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爱莲确实是想找柳叶吵一架。
好不容易接到个活计, 柳叶还跑去给她搅黄了,这种事情多来几回,往后她哪里还能接得到活计?
因此, 她觉得有必要给柳叶一个教训。
柳叶张口就说她弟弟, 这话戳到了贾爱莲的肺管子上, 她心头怒火冲天,但却不敢和柳叶继续吵……事闹大了,丢脸的是她弟弟。
她弟弟还没有定亲,需要维持一个好名声。
哪怕这好名声被他自己快糟蹋没了, 还是得尽力护一护……说不定以后的弟媳妇就是槐树村人。
“人家主家请的是我, 你跑去做什么?当初我跟你学手艺,可是花了银子的。”
柳叶早就讨厌极了贾爱莲,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也懒得与之争执,伸手就抓,抬手就挠。
不过眨眼之间, 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林麦花听到动静出门, 二人已经扯住了对方的头发。
贾爱莲当真是狠, 还腾出一只手去抓柳叶的衣裳。
林麦花见状, 急忙上前帮忙。
“撒手撒手。”
林麦花跑过去拉架,自然拉的是偏架,抓的是贾爱莲的胳膊,柳叶抽准时机狠挠了几把。
贾爱莲痛得嗷嗷叫, 反手要来挠林麦花的脸,她挠过来时,眼神里都是恶意。
林麦花惊讶于她眼中那种淬了毒汁一般的恶意, 两人之间好像没有多深的恩怨,何至于此?
恨成这般,肯定要下死手,林麦花飞快往后退。
贾爱莲追过来还要挠她,柳叶从身后把人拽住,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村头的众人围拢过来,村长媳妇气急败坏的吩咐:“快把这俩拉开!”
人多力量大,众人围拢上前,很快就拉开了互相纠缠的两人。
贾爱莲口口声声骂柳叶坏她的差事。
柳叶骂她不要脸,为了几十个铜板不干人事。
众人这才知道,那李豆媳妇再次有孕,因为楼娘子说那孩子是怪胎,李家人想要让福娘落胎。
好多人都觉得李家疯了……但听说楼娘子包赔,众人又都能理解。
都包赔了,肯定是笃定了孩子是怪胎,不然,楼娘子图什么?
总不能是图赔钱吧?
柳叶在村中本地人跟前,可能会被排挤,但是柳叶和贾爱莲一个外村人打架,众人肯定都是护着柳叶。
贾爱莲脸上和脖子上都是伤,气得叉腰骂人。
柳叶不容她骂,也不怕她,冲上去又要打。
两人打架,最后不了了之。
贾爱莲一边走一边骂 ,柳叶不甘示弱,骂贾祸根早晚被抓进大牢,骂贾爱莲胡作非为,说不定哪天就得替人偿命。
最后 ,贾爱莲消失在了村头,柳叶才没再继续骂。
当李周氏得知自家那点事在村头被人嚷嚷开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管是福娘又怀了个怪胎,还是李周氏在怀疑孩子是怪胎时就找人来落胎,都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
事到如今,李周氏只能解释自己不是那等狠心之人,虽一时糊涂,也被柳叶给劝回了头。
众人明面上夸李周氏听人劝,私底下都在说福娘又怀了怪胎的事。
等到众人散去,林麦花拿了金创药给柳叶上药,道:“这姓贾的一点都不知尊重干娘,好歹跟您学了手艺,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柳叶倒不觉得都是贾爱莲的错:“我早就想揍她了,一直没机会,今儿她主动凑上来,我能饶了她?”
林麦花:“……”
“干娘,疼不疼?”
“嘶,有点疼。”柳叶侧头打量她,“你没受伤吧?”
林麦花手背上被挠了一道,破了皮,没有流血,但肿得厉害。
柳叶叹气:“你该躲远一点,我跟她打架,那是我想教训她。”
林麦花是怕柳叶吃亏才冲上去,而且,她有注意不让自己受伤,躲得飞快,但凡慢一点,就不是手受伤,而是脸上受伤了。
贾爱莲下手忒狠,好像恨不能让林麦花毁容似的。
傍晚,赵东石一进村子,就听见有人在路边说自己家媳妇跟人打架,他没有多听,加快脚步回家。
林麦花在做饭,小安很喜欢吃八宝肉,肉用蜂蜜腌制后炒干,又有甜香又有肉香。
赵东石冲到厨房门口,上下打量在灶后忙活的人。
林麦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点心虚:“回来了?顺利吗?”
赵东石点头,目光在她捏着锅铲的手背上划过,又在她浑身上下扫视。
林麦花被看得不自在,眼神游移,故意没话找话:“城里的兔子价会不会比镇上高一些?”
“不高。”赵东石靠近她,握住她的手瞅一眼。
林麦花忙道:“我已经上过药。”
赵东石伸手就去解她领子上的扣子。
林麦花大惊失色,伸手推拒:“光天化日,你想做甚?”
