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手!”主神的声音变得严厉, 其他人对他的攻势也越发猛烈,周围朝他冲过来的人,招招都想要他的命。
顾了洲对中间那名四区人的攻势也更加明显了。
主神越害怕他做的事情, 他越要做。
“出去!”主神的声音继续传来,但这次明显是跟三名四区人说的。
两边的四区人也早有退意,但中间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为什么可以跟神作对?”
他声音低微, 语气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是祂在跟我作对?”顾了洲应付着周围已经完全失去神智的人,还不忘出声,“我才没有功夫跟任何东西作对。”
“所有让我不舒服的事物都是在跟我作对才是!”说着, 顾了洲毫不客气的朝他挥剑。
他不是主神。
顾了洲也不了解他。
但这一剑他挥的毫不犹豫。
旁边两个四区人也根本拦不住。
甚至有人的爪子已经镶进了顾了洲的肩膀。
但那一剑, 依旧朝着最中间的四区人奔去。
而对方也只是在喃喃,“所有让我不舒服的事物都是在跟我作对?我不舒服……我好难受……”
对于朝他袭来的剑, 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只是抬起了手,白色的光芒由他隔着袍子的手上散发,“你受伤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顾了洲肩膀上的伤口也开始复原。
“蠢货, 他要杀你!”终于,主神的声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变成了距离中间的四区人最近的人,同样是在袍子之下,但转眼间, 对方的速度就不知快了多少倍, 一把将还在喃喃着“我不舒服”的人推开。
顾了洲面上不显, 心里却松了口气。剑直接转了个弯,仿佛惯性毫不存在,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砍过去, 剑没有没入对方身体,只是划过他的肩膀,虚空掠过,对方便直接倒了下去。
“你该死!”很快主神的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跟一区人合作,我还以为你是自诩正义的,可你依旧对无辜之人出手,你们这些人类总是这么虚伪!”
“为什么总是要跟我作对?你看看你们这些人类,贪婪,愚蠢,为了心中的欲望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杀光了第三区所有的a级人,可以后依旧还会出现一样的人,你会死,你杀不完。”
“成为我的信徒吧……成为我的信徒,跟我重新创造一个美好的具有绝对秩序的世界。”
“美好的有秩序的?属于你自己的美好属于你自己的有秩序吗?你不是说我该死吗?有种再来杀我啊,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因为你现在受伤了吗?”此时此刻,周围原本被控制着的人全部都停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主神不再说话。
顾了洲也不慌,反而是仔仔细细观察着四周,然后忽然举剑又朝着一个方向挥舞过去。
可是就在他要挥出第二剑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汗毛颤栗。
“放下你手里的剑!否则,你会死!”
“那你呢?你会消失吗?”他相信主神说的他会死,直觉骗不了人。
但是,他本来早就应该死了不是吗?他还赚了好几个世界。
如果能拖着某些东西一起死,好像死也就死了,不过就是灵魂飘散,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这一次他钱都花完了,就是也不知道在他死后,房子会不会归小系统所有。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每天都在死人,他跟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吗?他运气好,可以穿梭在不同的世界,度过一世又一世,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他这个人赢得起也输得起……好吧,他装的,他一点都输不起,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小人,其实他一点都不舍得死。他最讨厌当什么用命为代价的救世主。
他运气这么好,得了两大系统,真的走上人生巅峰,就这么死了真的好可惜。
但是如果这一次,他放过主神,那下一次他还能抓住对方吗?还是任由这个世界这么发展下去。
每一个世界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
顾了洲叹息,剑更加不迟疑了。
虽然他怕死,虽然他还怕对方并不是只有这一条命。毕竟狡兔三窟的道理谁都知道。可他还是不得不赌。
哪怕能要对方半条命,那也能让这个世界喘息一口气。
当一次自己最讨厌的人吧!毕竟,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至于其它的……
既然已经超出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那做自己能做的,剩下的,那便是旁人的事了。
只是在此时忽然台子上的报时器响起。报时器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这层楼如今实在是太过寂静。
“滴答,滴答,滴答。”
零点了。新的一天来了。
一眨眼三个小时便过去了。原本是这场拍卖会该彻底结束的时间。
对于此时的顾了洲来说却迎来了新的转机。
顾了洲手里的剑停滞片刻。
“签到签到签到!”如果能不死,他还是不想死的。天不要亡他,他就知道他还是好运的。他以后就叫好运哥,只希望宝贝签到系统给点力!
