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缠枝葡萄Ctrl+D 收藏本站

◎“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清晨, 山间雾气白茫茫一大片。

浮春夜对身旁的远古魔说道:“去吧。”

那头远古魔便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镜清仙镜的裂缝当中。

当这头远古魔献祭了自己补入这条裂缝时,裂缝亮起的瞬间,镜面的另一个世界却有两只远古魔穿越而来。

浮春夜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

“陵霎君, 你这一千年来陆陆续续将我们从这个裂缝里传送过来, 到底要传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魔都侵入人世?”

这裂缝需要献祭一只穿越之物,才能激活裂缝一次再通过两只。

等到下一次又要等上许久许久。

这样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你还不许我们暴露身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大干一场?真是要憋死魔了。”

浮春夜将它们吸入掌心,笑吟吟道:“快了,再凑两只, 我就有办法彻底打开深渊通往人界的通道……”

“让你们全都过来团聚。”

*

玉若蘅喂给芍药的药, 芍药喝下去以后再没有吐出来了。

可见喂药的人只要换了,她便再没有那般害怕。

玉若蘅对此略显沉默。

她低头看到少女手腕上血淋淋的骨镯,看着桌案上血淋淋的玉碗, 再联想起方才打开的衣襟下, 连没入小裤的边缘白嫩处都有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吻痕……

那里……多半也没能逃得过师兄那张看起来向来都很冰冷无情的嘴。

不管从哪个角度为师兄解读与辩解,他对待少女的举止……看起来都很像是一个变态。

芍药慢悠悠转醒来之后, 嗓子都还有些干。

玉若蘅扶她起来,又端了一碗甜汤, 嘴里嘀咕, “你到底是一只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像话。”

芍药昨夜迷迷糊糊的记忆里难免也浮现出谢扶檀彻夜没有睡,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拍哄的画面……

她垂着扇睫,语气愈发轻道:“他同意放我离开了吗?”

玉若蘅:“……”

“难道师兄他竟然想囚禁于你?不让你离开?!”

玉若蘅忍无可忍地这样问, 正等着少女狠狠反驳自己。

岂料她目光下的芍药却只是抱着甜汤碗很是沉默。

玉若蘅:“……”

彻底幻灭了。

她师兄岂止是变态, 简直是个禽兽哇!

芍药喝完了甜汤,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手腕上的灵镯上。

灵镯因为受伤而没有彻底恢复到从前的流光溢彩, 是一副伤痕累累的伤骨模样。

也许是为了向她证明他们的关系从未破裂, 对方昨夜便套在了她的腕上。

会摘不下来的原因芍药眼下也都知晓了。

是因为这副骨头有着谢扶檀的意识,会按照他的意识而紧紧圈裹住她。

玉若蘅也要回去完成今日修炼的课业了。

待她换谢扶檀进来后,谢扶檀便瞧见榻上的芍药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一剂仙药下去之后,人也恢复得很快。

即便如此,她昨夜被吓得陷入梦魇的模样还是印在了谢扶檀的心间。

谢扶檀启开薄唇,这次却说出会让她安心的话:“巫暝已经回妖巢去了。”

他不曾抬眸看她,只是想到她昨夜被吓到的模样,缓缓握紧了拳。

“你若是想的话……”

芍药只是听到前半截话,便已经忍不住眼睫微微地一颤,抬眸望向他。

他昨夜似乎也有被她吓到,今日的神容都很憔悴。

玉若蘅说,他怕她好的太慢,还剜了他的肉喂给她吃。

他将她当做一只小妖邪去照顾、也甘愿以血肉之躯饲养一只邪物。

可他们不知道,她和别的妖邪不一样,她们花妖多喝点花露都是够的,不用吃这些人肉补身体……

她想到这里,仍是毫不犹豫地补全了他后半截话,“我也想回妖巢。”

在对方手掌心逐渐捏握成拳时,芍药却忍不住又小声道:“玉若蘅说你的手臂也受伤了,我可以看看吗?”

