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十八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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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上新干线,凪圣久郎就眼睛一闭,往兄弟那边一靠。

若是来时或平日,黑尾铁朗定会吐槽几句,只是此刻,音驹的全员都被榨干了体力,精神气最好的,可能是总教练猫又育史了——直井学统一买票、与住宿地的管理员联系、做裁判、记录数据,耗费的心力也不少。

暖光车厢内,凪圣久郎把上半身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兄弟的肩上,白色的发丝擦着凪诚士郎颈侧的皮肤,“唉,好累累……”

尾音和缠在网球拍柄的手胶一样,又长又黏。

凪诚士郎没在第一时间回应,他微微塌下肩膀、放松身体的肌肉,让兄弟的脑袋躺得更舒适一些,车窗的玻璃反射出两道依偎着的白色轮廓。

手指卷着兄弟运动服一角,戳着最底部的金属拉链,凪诚士郎娴熟地用脸颊蹭了蹭兄弟毛茸的发顶,“是比赛累了吗?”

……他知道不是。

阿久今天才打了一场多…四局的排球,以阿久的体力,再来十局都能打下来。

所以,能让阿久喊累的原因,只可能是……

窗外的天色彻底变为暗色,星罗分布的万家灯火显现,从仙台开往东京的列车,驶向他们的家。

凪圣久郎没隐瞒,“是眼睛累啦。”

……果然。

就在担忧漫上凪诚士郎的喉间时,凪圣久郎睁开了眼,灰褐色的眸中比以往多了几丝清亮,他向上瞟去,精准地对上了兄弟的瞳仁,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

第一天认识这个世界,凪圣久郎的振奋感还没褪去,他抬手抚上兄弟的侧脸,指腹滑过平撇的唇角,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乘客,凪圣久郎的声音很轻,“阿士是这样子的啊。”

语调有着起伏,眼睛也盛有情绪,偏偏不爱笑诶。

凪诚士郎捂住兄弟的手,让两人的皮肤贴得更紧了,“在阿久的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呢?”

“最棒的、最可爱的。”

“……”啊,他刚才那句,是在问外貌来着。

不过这个答案……

白蘑菇抿了抿唇,阖上眼,也拉长了音,“我现在不可爱了吗?”

凪圣久郎好笑道:“阿士怎么会这么想?”

“阿久以后,能看到更多美好、可爱的东西了吧。”

两人中没有谁开口解释过视力的事,他知道他好了,他知道他知道。

“诶……”比起五感带来的趣味,此时兄弟的表现更令凪圣久郎新奇,“可爱是‘讨人喜欢’的意思吧,和皮相有关系吗?”

“有的,”凪诚士郎罕见的认真道,“萤酱和二号不是毛茸茸的话,就不可爱了。”

“那是外表吗?该是手感吧。”

凪圣久郎卸了力,搓着白蘑菇脸部的手反拧过去,勾住了兄弟的手指,“无论怎么样,阿士都是最可爱的啦。”

“…阿久也可爱。”

“嗯。”

凪圣久郎应下了,想着还是得让兄弟放心一些,“回去后,做个体检吧。”

凪双子就读的学校多是私立院校,在新学年的开学初都会安排学生们到医院体检。只是今年他们进了监狱…Blue Lock,错过了这一项检查。

两兄弟的不同之处体现在方方面面,在生活或是身体问题上,凪诚士郎一直是得过且过的态度,若不是有兄弟监督,他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果冻面包星人。

“小橘子他,好励志哦。”凪圣久郎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小橘子……在场的橘发人物,只有那个乌野的10号。

凪诚士郎等着兄弟继续说。

“我好幸运啊。”凪圣久郎来了句听起来似乎无关联的接话。

启蒙教室、兴趣班、补习私塾,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小橘子的排球鞋穿了一年了,手机也是七八年前的老款,护膝倒是还算新,应该是刚买没多久。

没有专业老师的教导和指路,只凭借着一股莽劲冲锋,是很难抵达终点的。

这个说法也不全对,毕竟凪圣久郎小时候没去球类俱乐部上过课。

……嗯,自己是怎么学会打球来着?小时候和凉太的那种游戏,只能算是射门、投篮、抛球的瞎玩吧?

