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家人和剧组里的人道完别, 下午就坐上了回沪市的火车。
为了庆祝随荷杀青,剧组还专门给她订制了一束小小的花。
随荷拿在手里正好,花束虽然小, 但是极为精致,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一路上连爸爸妈妈想要帮她拿都不愿意。
除了花, 袁升还给孩子包了个大红包,鼓鼓囊囊的尤为厚实。
给完之后摸摸孩子的头,“小荷花要好好长大,健健康康。”
随荷认真点头,“嗯, 导演奶奶也要健健康康。”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给自己找工作,“下次拍戏还能找我吗?”
袁升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好啊,要是奶奶以后还拍得动, 一定找你演戏。”
随荷伸出小手, “那拉钩, 不能骗我哦。”
任月兰怕导演不高兴,想拉回闺女,“实在不好意思导演, 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当真。”
“没事。”袁升阻止她的动作, 俯身和随荷拉勾, “奶奶答应你,要是以后还能拍的动戏,一定找你, 到时候小荷花可得给我留档期。”
小孩认真点头,“嗯!一言为定。”
回到家随荷冲上去分别给大姨二姨一个热情的拥抱,在她们脸上特别响亮的亲了一口。
任月芳抱着孩子不撒手,“宝宝腿还疼不疼,大姨给看看好不好?”
说着还瞪了一眼小妹,那天打电话她就感觉小妹的情绪不对劲,察觉到出事之后几次三番询问,小妹才说随荷摔了,一开始还想瞒着不告诉她。
任月兰心虚的低下头。
她也没想到大姐那么厉害,她不过是说话语气急了点就猜到出事了。
今年过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尤为热闹,随荷坐在饭桌中间,左边是爸爸妈妈,右边是大姨二姨,她捧着自己的小碗吃的尤为开心。
吃完饭,她收到了四个特别厚的红包。
任月兰一看两个姐姐把给孩子的红包塞的这么厚实,眼皮一跳,连忙阻止,“大姐二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包这么厚的红包,快收回去。”
她极力劝阻,却被两个姐姐联手镇压。
任月芳率先发力,“给孩子的,过年喜庆,我乐意给,你别管!”
任月桂紧随其后,“就是,我们当姨妈的给小荷花红包怎么了,怎么,没给你生气了?吃醋了?”
任月兰苦笑不得,“二姐你说什么呢。”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会吃闺女的醋。
“没有就好,这是我们给小荷花的压岁钱,你别插手。”
随荷抱着红包笑的灿烂,“谢谢大姨二姨。”
过完年,一家三口就搬到了新房子住。
随荷也终于看见大姨二姨在电话里说的特别漂亮的房间。
“哇!妈妈我好喜欢!”
因为房间不大,所以岑小意没有做很多华丽繁琐的设计,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孩子能住的喜欢舒服。
任月兰捏捏孩子的小脸,“喜欢就好,过段时间我们请小意姐姐一家来做客,你亲自和小意姐姐说你很喜欢好不好?”
“好!”
年后,任月兰打算让孩子休息一段时间,《权术》拍了太久,后面让孩子好好放松放松,她特意和周琦说了,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再给随荷安排角色。
时间一晃而过,四月初,随秋生筹备许久的第二家水果店正式开业。
这次的水果店比之前那间大不少,随秋生特意请了两个人来干活。
任月芳和任月桂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生气。
“我和你二姐一人看一个店,怎么不能忙活店里的生意,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浪费钱!”
