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
“什么小鸟?谁是坏小鸟?”
“哦~我知道了, 你说的坏小鸟是指我吗?”
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温墨还很茫然,不知道裴泽扬在说什么, 后面才反应过来。
他从裴泽扬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我是小鸟吗?”
“……”
“很像。”裴泽扬回答他的话。
叽叽喳喳的,可不就是小鸟吗?还得是那种很闹腾的小鸟。
“这样哦。”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温墨觉得还挺有意思,忍不住想要问得更清楚点,“为什么会觉得我像是小鸟呢?是指性格还是指长相啊。”
裴泽扬:“……”
当然是性格了。
长相怎么能小鸟。
温墨有时候脑回路也挺奇怪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温墨。”裴泽扬试图提醒他,“我说我想咬你。”
“啊?哦, 对,你是说过。”刚刚被小鸟吸引了,完全忽略了裴泽扬的这句话。现在被提醒, 温墨很不能理解, “你干嘛要咬我?”
他刚刚不是在夸裴泽扬吗?
裴泽扬自己做些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很奇怪的事情,他都没有说什么,还夸他是个大好人。
可裴泽扬现在竟然想要咬他。
温墨捂着脸后退一步, 很是警惕。
“不知道, 反正就是想咬你。”起初是被温墨的好人卡气到,但是现在,看见温墨柔软的脸颊, 裴泽扬心里升起了些许异样的情感。
像云朵一样软乎乎的脸颊,含在嘴里肯定……
裴泽扬已经不是想亲了,他很变态地想要把温墨的脸颊肉含在嘴里。有种很强烈的,想要揉捏,咬, 还有挤压温墨的欲望。
他的牙齿因为这个念头变得很痒,不受控制地痒。裴泽扬用舌尖抵了抵,费了很大劲才压下自己的欲望。
“不要咬吧,很痛的。”温墨跟他商量。
裴泽扬:“可是你的脸看上去真的很软。”
摸上去也很软。
他刚刚才摸过。
“啊?”听到这话的温墨更懵了。
因为他的脸很软,所以想要咬他。
……逻辑好奇怪呀?
真是一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好在裴泽扬没有执着非要咬他。
在温墨的好言商量之下,裴泽扬不止放弃了这个想法,还答应他,以后不再乱送花,乱送礼物了。
至于今天的这一大捧,则由温墨分装成好几份,分别送给楼上的工作党姐姐,和楼下的奶奶。
没办法,家里实在摆不下了。
温墨喊上裴泽扬一块儿去给邻居送花,顺便介绍他们认识。回来后,温墨双手叉腰“呼”了一声,颇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裴泽扬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示爱的玫瑰被坏小鸟无情地送给了别人,裴泽扬很是酸涩,觉得自己满腔的爱意无处疏解——
“待会我们出去一趟吧。”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温墨想起来一件被他和裴泽扬遗忘很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给何意姐买包,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去逛商场呀~”
裴泽扬:“?”
把他的爱不当回事地送给别人,转头又要喊上他一起给别人送礼物。
酸涩一秒转换成醋意。
温墨真的太坏了。
真的很想咬他。
还想把他抱在怀里咬,让他动都动不了,然后求饶,撒娇。
温墨坏死了,得到这样的后果也是应该的。
对付小坏蛋,就应该用非常手段。
裴泽扬在心里疯狂找着温墨的麻烦。
好像这样,他就能找到借口,真的有理有据地咬上温墨的脸——
“我们一起去吧。”温墨压根不知道裴泽扬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仰着一张天真单纯的脸,兴奋地说,“顺便在外面吃晚饭好吗?我想去吃三杯鸡。”
温墨说:“今天朋友圈有人发,我也想吃了。”
“陪我去,陪我去。拜托了!”温墨请求他。
“好。”裴泽扬一秒清空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想法。
没办法。
温墨实在是太会撒娇。
没有人能够抵抗他的撒娇,买包就买包吧,反正是他买,到时候偷偷将钱转给温墨,神不知鬼不觉,算作温墨感谢的心意,但不算他给别人送礼物就好。
裴泽扬说服了自己。
“我们还要买圣诞节的装饰品。”温墨紧接着提议。
裴泽扬:“圣诞树?”