……

「阿久阿久!要这样!」

黑发表弟高高举着手臂,脑袋一上一上地冒着,仿佛被手拎得吊起了身体,「扣球时,胳膊是要伸直的!」

另一个表弟不甘示弱,抱着球说明了起来,「击球点在这里哦,是中间或者上面一点的位置!」

扣球的路线是由上往下的,如果打中偏下的位置,球会往上飞去,就不是扣球了。

幼年的白发男生虚心接受,跟着做起了动作,「真厉害啊,宫老师!」

两位宫老师自信心爆棚,更加热情了!

宫老师一号抛着球,大臂贴在耳朵旁,「这个动作叫‘拉臂’,下手发球的时候,这里要向前转,是为了…身体带动!这样才会用出整只手臂的力量,像我这样狠狠打上去!」

宫老师二号的十根小手指都贴在排球上,对着墙托了起来,「阿久看我!不要听治乱说!下手垫球熟练后,就可以练上手托球了!我现在已经在练上手了!」

宫治反驳,「我怎么就乱说了!你这个才记住‘下手’和‘上手’的笨蛋!」学会个新词就显摆着用,真装!

宫侑挑刺,「你的发球连界内都做不到吧?还是往天花板发的!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凪圣久郎称赞道:「阿侑会用‘丢人现眼’了诶,真棒。」

种在地上的白蘑菇:「……」

昨天阿治阿侑在街上吵起来了,阿久制止的时候说了这个词,顺便解释了含义。

贬义词就是学得快啊。

荤素搭配…综合权衡下,宫侑是垫球托球老师,宫治是发球扣球老师。

凪圣久郎是救球接球老师。

大家轮流当老师,宫侑还搬了块白板,有模有样地画起了图解。

宫治一脸嫌弃,「你画的什么鬼玩意?」

凪圣久郎努力辨认,「……是托球的手型吗?」

旁边还有注释——就是宫侑还有很多字不会写,错别字一堆。

宫侑老师挥舞着白板笔,「宫治,竟敢质疑老师!你出去罚站!」

宫治怂恿着在场的另一个学生,「阿久,我们出去打排球吧。」

凪圣久郎思考了一会,举手。宫侑矜持地昂起脑袋,「阿久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阿侑老师,我想试试看你教的新手型,但是我好笨啊,感觉自己学不会,阿侑老师可以手把手地教我吗?」

