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归和受伤 赵家房子是新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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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房子是新照的, 盖的是瓦,米料都讲究。不到一年的新门特别结实,李婆子拳打脚踢, 大门纹丝不动。

李婆子在外头喊着开门开门, 门后的妯娌俩不止没开, 反而还离大门更远了些。

“怎么这么凶?”林麦花摇摇头,“保兰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

做媳妇的人被人那样骂,脸皮薄的可能就寻死了, 何况李保兰只是个姑娘家。她言语不当, 不能关起门来说吗?

这么骂上一通,李保兰以后还怎么见人?

丁氏听着踹门声, 小声道:“都是被她娘给拖累的。”

妯娌俩以为李婆子敲不开门自己会退走,谁知她越踹越凶,不光踹门,还张口骂。

“小娘皮……娘希皮的……给老娘开门……”李婆子不顾旁人劝阻, 越吼越凶,“外地来的人还跑到咱们村里来撒野了, 当初就不该让你们住进来, 一家子孤寡, 早晚死绝,有什么好傲的……””

骂人孤寡,就和诅咒别人全家去死差不多。

林麦花不搭理她,她还愈发来劲。

丁氏也火了, 旁人肆意谩骂打骂赵家的人,如果在赵家人没反应,村里人都会以为赵家好欺负。如今赵家才搬到村里不久, 给人落下个好欺负的印象,在村里别再想过安宁日子。她一怒之下,就要去拨门栓。

林麦花急忙摁住了她的手:“嫂嫂别冲动。”

她目光一转,跑去茅房旁边的小杂物间里扛了梯子过来搭在门后,又跑到屋檐下端了方才的洗脸水,噔噔噔爬上楼梯,直接在院墙里就对着大门外的李婆子一盆水泼了过去。

这大热的天,一盆凉水泼到身上,倒是不会着凉,浑身湿透了,格外狼狈,也把李婆子气得够呛,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骂道:“你想死啊!”

“老不死的!”林麦花从小到大没跟人干过仗,出嫁那会儿,家里吵架都轮不到她开口,这还是第一回 与人吵架,“你想教训你孙女,自己回家去管教,跑到赵家来吼什么,你逮着谁都咬,疯狗吗?”

李婆子嚷嚷:“我教训我孙女,你把门打开。”

“你孙女不在我家,滚!”林麦花嚷嚷,“不走是吧?嫂子,去舀一桶粪水来!”

李婆子:“……”

被水泼就算了,要是被泼上一桶粪水,她日后还怎么见人?

她扭身去了隔壁砰砰砰踹门。

丁氏用手拍着胸口:“这都什么人呐。”

妯娌俩对视一眼,林麦花劝说:“今儿你别回去了,等她走了再说。你肚子有孩子,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得了?”

丁氏点头,回家去将午睡的满满抱了过来。

两家之间的墙是一个墙洞,没有装门。

她抱闺女时,院子里的桂花正在教训女儿,李保兰这会除了红肿的脸,耳朵也是肿的。

外面李婆子跳着脚骂儿媳妇。

“不要脸的死贱妇,我儿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闺女跟着你也学坏了,我们李家娶了你,简直是倒了血霉……骚烂货……死不要脸……老娘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守节了……”

骂得很难听,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桂花始终没吭声,一直没冒头。

林麦花都好奇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了疯?”

丁氏摇头。

到半个时辰后,李婆子才骂骂咧咧离去。

闹得这么凶,桂花一直没出面,看热闹的都觉得桂花母女可怜。

寡妇再嫁并不稀奇,虽说桂花名声不太好,可嫁都嫁了,如今已不再是李家妇,前头的婆婆还这么不依不饶,谁沾了李家,才是倒了霉。

就连桂花之前常随着儿子住在镇上,那会儿都说桂花不安分,在镇上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甚至有人说她做暗娼,名为跟儿子住照顾儿子,实则是悄悄开着门做皮肉生意……如今众人也能理解她了,摊上这么个婆婆,跑去镇上躲着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桂花母女抱头痛哭。

丁氏没回去,留在林麦花这边,妯娌俩熬了肉粥,又烙饼子吃,闲着无聊还烙了甜的咸的两种饼子。

何氏得到消息赶来,她怕女儿吃亏,刚好赶上饼子烙好,她吃了一个就饱了。

林麦花给她装了十来个,何氏说什么也不要:“你这么顾着娘家,若有婆婆在,不骂你才怪。”

最后,拗不过女儿,拿了几个走,刚好家里一人分一个……都不用做晚饭了。

何氏走后,丁氏满眼羡慕:“你娘对你真好。”

林麦花点头。

不过,她和娘家怎么相处,丁氏也不知道。不拿饼子就是好了吗?

