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院凤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黄色小球被竖直地抛至身体的前上方,向后摆的手臂对准了来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网球,大力挥出!
“轰!”
如出膛的炮弹,是撕裂空气的锐不可当!只有天空洒下的阳光能照到网球,表面的绒毛吸收了光谱,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宛若恒星爆炸的威势,凶猛、残忍!携着欲将世界焕然一新的暴戾破坏力!
站在石堆上的凪诚士郎眼珠横移,白色的刘海被风吹得后飘。
兄弟不怎么看球类比赛视频,而凪诚士郎在偶尔刷到熟人运动员时,倒是会看上一两眼。
金鸟前辈的招式,会发光的击球,是叫——
也不知道不平整的小球是怎么做到反射阳光的,凪诚士郎被刺地眯了眯眼。
——灯泡球?
网球的轨迹很明了,似贯穿雾蒙阴霾的光束一般,半蹲着的凪圣久郎表现地毫无防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松垮垮地握着球拍……
如电影的镜头转换,视觉根本没有捕捉到凪圣久郎的动作,上一帧还悠闲站立地白发选手身形一闪!左脚在前、重心往后,球拍被牵引着向前,朝着那颗叫嚣着自身存在、醒目到异常的网球打了过去!
…好重啊。
这一球,平等院凤凰自没有发挥出全部水平,在弦线与球体表面接触的那一秒,凪圣久郎果断放弃硬碰硬、用蛮力顶撞,改为先卸力再施力!
这毫秒的改变,被盯着球的平等院凤凰纳入眼中。
……还不算无可救药。
凪圣久郎踏入的世界有一个大前提——青年。
人类身体能力的巅峰多在25岁之后。光是力量这一项,十八岁的凪圣久郎与二十多岁的选手依旧有着切实的差距。
网球没有持球时限,凪圣久郎将拍子略微上斜,减缓网球因重力下滑的倾向。他上次打网球,是一周前在神奈川回立海大看望前辈的时候,和他们简单切磋了几局。
哪怕近段时间浸在了排球馆,凪圣久郎的网球技能也没被覆盖,仿佛手在水里捞了一把,就拽出连根海草般的醒悟了过来!
“嗖——”
小球内的暴烈气息化为乌有,凪圣久郎对网球重新施加了一道动能,凝聚着白发青年全身大半力量的网球离拍冲向了金发对手!
和平等院凤凰露出獠牙的张扬恐怖发球不同,这道回击堪称悄无声息,除去隐约的破空声……剩下的,全是内敛。
平等院凤凰没有接这球,他脖颈轻歪,网球飞过耳畔。细丝羊毛绒擦出了热意,周身的炽感传导到了平等院凤凰的皮肤,让他眉眼染上了一丝兴奋。
那道光击球,平等院凤凰使出了七成左右的力道。
凪圣久郎能一个照面就打回来,实力……不说进步与否,至少没有堕落太多。
网球砸入平等院凤凰后方的树干!“咚”的一声,惊起了林中的无数飞鸟!它们扑闪着翅膀,吟唳着、啼鸣着,遵循着直觉的本能远离了这块危险场所!
“你出界了。”平等院凤凰说。
凪圣久郎:“你犯规了。”
这是他的发球局,对手忽然发一球过来会严重干扰比赛的正常进行,正式赛中,裁判一定会判犯规!
“犯规,这一分是阿久的。”
正义的裁判对着平等院凤凰道:“Code Violation.”
网球中的Code Violation,代码违规。是对选手不符合体育精神的行为进行分级处罚的体系。
选手对裁判、球童、观众、对手、甚至自己使用了侮辱性的言语和手势,故意损毁设备和场地、延长比赛等一系列违反道德的行为,都会被判Code Violation.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罚一分(直接判对手赢得下一分),第三次是罚一局(对手赢得下一局),第四次就取消比赛资格。
平等院凤凰是第一次,凪诚士郎出示了「警告」,没有判兄弟赢得下一分,只是按照规则赢得这球的一分,非常公平!
