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缠枝葡萄Ctrl+D 收藏本站

◎失控◎

事实上, 就算谢扶檀不找过来,等他和别人有了婚约之后,她也一样会回去。

芍药无疑是了解谢扶檀脾气的, 他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既然找了过来, 她若拒绝和他回去的要求,就会彻底撕碎他们眼下看起来尚且和平的窗户纸。

在没有其他选择情况下,她不想激怒他,发生一些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早饭结束之后,芍药又匆匆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和玉黑溜溜的大眼睛几乎一直都在盯着椅子上长腿精一样的男人, 她戳着碗里的鸡蛋, 又问:“你真的不是坏人吗?”

谢扶檀看着手机上的文件,他眼皮都不抬起一下,“我是。”

和玉:“……”

和玉道:“我爸爸很厉害的, 你不要想欺负我妈妈。”

谢扶檀问她, “那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和玉:“爸爸很忙的,工作也要保密, 你不可以多问。”

谢扶檀冷冷地睨向她,“你这么多心眼, 你妈妈知道吗?”

和玉对他做了个相当可爱的鬼脸, 她只做妈妈和颜阿姨的乖宝宝,才不要搭理他呢。

*

芍药去花店做完手头上的订单,也在经营花店的账号上提及要闭店几日。

只是通知刚发出去没多久,贺令星便着急找了过来。

他白皙的额上还有些汗, 似乎对于她会闭店的事情很是意外, “发生了什么?”

贺令星见她全须全尾, 似乎也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家庭矛盾纠纷。

芍药回答他, “只是许久没有回家了, 需要回家一趟。”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他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李阿姨请假回来之后会继续开店,到时候她会给你的花束每日准时做好。”

他每日都要订一束花,必然也不希望会被她闭店的事情耽搁。

贺令星发现她的重点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他只得缓缓说道:“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花。”

芍药难免感到困惑,他不喜欢花,为什么还要天天订花?

贺令星叹了口气,发现芍药还是不会懂。

他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芍药虽然迟疑,但还是回答了“会回来”。

她想,哪怕她决定留在母亲身边,她也需要回来将花店托付给别人。

贺令星便故作轻松道:“那好,那就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订花。”

芍药当天送给贺令星的花是免费的。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朋友赠送给他的微不足道之心意。

*

芍药收拾了一些日常需要穿的衣物。

谢扶檀除了要求她必须跟他回去,期间似乎也并没有对她有过多纠缠的意思。

谢扶檀的司机慢了一步才将将赶到,嘴里还连声说着“抱歉”。

“定位始终不清楚……还好您找到了具体位置……”

芍药这才隐约察觉,他明明可以让司机开车过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是他自己开车赶来。

从芍药所落脚的这个城市回到云市,开车需要十二个小时,但乘坐飞机却只需要两个小时。

和玉第一次乘坐飞机,一路上都很开心,全然没有对去陌生地方的害怕与不安,省心得让芍药都不需要哄她。

谢扶檀却忽然询问:“不带上孩子父亲吗?”

他似乎自己就要拥有美满家庭,所以也见不得妹妹孤苦伶仃般。

这样的谎话一旦开了头,芍药只能继续心虚作答,“他有些忙……等下次再喊他一起。”

谢扶檀垂眸看着她紧紧攥住的细白手指,“也好。”

他不再过多询问,似乎这次来的确也只是为了接她回去参加他和苏璃的婚礼。

……

终于回到久违的家里之后,主宅的刘妈欣喜地要打电话告诉姜央,却被芍药阻止。

“先让母亲这次好好旅游回来再说。”

姜央前段时间心情有些压抑,谢叔叔才会带着她出去放松心情。

在芍药离开的这三年里,为了不让姜央担心,她也会隔三差五用谢叔叔给的定制手机和姜央联系。

横竖都要与母亲见面,芍药也不想让母亲打乱行程中途匆匆赶回。

刘妈连声答应下来,又带着小和玉道:“小小姐,这里是你妈妈从前的家。”

小和玉一下子便来了兴趣,“妈妈,那我可以睡在你以前的房间吗?”

芍药不由牵出一抹笑,“当然可以,妈妈带你上去看。”

回到她从前居住过的房间之后,室内却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是每日都有人打扫整理的模样。

和玉走到阳台前看到楼下大片的花园,她惊喜道:“哇,是漂亮的花花,妈妈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吗?”

芍药陪着小和玉看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小和玉适应的非常好,也非常喜欢。

芍药爱怜地吻了吻软软糯糯的女儿,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渐渐缓解了些许。

既然回来,总是要正面去应对的。

她不应该一直在谢父与母亲的保护下当只埋着脑袋的缩头鸵鸟。

天色暗沉了下来。

黑色轿车驶入了谢氏主宅。

谢扶檀去公司处理完耽搁的事务后,过来接芍药去老宅。

“老太太希望你搬去老宅住。”

谢扶檀自从回来之后,仿佛就与芍药愈发生疏,他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对她毫无底线的纠缠。

芍药心下即便还会有忐忑不安,但也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她老人家了。

“和玉,我们去看太奶奶好不好?”

