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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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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墨听见拄拐的声音远去又接近,没一会儿,裴泽扬倒来的热水便送到了他手中。温墨双手捧着,杯身上温暖的感觉好似从掌心传达到了心脏。

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完,干痒的刺痛感随着热水入喉,减轻了不少。

“感冒要多喝热水。”

裴泽扬说话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听得出来他应该不常说这些关心人的话,语句很是僵硬,不自然。

温墨嗯了一声,对他笑了笑。

房间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裴泽扬并不算是个多话的人。他性格冷,又惯被人追捧,向来只有别人巴结讨好他的份,很自然地便养出了几分冷傲的疏离,不太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更不会主动找话题和别人聊天。

现在这样……倒是头一回。

谁都不说话,场面顿时变得尴尬。

温墨倒也不是故意冷落他。

他现在在病中,没那么多力气说话。吃了药后有点儿犯困,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生病了,吃了药在犯困,想睡觉。

裴泽扬心想。

“……那我就先走了。”他跟温墨告别。

“嗯?好啊。”温墨现在需要休息,也就没有留他。

他送裴泽扬出去:“下次见,对了,不知道你伤得严不严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如果早知道你的腿不方便……”

如果早知道裴泽扬的腿受伤了,他就不找他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温墨有点儿小愧疚:“等过两天我感冒好了,请你吃饭好吗?”

裴泽扬:“……”

还是被发现了。

裴泽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没有那么脆弱,不至于伤个腿帮个忙都做不到。

草。

好烦啊。

但是……

“再说吧。”裴泽扬很懊恼自己暴露了腿伤,但听到温墨后面的话,他又神奇地闭嘴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有他自己的节奏,担心表现得太过热络,会显得不太正常。

一般太倒贴的人都居心不良。

比如袁宸。

裴泽扬依旧不懂袁宸为什么要抢着对温墨说身高。他觉得袁宸很可疑。

所以裴泽扬语气淡淡地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表现得云淡风轻。

“好哦,那到时候再说。”温墨不知道他脑海里的想法,暂时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观察。

困了,想睡觉。

“嗯,我走了。”裴泽扬跟他告别,“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都来隔壁找我。”

“好,知道啦。再见。”温墨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跟裴泽扬道别,随后关上了门。

-

从温墨家离开后,裴泽扬回到了隔壁。

里面的人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了下眼,还不忘调侃他:“哟,大少啊。咱们的190.6的热心好邻居回来了啊。”

“别啰嗦了。”裴泽扬没空跟他说些有的没的,“送我去趟医院。”

“?”

啊?

袁宸问:“你怎么了?”

“刚刚撞到了腿,差点没痛死我。”在好兄弟面前,裴泽扬才显出本性。

刚刚面对温墨,他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现在龇牙咧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后背冰凉一片,“赶紧的,走。”

“我腿好像要断了。”

袁宸:“……”

他说什么来着,意外还是来了。

他就说裴泽扬会再进医院。

草。

认命了。

袁宸搀扶着裴泽扬下楼,把他扔进后座,开车前往医院。

等红灯时,袁宸透过后视镜看了裴泽扬一眼,啧啧道:“你是真牛,你这腿是不是不想要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昨天刚出院,今天又进去,你祈祷你没有二次骨折吧,不然你病房继续续费半个月。”

“别啰嗦。”裴泽扬最烦别人念叨他。

袁宸哼哼了两声。

“好兄弟,不怪我说你,你今天真的很奇怪。”等灯无聊,他忍不住八卦起来,“干嘛这么热心,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裴泽扬明明以前也没有说他喜欢小男生啊。

这突然之间……

好意外。

“少胡说。”裴泽扬想都没想就否认,“顺手帮了,什么喜欢的类型,我是直男。”

顿了顿,他语气僵硬地补充:“我以前没见过盲人,这是第一次见。”

“……”

行,直男。

袁宸见此懒得跟他多说。

他闭嘴了,刚好前方红绿灯变换,袁宸专心开车,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喂,袁宸。”裴泽扬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

“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裴泽扬问。

袁宸抬了下眼,看见后视镜里裴泽扬眉头微皱,一副在沉思的样子。

和裴泽扬认识这么久,见过他脸上出现各种表情,思考还是头一次。

“可怜?”袁宸语气古怪。

裴泽扬:“嗯。”

在裴泽扬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几乎没有见过温墨这样脆弱的人。

跟他玩得好的朋友兄弟,几乎跟他都是同类型。泡吧飙车,搞健身攀岩的肌肉脑。包括女生也同样如此,一拳下去,对面要在地上叫很久。

他从来没有见到温墨这样脆弱到需要别人好好呵护照顾的类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反正就是,他觉得温墨有点儿可怜……不,不是单纯的可怜,而是对他有点怜爱,有保护欲,想帮助他,照顾他。

这几个词蹦出来,裴泽扬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保护?照顾?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

这都是些什么想法——

“脆弱不知道。”袁宸不知道裴泽扬在想什么,思考几秒后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但他长得很漂亮,是我的菜。就是很可惜,眼睛嘛……”

袁宸耸了下肩,还在咂舌惋惜中,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跟他在后视镜里对上了。裴泽扬眸光锐利,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眼中的戾气没有丝毫的掩饰。

“找死?”

他还踹座椅。

……裴泽扬怎么没有两条腿都摔断?

