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晚上好!”凪双子回到了音驹的猫窝。
一位黑头发的青年横跨进凪圣久郎的视野,“哦呀?这是谁啊?这不是把白鸟泽当作鸟巢的凪圣久郎君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凪圣久郎提起水果,“吃吗?”
黑尾铁朗不客气地接过袋子,“吃。”
猫又育史和直井学找了家居酒屋小酌,音驹众分食着乌养一系的水果,坐在铺位上聊起了天。
“宫城的水果贵吗?”
黑尾铁朗见袋子上写着果蔬店,便以为凪双子是在宫城买的。
“不知道啊。”
乌养一系吃不了那么多,凪圣久郎收到了樱桃、草莓、梅子、柚子……好几种初夏的水果。
他一一拍照,把水果发给对应的联系人,说味道不错,可以吃了。
【越前龙雅:哪来这么大的橘子?这是柚子!】
【赤司征十郎:我会尝尝的。】
【西冈初:绘心先生给你的作业是采摘水果吗?】
【樱:你很闲?】
回复【西冈初】:作业是不让我碰足球,你的作业是什么?
回复【樱】:我在宫城见到了你的四号,他是打排球的。
樱一号的樱、樱二号的闪堂和樱三号的邦邦都是在绿茵场上认识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踢足球的樱了!
西冈初回了他的训练计划,糸师冴已读不回。
黑尾铁朗想到了在白鸟泽见到的一大片农园,“你自己摘的?”
“不是啦,别人送的。”
“你今天不是去拜访长辈了吗?”
“对啊,长辈送的。”
“看不出来啊,原来圣久郎君是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嗯,我们一直都超讨人喜欢的!”凪圣久郎揽过白蘑菇,比了个V字。
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咽下酸甜的草莓,出声道:“小黑,好逊。”
“说什么呢研磨!我也超讨长辈喜欢的!你最有发言权了吧?”
“……”孤爪研磨挪开了目光。
“你这个回避的动作是几个意思啊!”
音驹的几位一年级围成了一个小圈子,犬冈走有些新鲜,“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黑尾学长这么……活泼的模样?”
芝山优生剥着柚子皮,“确实,黑尾学长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稳重呢。”
手白球彦打开一个塑料盒,用来装果皮垃圾,“因为他们才是同龄人吧。”
黑尾铁朗、海信行和夜久卫辅这些三年级学长,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前辈样子——这里的前辈是褒义词。
在黑尾铁朗还是低年级时,猫又育史隐退、部内前后辈制度盛行、新生受不了压迫退部、队伍实力逐年衰落……直到今年,黑尾铁朗成为主将,猫又育史重新出山,音驹排球部才恢复了以往友爱元气的氛围。
曾被前辈们使唤命令的黑尾铁朗没有继承这一糟粕,打扫体育馆、捡球灌水、整理毛巾洗队服这些杂活,是所有部员轮流做的,没有前辈后辈之分,一视同仁。
在一年级部员心中,音驹主将一直是「可靠」的代名词。
“你今天睡这里吗?被子收起来了,我去帮你搬两床过来?”黑尾铁朗问。
吃了对方的水果,做点体力活帮忙是应该的。
昨天凪双子没住在合宿地,今天大家以为他们不会回来,自然少了两个铺位。
凪圣久郎摆了摆手,“不用了,榻榻米睡得不舒服,我住老友家。”
“你真是一点不委屈自己哈。”黑尾铁朗把袖子撸了下来。
“人生这么苦,就是要在小细节中对自己好一点啊。”
“…你哪里苦了?”
“铁,我最近有一个挺大的烦恼。”凪圣久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黑尾铁朗跟着凝重了表情,“怎么了?”
“就是那个年薪五亿六的报价,我觉得……”
黑尾铁朗破大防,“喂!把这个五亿六赶出去!我们音驹的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五亿六!”
把报价说了两遍呢,小黑。
打游戏的孤爪研磨扭了扭脖子,没有插话。
嚼着水果的音驹众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练习赛是明早九点吧?我会提前到的!”凪圣久郎笑嘻嘻地起身,拉着兄弟走出了大通铺,“拜拜~明天见。”
音驹主将恢复了从容,“真是的,不住这里,回来做什么啊?”
福永招平瞄了眼地上铺满的可燃垃圾,“……送水果?”