和玉迟疑,“太奶奶家里也会有漂亮的大花园吗?”

芍药握着她柔软短短的手,语气温柔,“有的,太奶奶很想念妈妈,也很想见见妈妈的女儿,你愿意去吗?”

谢扶檀从未见过她做母亲的这一面,仿佛那个三岁的小崽崽嘴里说出“不想”,她也都会包容对方,会推拒了他,下一次等和玉做好准备才愿意去。

这般的极尽温柔,是谢扶檀从未见过的。

如果她当初生的是他的孩子呢……

如果他当时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地占有了她,一遍遍地灌溉、直到让她腹中也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否也能得到她如此温柔溺爱?

谢扶檀不断摩挲着指腹上一道疤痕,看着这一幕眸色愈发幽沉晦暗。

和玉无疑是乖巧地,她乖乖地牵着母亲的手和母亲一起上了车。

老宅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家里的氛围很是冷清,那种冷清源自于每一个人身上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如履薄冰一般的姿态让芍药心头都微微讶异。

谢扶檀这些年一直居住在老宅,这三年间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和这老宅里的人最是清楚。

出乎芍药的意料,老太太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责备与恼怒。

老太太阅尽世事,什么样天崩地陷的事情没有见过?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一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看见芍药时,老太太眼眶都微红了几分,只抬手将她一把抱住。

芍药心口的酸胀也瞬间再忍不住。

老太太对她一直都很是疼爱,故而她对老太太心中一直也都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愧疚。

老太太语气唏嘘,“我都已经听你哥哥说过了,好孩子,这几年委屈你了。”

芍药原本还预备着老太太会责备自己,可对方对自己依然百般包容,只会让她更为加深心底的愧意。

“这段时日便留在奶奶身边可好?奶奶可想你了。”

芍药只能点了点头,“我也很想念奶奶。”

“这就是和玉吧,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和玉看着面容慈爱的老太太,亦是语气乖乖软软地唤了一声“太奶奶好”。

老人家总是免不了喜欢小团子这一点,难免与和玉会一见心喜,当做掌心里的小珍珠般疼爱得很。

却不知谢扶檀事先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老人家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从未多问半句。

芍药原本不安的心,在这之后也都渐渐落地。

等到晚饭的时候,和玉已经成了老太太怀里的小黏包,黏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晚饭准备好之后,王妈对老太太道:“小谢先生中午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晚上准备了一些养胃的东西……”

老太太道:“你看着安排,谁还能信不过你。”

王妈亦是感到无奈。

芍药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才发觉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里,谢扶檀似乎连吃饭都会变得可有可无。

难怪他整个人都消瘦得不行,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她微微握起指节,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谢扶檀回来之后便一直在书房里进行线上会议。

等结束之后,将将赶上了晚饭时间。

谢扶檀却对家里人道:“公司还有事情,你们先吃。”

他走下扶梯,手里还在查看手机里的报表,看起来似乎的确很是忙碌,忙到连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临近年底,会这样忙碌似乎也并不奇怪。

一切在这个家里都很正常,似乎也都成了常态,常态到连张口劝说谢扶檀的人都不会有。

“哥哥……”

芍药却恍若忍不住般忽地启开了唇瓣,语气很轻也很迟疑,“总是不吃饭,对胃也不好。”

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室内似乎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周遭的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许多。

这三年间发生过许多事。

谢扶檀似乎也变得更为独断,出于某种原因连老太太都不会再去劝他。

芍药的话便在这种情境下似乎变得格外刺耳。

谢扶檀顿住了脚步,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她这样狠心,也会无所谓他会过得有多不好。

她的关心在她不告而别三年后,也显得尤为可笑。

谢扶檀似乎也只是为此停顿了短短一瞬,他的嗓音情绪难辨道:“那便晚点回来再吃。”

他没有当众拂了她这个妹妹的话,似乎在家里人面前也给她留足了余地。

表面上的情分让他们看起来关系似乎没有很差,可内里的千疮百孔也只有一张轻薄易碎的窗户纸在勉强遮掩。

谢扶檀踏出家门之后,室内的氛围恍若才重新变得暖融起来。

结束了晚饭后,王妈对着芍药嘀咕,“小谢先生看起来还勉强能听小姐的话呢……”

先前老太太都管不了他,芍药不在的那段时间,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一点也都不将自己当回事,似乎活着也好,死了也无所谓,直到他出了一场车祸。

芍药抬起眼睫,下意识问道:“什么车祸?”