她说着便想尝试卷起他的袖子查看,谢扶檀也并未拒绝。

直到芍药看见他的手臂上也剜下了一块肉来。

她莹润的眸光都微微一凝。

她剜了自己的肉时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见他也会这样做的时候……她似乎才隐约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似乎被那血肉模糊的模样所吓到,少女要缩回手指时,却又被谢扶檀轻轻握住了手指。

谢扶檀忽然问道:“阿媱……”

“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芍药怔住。

她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继续撒谎骗他,还是对他说真话?

可当她需要说真话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未仔细分辨过对他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因为她只当自己过去说出口的,全部都是假话。

似乎想到了另外一种回答,芍药接着才不确定地回答他,“我要回去问问巫暝。”

“如果巫暝同意,我才能考虑……”

“答应和你做道侣的事情。”

她的指尖紧紧掐住掌心肉,余光瞥见手腕上伤痕累累的骨镯,终究无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他明明一直以来也都很疼。

可他自己都不会心疼他自己。

连她,也一次都没有心疼过他。

……

也许害怕她还会害怕到像昨夜那样浑身颤抖,谢扶檀这次却是松口答应让芍药回妖巢里暂住几日。

芍药想,她这次无疑又是利用他。

可是巫暝对她也很重要,这几日她必须要在巫暝身边。

但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谢扶檀的伤……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啃咬了一口般始终难以安心。

她想,这次她便尽量不再欺骗他了,等他真的上门来向巫暝提亲的时候,她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他做道侣这件事情。

*

这厢谢扶檀私下求见紫虚道人,将自己前来拜见的意图说出之后,紫虚道人脸色都彻底变了。

“你……你疯了?”

谢扶檀竟然一进来便提出他要和一只花妖结为道侣的要求。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不对得起镜清仙山对你的栽培?!”

谢扶檀却不与他辩驳任何话,那张冷淡薄唇间仅仅吐出八个字:“我之心意,无可撼动。”

紫虚道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整个镜清仙山都在守着仙镜,等待镜清祖师觉醒,偏偏谢扶檀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荒谬绝伦的要求。

“他要与一只妖,结为道侣,这可如何是好?”

“紫虚,你就是这么教导他的?你看看你……”

玉殿之上。

紫虚拜见了予弦音后,其余人等也都纷纷斥责紫虚,让他有苦难言。

谢扶檀这些年的表现自是让他面上荣光无限,叫他志满意得,可对方突然反骨起来,竟直接要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事。

紫虚表面身为师尊,实则只是一个看护谢扶檀的存在,哪里真敢对他做些什么。

予弦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缓缓说道:“让他来见我吧。”

如此一番周折,谢扶檀终于踏入了镜清仙山的最高玉殿当中,见到了予弦音本人。

予弦音百年前也许还曾在弟子间露过面。

可近百年,他却闭关的十分频繁,这是谢扶檀第一次见到对方。

直至此刻,谢扶檀才看到了予弦音这副与傅和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天底下果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予弦音笑吟吟望向他,如何会不知晓他是个聪明人。

那场傅宅梦境是故意还是巧合,真要追究起来,实则对他们俩也都没有太大意义。

“你的要求,我可以同意。”

其余人听到这话皆惊怒不已,“仙尊……”

予弦音抬起手,众人皆同时噤声。

“不过,你需要通过升仙域里的七重考验。”

“只要你继承镜清仙山的镜主之位,莫说与一只妖结为道侣,便是豢养一支妖族,放眼天下也无人置喙你的决定。”

予弦音饶有兴趣地问他,“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谢扶檀抬起黑眸,与对方一双浅瞳缓缓对视。

他启唇道:“可以。”

谢扶檀这十八载如何能感应不到自己与这镜清仙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说同辈人,连所有年长者看向他的眸光里都隐藏着畏惧,所有人都要以他的意志为先。

他对此也早有预感,一些谜团注定也要等到他通过升仙域,才能彻底解开。

……

巫暝将凰泽带回妖巢后,便先找到了老槐树的面前。

“那仙镜上有两条撞破的裂缝,一条是来自深渊界的远古魔,另外一条细小的裂缝便是我们三个。”

巫暝盯着老槐树精说道:“这事儿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巫暝自从知晓浮春夜的异动之后,他后来竟无意中偷看到对方从裂缝里释放出远古魔的画面。

那条裂缝只需要献祭一个人,便可以换来两个人的穿行。

前提条件是,献祭的那个人必须也是从异界穿越而来的人。

“我接下来只需要复活了凰泽,向那条裂缝献祭了我自己,便可以让凰泽与芍药都回到另一个世界了,你说对不对?”

