射中迟萝禧的心。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尤其是贺昂霄这种毒舌男,用这种前所未有的深情语气说出来。
迟萝禧心里那点因为身份暴露而产生的恐慌融化了一些。他垂下眼睫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贺昂霄多精明一个人,立刻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伸手过去轻轻拉住了迟萝禧放在膝上的手。
迟萝禧的手指动了动,没甩开。
“你看现在这个秘密,不是你一个人扛着了。” 贺昂霄握着他的手,“是不是觉得轻松一点了?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怕被我发现了。”
迟萝禧反驳:“并没有。”
贺昂霄:“……其实我知道了之后也并没有很轻松。”
贺昂霄把玩着迟萝禧的手指:“你害得我整天都年龄焦虑。”
“年龄焦虑,” 迟萝禧觉得这口锅来得莫名其妙,“这关我什么事?”
贺昂霄身份证上比他大好多岁,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事吗?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本来就比我小好几岁,这就算了,可你还是个妖精。”
这是很让人绝望的种族优势。
贺昂霄道:“妖精的寿命肯定比我们普通人长吧?说不定还能青春永驻,不老不死,我只要一想到几十年后,我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路了,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可你呢?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年轻好看,走在街上照样有人回头。说不定等我两腿一蹬死了,埋进土里,肯定还会有其他男人女人,年轻的,有钱的,各种各样的人,前赴后继地来追你对你好……”
迟萝禧:“…………”
贺昂霄不甘:“我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恨不得到时候从棺材里跳出来,你不知道我让Riley找了好几个长生计划投资,Riley估计觉得我是神经病,对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变成妖,你要不咬我一口试不试。”
迟萝禧听得目瞪口呆:“……我又不是吸血鬼。”
贺昂霄失望:“也是,之前那个的时候太过分了,你咬过我,我也没变还是这样,那做那种事呢?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叫双//修……”
迟萝禧捂住耳朵:“……没有的事。”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脸上的焦虑,他觉得贺昂霄难怪平日里毛病多,一会儿胃疼,失眠,焦虑症。
原来是因为这一天天的脑子就没个消停,东想西想,疑神疑鬼,连这种几十年后自己都死了的事,都要考虑得这么长远周全,还把自己气得够呛。
但其实迟萝禧活不了那么长。
他没什么高深的修行法门,当年能化形多半是占了这山间一点稀薄的灵脉和机缘巧合。
化形后他也只是凭着本能缓慢吸收点日月精华,维持人形不散而已。
寿命和身体素质其实跟普通人类差不了太多,因为根基浅薄可能还不如一些身体健朗的凡人长寿。可是迟萝禧不想说。
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来安慰贺昂霄,好像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明明是贺昂霄想太多了。
迟萝禧故意道:“可是你不是也说过吗?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善始善终,说不定你活着的时候就有了其他人呢?贺昂霄,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贺昂霄:“……我错了,我之前就是嘴硬。”
“迟萝禧,我就是个变态,心理有问题的那种。”
“我很回避依赖,一边悲观得要死,觉得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爱,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头上。可另一边等真的遇到了,又嘴硬,又怂,又忍不住犯贱。嘴上说着什么顺其自然,背地里又控制不住地要搞小动作,想要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掐死在萌芽里,既想牢牢抓住又不敢真的敞开了去接。”
“我没接住你一开始的热情,我知道。”
贺昂霄说的这些,迟萝禧隐约感觉到过,
贺昂霄其他方面配得感很高,可偏偏在这件事上,配得感很低。
贺昂霄想起让他后来无数次在深夜懊悔到啃噬自己心脏的一刻。
迟萝禧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说想跟他过一辈子。
而他呢?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拒绝你那次,不是我真的想拒绝。你不知道你说要跟我一辈子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我恨不得向全世界打电话宣布,我们要结婚了。”
“可是我总是在等,等一个好的时机,等一切妥当,可是总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隐患。我真是个很坏的人,自私,怯懦,还自以为是,在你面前我总是自惭形秽。”
贺昂霄回忆起最初遇见迟萝禧的时候,在春晖那个地方。
迟萝禧是那么多人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贺昂霄刚开始对待迟萝禧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以为迟萝禧有所图谋,是可以用钱和资源轻易打发的漂亮玩偶。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贺昂霄长到那么大,第一次在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环境里,遇到了一个对他没企图的人。
这太新鲜了,也太……挫败了。
于是恶劣的心思就动了。
贺昂霄不主动,而是若即若离,他开始制造各种巧合和误会,像个最高明的钓手,不动声色地布下温柔的陷阱。
他要迟萝禧自己走过来,要迟萝禧先开口,要迟萝禧主动。他要掌控一切节奏,包括谁先动心,谁先开口。
“我真是全世界最恶劣的人。” 贺昂霄声音里满是自我唾弃,“我有一段时间,恨不得把你也变成和我一样的人,自私一点,算计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点。那样或许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这么配不上你。”
因为比不过迟萝禧的爱那么纯粹,那么毫无保留,贺昂霄就只能拼命地,想用别的东西来配。
他的钱资源和人脉,他能给的一切物质和世俗意义上的好。
他像个惶惑拿不出像样聘礼的穷小子,只能拼命搜罗自己觉得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到对方面前,希望对方能看上他,能因为这些陪嫁而留下。
贺昂霄那个时候去看钻戒,柜员向他展示了一颗钻石,干净透亮,柜台的光打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碎在了里面。
贺昂霄当时就想,这钻石真像迟萝禧的心。
“你走那天,其实我是想跟你求婚的。”