「当然没问题!」宫侑抱起排球就往户外冲,「来吧,阿久同学!对了,宫治同学,你得罚站!」

「凭什么啊!」宫治气急地跟了上去。

三个小孩,四个排球——凪诚士郎把自己的球贡献了出来。

但凪诚士郎逃过了玩球,没逃过运动。

阿久阿治阿侑抛球、托球、扣球,凪诚士郎作为宫双子的哥哥,承担了给他们捡球的工作。

只有当宫侑详讲动作时,他才能坐在台阶上歇息神游一会。

「要这样、这样!」宫侑示范了两遍,见凪圣久郎还是做错,便上手纠正,拉着表兄的手肘,「对,手臂向前……」

「阿侑老师好专业!」凪圣久郎夸道。

宫治绞尽脑汁想着排球老师说过的要点,「身体的重心是要改变的,摆臂往前时,重心要跟着移动。」

凪圣久郎没有厚此薄彼,「阿治老师也好厉害。」

假期要教学生,宫双子学习排球更认真了,平时只要一下课就抱着球跑了,现在都会留下来问理论知识,让老师既欣慰又奇怪。

……

「你别只盯着球。」

深樱发男生的声线还是软绵的童音,语调却已散发着平常孩子所没有的淡漠,「连有人抢球都看不到吗?」

来镰仓找糸师兄弟时,经常会碰上他们所在俱乐部的其他成员,都是同龄人,大家凑一凑就能约出一场比赛。

少人数的二对二、三对三还好,一旦发展到五对五,凪圣久郎过于专注球的劣势被放大了数倍。

察觉不到两米后虎视眈眈的对手,五米旁焦急喊他传球的队友也看不见,足球是一项集体运动,这种选手不会受到队伍的欢迎。

不过凪圣久郎球场下很好说话,还会请一起玩的孩子吃棒冰,大家也就偶尔在凪圣久郎离场后抱怨几句,当他再来镰仓时,大家依旧会接纳他、和他一起踢球。

上述的「大家」中,不包括糸师冴。

他不会在凪圣久郎回家后才在背后说人哪里不好。

糸师冴会当着凪圣久郎的面说他踢得真烂。

在加入俱乐部的游戏队伍前,凪圣久郎只和黄濑凉太、幼稚园、小学的同学一起玩过。大家都没系统性地学过足球,分了队往对面球门踢就完事。

一对一就更简单了,球门前的禁区,两小孩互抢、抢到就射门。

被糸师冴提溜着说教的凪圣久郎也没跑,「人哪有球好看啊。」

…确实。

糸师冴诡异地认同了一下,那帮嚼舌根的队友是很无聊。

「不好看也要看。」深樱发男生说。

丧失球场视野是很危险的举动,不仅不能做出下一步的合理决断,还会被断球,甚至可能和人相撞摔倒。

「接球前、带球中、传球时、射门前,都要抬头观察。」

要像雷达一样,把全员的跑位都扫进心里。

糸师冴踢了个黑白球过去,「从现在开始改,触球一次就抬头一次。」

凪圣久郎在公园小球场接起了这个球,左瞄瞄右瞧瞧,也找不到能组成多人比赛的小伙伴,「……看谁啊?」

「看我。」糸师冴不近人情的声音传来,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彼年,大凪圣久郎一岁——其实是七个月差四天——的糸师冴还比前者高几厘米,他站在小白毛面前,还算是有点“哥哥”的模样。

凪圣久郎花尽心思改掉了在足球场上不看队友的坏习惯,糸师冴又开始念病例,「你是钢铁做的吗?」

他没在意糸师冴的冷眼,他们刚踢完一场球,小白毛热烘烘地贴了上去,「我是火热的铁!Iron Man!」

糸师冴撕开对方,嫌弃道:「天天脚尖捅球,真亏你脚趾没断。」

接触面积小,不易控制方向和力道不说,还极容易受伤。

「传球要用脚内侧,长传和射门要用脚背……」

「樱好啰嗦。」凪圣久郎捂耳朵。

「……」糸师冴深谙小白毛的兴趣在哪,他勾起一个球,「去操场。」

一大筐描述的理论,久根本听不进去。不给他实践的机会、让他用身体记住,这家伙经常左耳进右耳出。

……

「你的球拍握得太紧了。」

小学高年级的真田弦一郎就很有成熟的风范。

深蓝发色的高年级学长温和道:「可以想象是在握一只小鸟,既不能捏死它,也不能让它飞走。」

「……」幸村,你这个比喻……?

凪圣久郎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学长!」

「引拍要早,收力要晚。」真田弦一郎严肃道,伸手扶住后辈的大臂,带动着凪圣久郎的手抡了一圈。

等黄色小球弹起后才开始引拍就太晚了,会造成击球点后移、失去主动性、回球质量差一系列连锁效应。

在对手击球的瞬间,就该判断出网球的路径方向,同时分腿垫步、侧身引拍,让身体和球拍在网球到来前就在落点等待。

收力晚,指得是球拍触球后,挥拍动作不该戛然而止,而是该顺着力道继续送下去,正手挥至左肩上方,反手挥至右肩上方。

否则,突然的骤停会使得力道不完整,让网球擦到拦网甚至直接落入网中,导致失分。

网球技术细腻,排球足球的大多数训练都离不开球,网球则不一样,各种握拍、挥拍、击球、发球、扣球的动作都能在无球状态下练习。

还有网球规则。

双打时,队友的站区是有分工的,发球者站左区,另一位队友站右区。

网球发球擦网后若落入有效区,则不计失误,予以重发;擦网后出界或未过网,则算作一次失误,可以继续发球,累计两次失误才失分。排球是一旦擦网、未落入对方场地,就算做失分。