这份警告对平等院凤凰来说不痛不痒,金发选手回到了自己的接球区,“那现在算平分。裁判,第一分可是我得的啊。”
网球的基本规则是:选手必须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将它回击过拦网。
平等院凤凰打回的那一球,因力量过大、村庄的土质松软,网球没有弹起而是陷入了地里,且没有出界……
这意味着球完成了“第一次触地”,正处于“第一次触地”和“第二次触地”之间的状态。
网球比赛的常见场地是硬地、便携可卷的地毯和室内的合成塑胶,也有法网温网这样的红土和草地。由于场地特性导致网球的不稳定,风险由双方球员共同承担。
红土球场的弹跳不规则是出了名的,低弹球每场拉锯都会出现,嵌地球也不是没有……
如果能和对方一样,发球能打出嵌地球的话,那么这个发球局就稳拿了。
凪圣久郎用掌心搓了搓黄色小球的毛呢,又用拍子朝地上打了打球,一点点寻找着自己的发球节奏。
没有热身,细胞的活跃度不够,只能尽快通过一些小动作让身体想起过往的发球记忆了。
黄色小球在球拍和地面之间弹跳,小臂肌肉渐渐被唤醒。
乡村小道积水的洼地分配不均,吸收了不同量雨水的泥土软硬不一,弹动确实不规则,也很难一眼判断。
如果知道哪块地方湿软、容易打进,凪圣久郎倒可以让发球精准落到那一点……不过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落,对环境完全不了解啊,更别提一块空旷土地的崎岖度了。
球拍牵引在肩膀的高度,网球从凪圣久郎的指尖飞出,白发青年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起跳,只是用一个踮脚的形式调动了腿部的力量。
……这小子想干什么?
平等院凤凰一个平滑步来到了预判的落点。
在行动轨迹会飞到空中的球类运动中,网球、排球、足球……球速最高的时候,都是发球(任意球)的瞬间。
和回击、扣球、射门不一样。发球,时间较为充裕,能摆出最好发力的姿势,肌肉也能积蓄全身的力量,击球点完全由自己控制,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比赛时,选手每时每刻都在快速移动,跑位、找点、调整、进攻,准备时间仓促到连一秒都没有,失去平衡或发力不完整的常有的事。
凪圣久郎排球的发球速度能达到百公里每小时。网球的发球速度是……
“太慢了!”平等院凤凰抬起球拍,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你这种蜗牛速度一样的发球,去马戏团表演吧!”
职业网球选手的发球速度能稳定在220-220km/h,凪圣久郎这个撑死只有一半速度的发球,就是没有翅膀的苍蝇,一拍就能打死!
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磅礴气势从平等院凤凰的身体内爆发,化作了实质性的气浪,就要席卷周遭——
骨碌碌……
——网球黏地后,没有反弹,也没有凹进土地。而是向着反方向滚了三圈,静止在了地面。
游历世界的平等院凤凰见过无数网球技能,“这个招式是……”
那个跟着波尔克的眼镜小子的……零式?
“这就是我最近在钻研的绝技,「骨碌碌向里滚」!”
凪诚士郎:“……”最近?啊,之前在Blue Lock是用脚踢过呢。
裁判宣布:“30:15.”
凪圣久郎取出第三个球,用指腹擦了擦它的毛呢。
手冢学长的零式发球,落地后不再弹起,是无解的ACE球。而和普通球场比起来,土地和草地会吸收更多的冲劲。
零式的核心在于60度左右斜线向下的削球,所以发球时不宜把球抛得过高,手臂也不能太直伸,否则对球拍的掌控力会下降。
为了让网球在落下时还保持着较大的反旋,黄色小球的前行速度比职业选手的发球慢很多,百分之九十九的职业选手都来来来得及赶到他的落点。
但是……
平等院凤凰将球拍横在了网球可能弹起的路径上!
……黄色小球依旧向内滚动而去。
40:15
凪圣久郎揉了揉小臂,网球发球时限是25秒,他不着急地放松了一下肌肉,这才做出发球的动作。
要打出骨碌碌向里滚,对球的操作要巧妙到极致。其实最好施力的是横向飞来的回击球。发球时,网球只有向上动能和垂直重力的抛球,打出向里滚的难度更上一层楼,对手臂负担极大。
这局的最后一球,白发青年集中注意力,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节奏。
“砰!”
锐利的眸光刺穿了黄色小球中不易觉察的微妙侧旋,平等院凤凰即刻扭转手腕,扬拍前挡!
黄色小球落地后,不是向前弹起,但也不是无解地向后滚动了……
网球幅度极小地朝后跳动了三四厘米的高度!
平等院凤凰抓住空隙,弦线与毛呢触及,在网球第二次落地前,把它捞了起来,向着对面的白发青年截击!
“哦,这次失败了啊。”
凪圣久郎没太意外,这种比针线活还精细的操作,五次里能成功三次就很不错了。
但是,发球的难度高,面对笔直重来的横球,打出骨碌碌向里滚就要简单多……
多个黄色小点出现,视觉把统计出的结果告知大脑,有十颗光点!白发青年一怔,立刻反手握拍,上身拧转!从背后打中了这颗如壶中灵蛇的滑溜网球!
早已有所准备的平等院凤凰快步上网,“能打中印度耍蛇人的真身,勉勉强强吧。”
金发青年的瞳仁骤然冒出了凶兽的精光与红芒,如盯着猎物一般,缠上了球网对面的白色对手!
平等院凤凰没有等球落地,挥拍凌空截击!球拍擦过空气,被击中的网球发出一声音爆的巨响!
