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衡见他们依依惜别许久,最后眼看着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才走过来对狗阿跳说:“时间不早了,这会儿还不算热,你们快些回去吧!路上也别太赶,他们还小,又是都是雌性和亚兽人,体力比不上你们,你们不要自己感觉累了才歇,要多问问他们。”
狗阿走和蛇阿肉几个怔了一下,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自己感觉累了,才下令原地歇息一下,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只顾自己,而是他们感觉他们累了,那么族人们也应该累了。
可是他们都没考虑过,他们经常出来换盐,负重走习惯了,又是成年雄性,力气大,而带出来的这帮族人,年纪最小的才十岁整,最大的才十六,体力上怎么能和他们比,一路怕是累了都不敢说。
这个兽人想的真全乎啊!怪不得虎牙什么事都听他的。
蛇小皮他们走了。
虎牙也领了几个族人,把熊大来他们送回去。
熊大来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表情痛苦,吓了熊一脚他们一跳,还以为熊大来她们被欺负了,可不对啊!熊大来她们怎么比去的时候还圆了一圈,不是去帮毛毛部落干活的吗?干活不应该是累,然后瘦得不成样子吗?
怎么还圆了?上次去跟毛毛部落借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圆啊!
虎牙将熊大来他们送回部落后就直接返程回去,熊大来他们还想追出去。
虎牙和狗大骨赶紧溜了。
这熊族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干起包子吃起肉来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和胖胖半斤八两,还好当初说了只是让她们去帮忙一个月,要是说两个月,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怕是还得折损五六只。
熊一脚拉住熊大来,纳闷的说:“你这崽子怎么回事?回来了怎么又想往外头跑。”
熊大来是熊一脚的侄子,他望着虎牙他们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说:“我舍不得嘞。”
“哈?舍不得啥?”
“舍不得大肉包子,还有糖水,还有煎蛋。”
“还有烤肉和白棒子粥。”有个雌性打补充。
熊大来说:“对,都舍不得。”
什么糖水不糖水的,熊一脚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是看出来了,这帮崽子还想去毛毛部落,可得毛毛部落还真给她们做包子吃了?真是太大方了,他们要是没吃过包子,这会儿肯定要以为这帮崽子是被毛毛部落那个小卷毛给带傻了。
熊大来不太高兴,闷闷不乐,但看见部落里的白棒子长得很好,还有自家兔房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和刺牙兽,郁闷的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一些。
脚脚部落。
脚阿伯这几天是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来翘首以盼。
他其实很担心脚小乖他们回不来,会被毛毛部落给扣住。
他没和毛毛部落来往过,也很少和虎牙说话,即使他们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一样,都是‘杂种’部落,但他和虎牙交流很少。
像蛇族部落,狗族部落,狼族部落,羽族部落,这些部落一听,就知道这些部落里住的都是蛇族兽人或者狗族兽人。
脚脚部落,毛毛部落,石山部落,这些部落里面则是住着‘乱七八糟’的兽人,照理来说,因为部落‘性质’一样,脚阿伯和虎牙应该很聊的来,不过可惜,他们脚脚部落和其他部落相隔太远,每年换盐石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们脚脚部落最晚抵达,而且几乎大多时候他们部落到的时候,虎牙他们已经开始返程回去了。
所以脚阿伯和虎牙见过面,但接触不是很多,他不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样,但毛毛部落打得豹族部落整整两年都没能出来换盐石,就足以说他们狠,所以脚阿伯很害怕脚小乖他们被扣住,毕竟他们都是雌性和亚兽人,是一个部落的中坚力量和根基。
其他兽人也不放心,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朝山脚张望。
脚脚部落和雄族部落差不多,都是住在山顶上,但是脚脚部落住的山顶比较陡峭一些。
大家都很担心,脚小乖的雌父更是眼睛都肿了,因为按时间来算,脚小乖他们应该前三天就该回来了,但这会儿还不见踪影。
小乖雌父紧张得不得了,暗暗哭了两天,这会儿他对脚阿伯说:“雄父,您派族人去看看吧,小乖他们一直不回来我实在是担心。”
一个雌性眼下青黑,神情憔悴,也说:“是啊族长,我妹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早该回来了才对。”
脚阿伯沉默了,他当然也想带族人去毛毛部落看看,他前天就想去了,但是换盐在即,狩猎队得加紧时间去捕猎存肉,不然今年拿什么去换盐石?要是脚小乖他们只是走慢了才没能回来那么快呢!这时候他们去找,岂不是浪费时间。
可也有可能是他们出事了。
脚阿伯想再等等,要是迟迟不回来,他就带队去毛毛部落看看。
这天等了一天,天蒙蒙黑了,大家也没见脚小乖他们回来,于是默默回了部落,结果煮了木根吃,正打算睡呢,看见部落外亮了起来。
好像是火光。
部落外怎么会有火光!
大家赶紧跑出来看,然后就看见脚小乖他们弓着背,举着火把,从山下沿着小道,爬了上来。
呀!