王妈说着突然发觉自己失言,笑容也愈发讪讪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小谢先生怕他的未婚妻担心,已经不许人再提了。”

她这样说,芍药反而瞬间哑然。

他很在意他未婚妻的念头……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芍药想到他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事后的关心反而显得极其虚伪。

晚间。

芍药听见谢扶檀回来的动静后,她立马走出房间。

在谢扶檀走上楼梯的必经之路上,她似乎不经意间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你还没有吃晚饭。”

谢扶檀顿住了脚下的步伐。

他的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询问:“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

芍药掐着掌心,知道自己即便只是作为妹妹,那样不负责任地离开也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任何事,更没有资格去关心他。

一旁的王妈低声道:“我这就去热一下饭菜。”

芍药顶着压力看向自己的继兄,“我也没有吃饱,和哥哥一起吃一点。”

芍药知道自己不该管的。

可花店里的员工阿姨胃病犯起来的时候,那样的场景芍药看了都很心疼。

她不希望他也会这样。

“我和哥哥坐下来一起吃一些东西后,然后再和哥哥说一些事。”

谢扶檀终究没有再坚持上楼。

饭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很是可口,芍药陪着谢扶檀吃完后,谢扶檀放下碗筷才张口询问她,“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

芍药指尖僵了僵,她慢吞吞道:“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妻子,往后更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嫂嫂操心……”

她似乎完全在没话找话说。

谢扶檀缓缓抿紧了唇线,好半晌才张口答她,“多谢你的关心,我和你嫂子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操心。”

芍药听到这些话无疑是很扎耳朵,可她知道过去的事情是她的错,他想怎么说话刺她都可以,只要他不再折磨他自己就好。

谢扶檀看见她这副好脾气到不在乎的模样,眸色也更是冷沉。

他自胸腔间震颤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便上了楼去。

接下来几日,芍药都恍若渐渐找回了从前在老宅生活的习惯。

除了她和谢扶檀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微妙。

谢扶檀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要带芍药去见他的未婚妻。

“和玉很喜欢老太太,她在老宅会有很多人照顾好她。”

话虽如此,芍药却仍旧迟疑,“一定要去见吗?”

谢扶檀道:“我的未婚妻不放心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不明来源的人,总是要亲眼见过才放心。”

“我好不容易就要有个家了,妹妹也不想破坏吧?”

他像是再了解芍药不过的人,知道什么样的话让她最没有办法拒绝。

最后那句话的每一个字几乎也都像是钉子一样,钉住了芍药的四肢和退缩的念头,让她别无选择。

只是让芍药没想到的是,谢扶檀带她去见未婚妻的地点竟然在一艘豪华游轮之上。

瞧见游轮逐渐远离海岸后,芍药的心情都变得隐隐不安起来。

可她既然已经来了,便也只能留下来去见那位即将要与谢扶檀完成婚礼的未婚妻。

对面落座的是一个长相极其明艳的短发美人。

她穿着白色真丝深v衬衫,大红唇与黑色夸张耳环更是点缀出了几分狂野不羁,事实上,苏璃的性格也十分外向,在看见芍药的第一眼时便惊喜握住了芍药的手。

“哇,这就是你的漂亮妹妹……”

她说着便要弯起唇角极其友好道:“你好阿媱,我是你的未来嫂嫂。”

谢扶檀冷冷地扯开她握住芍药的手腕,“别碰她。”

苏璃见状不由吐了吐舌头,“你真小气。”

她说着便向芍药介绍,“这艘游轮是我朋友家的,阿媱在这里就当自己的地盘不要太客气。”

“你哥哥之前还说你不会喜欢我,让不要吓到你,我才不信呢。”

芍药不动声色地避开谢扶檀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只迎合苏璃的热情,语气亦是友好,“我很喜欢嫂嫂,也很高兴见到嫂嫂。”

苏璃笑得更为妩媚,像是一只战胜后洋洋得意的狐狸。

“不要叫我嫂嫂,叫我阿璃。”

苏璃的周身气质仿佛有种天然而迷人的性感,让芍药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喜欢情绪,她更相信谢扶檀也会喜欢这样出色的女性。

一番交谈之后芍药才得知,苏璃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年轻艺术家。

她会认识谢扶檀,也完全源于她与对方堪堪门当户对的家世背景。

她热情至极地带芍药体验这艘游轮上的一切活动。

这是一艘服务娱乐性质的游轮,这次上船游玩的人无疑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圈内好友,并不对外人开售门票。

等到天黑的时候,苏璃拉着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款酒瓶转到谁,就要让谁进行二选一的经典游戏。

酒瓶转到芍药的时候,苏璃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似乎很喜欢看芍药这样的乖乖女做出刺激的选择。

“阿媱,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无疑是最会煽动情绪的人,连带着周围人都仿佛跟着兴奋了起来。

芍药期间也喝了好几杯酒,脑袋还有些晕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迟疑地做出选择,“真心话。”

这极其符合她不敢大冒险的绵羊性格。

苏璃笑,“那我问你,你第一次和别人做丨爱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芍药听到那两个字,她下意识道:“还没有……”

即便和谢扶檀有过很亲密的事情,但她的确还没有做过……

只是话说到一半,她的后背更是陡然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连孩子都生了,又怎么会没有做过。

苏璃不可置信,“不是吧,你这么乖,连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体验过?!”