“就是,忙点就忙点,我和大姐顾得过来。”
后来任月兰特意把她们带到店里看完一天的工作量,两个姐姐彻底不说话了。
她们是心疼妹妹没错,但在妹妹有钱请人的情况下她们也不是非得要把自己给累死。
五月,祝宁平导演的《擒妖》开播,牢牢占据晚上的黄金档,在这个娱乐不太盛行的年代,《擒妖》一经播放,立刻引起热议。
街头巷尾都是讨论的声音,徐州远也因此跻升一线小生的位置,炙手可热,走在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他的海报和广告。
周琦再也不嫌弃他跳脱了,现在他在公司里像猴子一样到处大叫她都得夸他嗓子亮,是个唱歌的好苗子。
徐州远的爆火也让他的工作瞬间增多,每天不是拍戏就是拍广告,累的他整个人都没劲了。
这天任月兰逛街,路过公司,带闺女来看周琦的时候正好碰见他在周琦办公室里诉苦。
一见到她们母女俩,徐州远哭的更大声,“琦姐,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小荷花就可以好几个月不工作,你看看她,现在都胖了,我呢,你再看看我,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
随荷不开心,什么叫她胖了,她气不过,挣开妈妈的手,跑过去抬起小皮鞋,一脚踩上去,“你才胖!”
任月兰吓一跳,忙拽回她,“随荷,你在干什么!”
随荷:“妈妈,他说我胖。”
“那也不能踩人,你这孩子。”任月兰慌忙向徐州远道歉,“实在对不起,是随荷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这双鞋多少钱,我赔你。”
徐州远被她吓一跳,赶忙摆手,“哎呦月兰姐,你可别吓我,我哪能要你的钱,再说了小荷花是在和我玩,踩的那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说她,万一她以后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任月兰被他整懵了,“啊?”
徐州远:“真的,而且是我不对,我先说她胖,她才生气的,你可千万别骂她。”
周琦头疼的捏捏眉心,“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接戏多拍广告巩固人气怎么行?”
“那也不能拿我当驴使吧,而且我现在还在上学,学校的课业需要完成,这是我的底线,要是我拿不到毕业证,我爸妈真会把我赶出家门,琦姐,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再三强调过,我有我的节奏。”
随荷抬起头看徐州远,然后低头看自己亮亮的小皮鞋,挪动小碎步走到人跟前。
任月兰看着她的小动作也没阻拦,心里明白闺女这是知道错了,准备道歉。
周琦被他这一番话说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是一路拼上来的,最清楚如果机会溜走,那就绝不可能再回来,所以她会抓住每一次机会。
可她新签下来的两个艺人好像都不这么想。
一个是年纪太小,情有可原,另一个明明自身条件是上等,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抓住。
“……行了,我知道了,后面会给你减少工作量,以后也都会事先经过你同意再安排。”
两人又聊了几句,虽然彼此都还有些许不满,但好歹达成一致。
他们说完,随荷伸手拽拽徐州远的衬衫下摆,等他低下头后,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踩你。”
“没关系,是我先说错话了,我先和你道歉,那我们和好好不好?”
“好。”
《擒妖》这部戏是肉眼可见的成功,不仅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剧中的许多角色也都被拉出来讨论。
其中那个本性单纯,但行差踏错的小蝴蝶妖最令人可惜。
或许是《擒妖》中其他妖怪太丑,都长的奇形怪状,演员们的妆造也都要往那个方向上贴,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是辣眼,小蝴蝶妖这个角色则明显顺眼很多,是个才两岁的娃娃演的,小娃娃长得也好看,跟画上的仙童似的。
所以她的讨论度更高一点,不少人还特意把她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祈祷自己也能生一个这样的。
随荷现在出门,好几次都被认出来是小蝴蝶妖,因此享受了一把当明星的待遇。
《擒妖》播了两个多月,效果斐然,各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八月底,吴涛导演还特意给随秋生打电话,“秋生啊,这部戏播的好,祝导高兴的不得了,马上准备开一个庆功宴,你到时候带着孩子过来啊。”
随秋生歉疚拒绝:“吴导,实在感谢您和祝导的好意,但我们这边可能去不了,马上孩子幼儿园开学,她得上学,我们手边也一堆事,实在抱歉。”
吴涛握着电话愣了愣,反应过来随荷是个马上要上幼儿园孩子,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笑点,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那行那行,来不了就算了,我会跟祝导转达,小荷花好好上学就行,让她在幼儿园好好念书啊,争取多认点字,回头拍戏就能自己看剧本了,不用她妈念一句她学一句。”
挂完电话,吴涛还是觉得可乐,在庆功宴上还提起这件事。
徐州远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吴导,要是让这小孩知道说不定得气得跳脚,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她胖,她立马踩了我一跤。”
祝宁平:“后生可畏啊,新演员一茬一茬的长起来,好,特别好!”