看看,这些崽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为什么直不起来,肯定是累的,他们去给毛毛部落干活,又得自己找吃的,怕是这一个月肚子都没能饱过。
越想越伤心。
小乖雌父和雄父又开始哭了,跑过去想接脚小乖,结果到近前一看,孩子弓着背,背后背着个大大的东西,气喘吁吁,确实是累的,但应该不是饿累的,而是背东西累的。
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脚小乖满头的汗,都没什么力气说话:“雌父,雄父,先回家,我太累了。”
“好好好。”脚小乖的雌父帮崽子拿了背篓,他也不认得背篓,只知道一接过来就沉甸甸的,背篓上盖着一张兽皮,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脚阿伯仔细清点了一下,看见脚小乖他们都一个不少,全头全尾的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交代大家,说崽子回来了就好,赶紧把带他们回去休息。
脚小乖一回到木屋里,他雄父就给他端了锅来,锅里装了一点水,他阿奶催促他快点喝,这么晚了才回来,怕是又渴又累。
脚脚部落比以前的毛毛部落还不如,在所有部落中,脚脚部落大概是最穷的,他们的山头很多,但这些山头大部分都是其他部落不屑一顾的,因为这些山头,山上石头很多,草木很少,这也就意味着山头里的猎物很少。
其他部落,族长最差的都还有洞住,可脚阿伯却只能住木屋,还小得要命,里头简陋不堪,东西少得可怜,地上搭着个灶,灶里烧着火,火上‘房梁’上挂着三十来块腊肉,旁边地上铺着干草,平日一家就睡那儿,干草旁边整齐的码放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家里的锅烂了大半,就放在灶边。
以后脚阿伯家的锅很大,喝次水还得把锅举起来,搞得跟举重似的,后来这口锅被脚小乖的大哥脚小了扛去打水,回来路上脚小了摔了一跤,锅被磕坏了一个大口子,但也能煮,只是不太好了。
狗阿伯一直没存到足够的兽皮去和海族部落换口锅。
脚小乖喝了水,不过没有喝完,锅里的水太多了,他阿奶赶忙把锅接过去,然后又在‘房梁’上扯了一块腊肉下来。
脚小乖家的木屋真的太小了,不,是大部分兽人的木屋都很小,用大些的木头其实也能搭出大一点的木屋,可这些木屋直接搭在地面上,风大的时候很容易被吹倒,木屋越大,木头就越重,被砸到就很容易肠子喷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兽人们的木屋都搭得很小,屋里窄,很多东西兽人们只能挂在墙上或者房梁上,平日在屋里得弓着身。
脚阿奶心疼小孙子,怕他在毛毛部落吃不饱,又怕他中午忙着赶路没能吃东西,直接拿了一块肉下来,在一旁剁,想煮给小孙子吃。
脚小乖赶忙说不用,那块肉很大,得留着换盐石,平日家里煮肉都是切几块炖,炖出味道了就放一些野菜或者木根跟着煮。
脚阿奶说:“毛毛部落离我们脚脚部落远着呢,先不说你去那里干活累不累,就是这么多路,走都走累了,得吃些肉补补。”
脚小乖心里暖暖的,没再拒绝,他雌父帮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乖雌父拿开背篓最上层的兽皮,一拿起来他就觉手感和重量不对,他以为就是块小兽皮,结果很重,斗开才发现是张完整的兽皮,还很大。
这么一张兽皮能值不少盐石呢!
他立马问脚小乖,这兽皮哪里来的。
脚小乖说:“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他雌父还要追问,脚小了突然叫起来,又怎么了?
脚小了指着背篓里,说:“这些是什么?”
脚阿伯和他伴侣,以及脚小乖的雄父赶忙凑到背篓边,就见背篓里放着一个大锅,锅里放着两块大概是十斤左右的腊肉,还有一些咕咕蛋,一件麻衣,还有五斤左右的白棒子面,以及一些地瓜和地根。
地瓜和地根没什么好稀罕的,他们以为是脚小乖回来路上找的,可咕咕兽蛋和肉哪里来?这个找可找不来,还有,这个大大的东西是什么?
脚小乖非常激动的解释说:“这个是锅。”其实他没想到,毛毛部落会给他送锅。
离开那天早上,毛毛部落给他们送了吃的后,毛毛部落的族长又说他们来的这一个月很勤快,表现良好,所以给他们每个兽人都送了一张兽皮,还有两块腊肉,这是奖励。
后来离开的时候,脚小乖没忍住,就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锅,他很喜欢毛毛部落的这种锅,对锅也有一种很深的执念,因为他雌父和阿奶每次煮肉说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换个锅回来就好了。
脚小乖知道,他雌父和阿奶毕生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口好锅。
但一口锅要几十张兽皮,很难换,这八年除去换盐石的兽皮,他阿爷才存了九张,要换口锅,可能还要等十来年。
脚小乖感觉毛毛部落的这个锅比贝壳锅还要能装,也好用,提着去打水非常方便,放在地上也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