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洲……阿洲你说什么?”顾飞和薛琼芳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敢置信。
两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大概是一场梦”的荒谬之感。
而且现在凌晨三点啊!三点!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又不是年轻人熬到凌晨三点无所谓,加上今天晚上他们睡得本来就晚, 这个时候正是睡得正香,最困的时候。
顾了洲其实原本也没打算来这一出的,但是他最近迷上了个新游戏, 打游戏却打输了, 还被人骂菜狗,但事实上,顾了洲勉勉强强可以承认自己有点儿菜, 但骂他的那个人技术就高超了吗?他要是真技术高超, 他们队伍也不至于输了!明明是两个菜狗,凭什么他要被另外一个菜狗骂!
然后等他反应过来就到了这个时候。他认认真真爬起来洗了个手, 准备签到。他也的确是签出了那个游戏公司的股份,但是当他领取之后,系统却显示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交接。
二十四个小时, 黄花菜都凉了, 他还怎么找到另外一只菜狗,把被骂的话骂回来?
于是他越想越生气。爬起来就去敲了顾飞和薛琼芳的门,才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可惜让顾明亮那小子逃过一劫,要不然他还能把他给喊起来,奴役他给自己捶捶背揉揉头。
薛琼芳眯着眼睛假笑, “阿洲, 你就别跟我和你爸爸开玩笑了, 阿姨已经答应去跟诗彤道歉了。”
比起写一万字道歉手写信那肯定还是当面说比较轻松啊!而且当面说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随便就能糊弄过去,就顾诗彤那没享受过什么好待遇的, 还不是哄哄就行?但要是手写道歉信那可就不一样了,传出去丢人不说,以顾了洲这小子的尿性恐怕还没交到顾诗彤手上他早就给拆开看了,他又是个惯会鸡蛋里挑骨头的。
顾飞打着哈欠,“儿子,你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
“不行!爸,我真的太难过了!我明天早上可以看到手写信吗?”
!!!当然不可以!
“儿子,我明天还要上班儿呢!真要写的话,爸明天上班儿的时候写,行不行?”
“不行!爸,你是怎么还能睡得着的?你难道就不对妹妹愧疚吗?”
顾飞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写写写,我和你阿姨今天夜里就写,但是一万字实在太多了……”
“好吧,一夜确实写不了这么多,毕竟道歉信肯定是要有真情实感的,不能只凑字数。要不您今天夜里先写个三千字的开头吧,爸我知道你对诗彤的歉意一定和我一样多对不对?”
顾飞艰难的点了点头。
“至于阿姨,哎,反正你本来就是后妈,说不准巴不得妹妹她不好呢……毕竟后妈怎么会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子女真心实意的好呢?”
薛琼芳也发了一个激灵。
不是?你说顾诗彤就说顾诗彤好了,你非把你自己带上是几个意思呢?薛琼芳头疼,顾了洲说的就跟自己虐待了他一样!甚至顾飞又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呵呵,这个死老登!
“怎么会呢?阿姨也写!阿姨今天晚上就越想越对不住诗彤。”
顾了洲勉勉强强满意了,点了点头,“好吧,那爸阿姨你们快休息吧!我期待你们明天早上的信!”
薛琼芳:呵呵,这话说的……她们去哪里再睡个好觉?她们是能在梦里写信还是能怎么滴?
“对了,阿姨,你不要忘记提醒明珠和明亮,明亮那个字要是写不好可以等他自己写完一份儿后,您再帮他抄一份儿。”
薛琼芳更心梗了。
等关上门,薛琼芳还想不当一回事儿的继续睡,却被顾飞阻止了。
“你干嘛?你儿子三更半夜不睡觉,你也要追随他的脚步?”真是不怕猝死,他们爷俩不怕猝死她还怕呢!
