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衡低头看着树叶上有些绿又胳膊一样粗的大肠,沉默了许久,既然熊族部落的兽人不是故意这么煮的,他们要是一口都不吃,那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
秦自衡抿着唇,挣扎了好大片刻,才夹起大肠吃了一口,又老又臭,咬也咬不动,他差点给吐出来。
猫小树看见他吃了,苦着脸也用力咬了一下,好不容易扯下一口,结果满嘴的粪味,他都不敢嚼就想直接吞下去,可味道真的太怪了,那口大肠都被他吞到了喉咙口,结果一反胃,又给呕到了嘴边。
猫小树赶忙捂住嘴巴,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见没有兽人注意到他,他才松了口气,这会儿大家都在吃肉,他感觉吐出来有些不礼貌,丢又不知道该怎么丢,猫小树心一横,眼睛一闭,脖子一伸,一个使劲,终于是把口大肠给咽了下去。
他感觉跟吃猪粪一样,吃完这一口,他不敢再吃了,狗大骨他们还能忍受,硬着头皮继续吃。
胖胖咬着大肠,两手抓着另一端使劲扯,扯了好几分钟也咬不下一口,还差点被熏吐了,他老老实实的把大肠给放回树叶上。
小其看见他用力到面目狰狞,结果一口都咬不下来,更加不敢乱动。
熊阿花就她们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胖胖和小其,这两长得可爱,一个圆嘟嘟的,一个瘦瘦小小但模样很好看,熊阿花她们看得心都软了。
一个雌性看见小其一直都没有动,还催促他:“快吃啊崽子,你看你这么小,多吃些才能长壮壮的。”说完她又看向胖胖:“你这小崽子长得可真好,平日肯定吃很多,你也快吃,吃完这节,锅里还有。”
咬都咬不动还吃个毛,胖胖说:“胖胖不吃了。”
那雌性拧着眉头,问他:“怎么不吃了?”
怕孩子说大实话,秦自衡刚想开口,胖胖就挠了挠脑袋,说:“因为这个大肠有股原屎的味道,太醉人了。”
秦自衡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猫小树则捂着嘴嘎嘎笑。
那雌性压根没听出来,还有些好奇的问胖胖:“原始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胖胖告诉她:“原屎的味道,就是很自然的、很接地气的、很不一样的、经过各种压缩的味道。”他把跟前那节大肠推到那雌性跟前,笑得甜甜的说:
“胖胖吃不太惯,这个姨姨,你吃吧,胖胖也不是很饿,姨姨多吃点,你吃的好香,胖胖看见你吃香香的,胖胖都感觉饱咯。”
那雌性笑了,感觉他非常的懂事。
秦自衡不吃了,猫小树也不吃了。
狗大骨他们吃了一节,差点翻白眼,之后说什么都不愿再吃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看着他们,忍不住想,毛毛部落的兽人长得跟个刺毛瓜一样也不是没有原因,就一节大肠都吃不完,连他们部落的小崽子都不如,这大肠可是刺牙兽身上最好吃的,有嚼劲,还越嚼越香,要不是怕招待不好,惹怒了小卷毛,然后对方跳起来暴打他们一顿,他们还不舍得煮这些大肠呢!他们存了好久才存了这么些。
熊一脚看见秦自衡他们不吃了,就拿过来吃,兽世这里吃都吃不饱,吃不完就丢在这里是罪大恶极,等熊一脚他们吃饱了,锅才被撤了下去。
吃饱喝足了,那就该谈正事了,可熊一脚还没来得及问秦自衡他们来干什么,秦自衡便先问他:“那个刺牙兽的肠子你们平日是怎么洗?”
熊一脚一头雾水看他:“怎么洗?”
“对。”
“拿去河边,用水灌一下,把里面的臭臭冲出来,就洗好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洗。”熊一脚说着,看见秦自衡表情复杂,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也是一副好像要吐不吐的样子,奇怪的道:“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洗的吗?”
秦自衡:“……”
熊族的雌性和亚兽人长得壮硕,行事也是和她们的体型一样,不拘小节,大肠洗得相当豪放。
秦自衡没再说这个,和熊一脚讲了正事。他想砍些地根杆子带回去,也想再要些木瓜苗。
其实种木薯,拿木薯杆子就能种,和种甘蔗差不多,不是要埋木薯才能长,埋杆子也能长。
而木薯杆兽人们是不吃的,拿来当柴火烧它都不够格,结果秦自衡带着族人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要这个玩意儿?
早说啊!
