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朱瑛有些意外。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 出海,你需要做的就是带丝绸出去换白银回来,主要交易对象是倭国, 若是日后生意壮大,也可与其他国家交易,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朱瑛听后顿时呼吸急促,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这是不是代表他摇身一变成了海商?还是皇帝指定的海商, 算不算御用?
朱慈煋看到他这个表情, 微微一笑说道:“你好好做,朕的脾气你多少也清楚, 从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朱瑛又磕了一个头,说了几句漂亮话退了出去。
他走之后,姜雪燕小心说道:“陛下, 首辅手上也有船队, 如今朱瑛前去, 他会不会不高兴?”
朱慈煋嗤笑一声:“大海是他家开的?他能组建船队,朕就不能了?哪怕当着他的面朕也敢让朱瑛去。”
姜雪燕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既然陛下这么说, 那她也不操心了。
而朱慈煋则是心中一凛,现在连姜雪燕都开始顾忌傅瑄, 这不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
因为傅瑄太重要,现在的大部分运转都依靠他手上的资源。
当然说白了就是他有钱,而朝廷没钱, 所以现在就连那些之前不同意傅瑄当首辅的人都安静了不少——这位要是撂挑子, 朝廷就要瘸腿大半。
也正因为这样,朱慈煋才迫切地让朱瑛去出海换取白银。
倭国有银矿,所以朱慈煋最先瞄准的是他们。
不过倭国也只是个跳板而已, 等以后船队成熟了可以再去跟西班牙等国家交易,他们手上有着巨量的美洲白银,至于其他像是香料之类的东西倒是不着急。
他之所以选择朱瑛主要是因为他的手下人多,而且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海上行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够凶会吃亏。
朱慈煋甚至挤给了朱瑛一部分单发火箭。
安排好朱瑛之后,朱慈煋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军事上。
大明的军队在占据村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很大的抵抗,清军主力不在,那些村镇大部分都是汉军镇守,明军过去之后先把不愿意投降的首领杀了,再对剩下的士兵苦口婆心劝降,最后拿出分田这个大杀器,基本上是无往不利的。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对面的汉军主动联络投降的。
随着明军沿着洪泽湖往西南凤阳府方向一路推进,占据的村镇越来越多,清军那边也越来越坐不住,一开始会派小部分人马出来作战,然而在被打得节节败退之后,被明军占领盱眙之后,派出了李成栋。
朱慈煋盯着李成栋的名字半晌,深吸口气看着傅瑄说道:“朕这次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
傅瑄略有些奇怪,他察觉到小皇帝看到这个人名的时候眼神十分冰冷,不由得问道:“此人哪里值得陛下亲征。”
从李成栋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满人,这人曾经是闯王李自成的兵马,在高杰手下,后来跟着高杰归附大明,官至总兵,驻守徐州。
多铎南下到达徐州的时候,李成栋主动剃发易服,带着部下投降,直接将徐州这样重要的地方拱手相让。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盗贼出身,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大明投降的将领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至于引起朱慈煋情绪波动。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原著中,这个人一手制造了嘉定三屠,杀害的抗清义士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一个人很适合用来震慑——但凡投降清军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这话朱慈煋不敢说出口,他知道朝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要不要争取那些之前投降的将领归附。
投降的将领通常会带着手下的军队投降,更何况这些人的军事能力也不差。
然而朱慈煋却是一个都不想要的。
史可法当时已经可以算是山穷水尽,他在面对多铎招降都能严词拒绝,这些主动归附的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强他们就依附谁,要来干什么?
不过提到史可法……朱慈煋想了想看向傅瑄问道:“皇帝登基是不是都要大赦天下来着?”
傅瑄抬眸看向他:“陛下要赦谁?”
朱慈煋说道:“史可法放出来吧,让他带兵往黄河以北推进。”
朱慈煋看着舆图,战争一旦到达一定规模,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队人马朝着一个地方打,而是分兵,多点开花。
只是现在大明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史可法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官至兵部尚书总不能真的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吧?
他干脆再给史可法一个机会好了。
反正他之前犯的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看朱慈煋计不计较。
正好,自古皇帝继位都要大赦天下显示自己的宽仁。
可是有些人朱慈煋实在不想放出来,选来选去就史可法吧。
顺便他的两个部下也可以放出来,这两个部下就是原著中在城破之后阻拦史可法自尽的人。
他们阻拦只不过是不想上司死而已,最后也跟着史可法一起死在了清军手里。
到了这个时候,史可法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了,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甚至还热泪盈眶。
出来的时候哭了一次,听闻自己的军队还归他带领的时候哭了一次,见到朱慈煋的时候又哭一次。
朱慈煋看着跪伏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的史可法感觉头都大了。
他都没哭呢,这人到底在哭什么!
朱慈煋等了一会,实在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只好看了一眼姜雪燕。
姜雪燕立刻走过去扶起史可法说道:“史将军切莫再哭了,我等女子都没你爱哭,如此怎么能让陛下放心您独领一军?”
史可法抹着眼泪说道:“臣……臣是感念陛下恩德,情不自已。”
他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出来,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砍头。
毕竟是冒犯了太子,而太子又登基成为了皇帝。
想想当时他的手下擅自将太子拒之门外,若非太子殿下能征善战,只怕已经死在了清军手里。
他这样的罪过很难被赦免,从太子登基之后,刘肇基过来看他表示朝中甚至没人替他说话就知道了。
连投降清军的人都有人觉得应该拉拢回来,却没人说赦免他,由此可见他错的多离谱。
结果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把他放了出来。
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依旧让他独领一军,史可法此时的心情的确复杂到难以抑制。
朱慈煋颇觉好笑:“你若真感念朕的恩德就好好带兵把淮安府剩下的地方拿下来,尤其是邳州。”
史可法立刻再次行礼说道:“臣领旨。”
因为他哭了一场,朱慈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摆手说道:“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他走之后,朱慈煋又见了几个人,这次是组团来的,以黄淳耀为首的都察院文官。
朱慈煋看到他们就头痛,都察院这些官员精力真的太旺盛了,一天到晚都能找到事情参,参完这个参那个。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毕竟现在的朝廷就是个草台班子,从上到下不靠谱的比比皆是。
最靠谱的就三个,傅瑄、黄淳耀外加一个朱慈烺。
嗯,朱慈煋很多时候都不靠谱。
现在黄淳耀他们觉得皇帝又抽风了,来吧,一起劝谏。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大堂上摆了一副舆图。
朱慈煋对着他们招手说道:“诸卿且来。”
黄淳耀立刻走了过去,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看看皇帝这次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出花来也不能让他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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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堂堂弘光朝兵部尚书,天下名将怎么还是个哭包啊!猫猫嫌弃递纸巾.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