“明天送也行的吧,一天而已,水果又不会坏。”
孤爪研磨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大概是,不想拎吧。”
这么多袋水果,很重的。
……
日向翔阳挂掉了电话,向同住在合宿地的队友分享道:“有个超厉害的现役球星来宫城了!幸治…我有个朋友在路上偶遇到他了!”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凑过来,“什么?大明星!”
“对啊,幸治超级激动的!一定是很厉害的选手吧!”
西谷夕:“是谁是谁?半田选手,还是米海尔选手?”
田中龙之介:“不对啊阿谷,半田都退役了吧?”
日向翔阳一脸向往,“对啊,会是谁呢?真好呐!幸治真是好运啊。”
西谷夕:“……”
田中龙之介:“……日向,那个选手叫什么?”
日向翔阳豆豆眼,“诶?是谁来着……诶!我没问名字吗?!”
泽村大地拿着一本杂志走了进来,“你们声音小一点,在楼下都能听见了。”
“是,对不起。”×3
影山飞雄眼尖地瞥到了带有“排球”二字的封面,“大地学长,这是什么?”
“哦,这是教练给我的排球月刊。”
坂之下商店的规模比普通便利店大一些,周刊JUMP和受欢迎的杂志也会卖,但在乌野这个小地方,专业体育杂志的受众不算大,进货十本都不一定能卖完。
乌养系心看店多年,和乌野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通过和学生们的交谈,就能知道当前的流行事物是什么。
最近是蹭了什么TV的热度让足球月刊的销量暴涨,再就是前几年首冠的网球热……只是这种小地方,排球篮球教室还能找到几个,正儿八经的网球、足球俱乐部就没有了,乌养系心能看出来,这份足球潮,在乌野町持续不了多久。
排球算是不温不火吧,毕竟乌野高校的排球队去过全国,老爷子教出来的毕业生也有大部分喜欢排球,老朋友嶋田诚和泷之上祐辅也会来买买排球月刊。正好,乌养系心当上了排球部教练(临时的),就把最新的杂志给了排球部一份。
十天的黄金周,乌野排球部都在训练,他们大概还没看这本四月底才出的新刊。
排·球·月·刊!
好几个脑袋都挤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还套有塑封的排球杂志。
日向翔阳好奇道:“排球还有月刊杂志吗?”
影山飞雄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笨蛋!”
明明这么喜欢排球,却……只关注手上的这个排球。
就连排球选手,也只知道那年在电器店里看到的乌野小巨人……
菅原孝支打着圆场,“我也还没看过呢,这期写了什么呢?”
学生们常买的杂志多是周刊漫画,价格在三百円左右,经常是一人买了多人阅读。其他杂志也是如此,尤其是体育杂志的定价还较高,排球部一般只会买一本排球月刊,大家轮流传阅……
而上个月的杂志,由于放春假,又有县民大赛的失败因素在,排球部的人都还没看。
泽村大地坐下,拆开了塑封,把杂志摊在大家面前,翻开第一页。
七八个脑袋顿时挨了过来!
乌野排球部队长读出目录中的某一行字,“今年高中最受瞩目的选手……”
整理中学时大放异彩、今年升入高中的排球好手。
田中龙之介还记得两位后辈在去年县大赛上的表现,日向翔阳的雪之丘中学被影山飞雄的北川第一中学淘汰,而北川第一又在决赛败给了光仙学院。
“影山,你初三去全国了吗?”
被点名的一年级后辈撅着嘴,“……不,没有。”
虽然北川第一以县亚军的成绩参加了东北地区赛,可并没有赢到去往全国的名额。冬季的选手权大赛也是如此。
“诶,好可惜啊。”日向翔阳感慨了一句。
三年级,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是在当前学校的最后一年机会。
泽村大地快速掠过了几名被报道的其他地区的选手,把重点放在了宫城县。
“宫城县内的两所强校,毫无疑问是白鸟泽和青叶城西,常年种子队的他们每年会分在AB两区,不会提前遇到。”
从泽村大地高一起,这两所高校一直作为县冠亚军、去往地区大赛,再在地区大赛争夺四个前往全国的名额。
菅原孝支为日向翔阳说明着赛制,“我们至少得拿到县四强,才有资格前往下一关。”
田中龙之介示意着拥有一个大版面的青年,“这就是白鸟泽的牛若了!升入三年级后,居然被排入了‘全国前三主攻手’!可恶……!”
同为主攻手,田中龙之介不得不承认,他超级羡慕啊!
日向翔阳努力理解着赛制,瞄到了最下方的字,“……国家队?!”