芍药看都不敢看谢扶檀一眼,只连忙改变答案,“我……我做过……只是日期我也不记得了……”

她面红耳赤地改变了答案,无疑是前后都对应不上。

涨红的面颊也成了旁人起哄的乐子,要求她补全大冒险的内容。

只是她毕竟是谢家的千金,又并不是个典型的“玩咖”,苏璃出于照顾她的角度却依然问了一个大家最爱整蛊那些看起来像乖孩子的问题。

“说出做()的时候你最喜欢男人的哪个部位?”

显然这种越容易让看起来斯文乖巧男女破防的问题,就越容易让人上头。

芍药果不其然被问得面红耳赤。

她只能低低地回答了“舌头”。

“啊啊啊你装的吧!你超会玩的,男人的舌头的确是最讨喜的东西,你是不是被舔过(),快说……”

芍药整个人羞耻到要爆炸了。

她回答不出来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这个看起来好像是乖孩子的女生没有做过()但却被男人舔过,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人群都短暂的沸腾了一下。

最终还是谢扶檀制止了苏璃。

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少女恨不得埋到地里的脑袋,黑眸里浮出几分冰冷警告对苏璃道:“她已经回答完了,下一个。”

苏璃乐得不行,只是很快就乐极生悲轮到了她自己。

“真相话还是大冒险?”

苏璃妩媚地撩了下头发,“那还用问,当然是大冒险。”

“就你还大冒险,多大的冒险对你都是奖励。”

越是放得开的人玩这个反而越没什么惊喜,最终他们用抽卡的方式,抽到了让苏璃和她心爱的人舌吻,要看得到舌头的那种。

芍药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从迷乱的酒精下稍稍清醒些,却又仿佛更迷乱了。

不可以看。

她只低头将酒杯里的酒都一点一点吞咽下肚,让自己不要去看。

苏璃要和她的爱人舌吻,还要吻得能让人看见他们舌头交缠的画面……

芍药微微扣紧掌心,尽量让自己的余光都不可以扫到。

周围的起哄声突然沸腾起来,显然他们已经看到了想看的画面。

芍药想这里太吵了,等到他们结婚后,她还是要搬回花店才好。

只有分开的很远很远,才不会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在醉呼呼的情况下尽量让杂乱的事情填满脑袋,尽量不去想谢扶檀和苏璃接吻的画面,偏偏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让她险些竖起汗毛的声音。

“为什么不敢看?”

谢扶檀的声音就在她的身边,甚至是很近很近的位置。

芍药怔愣了瞬,缓缓抬起眼眸,看见谢扶檀仍旧在她的身边,他黑沉的视线恍若一直都覆在她的身上。

对面的苏璃和一个打了眉钉的女伴吻得很是热烈。

但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意外,仿佛每个人都很清楚谁才是她的爱人。

“她是个女同。”

苏璃是个女同,她的爱人是个女人,是苏家这样的家世所不能接受的。

芍药醉得大脑都要宕机,怔怔了好半晌,只能从唇齿间冒出一句:“哥哥……被绿了……”

谢扶檀似乎被她气笑了,笑中透露着一股冰冷意味。

“能绿我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还轮不到她……”

……

芍药第一次醉到直接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

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也从来没有这么醉过。

只是彻底清醒后,她才发现她并没有在自己的客房中,而是在谢扶檀的客房……

这一觉睡醒来已经是下午。

芍药连忙从谢扶檀的床上起来,却看见谢扶檀睡在了沙发上。

他阖着眼眸时,那副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无疑少了许多冰冷沉戾,可平静的睡容中却也抚不平眉宇间的蹙起,恍若连睡梦中都不得放松下来。

芍药记得他从前并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她眼下也只会远远打量,全然不敢再接近他。

似乎接近了,就会继续犯错。

……

苏璃发了很多消息给芍药,约她到餐厅补一顿下午茶,芍药见谢扶檀还没有醒来,便也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离开。

“昨晚玩的也太high了,好多人还没起床呢,我们俩先吃点凑合。”

苏璃很享受这样的夜生活,今晚似乎也还会有更热闹的安排。

芍药还有一些怔愣。

苏璃在她眼前挥了挥,“阿媱,你发呆的样子也好可爱。”

芍药似乎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几乎都要疑心自己昨晚是在做梦,语气愈发恍惚,“你喜欢女孩子吗?”

苏璃“噗嗤”笑了出来,“对啊,我只喜欢香香的女孩子,不喜欢那些臭男人。”

“你哥哥虽然很优秀,也没有很多臭男人的缺点,不过生理需求是无法改变的,我只对女孩子有感觉。”

芍药似乎感到很是魔幻。

并非因为苏璃喜欢女孩子,而是她在已经有了爱人的同时,竟然还可以和谢扶檀定下婚约。

苏璃说道:“你哥哥昨晚一夜没睡,他心脏受过伤,你还是得劝劝他别做工作狂了。”

苏璃醒来的时候想打电话给芍药,结果接电话的是谢扶檀,他还在工作直接拉黑了她的电话不许她再打过来,差点让她白眼翻上了天。

上了船之后别人在休息,他就在疯狂工作,苏璃都受不了这种人。

好在芍药看见了她发的消息,答复了她。

芍药听到他心脏受过伤时,心头又是一惊。

她发觉自己总是会从别人的口中不断听到他不好的消息。

苏璃见她的反应更是诧异,“不是吧,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哥哥出过车祸,还差点死了……”