这是起始的号角。
“西班牙斗牛……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
空气在震颤,似乎带着地面都摇晃了起来。网球的攻势如古代斗技场中,从栅栏里冲出来的筋肉扎实的赤色斗牛!锐利的牛角缠绕着闪电,蹄下炸开滚滚的烟尘,以践踏一切的姿态碾过了选手想象中的拦网!
“真的好厉害啊……”
白发青年在斗牛显形的瞬间就消失了身形——不,不是消失。凪圣久郎把所有的力量压缩在了腿脚上,进行了爆发的超加速!
如果这里有观众的话,一定会为场中选手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发出惊呼!
这位网球选手的招式都是这样,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看着速度很快力量很强,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网球的存在感真的太强了,和幸村学长那种会把网球藏起来的“含蓄”不同,金发对手和真田学长是一个类型。
无视那些会干扰判断的动物残像,当凪圣久郎停下脚步时,他就是伫立在落点前,竖起了坚固壁垒的驯兽师。
球拍在掌心反转,缠在拍柄的深色手胶被指节修长的双手握紧,
为首的恶兽低头亮出牛角,在网球距离拍面仅有十厘米时,凪圣久郎手腕轻甩,以高频率的振动消散着斗牛的外壳!网球已触及弦线,却仍带着所向披靡的巨力!
比上一球要重得多……这哪里是在和一头牛角逐,是一座山压了过来吧!
凪圣久郎的鞋底陷进了村落的土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用力,从输出的指尖到抓地的脚趾,看不见的动能在躯壳内流转、分散、传导、消磨!
斗牛的赤色幻影在抽丝剥茧的缓冲里消灭,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最终,凪圣久郎的眼前只剩下了一颗在拍面颤抖的黄色小球。
“咄。”
凪圣久郎卸去了最后一抹蛮力,球拍略向下倾斜,在给予网球下旋转时又加上了横向冲击!
黄色小球轻柔地飘过网,速度依旧不快,平等院凤凰一看这熟悉的旋转就头大!他拎起球拍,打算故技重施,在网球落地前就把它打回去!
“——”
打中了?不,没有。
网球不可思议地在空中转向,不偏不倚地绕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这个招式是……那个鸭舌帽败者组的。
黑龙二重斩?
平等院凤凰反应迅速,他临时调整了握拍的角度,反手将拍子挡在了球路前,这样就能……
仿佛身上长了眼睛,网球又一次突然下坠,从底下钻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三重斩!
通过挥拍的气流强行改变网球的运动轨迹,在二重斩之上,想要再进化,就必须完美地预测到自己的球路,精确到每一毫米!
平等院凤凰的球风称不上细腻,他的各种招式都破坏力惊人,满是毁灭之势。
他的技巧其实也很好,只是「一力降十会」更方便,「以柔克刚」总有种畏畏缩缩的慢吞吞感。
凪圣久郎此时和平等院凤凰的交手,就是上述两个俗语的写照。
1-0
凪圣久郎保住了发球局。
下一轮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
沿海的小渔村,空气中混有海水的咸腥,还时不时的能听见波浪拍打沙滩的闷响。
平等院凤凰手指上拨,网球飞起,当球拍与黄色小球相接,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脚下的泥巴土地,身后的灌木树林,面前的金色对手……全都不见了。
冰冷浩大的暴雨,摇晃的海盗船,让人眩晕的亡灵战争。
就连那颗网球,也在空中拉伸变形,化作了一把狭长的西洋尖刀!它被一具化为骸骨的海盗刺向了对手,尖锐对准了凪圣久郎的灰眸,白发青年能嗅到海雾的死气和狂风的怒吼。
海盗朝目标抛出了钩锁,直扎向场地的死角!
平等院凤凰没再留手了,从试探的、七分力的光击球;回击的、八分力的印度耍蛇人;认真的、九分力的西班牙斗牛;到现在……全力的,世界海盗!
“你能活下来吗?凪圣久郎!”平等院凤凰的狂笑混在剑刃的破空声之中。
白发青年的灰褐色眼眸微微收缩,面色仍旧淡定。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对,不认识他的话,以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看到自己就一拍子甩过来吧。
鞋面下的支撑点已经不是大陆的土地了,是破旧的木板。面对戳向自己眼睛的利刃,凪圣久郎没有怯意,他左手按住拍框顶部,双手一齐用力!
盾牌横在了刺剑的必经之路上!挡下了这一击……
“锵!”
金属与碳素交击,炸开一道爆响!
