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馊主意 林麦花看着面前的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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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花看着面前的孙大丫, 面色古怪。

当爹的管闺女,确实天经地义。

这当娘的让当爹的管闺女,也无不妥之处。

可孙大丫已经不是林家妇, 更不是林青树的枕边人, 夫妻二人分隔了这么多年, 如今她还想让林青树按照她的想法来管教孩子,做什么美梦呢?

孙大丫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那话歧义很重,她一脸尴尬:“云草这样真的不行……”

林麦花笑了:“当初你走的时候, 云草还在喝奶, 那时候你说走就走,完全没想过带走任何一个孩子, 我娘把屎把尿将孩子养大了,如今你来说养得不好……嫌弃我娘和我哥不会养孩子,你早做啥什么去了?看不惯他们养的孩子,你倒是自己养啊!”

这话颇为尖锐, 孙大丫愣住了。

“你……”

林麦花扭身就走。

孙大丫自认为是为了孩子好,只要能让云草像个正常的姑娘一样成亲生子, 便是被林家的人责备几句, 她也认了, 眼看林麦花走了,忍不住喊道:“那你觉得云草这样对吗?”

林麦花颇不客气:“我不知她对不对,只知道你不对,生而不养, 还嫌别人没给你养好,那么你别生,要么你自己养!”

孙大丫哑然。

却有牛毅探出头来, 一把将孙大丫拉了回去:“没点眼力见儿,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一个村妇,配与那样的贵人说话么?”

阴阳怪气。

赵东石夫妻二人从不以贵人自居,住在村子里,就像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一样和众人相处,牛毅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

林麦花原本不想搭理他,可是这夫妻两人总有挑动她火气的本事,她回过头:“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来对林家的事指手画脚。既然这么放不下,当初倒是乖一点啊。”

孙大丫脸色一片惨白。

她和林青树会分开,是因为她接济娘家太过,还拿两个女儿来做筏子,将银子给了娘家却说是花在了两个女儿身上,且一次比一次过分,更在林青树提议收拾她爹的法子后,悄悄又违背了他的意思。

林青树生气,本就在情理之中,但她没想到,林青树会那么绝情,在她选择了娘家后断然与她分开,后来还再娶。

无论是接济娘家,还是和原先的男人不清不楚,都是现在的牛毅难以接受的事。

这些话被牛毅当场听见,他又不是个大度的,回头肯定要就此事跟她闹。

*

林麦花进林家门时,隐约听到牛家院子里传来了争吵声,孙大丫在牛家的底气很足,母女几人都听她的话,如果他一怒之下带着亲娘和妹妹们离开,那牛家又会剩下一窝光棍。

那筐果子转了前面一排房子,后面那排还没转,林青树扛着筐子去了。

这果子吃不吃都不要紧,最要紧是让人知道,他闺女在外头是干正事,而不是所谓的勾三搭四。

“还是家里好。”林振德感慨,“你爹喜欢听戏,那软椅子他一坐半天,我就坐不住,回来腰酸背疼的,痛得我都睡不着觉。我问过你爹,他就不疼……我真的是有福不会享。”

赵东石笑了:“我爹从小打猎,以前在雪窝子里一蹲就是一天。”

林振德也打过猎,还在雪窝和石窝里呆过,那时候赵家父子和林家父子一起上山,他是众人公认的待不住,宁愿漫山遍野找野物痕迹,都不愿意去蹲守。

林青武玩笑道:“我以为爹只是在山上待不住。”

“你小子,还敢取笑我,小心我揭了你的皮!”林振德笑骂儿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颇为热闹。

为了给二老接风,余氏和彩娟做了一大桌子菜,桌上说起了林青斌。

“听说小安考中了秀才,他还特意来过,也去了赵家一趟,说是送了半袋子粮食当做贺礼。”

赵东石回来还没有和哥哥坐一起说话,暂时不知道这件事。

“你哥可能不会提,他把那粮食趁夜送回了林家老宅。”

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青斌推门而入,他穿一身带着补丁的旧衣,衣衫上还有泥土,如今的他又黑又瘦,背也挺不直了,乍一看,和村里的庄稼汉一般无二,若说有区别,就是更瘦一点,一看就是平时吃得不好。

“麦花,我听说小安也考中了,恭喜恭喜啊!”

林麦花方才去林家老宅送果子,林青斌明明就在家里,只不过没打招呼,她也乐得装不知道。

林青斌是方才目送夫妻二人离来时,脑子里突然就生出了个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才赶了过来。

本来一家子闲聊,其乐融融,林青斌一头扎进来,大家都觉得挺冒昧,气氛霎时就冷了不少,一时间无人说话。

“麦花,小安有我这么个舅舅,挺丢人的吧?”