丁氏在赵家来槐树村之前就已经是赵家的媳妇,她娘家那边是什么模样,林麦花没有听她说过。

“我娘只会嫌我往家拿得不够多。其实……我是被他们扯到街上卖,没有卖掉,爹在路旁打我,刚好遇上了满满爹卖猎物路过,他看不下去,把我买回了家里。后来我那爹娘还跑到山上想借钱……肯定是有借无还。我不想借,一家子拽着我又哭又叫……满满爹又给了一两银子,才把他们打发走了。”

林麦花没想到她家里是这样的,之前还想着丁氏随赵家人落户槐树村,也算是远嫁,不知会不会想家人。

若是那样的爹娘,肯定不会想念。一辈子都不见才好。

填饱肚子,丁氏想带着满满回家睡觉,此时天色已晚,后院中忽然有了动静,一听就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这已经是父子三人上山的第三天下午了,妯娌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两人飞快绕过房子,果然看到父子三人回来。

一个个头发凌乱,衣裳又脏又烂,或扛或抬,带着不少东西。

林麦花飞快迎上前,赵东石将一个笼子递给她,里面是被绑好的三只兔子:“拿去放大圈里。”

家里的兔子圈有俩,一个是小的,后来赵东石弄了个大的,因为地方太宽,便没有把那一笼兔子都抓过来。

林麦花打量了一眼赵东石,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走起路来也不瘸,是脸上有不少擦伤,刚松一口气,眼角余光就看见赵大山吊着一条胳膊,包扎胳膊的布上还有暗黑色。

她顿时一惊:“爹受伤了?”

“不要紧,养养就好。”赵大山问,“有吃的吗?”

“有有有!”丁氏本来想说一下李婆子来家门口撒泼的事,这也不是说话的时机,飞快带着满满进了前面厨房忙活。

父子三人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血呼啦的,有死的有活的,赵东银想去抱满满,满满都被吓哭了。他也不在意,哈哈一笑:“一会我要去城里,满满去不去呀?”

满满完全不肯靠近他,还捏着鼻子。

赵东银一点不生气,看着闺女的模样,笑得很欢快:“瞧瞧,我闺女多爱干净。”

满满鼻音浓重:“爹,快去洗。”

父子三人放下手里东西,先去了井边,打了水就往身上冲。

赵东石喊:“麦花,拿三身衣裳过来。”

林麦花不多问,取了赵东银的衣裳送去,本来衣裳就不多,三套一取,柜子里只剩下冬天的棉衣了。

饼子还是热的,桂花很快就把饭菜送到了后院。

父子三人就蹲在后院吃,血腥味很重,也是不想被桂花知道。

赵大山没有瞒着桂花的意思,但回来的路上被两个儿子给说服了。他是被小儿子拖了一把,这才只是手臂受伤,不然,这条老命都交代在了密林里。

从小打猎为生的他想过自己会死在山林之中,但真到了那一刻,还是无法坦然面对。现在他对那深深的密林都生出了恐惧,如果可以,不想再进山了。

好在这一次收获不错,方才他们翻墙进来时,直接将那一头五百斤重的大虫丢在了墙根底下,皮毛很美,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猎户运气好时,一开张吃三年,压根不是玩笑。

吃完晚饭,父子三人连夜进城,赵东石换了一身衣裳,梳拢了头发,跑去村里借牛车了……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租,借一天一晚,要给人一百个钱。

从父子三人进门到重新出门离开,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丁氏用手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两天我都睡不好。”

丁氏母女回去后,林麦花又去圈里看了三只兔子,给它们喂了草,赵东石说里面有一只孕兔,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着,会不会被惊了胎。

这一宿她没睡着,一直等到天亮,赵东石他们也没见回来。

林麦花做了早饭吃,在喂兔子时,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还听到赵东石在喊她。

“我在这儿。”

赵东石一入后院,看到妻子含笑立在他修的圈旁,一手还挎着装草的篮子,似乎正在喂兔子。他唇边漾开一抹满足的笑:“麦花,我回来了。”

“饿不饿?”林麦花催促,“厨房里有早饭,你自己去吃点。”

赵东石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饿,你陪我吃。”

他不由分说,拉了妻子的手就往前院去。

吃饭时,赵东石收起了此行的收获,父子三人平分,因为他出力较多,兄长和父亲想要多分他一些,他没要,要了兔子。

“原本我想让大哥把那兔子养着,他不乐意,说不得空,我就抱回来了。”

这一次总共卖了三百七十多两银子,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大虫的皮毛品相好,又没被伤着。

三人在山里时,一有空兄弟俩就劝赵大山不要对桂花太实诚。

“我爹太自信了,以为人家真的是爱慕他英勇。”赵东石眼神中划过一抹嘲讽,“劝得口干舌燥,还不如他自己遇险一回。那大虫朝他扑来,当时他都吓傻了。死里逃生过后,回家路上说他以后不想再进山,分到的银子他自己拿十多两,剩下的一百一十两拿来买地。”

林麦花好奇:“那爹以后就留在村里种地了?”

“他不想种,估计是九死一生看开了,以后不想太辛苦,说是拿来租出去,每年收到的粮食够糊口就行。”赵东石说到这里,好笑地道:“说起来,他还真有几分运气,说是要买地,因为要打听好久,结果真有十亩肥田要卖,又是急卖,昨天已经谈成了。”

“啊?”不怪林麦花惊讶。

但凡买田卖地那都是大事,半个月能办成,都算是顺利。

赵东石喝完了粥:“明天过契,他不去,让我去,地放我名下,他自觉耳根子软,怕受不了温言软语,一昏头就把地卖了。”

林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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