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接生意外 林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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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花送完了酸茄子, 想到钱月娘临走时的嘱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初钱月娘刚来家里那会儿,可是被男人伤透了心, 光林麦花知道的, 钱月娘有过两个男人, 大水村那个是第三个……兴许还有她不知道的。

一个抛下她,害她守寡,让她在婆家被两个不讲理的老人欺负,一个私底下和她勾勾缠缠, 不给名分, 却让她几次落胎,大水村那个更是在她出事后跑得特别快。

明明知道大水村那个男人翻脸就不认人, 钱月娘即便要改嫁,也不该再选她。

她又回了一趟村尾。

一家子看她去而复返,都挺意外,林麦花直接去了高月的院子 , 说了钱月娘的提醒。

高月沉吟:“她说让我防备蒋家?”

林麦花摇头:“用手指的,好像很害怕被人听见。”

高月眉头紧皱, 回想起来, 钱月娘头一日答应改嫁, 第二天大水村就送来了聘礼,外头冰天雪地,如果不是提前说了,大水村那边的聘礼还能提前准备好?

她叹口气:“搞不好真的是蒋家从中捣鬼, 不过,钱姨不是拒绝蒋家而是选择离开,明显是拒绝不了。春江, 你去钱姨的屋子里,把她衣裳被褥和鞋子,包括那些箱子都收拾出来。”

春江就是那个高月带回来的姑娘。

从行李上看得出来,高月对钱月娘不错,当初钱月娘从村尾过来时带了一个大包袱,如今所有的东西装出来,有四个包袱加两个箱子。

好多姑娘家出嫁时都没有这么多嫁妆。

别觉得这些东西是旧的,算不得嫁妆,在这个年景中,所有的料子和棉花都是好的,没衣裳穿就可以拿来改。

林家兄弟三人和高景行跑了一趟。

如果他们想多了,就当是可怜钱月娘,若钱月娘真的是为了不伤害高月母子而选择改嫁,那就是帮了林家大忙,他们跑几趟都是应该的。

高月平时就不爱出门,这大冬天里,一踩一脚雪,在外头走不了多久,裤脚就会湿透,她更不爱这时候串门,但她还是去了一趟村头。

她想见见表姐。

自从出嫁头一晚从蒋家搬出来,高月就再也没登过蒋家的门,此次也一样,让林麦花去蒋家帮她喊人。

蒋大嫂来得很快,看到表妹,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近来可好?”

“不太好,帮我照看孩子的钱姨改嫁了。”高月不放过蒋大嫂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如果钱月娘真的是不愿意听蒋家的意思干一些对她们母子不好的事才选择改嫁,那蒋家肯定不会收手,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动作。

蒋大嫂一乐:“你不是带了个姑娘回去?昨儿你表姐夫还跟我玩笑,说带的那个姑娘是不是通房丫鬟……村里的庄稼汉,不配你如此费心。若不是你爹娘去得早,害你阴差阳错流落到村里,那样的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高月不允许旁人贬低林青冬,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表姐也不行。

夫妻一体,旁人看不起林青冬,实则就是看不起她。

蒋大嫂好笑地问:“一个庄稼汉,你竟然还护上了。你不会真的对一个庄稼汉情根深重吧?”

又好奇问:“找我有事?”

高月随口道:“没事,就是心里烦躁,钱月娘好端端的,说不干就不干,孩子都认她了,看不见人,天天在家哭。”

“哭几天就好了,孩子记性差,很快就会忘记她。”蒋大嫂追问,“你找我,该不是为闲聊吧?”

“行文表姐夫最近可老实。”高月皱眉,“他该不会还没打消念头吧?”

蒋大嫂一脸惊讶:“你都嫁人了,他还能有什么念头?”

看着表姐脸上神情不似作伪,高月冷笑:“你连枕边人在想什么都不知道,难怪……”

蒋大嫂不服气:“那你说,你表姐夫在想什么?”

高月起身:“帮我转告他,让他最好老实一点,他手中有我把柄,我手中也有他的,把我逼急了,大家都别想好。”

蒋大嫂一拍大腿:“何至于此?”

两人在这儿吵,柳叶来敲门了。

听到敲门声,表姐妹二人同时住口看向门口。

她们吵的这些话,不宜被外人听见,高月已嫁为人妇,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曾经被表姐夫觊觎过。

敲门声不重,但却很急,林麦花轻咳了一声,上前开门。

门外是柳叶,拎着她那个接生的篮子,旁边还有俩二十多岁的男人,此时几人都满面焦急。

“麦花,快!槐叶村那边有人生孩子!”

