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景行高中 除了那特别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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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特别拎不清的人家, 都不会让第一回 登门相看的姑娘到厨房里帮自家的忙。

其实陈雨儿这般也算是表态,周文如此殷勤,一会肯定会送红封, 她愿意进厨房帮忙, 表明她也对这门婚事有意, 至少目前有意。

周母眉开眼笑:“不用!哪儿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快去坐着,点心吃完了没?吃完了我让阿文给你拿。”

陈雨儿对上周母那热情又灿烂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她在陈家那些年,从来没谁对她这么热情过, 到了林家, 也少有人这样热情地招待她。

周母丢下手里的活儿,出了厨房摁着她的肩膀重新把她推回院子里坐下。

直到坐下, 陈雨儿才回过神。

周母嘱咐:“坐着,饭一会儿就得。”

确实一会儿就得,周母早有准备,馍已蒸好, 粥已熬好,就连菜都是备好了的, 两刻钟之后, 五菜一汤就拿上了桌。

汤用猪血煮的, 炒了肉,还卤了一大盆肘子,又炒了个卤出来的肥肠。

五样菜,只有一盘是素的。

每一样菜的菜量都很大, 几人肯定吃不完,饭菜上桌后,周母又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蒸鸡蛋。

“这鸡蛋是我给雨儿特意做的, 刚好把这菜凑成了双数。”

陈雨儿低下头,眼圈微红。

吃饭时,周母问起了赵东石得奖赏的事。

“我们镇上,难得出这么一个能人,以前总想见一见,总也没机会,前头阿文白天卖完了肉,还去酒楼里帮着杀兔子,我那时候还开玩笑,我们家也算是和赵老爷有了渊源,阿文杀过赵老爷家的兔子……哈哈哈哈……”

看得出,周母健谈开朗,院子里没几个人,她一开口,就显得格外热闹。

临走,周母拿出了一个银镯子要套在陈雨儿的手上。

陈雨儿推辞,不过推拒的动作不是很大,只是不好意思收,并不是不收。周母强行把镯子给她带上了:“好姑娘,你先带上,回去再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咱再说。”

言下之意,镯子先带走,回头若觉得这门婚事不合适,再退回来也不迟。

从周家出来,即便林麦花早就说了自己不会看人,林五妹还是忍不住问:“麦花,你觉得可好?”

林麦花想了想:“没有发现哪里不好。”

“他娘是个热闹的性子。”林五妹曾经还想过,好在她只有两个女儿,如果有儿子,可能要被儿媳妇嫌弃她不爱说话。

人活在世上,每一户人家都得有一个擅长人情往来的,否则就会显得一家子太独。女儿腼腆,有这么个婆婆,倒是能省不少事。

“雨儿,你觉得如何?”

陈雨儿一直没吭声,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发呆,听到母亲问,回过神道:“挺好的。”

人家的礼物都收了,如果不退回,接下来就该谈聘礼和婚期。

回到槐树村,三人分别时,林五妹还说要请林麦花去家吃晚饭。

林麦花哭笑不得,白天才去蹭了一顿吃的……周家今日准备的饭菜,绝对称得上用心。

“我吃得足够饱,晚饭可以省了,小姑千万别做,做了我也不来。”

林五妹真心想请一家人吃饭,家里都有准备,见侄女不是客气,便不坚持,只再次道谢:“麦花,今儿耽误你半天,回头有空,我再请你来家吃饭。”

林麦花忙道:“有空也别做,我不来。”

稍晚一些的时候,林五妹换下了身上的衣衫,送过来了两斤红枣 ,她手里还抓着锄头,看样子要下地干活。

花娘子今日没有陪同几人去相看,她家里小孙孙病了,得带着儿媳看大夫去。不过,她忙完先去了一趟周家,当日又赶到了村子里。

周家问林五妹要多少聘礼。

林五妹无所谓,只要不是太少就行,而且所有的聘礼都会给女儿放进嫁妆里带回去。

翌日一早,林麦花在厨房做早饭,赵东石从外面进来,笑道:“表妹好事将近,刚才周文在打听林家老宅,手里还扛着锄头。”

林麦花惊讶问:“啊?来干活了?”

“多半是。”赵东石打了个呵欠,“我回去睡会儿。”

他昨天上山,半夜里才回。

林麦花抓住他胳膊:“别急,吃了饭再去睡。”

赵东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弯腰将人扛了起来往屋子里冲。

他纯粹是故意吓唬她。

林麦花不停捶他,终于在门口被他放了下来。

边上小安习惯了两人笑闹,眼皮都没抬。

*

周文头一天来村里干活,翌日把老娘也带来了。

林五妹地里多了两个人帮忙,众人还以为是哪个亲戚,一打听,得知是陈雨儿的未婚夫,都笑着说恭喜。

母女三人不怎么和村里的人走动,但性子是真不让人讨厌,没人想着要去坏了陈雨儿的好事。

婚期定在了七月初。

林桃花如今和陈雨儿同住一个院子,瞅着高壮的周文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又去找了花娘子一趟。

花娘这一日来了槐树村,不是来找林桃花,而是给柳叶报信。

柳叶前头就嘱咐过,梁家那边但凡有消息,让花娘子务必告知一声……当然,肯定不白说,有茶水费。

柳叶家里地少,三人一起忙活,一鼓作气四五天就能忙完。

“真要休妻。”花娘子不觉得奇怪,像这种中年丧子的夫妻,男人因为想要留后而休妻另娶,也不是没有先例。

不过,这事到底少,挺稀奇。

柳叶惊了:“我那弟妹能答应?”