这是芍药第二次在别人口中听见谢扶檀出过车祸的事情。

只是第一次在王妈口中的叙述中,那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璃说谢扶檀差点死了。

芍药及时将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这才避免了手指瞬间痉挛下会打翻咖啡的事情发生。

苏璃翻了翻当初的报道,很快从手机上找了出来给芍药看。

“你哥哥嘴巴可硬了,不过我还是知道了他当初是在去寻找他爱人的路上出的车祸,他当时被碎片刺入了心脏……天呐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可比我更疯……”

苏璃和芍药聊了很久。

她还告诉芍药,“这么深情的男人我当时自然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和他联盟,他也一定会成全我和judy。”

苏璃口中的judy无疑就是她的爱人。

芍药最终只能感谢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就是觉得你是他妹妹很可能会认识他的爱人,如果能帮忙劝说劝说就好了,我自己得到了圆满的爱情,能够找到相伴一生的灵魂伴侣,当然也希望他不要那么可怜。”

苏璃弯唇笑道:“虽然我和他只是一场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芍药愈发沉默了下来。

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她也不是榆木脑袋,不会什么都猜不到。

既然谢扶檀身上当初发生过那么大的事情,谢叔叔想隐瞒自己儿子的事情不告诉她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连姜央都会特意隐瞒了她……

这件事,真的会和她一点瓜葛都没有吗?

谢扶檀醒来的时候,船上的夜生活又开始了。

芍药经过昨夜酒精的刺激,期间无疑也享受过那种放松的心情,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拒绝了饮酒,再没有碰一滴酒水。

谢扶檀却恍若没了忌讳,今晚喝了不少酒。

芍药在白日里听到苏璃说过的事情,她的情绪始终不高,人也显得很是沉默。

夜间活动还没有结束时,芍药似乎终于忍不住在谢扶檀身边问出了口。

“我今天听说哥哥之前经历过一场车祸……”

谢扶檀饮下一杯酒水,语气似乎都并不在乎。

“如你所见……我还活着。”

芍药微微一噎,再想问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

夜间活动还没结束时,芍药便要提前回房休息,谢扶檀却拦住她,“我送你回房间。”

芍药微微僵住,她挣脱了他的手掌,一言不发往回走。

眼看她已经走到了她的房门口,可身后那抹黑影却依旧笼罩在她的身上,在她手指刷亮房卡时,谢扶檀却蓦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方才询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可当下在她背对着他的地方,他却又忽然沉声询问:“你这么狠的心,有没有想过这三年里……我的死活。”

芍药听到这话,她心头掠过一抹慌乱,又是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我一直有关注财经新闻……”

她在那些新闻里时常看到活跃其中的名字,便以为他一直都很好 。

谢扶檀却徐徐道:“我以为,我的死也许会换来你回来看我一眼,可惜……好像也失败了。”

他在过去几乎用尽了各种极端的方式,想要她出现,结果可想而知。

芍药身体僵得愈发厉害。

“那场车祸,碎片只差一点点就穿透了心脏。”

“我当时想,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你,可以在找你的路上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芍药阖了阖眼眸,忍住颤意,“谢叔叔没有告诉我,母亲也没有……”

她当时也并不知道。

谢扶檀终究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没关系……”

“事实也证明,我只有活得更久,才能找到我的妹妹。”

芍药似乎再无法应对他接下来的话,只匆匆推开了房门反手将他关在门外。

芍药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始终都无法入睡。

过了许久,久到外面的音乐都彻底安静下来,她披上了一件外衣兀自走到了观光甲板上。

好巧不巧,芍药在这里看见了同样出来透气的苏璃。

芍药心下微微诧异道:“你也睡不着吗?”

苏璃摇晃着杯中红酒,“可能还有点兴奋吧。”

“明天会有其他船来接我和我的爱人离开,我们会去一个同性恋可以合法领证的国家定居下来。”

“不过你哥哥回头就会落得一个被未婚妻抛弃的头条丑闻,你需要提前同情他一下吧。”

芍药发觉她似乎对这种混乱的规则都习以为常。

在婚礼上抛弃丈夫和爱人逃跑的戏码在苏璃这样的人身上似乎也可以合理发生。

苏璃笑道:“你看起来还很单纯,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开放性的关系。”

“这艘游轮上,有时候还会有开放性的银趴。”

“他们睡觉都不用关门,只要有看中的人,直接找到对方的房间睡了就行……”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像是在调戏一个单纯的妹妹,苏璃的表情充满了玩味。

芍药也的确很是震惊,她怔怔道:“我以前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会是真的……”

“是真的啊,不过我现在已经有爱人了,不会再这么玩了。”

苏璃抿完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将酒杯丢进大海,她冲着芍药莞尔一笑,“好了,我现在要回房间去陪我的爱人了,希望你也在这艘游轮上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夜风更冷的时候,芍药没有在甲板上停留更久。