“来,我提一杯,就祝我们这个行业未来发展越来越好,同时也希望上幼儿园的随荷小朋友好好念书,健康长大哈哈哈。”
吴涛碰上去,“祝导,看来我得努点力,争取和优秀的年轻演员合作,要是一直没出成绩,恐怕以后都约不到小徐的档期喽。”
徐州远赶紧碰上去,“哪里的话,我的档期您说一声,随时给您留着,就是随荷的恐怕您比较难约,小孩还上着学呢。”
这话一出,众人又笑起来。
而被提到的随荷现在正处在非常重要的一天。
今天是九月一号,她要去上幼儿园的日子,任月兰早几天就已经给她报过名,早上八点,准时把赖床的小猪喊醒,“宝宝起床了,今天得去上幼儿园。”
幼儿园离得近,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但第一天上学,时间得留富裕点,孩子还得吃饭。
随荷赖赖唧唧不想起,抱着被子在床上左滚右滚,就是不愿意起床。
任月兰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关上房门,喊正在做早饭的随秋生,捅捅他的胳膊,“你去喊闺女,把她弄起来,帮她洗漱穿衣服。”
随秋生动作一顿,闺女现在有点起床气,他率先抢走做早饭这个活就是不想喊闺女起床,“老婆,要不还是你去吧,我来做饭,厨房油烟大,别再熏着你。”他小心翼翼的提议。
任月兰露出和平的微笑,夺过他手里的锅铲,“你去不去?”
做人最要紧的是识时务,随秋生立马解下身上的围裙给老婆挂上,然后去喊闺女起床。
喊了两遍,随荷觉得吵,干脆将头一蒙,躲进被子里睡觉。
随秋生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把闺女从被窝里挖出来,“再不起来该来不及吃早饭了,宝宝听话,爸爸给你扎头发,你快点刷牙。”
厕所有一个她专门用的小凳子,踩上就能够得到洗漱台。
随荷气得哇哇叫了两声,然后垂头丧气的开始刷牙。
任月兰把早饭端上桌,看父女俩还在磨叽,将盘子往桌子上一磕,“都给我快点!吃完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再磨叽下去都几点了!”
吃完早饭,夫妻俩牵着闺女出门,送她上学。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老师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温柔牵起小孩的手,“随荷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说拜拜,我们要进去了哦。”
随荷还从来没有离开爸爸妈妈这么长时间,从前不是爸爸陪着她就是妈妈陪着他,就算两人都忙也有大姨二姨,现在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顿时有点不好受。
跟着老师走进幼儿园,忍不住回头去看,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任月兰跟闺女挥手,“放学妈妈就来接你。”
随秋生眼睛盯着闺女半天不愿意挪开,等任月兰发现他半天没动静,回头去看的时候,这人已经眼眶红红,差点要哭出来,
“老婆,等会你帮我给店里打个电话,我今天不去了,就在门外守着。”
任月兰:“……昨天有个人请假,你不去忙不过来,不行,必须去。”
“那万一闺女想我们了怎么办,要是她在里面出事,我没及时赶到怎么办?”他越想越给自己整害怕了,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
任月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看看咱家离这有多近,我跑步过来几分种就到,你别给我找事,赶紧上班去!”
她还得赶着去买菜,今天小荷花第一天上学,她得多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闺女。
“走走走,快走,这周围都是人,马上人越来越多,车难开。”
随荷在幼儿园里并没有随秋生想象中的那样想爸爸妈妈想的流眼泪,反而在进去之后看见一群因为想爸妈而哭鼻子的小朋友觉得特别好玩。
十几个小孩,哭的声音各不相同。
她立刻被吸引,乖乖跟着老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跟看戏似的盯着人看。
这个男孩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好埋汰。
旁边的小女孩哭的很秀气,小声抽噎,手里还紧紧抱着兔子玩偶。
还有一个小胖子,或许是家里人喂的太好,两个老师合力竟然都摁不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妖怪!我要找奶奶,我要找奶奶!”
