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衡感觉脸上有些许不对劲,很痒,又很潮湿,他眉头微微拧紧了,片刻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上提着的桶,看见里头的猪食,他知道他又在做梦了。
小时候他阿爷养过一头母猪,阿爷去放牛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喂,那母猪个头很大,嘴巴也很长,秦自衡其实是有些怕那头母猪的。
六岁的时候,他没什么力气,提不了重物,那头母猪一顿能吃满满一大桶,他每次都是小半桶小半桶的提到猪圈里去,有次母猪实在是太饿了,他刚跳猪圈里去,想把猪盆拿过来,那母猪竟是嚎叫着朝他冲过来。
那一幕吓了他一跳,虽然那次母猪并没有咬他,但潮湿的猪嘴巴却拱到了他脸上,温温热热的,还有些许潮湿,让他心有余悸,往后这些年,时不时的他都会做梦,梦见当年那一幕,就像现在……
可是不对这力道……
梦里他低下头,震惊的发现,哪头母猪竟是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胖橘,那小胖橘像个球一样,一直撞他,不停的撞他。
秦自衡吓醒了,竹屋里有些黑,他想坐起来缓会儿,却发现有人在摇他,然后低低的抽泣传了过来。
大晚上的,哪儿来的抽泣声?
秦自衡抬眸看去,发现他旁边有个黑黝黝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秦自衡又吓了一跳,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猫小树。
“……”
秦自衡头次有想打他两下的冲动,可脑子一缓过神,他就着急了,猫小树哭了?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神经猛的拉紧,瞬间清醒,立刻做起来抬手去探猫小树的额头,确实是有些烫,可是也不算很烫。
猫小树声音沙沙哑哑的,带着哽咽喊他:“秦自衡。”
秦自衡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问他“小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肚子痛吗?”傍晚猫小树吃了很多油渣,秦自衡怕他是不是闹肚子了。
猫小树摇了摇头,哭得鼻涕都流了,很害怕又很委屈的说:“秦自衡,小树要死了。”
这么严重?
“不要乱说。”秦自衡起身去开了门,猫小树伸着脖子,脑袋跟着他转,眼巴巴的一直看着他。
门被打开,竹屋里亮堂了许多,秦自衡又走回来在猫小树对面坐下,仔仔细细的看他,猫小树脸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已经肿了,他一边掉眼泪,一边看着秦自衡。
这样看也看不出他哪里难受,秦自衡伸手搭到他脑袋上,轻轻揉他的小卷毛,低声的说:“不会死的,我们小树那么的厉害,你是感觉哪里难受?”
猫小树不说话,依旧看着他。
秦自衡声音沉了些:“小树,说话。”
猫小树还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钻进秦自衡怀里,伸手抱住秦自衡,带着恳求和期盼,说:“秦自衡,你亲亲小树。”
“为什么?”秦自衡问他。
猫小树执拗的说:“你亲亲小树,秦自衡,你亲亲小树。”
秦自衡怕他哪里不舒服,很着急,但这会儿猫小树掉着眼泪哀求他,看他这个样子,他实在不忍心。
秦自衡看了他一会,最后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猫小树说:“再一下。”
秦自衡双手捧住他的脸,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猫小树又说再一下,秦自衡低下头去,第三个吻落下后,他感觉猫小树一直在蹭他,呼吸也愈发的沉重,整个人好像特别的难受,坐立难安一样。
“小树。”秦自衡继续问他:“你告诉我,你哪里难受?或者是哪里痛?肚子吗?”