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能老实离开才怪了。

“不知,老人家是这么跟我说的。”花娘子小声道:“还说能给六两银子的聘礼,让我务必找个年轻好生养的,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两银子的谢媒礼。”

彼时林麦花也在,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柳叶。

柳叶察觉到了干女儿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林麦花轻咳了一声。

柳叶秒懂,悲愤地一拍桌子:“这银子还是我赚的!”

花娘子:“……”

“真的?”

“这还能有假?”柳叶愤然,“这十里八村中,除开那些大地主,这靠种地为生的人家,经历这几年糟糕的天气,有几户人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花娘子咋舌:“做稳婆这么赚?我这一天跑到晚,一个月要穿几双鞋,到头来只够糊个口,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

她用羡慕的眼神瞅了一眼林麦花,又道:“记得你闺女正值妙龄,我这边有个好人选,镇上酒楼的东家的二子,今年十九,前些年在城里读书,可惜是商籍,读再多书都不能科举,现如今回来了,要在镇上开一间书肆,还说要收蒙童。怎么样?既赚了钱,还体面光鲜,而且个子高,气质文雅,长相俊俏,镇上好多姑娘都心仪他,只是米东家挑剔,婚事才一直没定下。你那闺女我见过,只要你答应相看,这婚事至少有五成的可能说成。”

柳叶意动。

“我可是跟夫家和离了的,人家不挑剔?”

花娘子笑了:“可你腰杆子硬啊,陪嫁多。这生意人挑亲家,看的就是……”

她眼神意味深长,“人家不想要个拖后腿的亲家。”

直白点说,生意人挑亲家,看的是亲家家里的底子。

柳叶没有一口回绝:“我问问我闺女。”

“孩子不懂。”花娘子一挥手,“十几岁的小姑娘,眼光不如咱们长远,你是孩子的娘,肯定不会害她……你将这事放心上,好好考虑一下,回头记得给我答复。后生好,许多人都盯着,迟一天,都有可能被人抢走。”

花娘子话里话外都是催促之意,柳叶却并不着急,如果对方定亲,那就是两人缘分不到。

她闺女又不愁嫁……她愁的是女婿的人选而已。

婚事迟迟未定,就是柳叶不想草率嫁女,生怕定快了会毁了女儿下半辈子。

村里家家户户种完了地,又闲了下来。

也只有这段时间能闲着,等入了秋,那真的是要忙得昏天黑地。

去年只开山半个月,又冻了足足半年……没有冻上半年,但是要烧半年的柴火。

家家柴火都见了底,有些人家再怎么省着烧,最后还是不太够,最后连桌椅都拆了。

不拆桌椅,人冻病了,花销更大,也更遭罪。

就在这时,城里放了榜。

有人来村里报喜,敲锣打鼓,格外热闹,林麦花听到动静出门,才知道这一群人是去村尾的。

高景行得中,十五岁的少年,已是秀才了。在这整个镇上的后生中,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高月将他们夫妻所在的那个院子门打开,要摆一天的流水席。

高景行这几年和村里人不来往,红白喜事上,他从不出现,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才能收到他的礼。

不过,众人都能理解,当年高景行来时,还是个半大少年呢。

孩子走什么礼?

众人对于读书人格外宽容,尤其还是村里第一个秀才,村里人纷纷备上礼物上门贺喜。

林家三房热闹非凡,其他村子里的人也来贺喜,比办红事时人还要多。

也好在林家人的房子多,几个院子都打开,全部摆满了桌椅,就这还坐不下。

林麦花也要去帮忙。

高月和村里人不怎么交谈往来,但她的名声一直很好,许多人都还记得当年她买了粮食回来便宜卖给村里人的事。

或许高月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她如此作为只求问心无愧,但却实实在在救了许多的人。

高月卖粮之事做过就忘,买了她粮食的人心里却还一直记着这份情意。

林青斌这几年热衷于去各家红白喜事上帮忙,今儿却去得特别迟……按理,大家是亲戚,他该去得比别家有事时更快才对。

林麦花在厨房门口切菜,旁边是林茶花,两人切得砰砰砰,林茶花小声道:“好多人都在提,上一个村里有功名的人是你大伯,可惜是假的。”

即便今日不是高景行考中,而是别人中了秀才,旁人也还是会提起林振文。

林青斌坐在人堆里……刚才他在劈柴,心不在焉的,旁人不敢让他动刀,把他撵到了旁边。

林振文不止一次跟村里人说过,他儿子是没能参加科举,但凡能考,三五年之内,必定得中。

此话是真是假无人知道,因为林振文买功名的缘故,林青斌这辈子都止步于考场之外,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否能行。

林麦花看见了不远处恍恍惚惚的林青斌:“可能他真觉得自己能行,只是时运不济。”

林青斌的失神众人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是看别人中秀才受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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