赵东石不说话,这人太会打蛇随棍上。

林麦花轻咳了一声:“又没人知道小安有一个被衙门夺了功名的亲戚。便是有人知道,只要不是和我们赵家有深仇大恨,都不会当面提吧?”

言下之意,没几个人记得林青斌,哪怕记得,跑去小安面前提及,只有蠢人才会这么干。

林青斌有些尴尬:“我是想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让别人知道小安有我这样一门亲戚,面上不说,背地里也会议论,我是真的不想因为我而让小安受辱……说起来,我不能考科举,那也不是我的错,是我爹他一时糊涂。”

林振德听不下去了,他与何氏一样,日子越好过,回首过往时,就越痛恨当初夫妻俩的老实。

说好听点是老实,说难听点就是蠢。

简直蠢得不忍直视!

他特别后悔,有时候半夜里睡醒都会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老实呢?

但凡去城里问一问,或者是找个有功名的秀才去试探一下林振文,他都不至于带着妻儿当牛做马那么多年。

林振文人都死了,但因为林振德在他身上付出的实在太多,林振德压根就忘不了这个兄长,再听侄子提及,忍不住讥讽道:“他才不糊涂,咱们林家上下,就属他最聪明。不然,也不能哄得二老心甘情愿让全家敲骨吸髓地供他在城里吃香喝辣,那些年,真的是把我们满身的血肉都割了去……”

听到这番话,林青斌沉默了一瞬:“我爹有再多的错,他都已不在人世。三叔,说到底,死了的人已经去了,还是咱们活着的人更要紧,您说对不对?”

林振德鼻子哼了一声:“我若是想不通,早就憋屈死了。”

“我爹有千般不对,我们能做的只是弥补。”林青斌饱含希望地道:“云平考中秀才,现在小安也中了,我想着……能不能凭着他们的功名去衙门替我的翻案?毕竟,我们林家血脉接连考中,证明我爹是有读书的天分,也有能力考中童生……回头可以跟大人说,他们表兄弟俩都是凭着我爹留下来的那些书籍和备注考的……”

林青武忍无可忍,突然噔噔噔冲进厨房,直接拎了一桶洗锅水出来,狠狠泼在了林青斌的身上。

“混账东西!居然敢牵扯我儿子,真的是给你脸了!自私自利的狗东西,滚滚滚!以后别再进我家的门,否则我见你一次,泼你一次!不要脸的畜生,一家子几乎喝干了我们的血肉,现在还要让我儿子为他背名声……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骂得很凶,“还读书人呢,我看你读的不是圣贤书,而是读了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整天想的不是怎么考功名,是怎么把别人拖下水……呸!看到你就恶心!”

林云平考中秀才,旁人只觉得林家供得辛苦,但到底有多辛苦,只有林青武自己最清楚。

儿子考试的那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在儿子考中秀才功名以后,也完全不敢因此而自傲,遇人遇事时,比以前还更加和善。

如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就是怕拖累了儿子。

这混账倒好,张口就要他拿儿子的功名去给一个死人洗罪名。

林青武很生气,泼完了水,把桶砸到林青斌身上,还不解气,又去边上薅了扁担作势砸人。

林青斌颇为狼狈,还吭吭哧哧想要解释。

赵东石出声:“不是小安嫌弃你们这些亲戚,而是你自己嫌弃你有一个犯了罪的爹!是不是觉得两个小子能够考中秀才,你也可以?”

林青斌是真的想试试。

他知道自己学问不行,可连试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甘心!

如果他爹不是罪人,他便可以重新入考场。

赵东石质问:“若你真的能入考场,你敢进吗?”

林青斌:“……”

他不敢。

人到中年,记忆力大不如从前,如今家中杂事缠身,要种地要做饭,也做不到年轻时那么专注。

可他……让表兄弟二人帮他爹洗罪名并不需要他付出太多,来前他也想过事情会不成,可万一呢?

万一表兄弟二人嫌弃他爹丢人,愿意走这一趟,加上赵东石在衙门里的关系,此事真成了呢?

林青武是真的很生气,拿着扁担一顿乱锤,直接把林青斌赶到了院子之外,他满面怒火,冷笑着道:“记得孙赖子是怎么死的吗?”

孙赖子冬日里看不清被雪盖着的路,给摔死的。

明面上是这样,事实上,他是因为勒索牛毅,被牛毅给害了。

林青斌回头对上林青武恶狠狠的眼神,心里一突,回过神时,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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