平等院凤凰的这一球过于刁钻,凪圣久郎的接球姿势并不好发力,双臂持续输出着能量,脚下却在一寸寸后退。
……没办法,只能送对方一个机会球了。
凪圣久郎的手腕向上翻转,以巧劲将这颗球挑向上空。
翻涌的海洋倏地消失,映入凪圣久郎眼帘的,是平等院凤凰早有预料的身影。
“就等着你呢!”金发青年眼中兴味更浓,他悍然起跳,身影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球拍被他双手握起,如抡起战斧般劈下!
“Black Jack Knife——!”
扣杀不再是技巧,是一种淬火的天罚。网球在被打中的刹那爆成赤色的陨石,挟着涅槃的火焰,从上空砸向没有标线的半场!
踏步而上的凪圣久郎听见了熟悉的名称。
这个招式,是鬼前辈的……?
“咔嚓。”
心脏泵着血液,加速流动,体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使劲,直到一阵清晰的折声传来。
“…诶?”
球拍断裂,力道的传送变了方向,凪圣久郎虎口一麻,包着黄色小球的拍子脱了手,重重掉在了地上。
拍柄和拍面弯折成了一个钝角,凪圣久郎看到底端的品牌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拍要十万円啊!
“我很抱歉……”
但我觉得不是我的错哦,是你力气太大了。当然,如果你非要我赔钱的话我也不会不赔啦只是这个责任认定是不是应该……
后半句话还在喉头酝酿中,平等院凤凰就走过来,一脚踢开了那块破拍,从挎包里拿出个新的递给凪圣久郎,“给你,继续。”
“……哦。”
什么啊,这位小哥是个好人啊!
接下来的较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双方都破不了对手的发球局。
破发,指得是接球选手对方的发球局中赢下此局。发球选手若是赢得此局,则称为保发。
两人打到了6:6,进入抢七。
第一分是凪圣久郎的发球局,由他拿下;第二分和第三分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金发青年连拿两分,比分为1-2;第四分和第五分是凪圣久郎发球,他拿下,3-2;第六分是平等院凤凰,两人拉扯了十球,平等院凤凰一个扣杀,又打出了个嵌地球!
3-3,比分总和为6,交换场地——虽然这块场地没网还没线。
“轰!”
“砰!”
“咚隆隆!”
“劈里啪啦——”
禅房内,只有一缕檀香在寂静中袅袅升起。
糸师凛闭目坐在蒲团上,头发在光线昏暗的室内染上更深的阴影,黑如渡鸦的羽毛。刘海垂在眼前,衬得皮肤有些苍白。
遮住的眼少了几分郁色,面容文静清秀,轮廓尚存一丝符合少年心性的柔和。
【去重新审视,你的自我】
他试图把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
在那里,他还是看见了糸师冴和……洁世一!
“呼——”
对待妄念,不排斥,也不评判。如观看天空的云,任由它们飘走就行,不抗拒他们的离开,也不必跟随他们的脚步。
任其来去,不粘着。
“噼!”
“咚!”
数道巨响穿透山谷来到寺庙内,糸师凛的眼皮抖了一下,究是没有睁开,呼吸频率也未曾改变。
不必在意外界的纷扰。
“咄!”“嗒!”“噔!”
这回的声音有了节奏感,每一道响动的声音并不一样,是有谁在伐木,还是有工人在做修缮工作?
“嘭隆——”
……打雷了?
糸师凛的左眼睁开一条线,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窗外阳光异常灿烂,唯有几只受惊的鸟类飞向海的方向。
黑发少年深呼吸了一次,重新闭上眼。
说实话,这些响动放在城市里,连杂音都算不上。只是寺院过于安静,一点微小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数倍,糸师凛晚上入睡时,都能听见屋外的虫鸣、窸窣的叶片摩擦声、呼啸的风声……
心不静,所以神不宁。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要好好完成作业。
然后久哥会来接他!
把这抹雀跃暂时压下,糸师凛在心里背起了这几日听着老住持和小和尚念诵的佛经,他自不可能全部记下,只是挑了几句印象比较深刻的来回默念着。
喧嚣远去,再度心平气和,黑发少年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再度审察「自己」……
“砰嗵!!”
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院内的老树忽然被砍伐倒下!
糸师凛一惊,睁开眼睛。不止是他,拿着禅杖的老住持似乎也被吓到了一下,他唤来一位小和尚,问是什么事。
禅室的障子门拉开,外部的景象展现在禅室的人眼中。
两排浓密的下睫毛一颤,绿眸向外瞥去。
庭院内,一颗嫩黄色的网球正无辜地躺在树下,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网球毛呢上的细丝清晰可见,还粘着几颗细小的沙土。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网球……
“咔哒。”
黄色小球如被生命啄破的蛋壳,在诸位和尚的见证下,裂成了两半。
就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活物。
……碎了?
死了。
在寺庙修身养性的这几日,糸师凛已经决定以后看恐怖片时,给便当的角色们祈祷一句。
心静如水的糸师凛问:“要给它超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