“我都答应阿洲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你不是也答应了吗?反正你白天也不上班儿,咱们快点儿写,老婆你等白天再补觉。”
这死老登原来还知道自己是他老婆……当初要不是她带着女儿实在过不下去了,她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
顾了洲又闹腾了一下后,心情立马就好了不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顾飞也没舍得把儿子叫醒,薛琼芳想叫也被他拦住了。
“让他再睡会儿吧,他昨晚睡得那么晚。”
“咱们还就睡了几个小时,后半夜都没睡呢!”薛琼芳还想再埋怨,但顾飞已经打着哈欠眼里冒着泪光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准备去上班儿了。
“老婆,我在路上买点儿吃就行了,你别做我的饭了。”
“真是欠你们的!”薛琼芳越想越气,愤恨的将他们写了一夜的纸从底下的门缝塞到了顾了洲的房间里。
等顾了洲睡醒,就看到了自己房间内门口处多出来的东西。
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塞进了自己兜里。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跑到顾诗彤去道歉。也没打算真拿着所谓的道歉信给顾诗彤看。
笑话,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有用吗?更何况他们的道歉还不是真心的。
就算他们真到顾诗彤面前去真心实意的道歉,也无非是增加顾诗彤的烦恼罢了。他也就对自己宽容点儿,对别人,他肯定不能让是罪魁祸首去增加受害者的糟心度呀。
不过该写还是要写的,毕竟他挺喜欢看这种小作文的。
他出去的时候没看到薛琼芳,估计正在她自己房间里补觉。
他乐滋滋慢悠悠的骑上了他的自行车,去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才朝着公司出发。
到了公司,跟他打招呼的人前所未有的多,卓星华桌子上也没了以前那么多的繁杂又提成少的工作。
今天杜炎彬请假了,听说其他同事说是家里发生了点事儿,要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王志倒是来了,一上午下来不知道抬头看了他这个方向多少次,顾了洲不关注都感受到了。
他拿出早上薛琼芳塞过来的信闲着没事儿看了起来。
至于他的工作——他今天还没有具体的工作。
“顾哥你干嘛呢?”卓星华有些好奇,因为他顾哥第一次这么认真,没有10分钟上一次厕所也没有需要他掩护着偷偷摸摸玩游戏。
“奥,看我爸和我后妈写的道歉信,你要看不,分你一份儿?”
“不不不!我还要工作!”这是卓星华第一次知道他顾哥家里具体的情况。但听了还不如不听,感觉他问多了,这情况一听就非常的复杂。
卓星华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没事儿,就算给你看也没事儿,喏,分你一个。”顾了洲大方得很,反正信里面都是废话文学,也没有涉及什么隐私。就算丢人丢的也只有写这玩意儿的人。
其中顾诗彤的名字还都被他涂黑了,因为他准备涂黑之后撕吧撕吧扔掉的。顺带他还数了一下,这两个人写的道歉信中提到的“诗彤”两个字总共高达123次,一看就是在水字数!知道的是道歉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叫魂儿呢!
而且一点诚意都没有,尤其是薛琼芳写的,哪怕她极力克制了,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除了威胁也只有瞧不起。
顾飞也不遑多让,诚意从表面上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但不多。对自己的女儿说是道歉,实际上更多的是在解释自己的“苦衷”,希望人家能够理解。
似乎总有人理所应当的觉得,做子女的就应该理解做父母的,对孩子的那些伤害在他们口中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据顾了洲的观察,这样需要“理解父母”的要求放在女孩子的身上更是尤为的多。似乎女孩子有良心,共情能力强,就该被这么理所应当的欺负。甚至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是被欺负了。
但在顾了洲看来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欺负、剥削和压迫。
对顾诗彤而言,顾飞这样的亲爹可比薛琼芳这样的后妈要过分的多了。
顾了洲在心里给这两封信都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不不不,不用了,顾哥,我不看。”
卓星华的眼都不敢往顾了洲那边瞟了。
顾了洲不再为难他,看到终于有人加上了他,来跟他交接股份,他才把这纸条随手塞进去他工位上自己的一个笔记本里。
算了,先不丢了,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就能拿出来当成个笑话看看。要是有一天顾诗彤能彻底解开她心里的心结,说不准还能跟她分享一下这信,要是解不开那就算了。在人家心结没解开的时候,拿到人家面前无疑是要恶心人家。
股份很快交接完成。
顾了洲:【能帮我找个人不?】
对面:【抱歉,顾总,我以及咱们整个公司都没有这项业务。】
【是游戏里的一个人,他给我拉黑了。】
【抱歉,开盒是违法的。】
顾了洲:……
【我不开盒。】
【我就是想再骂回来。】
【你找到之后给我从他黑名单里拉出来。】
【敢骂我,看我不骂死他!】
对面没想到这个股东刚完成交接就给他出了一个这么奇葩的任务。
而且,他有些怀疑这位顾了洲先生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收购他们公司的股份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冲动,这么无聊。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已经很冲动,很无聊了。
他犹豫再三。
【顾总,我可以找人给你弄出一个bug,让您可以给已经拉黑你的人发出一条消息,但只能一条。】
顾了洲:【一条也行,速速,在线等,急急急!】
对面负责和他交接的人深吸一口气。
总感觉新股东很活泼呢……
作者有话说:如果晚上还能写出来的话,那这就是一章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