网球只能触球一次,双打时,队友间也只能触球一次;排球是团队三次,但不能连续触球;足球除了开球和界外球的选手不能连续触球,没有其他禁止。

排球和足球靠的是宫双子和糸师冴,小学的体育课和部团课上,篮球和乒乓球规则被灌入了凪圣久郎的脑中,现在又倒进来一杯网球规则……初学网球时,凪圣久郎搞混规则是常态。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不在一个学校,后者经常以一拖二,每次一场网球打下来喉咙干哑,还要被精力旺盛的两个后辈缠着玩篮球排球足球。

从神奈川第一小学毕业后,清静不少的真田弦一郎在立海附中的第一年就拿下全国优胜,次年他升入二年级……凪圣久郎入学了,切原赤也入部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黄毛后辈去东京了。

凪圣久郎初一时没加入网球部,但有时也会来网球部找人玩,尤其立海附中的网球部还是冠军豪强,对网球好手都是有几分在意的,未入部的凪圣久郎,已经成了正选们认定的强者。

正式提交入部申请书后,军师柳莲二为新部员量身制定了训练菜单。和动不动顶嘴犯错挂科的切原赤也比起来,听话礼貌成绩好的凪圣久郎不怎么会被罚跑加练,学长们与凪圣久郎私下关系都不错。

是闲暇时光能组一起打篮球的关系。

接着是帝光篮球部、排球俱乐部、排球国青队、足球U19……

大家都乐善好施啊。

“上辈子中大奖了吧,”凪圣久郎直起身,不再倚着兄弟,而是把白蘑菇从座位里一拔,环在了自己的怀里,声音低的和叹息差不多,“阿士,我遇到的每个人都超级好啊。”

凪诚士郎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从枕头变成抱枕,他适应良好。

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凪圣久郎掏出来解锁,点进聊天软件,怔住了一会。

两秒后,他发出一道疑问,“他脑袋被球砸了吗?”

备注为「樱」的联系人发来了一张照片。

西班牙正值午间,马德里的阳光灿烂得过分,白色球衣的深樱发青年站在训练场的某个通道旁,背景有照进绿茵的一角。他看着前方,却没有看镜头,嘴角是一条冷淡的直线,和报道中的照片没什么区别。

但在右下角,划过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青训营的话筒残影……是采访记者帮忙拍的吗?

重点不是这个照片是怎么拍的!

是樱给他发照片(人物)了!自他出国后、不,自加上好友后的第一次啊!

【凪圣久郎:明天是世界末日吗?】

【樱:那挺好的,你活了十八年。】

“哇……”

凪圣久郎感慨出声,手指按了按兄弟后颈上方的薄发,“他居然记得?”

凪诚士郎垂眸,在兄弟点开LINE时,他瞥见了列表里瀑布般的生日祝福。以前的同学、部团队友、国青队的前辈、各位教练、还有很多凪诚士郎没印象的名字,可能是邻居街坊,可能是老家便利店的老板,可能是一面之缘的玩球人……

自己的手机安静如阉鸡。

啊,他好像开了免打扰,毕竟突然跳出来的消息栏会影响到打游戏……算了,他们有事会打电话的。

凪圣久郎又回复了几个人的消息,随后打开置顶的聊天框。

白蘑菇眨了下眼。

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了特别联系人的消息,荧幕亮起,发信人是「阿久」。

——谢谢。

“如果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会超级寂寞的吧。”

新干线的播报声传来,东京站就要到了。安静的车厢里出现了些许的杂音,音驹众接连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准备下车。