迟萝禧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想着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总要试一试。我不能再等了,可是你没给我机会,你走了。”
“我很后悔,迟萝禧,我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我怕怕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怕以后就真的失去你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途英叡跟我说,人和妖是不一样的。说我们之间的鸿沟,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他说他经历过,所以知道我那时候其实很怕,我怕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怕最后……我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迟萝禧说:“……你和他还是不一样,你没有他那么坏。”
贺昂霄猛地低下头,在迟萝禧看不见的角度,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他手有些颤抖地伸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但在贺昂霄掌心却仿佛有千钧重。
里面没有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戒托是萝卜的叶子部分,用了细碎翠绿欲滴的祖母绿镶嵌,栩栩如生,托着主钻显得那么灵动。整枚戒指折射出璀璨夺目,透着几分可爱稚气的光芒。
非常大的一颗萝卜钻,亮晶晶的。
这造型设计,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迟萝禧的审美。
贺昂霄太了解他了,了解迟萝禧对自己原型无限认同的小心思,恨不得收集全天下所有萝卜元素小玩意的癖好。
迟萝禧的眼睛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脸上努力做出矜持不在意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结婚,我现在主要想先提升自己。”
不然他又会在一段关系里处于弱势。
意思就是戒指还是可以要的,婚不太想结。
贺昂霄听懂了,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指尖,钻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流转着诱人的光华。
“没关系。” 贺昂霄温柔道,“我可以等你,宝宝,无论等多久都可以,因为我犯了错,所以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他往前倾了倾身:“那我可以先给你戴上吗?就当先试一试?看看合不合适?”
迟萝禧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手指细长,骨节匀称,皮肤是健康的白皙,指甲也修剪得整齐干净。
迟萝禧将自己的右手,往前伸了伸,手指微微张开,一个允许却别扭的姿势。
贺昂霄的心被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填满。
他捏起那枚萝卜形状的钻戒,轻轻环住迟萝禧的无名指指根,郑重地推了进去。
尺寸刚刚好。
戒指卡在指根不松不紧,那枚憨态可掬的萝卜钻石,妥帖地栖息在迟萝禧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折射着天光。
迟萝禧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来沉甸甸的物件,确实好漂亮。
周围场景太过淳朴,破败的校舍,荒芜的野草,远处沉默的群山,没有鲜花气球,也没有浪漫的音乐,只有最原始的山风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迟萝禧隐约记得白曼好像说过钻石这种东西,不怎么保值,不如黄金实在,但是它真的足够漂亮。
他心想若是白曼他们看到这枚戒指,肯定会夸张地托着下巴,发出一连串的惊呼,然后立刻拉过他的手,对着各个角度拍上几十张照片,精心修图发到朋友圈。
迟萝禧心想他现在也算是个合格的捞子了吧。
于是乎迟萝禧拿出手机让贺昂霄给他拍几张照片,一定要把那个钻戒突出来。
贺昂霄听话拿着照片三百六十度环绕一周拍。
贺昂霄:“拍这个干嘛?”
迟萝禧挑了几张好看的发朋友圈,绞尽脑汁想不出文案,于是在网上搜了个,配文:幸福已降临到我手心。
上次白曼出国聚会那次,迟萝禧理解错了白曼的意思,没炫耀到位,白曼跟他说那些还不是觉得贺昂霄对他抠,不行,还是得正一下名,贺昂霄虽然是个坏蛋,但是对他还是很大方的。
Jensen没有点赞,只酸溜溜地评价:这什么场地啊,看起来好破哦,贺总那么有钱,怎么就不知道搭一下景。
迟萝禧回复:我们在农家乐,原生态,你懂什么。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的回复,嘴角抽搐,觉得真坏了,迟萝禧越来越像他了。
以后贺昂霄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迟萝禧有模学样,他们家之后跟什么文明家庭,五好模范越走越远了。
不过迟萝禧这样一发,不就是给了贺昂霄名分了。
于是乎万年没发过朋友圈的贺昂霄也发了一个,照片是迟萝禧托着腮一脸天真烂漫,手指上巨大的钻戒格外吸引眼球,文案是爱你。
底下朋友都是恭喜恭喜。
江冉:哇,积压了多年的存货终于出手了,爸爸甚欣慰。
贺昂霄回复:去你的,等着给份子钱吧。
江冉回复了个邪恶表情:等你回来,你先给钱吧。
巨大的满足感和失而复得的庆幸让贺昂霄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迟萝禧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迟萝禧没抗拒,顺着那力道微微靠了过去。
村长被村里有点事耽搁了,刚忙完就准备亲自带着贺昂霄去看地去,拨开一片挡路的草,远远看见正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贺昂霄和迟萝禧。
他一边抬手擦汗,嘴里还念叨着:“不是看后山的地吗?怎么跑那么远。”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村长擦汗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看见贺昂霄正搂着迟萝禧的肩膀,走了几步,嘴唇就贴在迟萝禧脸上去了。
村长:“…………”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好兄弟之间,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好像也没什么,山里汉子感情好,也常这样。
结果贺昂霄为了彻底打破他的侥幸心理,又走了几步情难自禁,再次低下头,这次目标明确地在迟萝禧嘴上亲了一口。
村长:“…………”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手里的汗巾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坏了!
这族谱真上坏了!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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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村长:一定是祖坟也出了点毛病。
小萝卜化身邪恶小萝卜。
贺总:……构建文明家庭,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