熊一脚还以为是那些木鞍毛毛部落的兽人送过来了之后,回去了又觉得亏了,所以想跑过来要点东西,要是早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地根和黏黏果来的,他都不叫族人煮肉了。
白浪费一顿。
木瓜会流白汁,那汁有些黏,所以兽人们叫它黏黏果,熊族部落有很多。
熊一脚也没问他们拿什么换,直接对秦自衡他们说让他们住几天,他们去挖,之前他们也挖到了一些果树,再挖几天,之前承诺给毛毛部落的果树就够了。
熊族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秦自衡也没打算当天回去,他想着等熊族部落的兽人挖到果树和地根了,他便一同运回去,这样也省得熊族部落的兽人跑一趟。
熊族部落的石屋很少,大多都是窄小的木屋,秦自衡他们自然而然的,只能住木屋里。
本来熊一脚是想让秦自衡和猫小树住他的石屋,但是熊一脚的石屋很小,为了节约石块,起的还很矮,里头又暗,他还有四个崽子,已经住得很挤了,秦自衡便摇了摇头,说他可以住木屋里。
这一趟,猫小树看到了熊一指他们。
那会儿已经吃完午饭,熊一脚让熊阿花她们回去收拾一下,空出几间木屋来。
空出来的木屋在哪里,秦自衡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得熊一脚带着他们过去,路上猫小树拉了秦自衡一下,然后往左边小道上指了指,秦自衡侧头看去,看见熊一指正撑着一根木根背对着他们站在草丛边尿尿。
他大概是闻到猫小树的气味了,尿到一半猛的转过头来,看见猫小树时,他瞳孔一缩,紧接着脸色骤然苍白,木棍一扔赶忙的就往家里跑,可他一边腿应该是废了,跑了没两步就跌到地上,他慌慌张张的回头看了一下猫小树,然后又着急忙慌的爬走了,好像晚一秒猫小树就会冲上去爆打他一顿似的。
秦自衡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想,当初被猫小树打了一顿,应该是给熊一指留下很强的心理阴影了。
熊一脚分了八间木屋给秦自衡他们,秦自衡随意挑了一间,就带着猫小树和胖胖,小其住了进去,当天下午熊一脚就带领族人去砍地根和找果树了。
秦自衡他们留在熊族部落里歇息,也不知道什么运气,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竟是下了一场大雨,就跟天漏了一样,那雨下得就跟人泼水似的。
秦自衡本来还挺高兴的,因为最近已经半个多来月都没有下雨了,地里有些干,小平原上的地旁边有水渠,还可以灌一下水,但安全区里的地因为地势高,无法把河水引上去,因此想给玉米苗和刺毛瓜这些浇水便有些困难,而因为干旱,玉米苗长得都不怎么好了。
这会下了雨,地里的农作物就不用担心会干死了。他本来还松口气,结果没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熊族搭建的木屋根本不挡雨,屋里很快就湿了,秦自衡抱住胖胖,猫小树抱着小其,想找处干燥又不漏雨的地方躲一下,结果在屋里看来看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处干地都没有不说,屋里竟然还积了水。
秦自衡身上都湿了,猫小树也是湿漉漉的,小卷毛一直往下滴水,他问秦自衡:“秦自衡,怎么办咯。”
秦自衡还没说话,胖胖就大声说:“胖胖有办法。”
猫小树看向他:“你有什么办法?”
胖胖蹭蹭蹭爬到秦自衡脖子上,然后弯腰抱住了秦自衡的脑袋,笑呵呵的说:“这样雄父就淋不到雨了,雌父,胖胖聪不聪明。”
猫小树说:“一点用都没有,你看你雄父还是被雨淋到了,你快下来。”猫小树去拉他:“你重重的,不要压坏秦自衡。”
胖胖看了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确实还被雨淋着,于是他乖乖的从秦自衡肩膀上下来,苦恼的说:“那该怎么办呀。”
秦自衡抬手放在他乱糟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没事,雄父不觉冷,倒是你,感觉冷不冷?”
胖胖立即摇头回答道:“胖胖一点都不冷。”
秦自衡点点头,又去问小其,小其摇了一下头。
“那我小树呢?”
猫小树大声说:“小树也不冷,小树最强壮。”
秦自衡想了想,从屋里出来,外面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狗大骨他们坐在木屋里,全身也是湿哒哒的。
狗大骨看见秦自衡似乎要出去,于是他站了起来,跟着秦自衡一起往外头走。
秦自衡想去找熊一脚,看看能不能给他换间屋子,两个孩子还小,一直淋着雨也不是事,结果走着走着,他发现其他木屋里的熊族兽人也是湿漉漉的。
熊族部落的木屋都没有安装木门,因此木屋里什么情况,在外面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下大雨,木屋里下小雨,以前毛毛部落再穷,好歹还有一个石洞遮风挡雨,熊族部落却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下雨的时候只能做落汤熊。
秦自衡继续往熊一脚的石屋去,到的时候发现熊一脚正淋雨坐在石屋外,微微仰头望天,一副忧郁失恋男的样,而他那不足两平方的屋子里站满了小兽人,都是两三岁的模样,有的小崽子没有地方站,便趴到了角落的柴火上。
雄族部落就有九间石屋,和雄一脚的石屋挨着,秦自衡往其他石屋里看,另外几间石屋里也是站满了兽人,那些兽人不是小崽子就是老兽人,但石屋太少了,因此还有很多个小崽子还在木屋里淋着雨。
熊一脚看见秦自衡,大声的对他说:“雨很快就停了。”
秦自衡点点头,熊族的木屋都漏雨,因此重新换一间意义也不大,秦自衡问他:“你有兽皮吗?”
熊一脚说有,他回石屋拿了一张兽皮出来,挺大的,秦自衡抱回去,将兽皮盖到木屋上,屋里总算有处地方不漏雨了。
猫小树让胖胖和小其站到兽皮底下去。
胖胖仰头看着被草盖得严严实实但还是不停滴水的屋顶,又低头看看屋里黄灿灿的几乎要没到他腰间的污水,直摇头说:“熊族的屋子,真是给咕咕兽咕咕兽都不住。”
“对嘞。”小其非常赞同,也说:“还好这会不是晚上哦,要是晚上的话都不能睡觉了。”
猫小树站在一旁紧紧的蹙着眉头:“雪季才要紧呢!这屋子不好,风会吹进来,熊族部落的兽人雪季的时候,屁股蛋子肯定凉嗖嗖的。”
狗大骨抹了把脸,他全身都湿透了,因此也没管那么多,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说:“我之前没来过熊族部落,我见他们每年换的盐石都比我们部落多,我还想他们过的真是好,现在……”
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感觉他们以前吃的应该是比我们好,但住的却不如我们了,这木屋漏雨漏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熊族部落的兽人建这木屋有什么用。”
秦自衡确实也想不通,这屋子,风遮不住,雨挡不了,住木屋里和住外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但可能住木屋里比较有仪式感吧!
这会儿虽然还是热季,但一直淋着雨还是会让人感到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