“嗯嗯。”温墨点头。
他喜欢过节,每个节日该有的节日仪式感,他一个不少,“还有其他的饰品,装饰在圣诞树上面,还有窗户上面的。”
“明白了。”裴泽扬去卧室,给温墨拿上外套,帮他穿上,“走吧。”
-
温墨买包的预算是一万,裴泽扬给他选了个小奢品牌的经典款。买完包后,两人去吃饭,买圣诞树,买装饰品,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他们两人一个瘸腿,一个看不见,在家里装饰搞了两三天,赶在平安夜的当天,才终于有了节日的氛围。
裴泽扬以前从未干过这样的活。
他跟温墨完全相反。除了春节外,什么节日都懒得过,嫌麻烦,没意思。反正派对上自有其他人准备这些,少爷从来没有自己动手。
今年是头一次。
但他并不觉得麻烦。
和温墨一起干活,由温墨指挥他,一起将家变得温馨,漂亮,这让他很有成就感,是以前浮躁快节奏的生活无法比拟的。
他感受到了另外一种,觉得幸福的生活方式。
……
“很漂亮吧?”温墨将最后一只驯鹿玩偶挂在圣诞树上,转头问裴泽扬。
“对,很漂亮。”裴泽扬的目光从圣诞树上挪开,再次回到温墨的身上。
今天是平安夜,但温墨却戴了个圣诞帽。
因为前两天他们约好,圣诞节的晚上,裴泽扬要带他去看电影,可能会比较晚回来,所以温墨提前戴上了。
毛茸茸的帽边,压着温墨细碎柔软的黑发,帽子上的小白球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回头对他笑,露出一侧尖尖的小虎牙。
小鸟好可爱。
-
圣诞节当天,裴泽扬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下午的课逃了,提前回家,跟温墨一块儿去何意单位给她送礼物。
自从裴泽扬搬过来后,何意不用每周帮忙采购,来的次数就少了,也不再是固定的时间。只偶尔路过附近时,她会过来看看温墨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坐下聊一会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大概十天左右过来一次。
毕竟成年人都是很忙碌的,温墨能够理解。
他很感激何意在他刚搬来时对他的帮助,包括社区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
温墨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果篮和零食一块儿提过去,然后才去找了何意。
何意来到单位门口等他,远远地看见温墨……远远地看见一头耀眼的金发,知道是温墨来了,连忙朝他们走过去。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接到电话时,何意都有些惊讶。她工作的地方离温墨家有段距离,再加上温墨从来没有来过这边,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她接触过的盲人,就算能在外面自由行走,那也是只擅长走自己走过的路线。
现在大老远地跑来……
“你们俩真是……”何意看见他们,表情有些复杂。
身残志坚组合。
尤其裴泽扬,这瘸着腿还跟着温墨到处乱跑……
何意现在对裴泽扬的偏见已经少了很多。
即便依旧觉得他不太像是正经人,但温墨越来越好的状态,红润饱满的脸颊,笑容明媚灿烂,一副被养得很好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何意终于愿意相信裴泽扬不是杀猪盘了,而是真的S大金融系大学生。
——她还特意去求证过。
“今天圣诞节,我们打算出去玩,顺便过来看看你,送你一个圣诞节礼物。”温墨将盲杖递给裴泽扬,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则将礼物袋放在了何意的手中。
趁她愣住的时候,赶忙塞了过去。
何意很惊讶。
温墨大老远地跑过来竟然是为了给她送礼物。
回过神后,她看见尤其看到礼物袋上的logo,又感动,又气急。
“你干嘛要买这么贵的东西?能退吗?赶紧退了去。”何意不愿意收,想将礼物还回去,“花钱大手大脚的,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包我不能收了。”
“不能退了,吊牌我都拆了。”温墨预料到了何意的反应,专门剪了吊牌才送过来。
“圣诞节快乐何意姐,祝你天天开心。”
“我和裴泽扬还要出去玩,我们今天约好了,先走了,拜拜!”