【恭喜宿主获得“同归于尽”技能一次。(当与目标同归于尽时,发动技能,目标将直接泯灭,即便是分身本体,也将随着一起泯灭。)】
顾了洲:?!!
……
这破签到系统!再也不是他的宝贝系统了。神他爹的同归于尽,这是真想让他去死啊!
算了,顾了洲虽然无语,但还是觉得挺欣慰的,至少刚才的担心被解决了。
贴心是挺贴心的,就是破系统,下次别送自己宿主去死了。他真的只是装的大义凛然啊!
真讨厌!
主神见顾了洲手里的停滞片刻,他还以为是对方终于怕了,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剑便落下来的更快了。
它便也不再留手,在最后关头让对方也卷入自己的能量体。它一旦消亡所产生的能量,会瞬间将对方也一起泯灭。
用二分之一的能量换这个处处与他做对,坏他好事的人类同归于尽……好吧,很亏,但这人确实太过邪门,这世界不应该出现如此超脱他掌控的人类。
顾了洲也察觉到了这一切,窒息、疼痛,很快便什么感觉也没有了,曾经的一切都在他眼前走马观花。
他挨家挨户的去要饭……他偷包子吃……他想办法用了心机拜师……他某一段时间总是习惯装可怜,又某一段时间总是习惯于用刺来装扮自己。
总有人说他是贱命一条,但他的命可不贱……
“不要……不要……大哥哥!”装着小人鱼的容器忽然破碎,韩思思大大的眼睛里流出珍珠,可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用双手向前攀爬。
可是那个给了爸爸很多很多钱,给了她很多很多巧克力的大哥哥依旧消失不见了。
爸爸说大哥哥是他和她的恩人,可是恩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了。
韩思思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痛,头好痛,身子好痛,尾巴也好痛,比那些白衣服叔叔给她打针的时候还要多。
“不要……”她还给大哥哥买了花,爸爸说等她好了,让她自己拿着送给大哥哥。
刚才的男孩也从楼梯上爬了下来。与其说爬,倒不如用滚更合适。
他看着面前的一切,却发现,买他的给他准备衣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地的狼藉。人成堆堆积在一起,有些人还在动弹,说明还没死。
小人鱼在台子上扑腾。
男孩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瘸着腿捂着肚子从旁边拿了一把水果刀,走进人堆里。
他开始一个一个从人堆里翻找。将他骗来这里的人,他刚才在台子上有看到。当然除了那人还有一些他有印象的工作人员。
而一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一,还在呆呆的看着。
是的没错,他叫小一,他记得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可是以前的记忆实在模糊。
他总是过得很不舒服,一直以来都不舒服,他以为不舒服是常态,可今天有人说所有让他不舒服的事物都是在跟他作对。
那这一定在有事物跟自己作对。是谁呢?是将他从父母身边带走的大长老?是负责教导他的老师?是第四区所有族人?还是大家最最信奉的至高无上的神明?
他不喜欢祈祷,不喜欢穿这样的衣服,不喜欢永远闭着嘴,不喜欢将神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他不喜欢一遍遍诵读真理,不喜欢当一张纯白的纸,也不喜欢做神最高级的侍从,哪怕这个位置人人艳羡,当然更不喜欢与神相处的时刻,不喜欢要将自己的身体献祭给神的要求。
他喜欢跑,喜欢跳,喜欢跟别人说话,喜欢那个曾经笑他是呆子的女孩。
他又举起手,再一次使用自己的技能。
“找不到。”
就像没办法治疗被分食的兔子一样,他也没有办法治疗已经消失的人。
他又看向了正在奋力扒着一堆成年人身体的男孩和在台子上努力扑腾的小人鱼。
他喜欢治疗他想治疗的人。
他喜欢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但这世界总能出现让他喜欢的人。
“要好起来呀!”
作者有话说:不会死不会死不能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