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何氏算计 初四终于停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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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终于停雪。

有那勤快又着急的人家, 已经跑去翻地了。

而林家则准备将林老婆子送进城里让大夫瞧瞧。

镇上太夫说的养养再看,养一段时间后兴许有好转根本就是假的。

林老婆子摔伤到现在都养了多久了?

足足两个月,一点不见好。

林老婆子也迫切地想要进城里让大夫给自己治伤……镇上大夫没给她治好, 她心中却一直抱有希望。

哪怕知道进城一趟要花许多银子, 林老婆子心里不舍得银子, 却也觉得有必要折腾一回。

临行之前,林老头把几个儿子都叫到一起,说是有事情商量。

“家里银子见底,进城看病花销不小, 你们兄弟四人凑一凑吧。”

除了林振文, 其余兄弟三人是面面相觑,全都说不出话来。

分家那会儿, 家里就给了几个铜板……三房开山后没少折腾,确实赚了不少银子,但花得也多啊。置办的东西都二十几两了,倒欠一堆债。

四房的厨房里天天冒香气, 可本钱那么大,夫妻俩还进城去卖点心, 来回在路上的花销都不少, 也不知道赚了没。

二房就更别提了, 手头那么多的地,光是种地都忙不过来,年前只顾着和一堆麦杆子拼命,地都没翻完呢, 一个子儿都没往家赚。

林老头见所有儿子不说话,呵斥道:“都说养儿防老,你娘生养了这么多孩子, 难道你们要让她病无所医,老无所养?振文,你是大哥,你说话!”

林振文垂下眼眸:“我出二钱银子,每房出二钱吧,应该够娘这一次看病抓药了。花完了再说。”

这话说得轻巧,其余兄弟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林振旺是个咋呼性子,没有一点心眼,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听了大哥的话,立刻跳脚。

“你二钱银子哪来的?还不是爹娘给的!我们兄弟三个分家都没有拿到爹娘给的钱,只一家三百斤粮食……家里那些年挣的银子都被你拿了,不光是我们拼命干活供养你,爹娘也是为你操劳。如今娘病了,你肯定要拿大头,不行就卖田!反正你也不种!”

林振兴的腿养了一个冬,总算是好点了,只是大腿上的伤口太大,走路还是有点儿瘸,接话道:“对,卖田嘛 ,一回生二回熟。”

林振德出声:“大哥,老四话糙理不糙,娘是生养了我们四兄弟,却也压着我们供养了你多年。没道理娘病了还要让我们来出钱,娘这两个月瘫在床上,可是我们兄弟三人伺候的。你一点力都没出!儿孙孝敬长辈,那都是拼尽全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出了力,你还让我们一起出钱,你这读书人脑子机灵,也别把别人都当傻子,算计到兄弟头上,你还是人不?”

兄弟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林振文一人说不过,看向父亲:“爹,儿子家里是真的没钱,就这二钱银子,还得回去找人借,实在不行,您将我名下的地卖掉一亩?”

林老头当年为了让大儿考童生,咬牙卖掉过几亩肥田,说的是儿子考取功名之后立刻就买回来,一晃都过去十来年了,那几亩地易两回主。他每次都想出手,但每次都因为手头无钱而放弃。

当年卖的地都还没赎回,他怎么可能答应再卖?

“闭嘴!一群废物!动不动就卖田卖地,养你们有何用?”

林老头跳脚:“老三,我知道你有钱,这回你拿一两银子出来,老四拿五钱!”

竟然是强行摊派。

林振德直言:“那儿子只有去借。”他看了一眼天色,“你们把娘安顿到板车上,我出去找钱。”

林振旺本来又要跳脚,听到这话,立即道:“我也去借钱。”又冲着兄长嚷嚷,“我去几位族老家里,三哥去赵家借嘛……”

“有借没还,不好意思开口。”林振德一脸为难。

林振旺张口就来:“那村长家里挺富裕,应该有余钱,三哥去试试。”

兄弟俩一唱一和,那架势,好像是要把村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借个遍,林老头哪里丢得起这人?

或者说,林振文丢不起这人。

“你俩好得很!”林老头怒气冲冲,“你们好意思,老头子我这张脸经不起。走吧!”

父子五人推着板车走了。

林老婆子带了些换洗的衣裳,牛氏跟着去了……进城虽花钱,可难得去一趟,她还是很高兴的。

带上牛氏,纯粹是因为需要一个人帮林老婆子换尿湿的衣裳。

林桃花也去了。

临走时满面春风,还对着林麦花嘱咐了一通,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这一去,以后在村里住的时间就少了。

等到一群人离开,高氏从屋中探出头:“大哥肯定是承诺了要帮桃花说亲。三嫂,真不心动?”

“麦花都定亲了,我心动什么?”何氏不以为然,她就一个闺女,又没想拿闺女卖钱,她可不舍得把闺女送那么远。

之前闺女进城帮她大伯母干两个月的活,她心里是时时刻刻挂念着,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好几次都生出了进城把闺女接回来的冲动。把闺女嫁城里,她哪里放心得下?