老槐树叹了口气,“你们若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缕残魂,那也还算是‘活着’,若献祭给了那条裂缝,那就真的彻底化作了虚无,从天地间消失了。”

巫暝问他,“那上一次强夺镜匙的时候,你也故意没有告诉我,镜匙和谢扶檀其实是一体的?”

老槐树不服气道:“是又如何。”

“小芍药亲手伤了谢扶檀的心脉,镜匙也会随着他受创多出了一道裂痕,在镜匙和谢扶檀修复身体之前,你们再去抢来镜匙也是无用。”

所以,老槐树才笃定,他们抢夺镜匙注定会失败。

然后巫暝就会彻底死心,安安心心留在这里活得长长久久。

但是命数啊,终究难以改变。

巫暝还是发现了另一条回家的路。

“傻孩子,不要选择这条路。”

巫暝确定这个结果之后激动得无以复加,冲着老槐树笑道:“你这个老头真是狡猾。”

“我和凰泽早就活够本儿了,我们原本只能活一百岁,眼下都不知道活了多少个一百岁了,早就不在乎这个结果了。”

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狂热的计划中。

一个人在已经憋闷了上千年的情况下,一旦让他抓住了一缕可以回家的希望,那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劝得了他了。

老槐树叹了口气,它甚至还暗示了小芍药去阻止他,可惜也来不及了。

它知道,与他们的缘分终究只能彻底止步于此。

……

芍药回到妖巢之后找不到巫暝的人影。

她心下一直都很不安。

从老槐树故意暗示她巫暝会不得善终的时候,她就一直担忧巫暝,想守在他身边。

眼下她终于回到了妖巢,在看见对方之前仍然不能放心。

芍药这次再度尝试用灵符联系巫暝时,巫暝那头终于可以联系上了。

“巫暝,你在哪里?”

巫暝低头看了面前的凰泽一眼,对芍药说道:“我在凰泽身边,待会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现在就过来找我……”

他将自己的心脏和凰泽珠融合起来之后,便将那颗拥有了生命的凰泽珠放入凰泽体内。

接下来,他只要等凰泽复活过来,他们三个便可以立刻久违无比地好好团聚一下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芍药他在哪里,他面前的凰泽却突然消失了。

巫暝不由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看到凰泽方才存在的地方只余下了一张符纸。

这竟是一张高深的替身符纸。

竟然有人不知何时将他做出来的凰泽,换成了别人……

巫暝见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凝,下一刻当即捂住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巫暝……”

巫暝颤抖着手指握起桌上的灵符,对芍药故作语气轻松道:“不必过来了,等我过去找你。”

*

予弦音站在镜清仙山的巅峰之上,仰头看着天边,他恍若伸手就可以触碰到星云,这种滋味如同身在神界一般,充满了美好幻觉。

才不过四日,玉瓮长老便过来告诉他,谢扶檀已经通过了升仙域里的前三重。

第一重和第二重皆在一日内便闯过,第三重用了整整三日。

“他果真……果真是镜清祖师,所以才会有这般奇绝天赋……”

玉瓮长老声音都开始颤抖。

只要镜清复生,那面仙镜上的裂痕必然很快也可以被修补起来。

事实上,在他告诉予弦音之前,予弦音就已经感应到了。

“他越来越强大了。”

谢扶檀这副身躯太过稚嫩,以至于神骨的力量几乎也没有怎么发挥出来过,在他身体里长长久久酣睡沉眠。

也唯有他在升仙域那种凶险的地方不断面临死亡,神骨的力量才会真正地一点一点复苏,让谢扶檀变得越来越像一个……

神明。

予弦音微微一笑,看着天边明月,口中喃喃道:“神明啊,早点来到我的身边吧,我等你可等的太久太久了。”

……

巫暝口中叼着一根簪子,替芍药编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碎麻花辫,最后才将漂亮的花簪簪在她的头发间。

芍药照着镜子,心里还是很困惑,“我们什么时候才去找凰泽?”