凪诚士郎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家族群中,妈妈发来消息,说她等在停车场。

凪双子在车站与黑尾铁朗一行人告别,11号的队魂被还了回去。

接到了儿子们,凪优栗花开车,来到了一家寿司店,“阿久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看这家店发布的Omakase,也有点想吃呢,一石二鸟呀!我立刻就打电话来问,居然还有四个位置。”

假期的最后一天,这种预约制的名气餐厅,通常都不会有空位,凪优栗花打电话去的时候也没抱太大希望,好巧不巧,老板在前一分钟接到了当天要来的一位客人的电话,他临时有事,取消了预约。

凪植之至来的晚了一些,他见完一个客户,才赶来寿司店。

被带到家人所在的位置,见凪圣久郎陌生又好奇地盯着自己,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凪植之至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脑袋。

……没秃啊。

凪植之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补救道:“对不起啊,我迟到了。阿久阿士,爸爸带了蛋糕哦。”

“……爸爸?”

“嗯,是我!”爸爸菇应声。

“…父亲?”

男人在脑中回忆起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错事,“…在哦?”

“植之至先生?”

植之至先生汗流浃背了,“……阿久?”

凪优栗花笑道:“下车的时候,阿久也叫了我三遍诶,是睡糊涂了吗?”

凪圣久郎用指腹擦了擦眼睛,“是哦,做了个好长的梦。”

凪植之至如赦大释,入座了,“梦到什么了啊?”

白蘑菇也回眺过来。

“唔……不太记得了。”

凪圣久郎轻描淡写地略了过去,“好像是哪个初夏,我在蘑菇之家探出脑袋……”

厨师顶着托盘走了过来,上起了前菜,凪圣久郎捧起茶碗蒸,滑嫩的蛋羹淋着松露碎,香气诱人。

凪优栗花:“蘑菇之家……”

阿久的梦好可爱啊。

凪植之至:“……探出脑袋?”

不会是没有头发的脑袋吧?

吃完了一顿寿司和今年的第二份蛋糕,凪一家回了神奈川的家。

本来这么晚了,凪夫妇是打算住在东京家里的,但凪圣久郎提出想回神奈川老家。

那里有着尘封了凪双子童年的所有相册。

凪圣久郎把几本厚厚相册表面的浮灰拭去,放在了客厅的矮桌上。凪优栗花在沙发上坐着,看起了近期在追的夜间电视剧。凪植之至从卫生角取出清洁用具,开始打扫卫生。

最早的旧照片已经泛黄褪色,凪圣久郎拿出手机,下了个扫描类APP,准备把它们转换成电子版,存进云盘。

凪诚士郎帮忙翻,凪圣久郎将手机置于相册正上方,对准了照片。

第一张,来自病院的一张小床。

“哪个是阿士?”

看电视的凪优栗花瞥过来一眼,指向了右边的软白团子,“这个是阿士哦。”

“噢!”

稍大一些的照片,就能区分出来了。

凪圣久郎穿着深色系的小黑,凪诚士郎是浅色系的小白(shiro)。

“条纹和服,武士头盔,还有鲤鱼旗,是男孩节的阿士!”

“小黄帽,半长裤和白长袜,这是暇幼稚园的小制服吗?”他没什么印象诶。

拖着吸尘器路过的凪植之至补充道:“幼稚园是发了制服,但不强制要求穿啦,很多小朋友都是只在入学式的时候穿了一次。”

小学的开学典礼、假期旅行、毕业仪式、初中入学、海外研学、各种比赛领奖……

凪夫妇没赶到现场,就把转播视频的片段截了下来,最后打印成照片。

过往的一幕幕都被记录了下来。

“阿久阿士是不是没要礼物啊?”凪优栗花忽然想到,瞄了眼时间,语气快了几分,“还来得及,你们想要什么?”

凪诚士郎:“氪金?”

凪圣久郎:“我想说——‘谢谢’。”

“……”白蘑菇改了口,“谢谢。”

客厅悬挂的钟表内,三根指针相交。

凪双子的十八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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