何意:“?”
“哎,你等等——”何意连忙叫住温墨。
但温墨压根不听。
他很担心何意不愿意收他的礼物,送完后赶紧拉着裴泽扬走了。
这孩子真是……
何意看着他俩的背影,虽然觉得很离谱,但内心却是温暖又感动。温墨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脑海里忽然闪现“约”这个字,骤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以前忽略到的地方,在此刻被她想起来了。
她有种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错觉。
何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能她担心裴泽扬的方向错了。温墨除了钱之后,还有其他能令人图谋的地方……?
刚刚裴泽扬看温墨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太敢相信,又觉得似乎没有问题。
不会吧?
是不是她最近小说看多了……?因此想得有点多啊?
何意又忧心忡忡上了。
-
从何意那边离开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独属于两人的节日夜晚了。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下雪,但节日氛围依旧浓厚。
行道树上一闪一闪的金色灯串,圣诞球与雪花装饰点缀其中,商业街的LED大屏中播放着节庆歌曲,下面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礼物盒。
温墨看不见,裴泽扬说给他听,见到其他人去拿礼物,温墨也想去。他在圣诞树前挑选了好一会儿,选定了一个红色的小方盒子,拆开后是一个印着商场logo的雪人小挂件。
“很可爱吗?”温墨朝着裴泽扬晃了晃手中的礼品。
“很可爱。”裴泽扬说。
温墨开心地笑了。
今天摆摊的人不少,温墨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钥匙扣,小玩偶,布艺盆栽,扭蛋小玩具,捏捏,满满一大袋,离开时,两人都沉默了。
温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忘记我们两个人只有一只手了。”
裴泽扬:“……”
好地狱的说法。
“不。”裴泽扬抢锅,“是我腿不该受伤。”
“都是我的错。”
温墨:“啊?”
第一次见到裴泽扬这样的人。
温墨懵懵的。
最后两人决定提前去商场,将东西存在寄放柜里。
晚上六点,是电影的时间。
这次依旧去的无障碍影院。
影厅人不多的时候,家属可以一起进去。
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临近开场时,裴泽扬忽然起身:“我有点事,很快就——”
裴泽扬改了下口,“晚点回来。”
“好哦。”温墨乖乖地答应下来,一点都不担心裴泽扬会把他丢在这里,还拆了块巧克力吃,打发时间。
不过裴泽扬离开的时间确实有点久,电影都快开场了,也没有看见他回来。
温墨脑袋左右乱转,开始有点着急了,正想着要不要给裴泽扬打电话时,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员裴泽扬。”
温墨的动作陡然停下。
他愣住。
“今天为大家解说的电影是《真爱至上》,影片讲述的是……”
……
第一次解说电影,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
裴泽扬在电影开场之前,反复看了好几遍稿子,生怕忘词之类的,好在目前一切都是顺利的。
温墨听见他的声音后,刚开始确实挺惊讶的,但随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灿烂,表情也变得轻松。
随着电影的开场,温墨沉浸在了剧情里,裴泽扬也只能暂时先将他放在一边,做好眼前的工作再说。
得到这次解说的机会,对裴泽扬来说其实并不轻松。
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影院的志愿者让他多过来听解说,裴泽扬也没有时间。
他要上课,照顾的温墨饮食起居,还有一院子的树苗菜苗水果苗,都需要隔两天就过去看一趟,裴泽扬只能让他们上传录像,每天睡前看一部。
圣诞节,无障碍影院播放三场电影,裴泽扬为了给温墨一个惊喜,申请了晚上场的解说,为此又是写解说稿,又是练习的,找人改了好几遍,劲头比当年高考的势头还足,也终于拿下了今天这场的解说员。
他成为第一个给温墨解说电影的朋友。
赶在秦蓁之前。
……
爽飞了。
裴泽扬的嗓音都特意压得有点儿低沉,带着撩人的磁性,随意又刻意的慵懒,尾调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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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疯狂开屏中这哥是真的老会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