他喜欢看《擒妖》,特别崇拜里面的男主角,讨厌里面的妖怪,现在只要有人不顺他意,他就骂人妖怪。
两个老师是骨架小的那种,对付这样一个扭的跟蛆一样的胖孩子也是实在没辙。
一个不注意竟然松手让他挣脱了。
小胖子抓住机会正要往外跑,却突然看见电视剧里的妖怪跑出来了,虽然这个妖怪看着比电视里的要大一点。
“啊啊啊,妖怪,小蝴蝶妖!救命啊,她会吃人!呜呜呜,妈妈救我,奶奶救我,我不要被吃啊哇哇哇!”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随荷左右看看,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用一根手指不确定的指向自己,“你是在说我?”
“呜呜呜你是妖怪,你是吃人的妖怪,太可怕了呜呜老师快把她抓走,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负责管理这个班级的曲老师知道随荷是个小演员,演过不少戏,前两天她妈妈带她过来报名的时候也是一眼就认出来,然后和她妈妈聊了两句,知道的更加清楚。
她上前两步,刚要解释。
就见原本乖乖坐在位置上眨着大眼睛四处看的女孩站起来,亮亮的小白皮鞋一步一步走到小胖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吃了!”
“小胖子的肉最香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和剧中小蝴蝶妖要吃人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小胖子被她吓住,顿时一声都不敢吭,两只小胖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眼神求饶。
他不好吃呜呜,不要吃他。
曲老师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随荷溜溜哒哒往回走,走到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男孩跟前的时候好心提醒,“鼻涕掉嘴里了。”
男孩赶紧伸手去擦,和小胖子一样,一声不敢吭。
上半截闹哄哄,下半截安静的不像是小班的半天就这么过去。
中午任月兰来接孩子回家。
这个幼儿园其实是全天制,孩子们中午一般是留在这里吃饭的,但因为家离的太近,任月兰也放心不下刚刚上学的闺女,所以中午将她接回去,下午上课的时候再送来。
今天是随荷第一天上课,中午任月芳和任月桂都来了,还给随荷带了礼物。
“哇哇,好漂亮的小裙子,好酷的鞋子,谢谢大姨二姨。”
随荷抱着裙子和鞋子笑的特别开心。
任月芳怜爱的摸摸孩子小脸,转头埋怨小妹,“孩子这才三岁,小豆丁一点大的人,你怎么就忍心把她送去上学,她要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怎么办?”
这么大点的孩子,在她们村里还穿着开裆裤到处玩泥巴呢,这城里的小孩竟然都上学了。
任月芳刚才看见外甥女小小的一个人,背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心疼的不得了,
“姐,她这年纪可以上幼儿园了,那别人都上就她不上,不是落后了吗?我们买这房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她上学,还有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是你去掂量掂量她的书包,那是个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她自己非要背着玩。”
任月兰可太冤了。
自从把孩子接回来,大姐二姐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都看不对眼。
“再说,她在学校里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能被别人欺负?你外甥女你不清楚?今天我去接她,老师还跟我说她吓唬同学来着。”
随荷立马反驳,“我没吓唬他,是他自己的胆子小,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是,你就说了几句话,给一个班级的小朋友都吓得不敢吱声,你可真厉害。”
随荷骄傲的仰起下巴,“我就是厉害!”
随秋生看出来老婆脸色不对劲,赶紧夹一块排骨喂给女儿,塞住她的嘴,“快吃快吃,吃完睡一觉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任月兰瞪他一眼,“你就惯着她。”
随秋生也给老婆夹块排骨,傻笑,“老婆,吃菜吃菜,饭桌上不能说孩子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她伤心的不吃饭了怎么办?”
任月兰无语的看着他,“你看看她这埋头苦吃的样子,像是吃不下饭吗?”
随荷嘴里啃着排骨,碗里又被大姨夹了个大鸡腿,顿时乐的眉开眼笑,含含糊糊道:“谢谢大姨。”
“不谢不谢,小荷花快吃吧。”
任月芳安慰完外甥女,立马对小妹道:“安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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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