“人都看不见了,那么可怜,你好意思想那些龌龊的事情。”裴泽扬内心一股无名火冒,“有点道德行不行。”

“我特么的——”袁宸差点没被他气死,低骂了好几句脏话,才提高音量,“你有道德,你高尚。”

“我就说了一句是我的菜,你在急什么啊。”袁宸忍不了,抽空对着裴泽扬竖了个中指。

“行行行,我什么都不想了好吧,让你想,让你想行了没。”

“想都不能想了……”

“滚。没你那么恶心。”裴泽扬冷冷地说,“我对他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顺手帮忙而已。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我警告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点,少打那些歪主意,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袁宸:“……”

袁宸力竭了:“行,我会……你最好也是。你给我牢记道德两个字。”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剩下的路程,他们都不再开口说话,袁宸心累被气到了,裴泽扬是懒得搭理他,觉得袁宸道德感低下,连盲人都不放过,不配为人。

即使袁宸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是他的菜。

……

恶心。

袁宸恶心。

但温墨确实漂亮可爱,还很善良。

裴泽扬脑海里在回忆刚刚和温墨单独相处时的场景,说过的话,小邻居担忧他的表情,慌乱地在地上乱摸,担心他的模样。

裴泽扬调整好了心情,下车后单方面原谅了袁宸,只警告他以后对温墨放尊重点,再让他知道那些恶心的事,兄弟都没得做。

以及,以后离温墨远一点,不准再去那个房子。

袁宸:“?”

倒反天罡了吧,朋友。

那是他的房。

……神人来的。

袁宸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被噎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懒得说,认命地当冤种兄弟,还得将人送到诊室。

裴泽扬的情况不算很好,摔下来的行李箱砸到了腿,需要重新复位,好在不用住院,手法复位成功后,医生给他重新打了石膏。

作为裴泽扬多年骨科的主治医师,老医生见他昨天出院,今天又进,本就花白的头发变得更白了。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大少,心疼下自己吧,稍微对自己好点,好好把腿养着,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您昨天才出院,今天又进来了,再来这么几次,您的腿真的会废,您也不想以后变成一个瘸子吧?”

这话换在以前,裴泽扬压根不搭理,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不至于。但是现在,听到对方的一句话,他忽然又想到了温墨。

温墨看不见,他刚刚才向温墨承诺了以后会尽自己所能帮他,让他有什么事都来找他。要是腿不方便的话……他确实得赶紧让腿好起来。

毕竟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恶心GAY。

裴泽扬侧头瞥了袁宸一眼,袁宸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个眼神怪鄙夷的。

不是。

裴泽扬看腿,鄙夷他干什么啊???

袁宸满脑袋雾水:“干嘛?”

“行,我知道。”裴泽扬嗓音淡淡。

袁宸:“???”

什么啊,莫名其妙。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裴泽扬了。

重新上了石膏后去缴费,袁宸以为裴泽扬现在身无分文,正准备扫码付钱,结果转头看见裴泽扬自己付了。

他沉默片刻。

“你有钱啊。”语气十分复杂。

“你爸妈不是把你信用卡停了?”

“是停了。”裴泽扬说,“但也不至于一分没有。”

“那你有多少。”袁宸问他。

裴泽扬皱了下眉,觉得袁宸话太多。但袁宸坚持,他随口敷衍了一句:“不到百万。”

袁宸:“……”

6666666666。

袁宸破防了。

他现在身上都没有百万。

“房子不借给你了。”他咬牙道。

“?”

“什么意思。”裴泽扬眉眼骤沉。

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阴恻恻,“还没有死心?想接近他?你道德有够低的。”

袁宸:“……”

差点一口气憋着没上来。

半晌,他没忍住,还是把裴泽扬骂了一顿,最后说:“请我吃饭!现在立刻马上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

“嗯。”裴泽扬同意了,还没计较袁宸骂他的事,只是说,“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袁宸愣了愣,“那间房的?不是早就给你。”

裴泽扬:“你留下的那把。”

袁宸:“?”

裴泽扬:“都给我,以后没事别过去乱晃。”

袁宸:“。”

-

裴泽扬用一顿饭换来了袁宸把所有钥匙交出来,吃完饭后,袁宸将他送到了小区楼下,他连楼都没让袁宸上。

电梯上升至五楼,裴泽扬下意识看向温墨家的房门。

感冒的人需要静养,现在下午两点,温墨可能在休息。

裴泽扬没有打扰他,脚步一转,回到了他的新家。

腿受伤的人也需要静养,但裴泽扬不是能闲下来的性格。

他很无聊,还总是想着隔壁那个小病号,心神不宁,干脆拿出手机打游戏,可目光却总频频地看向阳台,心不在焉,输了好几把。

后来干脆关了游戏,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去了阳台好几次,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怎么还没有到第二天。

直到晚上六点。

裴泽扬忽然想到,他作为新邻居,在对方生病的情况下,关心对方,好像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温墨还说要请他吃饭呢,现在不正好。

裴泽扬找了一万个借口说服自己的不合理行为,接着立马出门,一秒都等不了地按响温墨家的门铃。

但他按了好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听见?睡着了?还是出现了意外?

裴泽扬从不解到不安,尤其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性,脸色骤然沉下,按门铃的动作也越来越急促,温墨要是再不开门的话,他没准会破门——

温墨终于开门了。

小邻居吸着鼻子,裹着厚厚的毛毯来开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脸上也不知道是睡红还是闷红的,湿热一片,黑发也被汗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看上去比早上那会儿更加脆弱无助,虚弱得好像连站都站不住似的,瓮声瓮气地开口,“你好……”

“是我,裴泽扬,你的新邻居,我们早上见过。”见他没事,裴泽扬脸色缓了缓,松了一口气,“你一直没来开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在睡觉吗,你……吃饭没有?”

“嗯……”温墨昏昏沉沉的,眼皮耷拉着,鼻音浓厚。

他努力打起精神,点了两下脑袋,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等裴泽扬继续问他,他忽然向前一栽,倒在了裴泽扬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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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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