再有,看到小姑子过的日子,何氏只庆幸闺女已经定了亲,并且自家“欠”赵家一笔银子,这门婚事被砸得实实在在,谁都改不了。

*

二房和二老都走了,何氏没有闲着,带着几个儿子去了那片石子地。

今年估计是造不成房子,还是得把石子地上的麦杆子扯了,不管种什么,撒点种子下去,好歹有点收成。

哪怕就是收几个瓜,也能吃上几顿。

林麦花也去了地里。

她第一回到石子地,天太冷了,麦秆子上又有雪水,没扯多久,衣裳都湿了,冰凉冰凉的贴在身上,冷得人浑身打颤。

何氏好几次劝女儿回去,两个媳妇有了身孕,她没舍得使唤,也不想让闺女受这份罪。

林麦花强撑了一会,受不了了,准备回去时,看到赵东石披着蓑衣从林子里出来。

两人是未婚夫妻,又同村住着,但见面的次数真的不多。

“东石?”

赵东石背上有个篓子,用草盖着,笑呵呵喊了未来岳母和几个大舅子,然后凑到了林麦花面前。

何氏也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很乐意看到未婚夫妻培养感情,笑着道:“麦花,你回吧,让你嫂烙饼,留东石在家吃饭。”

村里人都爱留人吃饭,但同村人一般不会在别家吃饭。

赵东石忙道:“我家里还有事呢,岳母不用招呼我。”

何氏不信:“吃顿饭的时间都没?”

“是真有事,下次!”赵东石又道,“都不是外人,小婿不跟您客气,若是饿了,不用您招呼也会留下来吃饭。来日方长,您以后可别嫌我烦。”

看着一双年轻人走远,何氏问边上的小儿:“他何时改口喊的岳母?”

林青冬:“……”

“反正都要改口,早喊晚喊都一样。”

何氏伸手拍了一把儿子:“你再胡说。回头我就找个媳妇来治你。”

林青冬年前还为了牛兰花而伤心,不愿意定亲,现在是想通了,手上动作不慢,玩笑道:“那得快点,您天天帮我洗衣,不烦吗?瞧瞧,早上才穿的,又湿又脏,一会又该洗了。”

何氏:“……”

“讨债鬼!”

*

“其实我是吃饱了。”赵东石从所以后面取出了一坨绿叶子包着的东西。

林麦花伸手接过,还是温热的,她一脸惊讶:“这是什么?”

“肉!”赵东石一笑,“找到个兔子窝,在山上烤了肉。”

林麦花微微皱眉。

村里人讲究兄弟齐心,老人又说家和万事兴,年轻人得孝敬长辈,友爱兄弟姐妹。背着家人吃独食,会被人讲究。

她抬眼看赵东石,直接问他:“怎么没拿回家?”

赵东石扬眉:“我大嫂有了身孕,吃兔子肉孩子会变成三瓣嘴,我就不拿回家馋她了。”他上前一步,袖子里的手颤抖了一下,到底是没忍住心里的冲动,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麦花,我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林麦花只觉得头皮发麻,该不会赵家兄弟真的不和吧?

“这种事要跟家中长辈商量。”

赵东石偏头看她神情,“我得确定你愿意嫁我,才好上门商量婚期。”

林麦花满目疑惑,两人都定亲了,难道她还能反悔不嫁?

赵东石看出了她的心思,神情愉悦:“明儿我就登门商量婚期,婚期定在春耕之后,清明之前,好不好?”

“这么快?”林麦花脱口问。

她天天跟在两个嫂嫂后面混日子,一直以为嫁人离自己很遥远。

她心里有点紧张:“你爹好不好相处?”

“还行。”赵东石笑看着她,“怕了?放心,我会护着你。”

林麦花面上感激,心里却不太信。

就他爹那样的,已经算是护着娘,结果她娘也没少跟家里人吵架,没分家时,天天被长辈唠叨。

什么不会过日子,脾气不好,又馋又爱偷懒,不会当家,不会省钱,不会算计,干活不认真等等等等。

她娘但凡敢接一句嘴,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

父子几人进城,一连去了五天,都不见人回来。

初五过后,天放晴了,山上的雪化成了水,从沟渠里流下来,何氏带着几个儿子给一块缺水的田挖山坑。

这坑挖起来蓄水,干旱的时候用得着。

随着父子几个进城的时间越久,在地里忙活的人越来越多,何氏察觉到了不对。

二房可是有十几亩地,却只有父子二人种……原先婆婆还能打下手,今年这个春是指望不上了,桃花急着嫁人,再说那丫头本来就懒,压根算不上劳力。

父子俩还一直在城里耽误,这地谁种?

何氏心里暗骂,二房的那么多地,搞不好最后又得落到三房身上。

吃力还不讨好,何氏万分不愿意再吃二房的那个野菜粥,也不舍得男人和儿子去吃……吃那玩意儿还要看二房脸色,想想就憋屈。

于是,她这天带着闺女去镇上赶集,买了两斤红枣,敲开了镇上刘地主家的门。

刘地主名下有二百多亩地,从镇上到槐树村那一片都是他的,家里还有山……普通百姓买不起山头,只能等朝廷开山了才敢上山伐木找山货。

但家里有山的人,随时可砍,即便是把木头伐完,石头刨开了种成粮食,也随东家高兴。衙门不会过问。

刘地主见了母女二人。

何氏姿态卑微地说了家里人多,粮食不够吃,想要佃地来种。

刘地主喝着茶,摇头道:“太迟了,转眼都要下种了你们才来找地,那些好地早就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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