“不是,肚子不痛,是这里痛。”猫小树指了指给秦自衡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很茫然无助的对秦自衡说:“小树这里好难受好难受,想尿尿又尿不出来,难受死小树了,小树要死了,不厉害了,秦自衡,以后小树不能帮你干活了,也不能穿多多的新衣服了,小树好舍不得你……”他越说越悲伤,泪眼更是大颗大颗的掉。
以前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没有一顿能吃饱,现在有肉吃了,还刚刚有新衣服穿了,甚至还有秦自衡了,他却要回归兽神的怀抱了,猫小树很是伤心。
他想,回归兽神前,怎么都得让秦自衡多多的亲他,就算是要回归兽神的回抱,他也要美美的去。
对于猫小树,秦自衡有时候真的不太清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夸他两句他会很害羞,像个腼腆的男高,可是说他腼腆内向又有些不太对,因为猫小树能豪不害臊的说自己最聪明最厉害,甚至还能当着他的面脱的光溜溜,不过秦自衡是何等人物,见惯了大风大浪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猫小树之前习惯光着身子睡,哪哪秦自衡都见过,猫小树……说好听一点是秀气,和他性子一样总是软软的,可爱得跟他如出一辙。
年轻人身体健康,火力旺盛,加上如今这个季节……
猫小树突然之间不好意思了,两手捂了起来,左右扭着身子,耳根都红了。
秦自衡一双满是锋芒的双眼罕见的出现了呆滞,神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他看着猫小树额头上乱翘的小卷毛,潮湿恐惧的双眼,一看就很烫嘴的小脸蛋,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猫小树悄悄仰起头来看他。
秦自衡很无奈的撑着额头,好似一言难尽。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次碰上勃/起掉眼泪的,看见猫小树哭得好不可怜,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觉有些尴尬和好笑,又抑制不住的心疼。
猫小树的世界太小了,也没有兽人教,他阿姐忙着去采集,阿娘重新找了伴侣离开了部落,就他一个人,脑子又不太好,部落里的兽人总把猫小树当孩子看,一些事从不会在他跟前讲,导致他连自/泄和勃/起这些生理需求和反应都不知道,碰上这事竟是慌得都哭了。
对于这种事,秦自衡有过经验,这些年有需求时,他都是靠着自己来发泄,到不是他找不到人,相反,他身边总围绕着无数莺莺燕燕,不过他并不热情,也透漏过没有想找另一半的想法,可即便如此,大家却还是会对他产生隐晦的念头,哪怕被冷待,也不会渐渐歇了心思。
他没有出众的家世,可他好友多是权贵人士,而他自己也有实力,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想,他能随便在京城和北美圈打出一片天。
有实力,加上名牌大学毕业,模样又出众,他甚至比他那些好友还要遭人惦记。
但他没有任何性经历,不过处于信息横流的时代,很多事不是需要做过才能懂,因为应酬他出入过很多灯红酒绿的场合,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有钱人,大多玩的花,他的好友们知道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通常都不会在他跟前说这些事,但他们都是上流的二代,怎么玩,他其实都清楚,说难听直白点,那些在外人眼里高档的富丽堂皇的销金窟,到处都是野合地,他在洗手间见人口过,甚至在车库、包厢……
见的多了,他虽然对那种事情并不是很热衷,但他偶尔被人撩拨的时候也会起些反应,因为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不过他从没有在外头乱搞,他想对别人负责,也想对自己负责。
秦自衡有足够的经验,他想教猫小树‘自给自足’,可猫小树不会,他雪季帮着秦自衡砍竹子、劈竹子,后来又铲雪,又砍树,几乎干的都是力气活,忙忙碌碌像个小陀螺,几个月下来手上满是茧子,他力气又大又心慌意乱,根本不得章法,没一会儿他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完了,完了,更痛了,小树真的要死翘翘了。”
秦自衡背部绷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沉默了一下,说:“……不会死的。”还从没人因为这种事死过。
他笑得很温柔,有安抚之意,可猫小树很认真,他一抹眼泪说:“这里难受难受的,以前也难受,但是今天更难受,要……要……”
要什么这个傻傻的小呆瓜找不到形容词了,词穷了,整个状态就好像很渴很渴,但是怎么都喝不到水一样,又好像有一团热气在体内蹿来蹿去,折磨得他难受极了。
秦自衡眼里有隐约的笑意,他提醒猫小树,说:“要爆炸。”
“对,好像要爆炸了。”猫小树哭着对他对说:“小树要死了,秦自衡,小树舍不得你,小树要是死了,就没有兽人帮你干活了咧!小树真的太舍不得你了。”
秦自衡真的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真的真的很想笑,片刻后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去。
猫小树整个人就像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一样,烫得惊人。
猫小树哭声截然而知,流着两道清澈的小鼻涕,眼睛一下睁大了,嘴巴也傻了吧唧的张开了,呆愣愣的仰头看着秦自衡,连呼吸都忘记了,像被人定住,一副震惊过度傻了的样子。