他几天前告诉她,凰泽要复活了,让她过去找他。

可接着却又说凰泽复活的事情要搁置一下了。

巫暝语气遗憾道:“骗你的,凰泽根本复活不了了,老槐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我和凰泽做了逆天之举,注定是要不得善终的。”

芍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她缓缓说道:“那你现在先停下来好不好?”

她想他要做什么,她也可以帮他做的。

两个人分担总比他一个人去做要好。

他们还可以再一起商量商量,也许是可以避开老槐树说的结局。

巫暝叹了口气,“不做了,今天给你梳好头发我们直接去镜清仙山。”

芍药不由怔住,“今天去吗?”

巫暝道:“是啊,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十日之内便会带你回家的,我说话算数。”

芍药心下微微迟疑。

可她答应了谢扶檀,要等他来提亲的。

虽然他提亲了她也只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他做道侣……

她若现在就和巫暝去另一个世界,那对他岂不是骗上加骗了?

可是巫暝一直很想回家,芍药也很清楚他对这个心愿有多执着。

她想,她先跟巫暝过去看看,等到时候确定可以去那个世界了……那便再说。

等天色彻底黑沉下来之后,巫暝替芍药和他自己都披上了一层伪装。

他这次带她去镜清仙山,已经很是娴熟地避开了里面的重重机关。

在最终抵达那面石壁之前,巫暝的手掌抚了抚上面一道裂缝,似叹了口气。

他今晚必须亲自带芍药过来一趟,否则没有机会了。

他带着芍药仔仔细细辨认了一下这面石镜的特征,告诉芍药,“这条大的裂缝你千万别碰,那是深渊魔域的世界……至于这条小的裂缝,便是我们三个当初撞破这面镜子过来的位置了。”

芍药愈发困惑,巫暝从前说她是土里长出来的芍药花,她又什么时候跟着他撞破过这面镜子?

巫暝似乎说的有些累了,他跪坐在地上翻出来一只盒子交给芍药,“这盒子里是我这段时日提前炼化的两具尸骨……”

他说话间,芍药却突然看见他原本完好的身躯,胸口处却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今夜的月色并没有很明亮。

芍药疑心自己看错,在巫暝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将手指探入到那血洞之中,摸到的是巫暝空荡荡的胸膛。

巫暝被她这举动也弄的一愣,他低下头看去,没想到伪装的法术消散的会如此之快。

“巫暝,你这是……”

“你先听我说。”

巫暝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蓦地握紧芍药的手掌,语气颇为凝肃地叮嘱道:“再加上我这副尸骨,你将我炼化之后,就可以将这条裂缝的因果彻底填补起来了。”

“我们三个人的尸骨补全了这道裂缝就可以彻底修复这个错误的因果,只是这个方法我和凰泽一直不想用……”

“现在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从一开始意气风发,击掌为誓,约定好好三个人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到三个人来……只能两个人回去。

乃至当下,巫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槐树早就警告过他们了。

他知道他和凰泽注定逃不过逆天的因果宿命,只能让芍药一个人回去了。

他不得不告诉芍药,几日前,他要复活凰泽的时候,有人用替身符替代了凰泽,偷走了他的凰泽珠。

“老槐树没有说错,只是当初注定了不得善终的人不止是我和凰泽……”

“还有你——”

“不过你已经不再是你了,你和我们俩不一样,你的身上没有任何因果,是一定可以顺利回家去的……”

在巫暝说话的时候,他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血。

芍药张大了眼眸,她似乎一下子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只能无措地想要帮他堵住身上的血。