她回房间时,经过谢扶檀的房间发觉他的房门都没有关紧。

想到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芍药有些不太放心。

她进入他的房间,瞧见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便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芍药迟疑了一瞬,哪怕仅仅想到他昨夜对她的照顾,她似乎都不能当做没有看到。

她上前去替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又替他摘掉压在手腕上的沉重腕表。

替他解除了一切会让他在睡梦中不舒服的东西后,她才关掉了他床头的灯光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她要离开时才发觉裙摆似乎被压到了。

芍药懒得再去摸索开关打开灯,只俯身顺着压到的方向想将裙摆抽出来,结果却碰到了一只手掌。

她眼皮蓦地一跳,下一刻却被对方猛然扯入怀中。

下一刻,芍药的唇上覆上了一层滚热。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指尖却滑入了对方的领口间,她触碰到了他心脏位置并不平坦的疤痕处。

他在找她的路上差点死掉……芍药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失去了节奏。

也许只是误会……

就像苏璃说的那样,这个船上时常会有各种层出不穷的一夜情。

发生一次错误,对谢扶檀而言不足为奇。

但错误的对象不该是他的妹妹……

即便苏璃与他的事情只是一场合作,可也改变不了她与他是兄妹的事实。

哪怕她作为继妹,似乎也不应该和他再继续一起犯错……

在芍药犹豫不决时,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芍药僵住。

她的唇齿被他撬开,被他彻底地深吻住,久别的缠吻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灵魂触碰。

芍药自己甚至都是颤栗的……

继兄的吻从前似乎便一直都很是灼烫,让她无法第一时间适应。

她想偏过面颊避开,却会被他追逐着唇瓣,重新覆上,潮湿的唇齿重新被撬开来,被卷起柔嫩的舌尖、被肆意索取舔舐。

在这期间,芍药明明可以发出声音,可以叫停这一切……可她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他现在在吻一个背叛过他、抛弃过他的人。

她无疑还是胆怯的她,所以当事情发生的愈发荒唐,她便更错失了可以坦诚身份的机会。

局面彻底失控。

芍药更无法让谢扶檀在这种时候知道,她是他的妹妹。

可越是犹豫,便越如同滑入深渊般没了退路。

芍药感觉到身体深处都仿佛再发颤……

“唔……”

她咬住自己的唇,对方却只会更加用力。

他在她耳边的喘丨息,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无法不脸红心跳。

只是第一次,芍药的身体都已经湿透了。

她的鬓角都很是潮湿,以为已经结束,可对方却还会强硬地捞起她的腰身,将她摆成了一个……

让人羞耻的背对姿势。

面前是冰冷的床头,她湿润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身后更是无处可逃。

谢扶檀与她之间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距离。

他的手掌亦是掌握住了她全部的心跳。

结实的床榻都开始变得不再结实般,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芍药时而怀疑床榻会散架,又时而怀疑自己的骨头会散架。

她在黑暗中能感受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继兄。

继兄的腹肌很是坚硬,他的后背很是坚硬,她的指尖抓挠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很坚硬。

汗珠顺着雪白脊沟流淌,却又会被另一只手掌拂去。

芍药被一次次送入了沉沦的世界,口中的声音也从刻意隐忍到再也止不住一分一毫,彻底被卷入了被动的欲望之中。

……

在天亮之前,芍药紧张无比地穿好衣服离开,只想假装自己从未走错过房间。

第二天,她只表现得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扶檀看见她时,也并没有提及任何事情。

另一艘轮船靠近时,苏璃要和她的爱人去另一条船上。

她对谢扶檀道:“真是抱歉,我们的婚礼上,我会缺席。”

像是在说一个黑色笑话,她洋洋得意地说出了“抱歉”二字。

谢扶檀显然并不在乎。

苏璃却看向芍药,“阿媱,你会祝福我吗?”

芍药只得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轻声道:“祝你们幸福。”

她祝福绿了自己哥哥的人幸福,苏璃顿时满意得像一只狐狸一样,笑着牵住爱人的手离开。

游轮在送走了苏璃之后便开始往回行驶。

这次的行动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仗义的朋友们帮苏璃打掩护,方便她逃离家族的掌控。

芍药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回程中,她反而显得更为沉默。

“你便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眼看着游轮即将靠近海港,谢扶檀却忽然询问出口。

芍药垂着扇睫,嘴巴也变成了紧紧合拢的蚌壳一般,似乎只要坚持回到岸上之前不再开口,就不会难以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说出伤害他的话。

谢扶檀低头瞥见她的模样,如何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若是无心,是不是也该将那枚戒指归还给我?”

那枚三年前,他告诉芍药他此生无意于娶妻的戒指、也会因为她而打破这个念头的戒指。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她,他便不会有娶妻的念头。

这世上合适的爱侣可以有无数个,正常人只是在遇到第一个时便会停止下来,若第一个不合适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而对于谢扶檀而言,她之于他的意义从来不是一个合适的爱侣。

而是此生遇到她,他的身边才会有爱侣的存在,遇不到……他便不会拥有爱侣。

那便是当时比起他会向她求婚这件事还要让芍药更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她对他无心,又凭什么霸占着他赠给她的戒指不还。

芍药似乎感到了微微的尴尬与心虚。

她竟真的从身上找出了那枚戒指,要还给他。

可谢扶檀瞧见后却并没有伸手接过。

“既然无心,当初为什么还要将它带走?”