林麦花进屋裹了一件披风,随口道:“三嫂,一会你自己回啊,我这要走了。”

高月点头:“忙你的去。”

到槐叶村是小路,好在两边都是田地,沟沟坎坎有是有,不太高。两个槐叶村的男人来时开过一遍路,回去时照着脚印走就行。

看得出来,他们来时也摔过,那脚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堆摔落的雪。

两个男人还是走在前头开路,又说生孩子的妇人前天就发动了,这天寒地冻原本不想请稳婆,可是这都两日了,今早上才生出了一只脚。

难产了!

其中一个叫张大风的男人痛哭流涕,抹着泪道:“明明我那五奶奶说胎位正的,再去找她,她说是生孩子的时候转了胎位……”

他回头问柳叶:“梁娘子,生孩子期间胎位会转吗?”

柳叶纠正:“唤我柳娘子,至于胎位会不会转……这都不好说,现在纠结这也没有用,你们走快点!真是脚先出来,最好是请个大夫。”

“这种天气去不了镇上啊,你们槐树村的刘大夫又不会给生孩子的妇人配药。”张大风抹着眼睛,“前年有人都把他拽来了,他都不肯配药,胆小的……”

柳叶叹气:“情形不一样,这大雪封山,你们请不到别的大夫,必须要他配药,他肯定会出手。”

张大风扭头看陪他一起请大夫的哥哥,“大哥,你帮我跑一趟?”

回去要比来时快多了,入了槐叶村,到了主家门口,林麦花才发现孙大丫家就隔了两户人家。

屋中床上生孩子的妇人已经痛到脸色惨白,大冷的天里浑身都是汗 ,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喊都喊不出来了。

柳叶见状,忙从男子里拿了一副药给林麦花:“先去熬上。”

她又看下门口探头的张大风:“那药是提气的,喝完后就有力气继续生孩子,但丑话说在前头,那副药要四十文……”

“可以。”张大风强调,“有好药尽管用上,我就是去借,也一定将银子借来。”

这种天,一开门冷风就会灌进屋子里,林麦花飞快把门关上,柳叶细细洗了手,看向床上妇人:“可能会有点痛,但你这……摊上了,只能忍着,不然你们母子俩都要出事。”

床上妇人咬着唇,唇都被咬出了血来。

柳叶一边动手,一边与林麦花讲细节。

屋中血腥味越来越浓,外面不停送热水……开门会灌风,可这是没法子的事,只能拿被子挡着点。

一桶又一桶的血水送出去, 两副药下去,床上的妇人有了些力气,半个时辰后,屋中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光听哭声,孩子算康健的。

遇上难产,柳叶在孩子落地后还得忙活,林麦花把孩子抱过来擦干净包上,外头大大小小十来个人也不怕冻,就在屋檐下来来去去地转悠。

孩子包好,林麦花又裹了一层被子,这才将孩子送到门口,张大风都不接,探着头往屋里瞧,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接过,问:“是男是女,可还好着?”

林麦花方才就已查看过:“是个闺女,暂时没发现不对。”

“闺女啊。”妇人明显有些失望,“闺女好,闺女长大了贴心,赵娘子去隔壁坐吧,那边烧着火呢,也有热茶。”

有人来拉林麦花,林麦花又取了一副药去熬。

这家人熬药在烤火的那个屋子里,林麦花守着药罐,旁边张大风他娘抱着孩子问槐树村的事。

“你们村里留下的人多吗?”

“挺多的!”林麦花好奇问,“你们村呢?”

“留了几个年轻的,其余都去村尾那个牛棚住了。”张母看着怀里的小孙女,笑眯眯道:“你娘可遭了大罪喽,回头你得多心疼她。”

林麦花又往小炉子里添了柴火,就听张母小声道:“孙家也留下了个二十岁的过婚妇。”

过婚妇指的是二婚的妇人。

林麦花一愣,满村里只有一个孙家,就是孙大丫的家,若是没记错,孙大丫那个弟弟才六岁?最多不过七岁。

七岁的孩子,不可能娶个二十岁的女人吧?

她疑惑地看向张母,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张母是知道林麦花和孙家的关系,干坐着没话可聊,才故意提的这事,她轻咳一声:“孙赖子总说村里人看不起他,是因为他家人丁单薄,一把年纪了还想着生儿子,他媳妇前些年被折腾得厉害,几次都没能顺利生下来,这不,嫌弃他媳妇不能生,要找个年轻的回来生。”

林麦花揉一把脸:“那孙家伯母就不闹?”

“哪里轮得到她闹?”张母摇摇头,“昨天还在吵,赖着要休了她呢,要不是几个闺女拦着,她就被撵出门了。”

恰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女子的哭喊声。

听动静,有点像是孙大丫。

屋子里其他人忙冲出去看热闹。

隔壁柳叶还没忙完,林麦花熬了药得赶紧过去帮忙,可这药不是还没熬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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