可是没用,他的心口缺了那颗凰泽珠,几乎重复了凰泽之死。

“我知道了,我们不应该捅谢扶檀的心脏……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坏事就会遭到报应……”

“那也应该报应在我身上才对,而不是报应在你身上啊……”

芍药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巫暝,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回去慢慢告诉我你和凰泽的事情不好吗……”

巫暝想阻止她,可他的手也使不上力气了。

他只能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别为我和凰泽担心,也许万万年后,凰泽还会化作一只小鸟,我也会重新化作一个自由的小猫小狗……”

他们是妖,就算以后生命得以轮回,也只能从毫无灵智的小动物重新开始。

但这比消失在天地间永远死亡的结局要好很多了。

说不定那个时候,芍药已经回到了现代,在路过的树枝上,凰泽一边整理翅膀上的羽毛,一边低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巫暝也会成为小区里某种流浪猫,等着她和其他好心的住户过来投喂。

巫暝开始碎碎念,幻想他们以后重逢的日子,又笑了起来。

“那个场景一定特别好笑……”

可是芍药一点也笑不出来。

巫暝变成了一只很小很小的貉狸,他一直将自己描述的十分威风勇猛,其实真身是一副干巴巴的瘦小身躯。

它的毛发很粗糙,看起来仿佛营养不良,身体上也有着数不清的伤痕一道叠着一道,他这些年一直都不快乐,所有的快乐都是从芍药出现的时候才会重新出现。

他这样说的时候,芍药都还没有什么概念,直到看见他的本体一点都不鲜亮,完全是吃不下东西的瘦弱模样,她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在芍药出现之前的那段时光,她也无法想象出他一个人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芍药跪在地上捏着那只瘦巴巴的妖身,小心翼翼摇晃着,想要将它从睡梦中唤醒过来,“巫暝……我一个人回不去的,只有你可以带我回去……”

不知不觉中,芍药的周围围满了人。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今夜原本是想捉一只大妖的,但没想到,这里只有一只很小很小的小花妖。

小到出动超过三个人都嫌多余的地步。

周遭乱哄哄的,可芍药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在努力消化巫暝说过的话。

她在想是他经常挂在嘴上的电视可以让他复活,还是冰箱可以。

“师尊。”

司星渡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颇为不好。

他没想到紫虚道人竟然会亲自带来人过来捉妖。

等他看清楚对方是芍药之后也来不及了。

“师尊……”

“这其实……这其实是我们的朋友……”

司星渡的话音落下同时,一记耳光便重重落在了他的脸上。

“谁准你们和妖做朋友的?!”

紫虚道人脸色颇为难看,在司星渡说出口的瞬间,当众丢的却是他这个当师尊的脸 。

“师尊!”

玉若蘅立马将司星渡一把扯到了身后,她余光看向那只小花妖,不由咬牙说道:“师兄从升仙域里出来后,若知晓她是落在师尊手中有所闪失,师兄他也许……会记恨师尊也说不定。”

紫虚道人听到这话,不由再度抬眼看去。

让谢扶檀记恨不要紧,但若是让未来复生的镜清祖师记恨上……

他绷着一张脸,甩袖道:“你们两个孽徒……”

“先将她关入审判仙域!”

……

审判仙域的牢房里很黑很黑。

这里的浊气恶气浓重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芍药醒过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那只瘦小干瘪的貉狸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巫暝……”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找不到任何东西。

芍药的眼泪一直在流,胸口也很闷很闷。

突然间,她感受到了巫暝一缕妖力在她的灵识海中浮现。

她微微一怔,不明白巫暝的妖力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灵识海中。

但仔细感应之下她才发觉,不是她的,而是姜媱的。

芍药突然想到温澜曾经问过她,姜媱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她当时便发觉姜媱进入衍清宗之前的记忆被谁给封印住了。

眼下这道封印会解开,只能说明……封印它的主人的确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这条剧情线就要准备开始收尾完结了//两位朋友最终都会回家的(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