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生病 林麦花独自一人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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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花独自一人在高台上看戏, 她去的时候,高台上的桌子十来张只坐了一半,戏一开唱, 客人越来越多, 已经有伙计过来问她是否愿意拼桌。

“是几位女眷, 对方出手大方,愿意包了您的花销。”

女眷不容易出门,难得出门一趟,非要看戏也正常, 让林麦花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愿意帮她买点心茶水。也意外于酒楼如此懂规矩, 她这一身打扮不算华贵,大街上一抓一把, 遇上那不讲理的东家,要接待其他贵客,兴许会把她直接撵走。

“好啊。”

女伙计满脸感激:“多谢夫人慷慨,稍后酒楼会有一碟点心送上, 算是谢礼。”

“不必如此客气。”林麦花又不是真的来看戏的,等赵东石从雅间出来, 两人就会离去, 不会在此看到落幕, 更不会打赏,茶水点心也用不了多少。

林麦花哪里好意思拦着人家接客人?

女伙计身形袅娜而去,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林麦花还多看了几眼。

没多久, 三位女眷过来,身边都带着一个以上的丫鬟,落座于林麦花所在的桌子。

年长的那位三十多岁, 衣着华贵,举止优雅,手上的玉镯晶莹剔透,无论颜色和样式,都与头上发簪耳坠遥相呼应。

贵妇人身边带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二十岁左右,看着年轻,应该也已嫁为人妇,剩下的那位则是一个妙龄姑娘。

林麦花目光一扫,将几人的穿戴模样看入眼中,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低头喝茶。

“打扰了。”年长的妇人笑容端庄和善:“我女儿不常出门,非要来看戏,若不是夫人单独一桌,且还慷慨大方,今儿我女儿只能遗憾而归了。”

林麦花并不会因为人家态度和善就真的以为这些人好相处,笑道:“我在此等人,稍后就走。”不会坐太久。

夫人好奇问:“哦?等谁?听夫人口音,好像是外地来的,最近京城里来了不少赶考的读书人,夫人难道是举人的家眷?”

“是。”林麦花知道对方误会了,应该以为她是举人的妻子,大家头一次见面,她也懒得解释。

戏台上开幕,几人立刻被底下的戏台子吸引了目光,林麦花以前也看过戏,听不太懂,有些无聊。

好在赵东石很快就从雅间里出来了,林麦花立刻迎上去:“聊什么?”

赵东石笑道:“那位孙大人问了一些种地的事,这戏你不爱听,走吧。”

两人有说有笑下楼,结账时,伙计不愿意收钱,林麦花执意付了,非亲非故的,哪儿好意思占人便宜?

京城繁华的街上,夜里亮如白昼,夫妻俩一直转到天黑透了,这才往回走。

小安与林云平已经回来了,似乎才回来不久,林云平正兴致勃勃跟岳父说起今日在国子监的所见所闻。

真正的官家子,便是自傲,那也是放在心里,除开性情格外浅薄的会将心底的好恶放在脸上,多数人无论身份再高,都会很好相处,至少面上是这样。

赵东石以为的表兄弟二人在国子监,会被大家子弟为难的事情没有发生。

“还说我们的家乡偏僻,还有更偏的,今儿遇上了几位泯州府来的,据说那边地无三尺平,抬脚就要上山,所有的人都住在山里,种好的粮食想要卖,还得先扛上几天几夜进城才能换钱……且那边还经常被流民劫匪骚扰……”

这么一算,住在槐树村,比那些人幸福太多了。

林云平兴致勃勃,足足说了半个时辰,在他考中秀才之后,难得见他这么活泼,林麦花含笑听着。

半个时辰后,小安困得不行,拖着林云平去睡了。

卢举人手里拿着一叠纸,那是小安和林云平今日从国子监里带出来的文章,都是前头状元和进士们写出来的考卷。

“明日兴许会有客人登门看这些文章,不知可会打扰二位?”卢举人都想好了,既然同来自安平县,就该互相照顾,他拿出于众人而言比较珍贵的文章,也算是替三人结下一份善缘,说不定哪天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若是二位有安排,卢某想约他们去茶楼里。”

林麦花接话:“不打扰,明儿我让厨娘多准备些吃食,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学。”

卢举人满脸感激,拱手道谢:“能与二位厚道之人结识,卢某有福。”