甚至还会将它一直留在身上。

芍药霎时怔愣住。

她表面看着似乎仍维持着平静模样,可心下的思绪无疑早就凌乱不堪,以至于眼下几乎错漏百出。

谢扶檀沉声道:“你若真的对我无心就不会每次都留有余地了。”

她是个心地柔软的人,可对不喜欢的人却不该会这么“柔软”。

她离开后,在她的重要物品中,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唯独盛装着这枚戒指的盒子是空的。

那时候谢扶檀都说不清心中是何种滋味。

她若真是个无心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做,只怕巴不得将他所有东西都丢的干干净净,彻底远离。

她可以不带走的。

芍药回答不上来,她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随身都可以掏出来他送的东西,这的确不太对。

她方才明明可以回答“不知道”。

谢扶檀轻笑了声,继续在她耳边丢下如同惊雷一般的话语,“更何况,你昨晚不是也没有推开我?”

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昨晚苦苦隐忍、甚至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芍药头皮都微微发麻。

可谢扶檀却全然不允许她退缩回避一分一毫。

“我从未停止过为我们之间拔除障碍……”

他知道她有所顾虑,知道她怕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曝光会不容于世,会连累姜央。

所以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你可知道我父亲当时为什么会滞留在国外?”

谢父当时会去国外,为的便是要找到谢扶檀的亲生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并不在乎他,只要谁出价高,她就会说出……谢扶檀实则是谢父弟弟的孩子。

谢父的孪生弟弟死去多年,但谢扶檀亲生母亲手里始终有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谢父当时想要捂住这个秘密,亲自去了国外,却落入了谢扶檀的设计之中。

芍药会觉得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不可能有结果,谢扶檀便让自己的身世真相大白,这便是他与谢父博弈的结果。

只是向她证明,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谢扶檀当时车祸需要紧急输血,他的亲生母亲带着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悠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趁着那次意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与挽回的余地,让谢扶檀不是谢父亲生儿子的事情彻底公之于众。

这些都不是芍药可以在财经新闻上能看到的内容。

芍药听到这些,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在这短短三年间,谢扶檀都做了哪些疯狂的事情……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那个人给了我母亲一大笔钱她才肯生下我,你现在应当清楚了吗?”

谢扶檀一点一点扣住芍药的手,“阿媱,你总是要对我公平一次,既然可以给那个贺令星机会,为什么不可以给我机会?”

芍药听到这里,却仍会下意识否认,“我没有给他机会,我和他……”

她闭了闭眼,知道自己什么都藏不住了。

她和贺令星没有任何关系,也许谢扶檀也早就发现了。

“那我呢?”

游轮到了海港,轮船上的人都渐渐下了船。

谢扶檀却依旧握住她的手,将她想要掩藏的心意彻底剖开。

“阿媱真的要狠心到,一次机会也不给我吗?”

哪怕他已经将他们前路上的荆棘全部都亲手连根拔起。

芍药的唇瓣微微抿合,似乎都无法立马回答了他。

他假意与别人联姻,才有机会从谢父松懈的破绽下查出她的行踪。

他为了找到她,要与一个不爱的人建立名分,然后饱受着她全程冷漠与不在意的凌迟。

他低下头颅,本就悦耳低醇的嗓音下对她语气愈发循循诱导道:“我也只是想要在阿媱这里获得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果真会忍心一次机会也不给哥哥……”

“反而更愿意将这个机会给别人吗?”

芍药垂下眼睫,终究没有将手指从他的手掌下抽取出来。

他做了很多,也等了她很久,可这些都不是她没能将手掌从他手心下抽取出来的真实原因。

她想,若换个人来和她说这样的话,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想让自己退缩、逃跑,却依然会僵滞在原地,任由对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

芍药从游轮上回到了老宅。

和玉看到她回来很是高兴。

“妈妈我乖不乖,这几天都没有给妈妈惹祸,乖乖等妈妈回来。”

明明很想念她,可和玉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获得她的夸赞。

像是一只小雏鸟冲着母亲张开了稚嫩的翅膀一般,小和玉张着手臂就要妈妈抱抱。

芍药连忙将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和玉最乖,妈妈最喜欢和玉了。”

和玉开心地钻在她的怀里,忍了又忍没有忍住扁了小嘴也红了眼眶,到底还是个孩子,半点委屈与思念都忍不住,让芍药都心疼地哄了她好半天。

芍药接下来几日都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和玉,这才将她彻底哄好。

老太太闲暇时看着家里逐渐变得热闹、变得温馨起来,她老人家也肉眼可见地笑容多了。

芍药这天哄睡了和玉之后,似乎还会为过去的事情感到恍神,低声询问道:“奶奶,你真的不怪我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露出一抹慈爱的笑,“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奶奶怪过任何人,甚至怪过你哥哥……但从来没有怪过你。”