秦自衡动作不停,他知道怎么样才会舒服,猫小树呼吸慢慢急促粗重,浑身都要脱力,整个身子几乎要化成滩水,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坐不住了。
秦自衡看了他一会儿,空出一只手抱住他,让他把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突然的靠近,又毫无征兆的加速,猫小树搂住秦自衡的脖子,后脑勺被秦自衡的手掌扣住,没什么力气的小声哼唧。
秦自衡认命的一手搂着猫小树,一手帮他。
猫小树感觉又难受,又舒服,哼哼唧唧的,喉咙间发出甜腻又短促的低叫,氤氲热气呼在秦自衡的脖颈上。
秦自衡耐心好得要命,他身子微微朝后仰,从容不迫,点漆似的眸子沉默的看着猫小树,一边观察他的神态一边轻微的调整着手上的动作。
猫小树很不安分,一直在秦自衡的脖颈处蹭,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一个劲的叫秦自衡的名字,
……
秦自衡什么话都没有说。
片刻后,猫小树全身脱力地趴在秦自衡的肩上,好一会儿他才又活力满满,缩着脑袋,红扑扑着脸,他看了秦自衡一眼,又飞速低下头去,眼珠子乱飘着,羞羞的小声在秦自衡耳边说了一句。
秦自衡:“……”
这小呆瓜,真他妈的……
掌心有些脏,他起身想去河边清洗,猫小树看见他站起来,也立马跟着站起来,问他:“秦自衡,你要去哪里?”
秦自衡对他说:“我去河边洗个手。”说完他转身往外头去。
猫小树好像更黏他了,亦步亦趋跟着他。
秦自衡洗了手,衬衫袖子被整齐的卷到手肘处,哪怕是夜间,也不难看出他肤色很是白皙,十指修长细腻,十分好看,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昂贵手表,更衬得他特别的温润沉稳,这种人,看着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就是这么一双手,这样一个人,方才却做尽人间事。
秦自衡姿态丛容自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做一样,又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猫小树全程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这会儿更是小小声的叫他:“秦自衡。”
他脸很红,方才也出了不少汗,秦自衡忍不住问他要不要洗洗。
猫小树垂着小脑袋,没有看他,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秦自衡盯着他看了许久,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眼尾微微弯,延伸的曲线漂亮温柔,他出声打破沉默,语气纵容又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无奈,说:“为什么不看着我?”
他以为猫小树会说什么‘我尿你手上了,怕你生气’之类的,结果谁知猫小树微垂眼帘,手指一下一下揪着衣角,将衣裳都给揪得皱巴巴的,仿佛他正无比的害怕紧张和忐忑,然而嘴上却近乎直白又真诚又羞涩的来了一句:
“小树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欢快,同时还含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只短短几个字,他说得又慢又软又小声。
秦自衡:“……”
河边蟋叫蛙鸣,很热闹,但这一刻,却突然都沉默了,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自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镇定的模样也差点维持不下去,他为人很温和,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给猫小树开瓢,看看他那个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人都说尴尬极了的时候,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甚至会羞于见人,恨不得躲起来。
猫小树说尴尬,说不好意思,可却不躲着他,还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然后说他现在正在不好意思。
怎么有这么搞笑的人!!
秦自衡心里有许多想法,他下意识看向猫小树,正好猫小树正在偷偷瞄他,一对上视线,猫小树飞快的移开眼,脸蛋红红的。
秦自衡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他竟然真的在猫小树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羞涩。
真的太逗了。
秦自衡笑了一声,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猫小树的眼睛一下有了光彩,急忙朝秦自衡跑过去。
夜间河边有些许凉快,秦自衡牵他到之前他们经常洗澡的地方,那儿有两块大石头,他坐到其中一块上,然后拍了拍旁边那一块,示意猫小树坐下来,谁知猫小树一屁股坐他怀里,然后两手自然的拦住他的脖子,讨好的用额头去蹭秦自衡脸颊。
“……”
秦自衡抱住他的腰,问他“还难受吗?”
“小树尿尿了。”猫小树摇头,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害臊,他声音变小了,说:“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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