接下来的几天,林麦花他们所住的这个院子都有人来拜访,一开始是安平县的举子,后来又来了一些外地举子。

林麦花很少出面,赵东石会出去打个招呼,大家相处起来都挺和善。

这日贺举人他们临走,说是安举人病情不见好转,还病得越来越重了,他们同住一个院,经常听见安举人半夜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打扰人睡觉,安平县一同来的众人没有不满,便是有,也没谁说出来。

但是他们那个院子还有一些别的地方来的举子,已经对此忍无可忍,好像要去找东家,让把安举人赶走。

贺举人一脸为难:“我们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而且这几日进城的读书人很多,租房更难,安举人若是离开……估计没谁会与他同行。”

他们这些要参加春闱的举子心思都放在科举上,除了要写出一篇好文章,还要打听来年考官的喜好,便是真的有点空闲,都恨不能多睡一会儿……直白点说,才安顿下来又找地方搬家,想想就折腾,他们没谁愿意在住处上浪费太多时间。

赵东石叹气:“搬家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明日我们夫妻会抽空探望安举人。”

这人生病了一直不见好转,如果没喝药,那喝了药后好转是正常的。

敢在京城里开医馆的大夫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安举人不是自己配药来喝,而是请大夫把脉开方配药后还不见好转……可能真的就好不了了。

贺举人他们同样住在西城,只不过离林麦花他们租下来的院子隔五六条街那么远,地方也更偏僻,这边房子要低矮些,房子和房子之间的道路更窄,当然了,租金也更便宜。

夫妻俩还没到地方,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争执声,绕过巷子转角,刚好看到安举人一家正站在门口与之争执,旁边还有贺举人与刘举人帮腔。

瞅见这情形,林麦花脚下一顿,那边贺举人还看到了二人,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赶紧离开。

林麦花还没看太清楚,赵东石拉着她的袖子绕进了旁边的小巷,夫妻俩去附近转了一圈,半个时辰后,重新回到巷子里,得知安举人一家搬到了隔壁院里住。

安举人确实病得挺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瞅着挺吓人。

赵东石看到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安举人看大夫了么?”

安娘子同样瘦了,精气神还差,抹着眼泪道:“看了,一连换过了四位大夫,就是不见好转,说是水土不合。”

安举人格外虚弱,想要开口说话,一张嘴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整张脸咳得又白又红,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肾也咳出来一般。

安娘子急忙帮他顺气,好一会儿,安举人才缓了过来。

男女有别,林麦花便是来探病,也不好凑得太近,只站在门口往里瞧,看见安举人病得这样重,心里戚戚,再次庆幸夫妻俩有陪着小安一起入京。

赵东石放下了带来的礼物,嘱咐安举人好生养病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安娘子亲自送了他们到门口:“依着母亲的意思,夫君病成这样,来年多半考不了,去了多半也是白跑一趟,还不如回乡。可是这天寒地冻,他身子又差,赶路有些艰难……”

如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京城里花销巨大,每多住一天,就多一份花销。

考不了,又走不了,白跑一趟不说,还担心安举人病情没好转……照此下去,说不定都回不了乡。

林麦花提议:“我们初来乍到,想帮忙也有心无力,要不安娘子去找那些本地人问一问,看看哪位大夫擅长治咳疾?”

要她说,这就不是省钱的时候,花光积蓄能把人命救回来,银子就花得值。

安娘子苦笑:“打听过了,昨天换的药,就是擅长治咳疾的大夫把脉开的方……”她听出来了,这位赵娘子话中隐含的意思,“夫君是一家之主,他是家里的顶梁柱,绝不能出事,这些道理,我还是拎得清的。”

林麦花放下心来:“那……贺举人他们知道我们的住处,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知一声,我们一定尽力。”

安娘子欲言又止。

赵东石催促:“麦花,我们走吧。”

人命关天,若出手相帮能够救回安举人的命,便是破点财也认了。

可若是安家再提亲事,无论何时赵东石都绝不答应。还是那话,小安的婚事,由小安自己做主,一辈子那么长,不选个可心的妻子,下半辈子也太难熬了。

夫妻二人离开时,隐约听到安举人所在的那个院子里又有两个妇人在大声“闲聊”,说是同为读书人,大家都要苦读准备来年春闱,却来了个不分白天黑夜都这么吵的,旁人没法读书,夜里也没法睡觉。

另一个妇人还说安举人咳得这么狠,像是肺痨,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旁人过了病气。

林麦花听到身后的动静,小声道:“可能这个院子也住不长久。”

赵东石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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