芍药心下微叹,再是犹豫,还是忍不住向老太太打听了谢扶檀当时的车祸情况。

老太太想到这件事亦是叹了口气。

当时的确很是惊险,谢扶檀到处在找芍药的消息,得到线索也会亲自去找她,只是路上发生的事情调查下来的确也是一场意外。

车祸之后,有一片锋利的碎片刺进了谢扶檀的胸腔,也刺破了他的心脏,只是索性没有刺的太深。

说他差点死了也不算错。

芍药听到里面的细节时,心里还是会止不住地为当时情形感到惊颤。

她一直以为他会过的很好,谢叔叔也从未让人透露过半点口风,让她知道他受了这么多罪。

芍药那时候也只想保护母亲,她只当自己向继兄的求助是一场交易,即便心中有过波澜,她又怎么会默许自己对一场交易生出感情?

……

谢父回来之后,谢扶檀被私下叫了过去。

书房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只有他们这对名存实亡的父子面对面说着看似家常的话。

“如果她不同意留下来呢?”

谢扶檀掀起眼睑,不紧不慢道:“您当初怎么留下姜央的?”

谢父微微沉默。

“那不一样,我们相爱过,不过是被迫分开。”

他对姜央当初也并不算是强取豪夺,不过是破镜重圆。

谢扶檀道:“我不比您差,不至于让妹妹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的心很软,只要人可怜一些她都会怜爱、喜欢。

更何况,芍药若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一点喜欢,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亲近。

谢父对此只是冷笑,“她知道你这样算计她吗?”

“那场车祸,你的演技很逼真。”

“可她要是知道你是个疯子,为了逼我们交出她,故意让碎片插进心脏一毫米,刚好刺破了心外膜……”

“和你一样的同类也许会欣赏你的疯狂,但她不会。”

她的同类也从来不是他这样的食肉动物。

谢父十指交握在一起,语气笃定,“她只会更害怕你,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她,对于她来说,你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谢扶檀只语气从容,“那就劳烦父亲好好保存这个秘密。”

“不然姜央也会知道……她当初一眼爱上的初恋只是和父亲长相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

谢父听到最后,终是再也没有开口。

……

天气好的时候,芍药带着和玉出去玩耍了一整天,回来后似乎酝酿了许久,才迟疑问道:“如果妈妈和谢叔叔在一起了,你不会不高兴?”

和玉坦然道:“不会呀妈妈。”

“妈妈喜欢谁,谁才是我的爸爸,妈妈要是喜欢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哥哥,和玉就会帮忙抱住他的腿喊爸爸,让妈妈有更多机会。”

芍药顿时被她逗笑了。

明明从来没有告诉过和玉她的身世,可她从小都很会察言观色,会讨好别人。

芍药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但和玉才是妈妈心尖上唯一的小宝贝。”

和玉有些害羞地钻到母亲温暖又柔软的怀里,撒娇要母亲讲故事。

芍药跟和玉讲童话书里的故事,讲着讲着母女俩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扶檀回来的时候,芍药迷迷糊糊间醒来才发现和玉不在她的怀里。

谢扶檀道:“她被抱去房间里休息了。”

芍药被他抱在了膝上,她靠在他的怀里还是会感到有些羞涩,但终究没有推开。

“说起来,和玉……是我领养的女儿,哥哥会介意吗?”

她的问题看起来很礼貌,但其实谢扶檀就算介意,她也不会抛下和玉不管,不过是给他退却的台阶罢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可怜到需要她为旁人着想……

谢扶檀吻过她鬓角乌发,“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必要的时候……

和玉甚至也会成为她留在他身边的工具。

当他知道她会和别人有一个女儿时,谢扶檀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将对方彻底杀死。

别说和玉是她领养的,便是她与别人生的,他都绝无放手的可能。

他垂眸,语气似乎都变得低沉了许多,“我说过,若阿媱嫌弃我身上的伤疤难看,或者和别人在一起更幸福……”

“我自然也不会不放手成全……”

芍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忍不住心疼地抱住他,“不会的。”

“我的心里……也只有哥哥。”

她羞赧地说了出来。

芍药却没有告诉谢扶檀,他们有段时间很久不见,久到她长大后第一次在高校篮球赛上看到了球场上很好看的男生。

对方肤白腿长,容貌都还很是清嫩,身上的少年气息却很冰冷,有股生人勿进的气质。

熟知芍药是个蜗牛性格,好朋友二话不说便要帮她打听对方。

然后……

得知那个人是她的继兄,芍药吓得回去做了一宿的噩梦,之后就彻底不了了之了。

虽然这件事情很丢人……

芍药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毕竟他们余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会用别的方式证明她也很喜欢他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调整了一下父辈双胞胎设定,发现不是亲生的方式调整了,异卵双胞胎(长相相似)调整成同卵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如果还有番外的话不会拖太久,但后面太忙的话会直接标注完结哒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