“你身上可有受伤?”赵东石盯着她眼睛。
林麦花怀疑的目光打量他,她觉得赵东石查看伤势是假,多半是在逗她。
“没有伤,你当我那么傻?当时好多人,贾爱莲冲我来了,我肯定要躲啊。”
今儿所有拉架的人中,除开林麦花手背受伤,也有几个人被贾爱莲抓伤。
贾爱莲完全就跟疯子一样,尖利的指甲对着每个靠近她的人拼命的挠。
赵东石才说起他在城里卖兔子的事:“本来是打算拜访一下刘师爷,听说我要卖兔子,刘师爷把所有兔子都买下了。”
买这么多,肯定不是为吃,衙门里的官员本身不能做生意,林麦花惊讶问:“他还要喂兔子?”
赵东石点头:“不是他喂,他想将兔子发给府城辖下的人家……给我二百文一只,他按照原价卖给周边百姓。”
林麦花好奇:“会不会有人把这兔子买回家吃?”
赵东石失笑:“那是衙门卖的兔子,肯定不能吃。就是死了,都必须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会被衙门治罪。”
翌日,赵东石和林麦花包括齐满一家,都在后院整理兔子。
刘师爷的意思,让能卖的都卖掉,于是赵东石除开自己想留的种兔,稍微大点的都一起装进了笼子,这回拉走了四百八十只。
这一批兔子拉走,镇上的酒楼那边都供不上。
包括朱红杏那个亲戚开的铺子,暂时都要断货。
卖完了兔子,瞬间轻松不少,赵东石折腾两天有点疲累,卖完兔子的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小安在院子里拿树枝画草画鸟,等他再大一点,林麦花打算送他读书。
今儿来了稀客,林麦花打开门看到是高吉祥,心下格外惊讶。
“表妹夫,进屋坐。”
高吉祥拿着礼物,进门就问:“我姐夫呢?”
林麦花让他坐在院子里,又去厨房烧茶,等到茶水上桌,赵东石已起来陪客。
原来是高吉祥想让夫妻俩去家里看一看他养的兔子,说是病歪歪的。
今日高吉祥拿来的礼物很丰厚,看得出是诚心诚意相请,林麦花不在乎多不多这门亲戚,却真心希望陈雁儿在婆家能过安宁日子。
于是,夫妻俩带上小安,去了一趟高家。
高家卖豆腐是在街上有个摊位,林麦花经常买豆腐吃,进高家的门,却是第二次,上一回是陈雁儿成亲。
高吉祥带着他们从前门入,左边是很大的一间房,上回林麦花就听人说过,那是高家的豆腐坊,除了高家自己人,外人不得进,看都不能看。
再往里走,就是高家人住的院子,总共七八间房,好像住满了人,从房子右手边过去,那处有一道夹墙,还没走近,先就闻到了兔子的味道。
兔子确实病殃殃的,还掉了不少毛,严重的都秃了。
“已死了三只。”
上回抱的是种兔,两只母兔,两只公兔,抱过来后不到一个月,母兔下了崽,各下了十二只小兔子。
这会都分笼子关着,高吉祥忧心忡忡:“昨天我就想来,雁儿怕打扰你们,让我去医馆中问大夫拿了些药,我俩还抓兔子灌药,没有多大用处。”
陈雁儿端了两碗茶过来。
林麦花看着她的肚子,忙伸手接过:“不用这么客气。”
陈雁儿眼圈有些红:“表姐,这兔子还有得救吗?”
一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高吉祥安慰道:“如果救不活,那就是咱们没这财运,你别多想。”
赵东石细细查看了一番:“这样的病症原先我家兔子也有过,那次死了不少,我知道有两种草,一会儿你跟我去找。”
高吉祥大喜:“能救?”
“试一试。”赵东石没把话说太满。
两人拿着篓子和刀出门,林麦花带着小安,便没有去,只在院子里等。
陈雁儿眉目憔悴,林麦花好奇问:“你是因为兔子生病歇不好,还是家里的活计太累?”
“是我大嫂。”陈雁儿憋在心里的许久无处说,有人问及,还是个嘴严的娘家人,她迫切地想说一说,“一开始就不想让我养兔子,总是说赚不到钱,还嫌兔子脏……那兔子圈在她屋子的后面,她嫌臭。兔子一病,她非说会一死一大片,说话特别难听……我说跟她换房,她又不愿意,说她住的是正房。”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麦花劝道:“你不要管人家怎么说,先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千万不能有差池!”
“我懂。”陈雁儿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我肯定要在高家好好过,回头有机会,把雨儿也带到镇上来。”
拜当初陈家几兄弟跑到村里去闹所赐,整个槐树村的人都知道林五妹的过往。
如果嫁在槐树村,关于林五妹嫁给了兄弟三个的事会一直有人提,这对母女三人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