“对啊,牛岛去年就作为国青队参加了排球世青赛,还拿到了优胜呢。”菅原孝支说。
日向翔阳的橘发炸了起来,“世青赛…优胜……那不就是世界冠军吗!”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动作一致地望向了他们的王牌。
东峰旭:“…干、干嘛啦!”
泽村大地:“别人家的王牌啊…”
菅原孝支:“看着就有王牌范儿啊。”
东峰旭的额上滑下黑线,“对不起啦,我看上去没有王牌样!”
见大家都读完了,泽村大地翻了页。
一个白发自由人的身影跃然眼前。
“哦,是凪?”
“没错,是凪啊。”
西谷夕也激动了起来,“果然他上刊了啊!”
日向翔阳又开始冒问号,“什么?大家都认识吗?是谁?”
菅原孝支耐心地解释道:“他是刚才的牛若的队友……”
“也是白鸟泽的?”
“不是,他是国青队的自由人。”
接话的是西谷夕,“翔阳,你还记得我说过,即使我有两米高,也是会当自由人的那句话吗?”
“嗯!阿谷学长这句话!超帅的!”
“凪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一米九的身高,比队内的主攻手还高,却当了自由人……!”
“喔喔喔!”
东峰旭弱弱出声,“那个,大家有谁……见过凪吗?”
西谷夕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全员都见过了,他的杂志都在这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东峰旭难得的打断了队友的话,“呃,宫城还有第二个乌野高中吗?”
田中龙之介挠了挠后脑,“没有的吧?”
也许全国会有重名的学校,不过一个县内,重名的可能性很低。他生活在乌野这么久了,从没听过说第二个乌野高中。
东峰旭颤巍巍地探出手指,接近一八五的身形抖成了鹌鹑,“但是这里,写着乌野……?”
【超群绝伦的反应能力、偌大后场的守备范围】
【世界青年NO.1自由人】
【宫城】
【乌野高校】
【三年级凪圣久郎】
乌野众:“……”
乌野众:“……?”
……印刷错误?
翌日。
乌野众心事重重地吃了早饭,在体育馆门口等着教练的到来。
期间离席的田中龙之介赶来,“我问了小武,他说排球部里没有叫‘凪圣久郎’的人……”
一晚上没睡好的东峰旭:“所以,是写稿人弄错了吗?”
影山飞雄把脑子用在了排球月刊上,“可是,凪圣久郎的介绍页在宫城之下。如果他的学籍没变,是会在其他区域的版块。”
而且整本月刊只有凪圣久郎的出身校这一栏出现了“乌野”的字样,读音又和“海常”不一样,打错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月岛萤嗤笑一声,“明显就是这样,在幻想什么?”
西谷夕很快振作,“没关系!我也会像凪圣久郎一样,不管是多重的发球、扣球、还是被拦下的我方攻击,全都会接起来!”
“阿谷学长!”日向翔阳对自家守护神的崇拜更深了。
一阵吵闹从校园道传来。
“榴莲君,你身上的香水味好浓啊!”是一道活泼的男声。
“这不是香水!是除臭剂!”这是乌养教练的声音。
“有点熏……”是一道有点低沉无力的声音。
“是薰衣草味的!”是乌养教练。
“太欲盖弥彰了啦,榴莲君是要约会吗?”
“你这家伙,有点客人的自觉好吗!”
昨天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说有个小友要来家里借住,让他收拾一下客房。
老爷子住院,乌养系心不想爷爷又为排球操心,就让母亲别和爷爷说,所以乌养一系还不知道孙子成了乌野排球部教练的事。
乌养一系直接让凪双子去坂之下商店找人。
老爷子也没规定什么时间,反正在他的意识里,孙子是天天看店的闲人,只要凪双子在闭店前到坂之下就行了。
昨日上午接到电话的乌养系心差点以为事情露馅,赶忙拜托母亲给他打掩护,说有双子来找他就说他临时有事出门了,同时给自己通风报信。
老爷子也是的,不给个名字照片,就说是一对双子……这算什么特征啊!虽然他还真没在乌野这边见过几对双子。
直到凪圣久郎卡着闭店时间——他都训练完排球部过来亲自等人了——进入坂之下商店。
也不说来意,先是逛了一圈店,买了些果腹的食品和两支记号笔,乌养系心还以为是普通客人,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等他算好钱抬头,把两人相同的面容映入眼底,才惊觉是对双子!
“你,你是老爷子、我爷爷说的……‘小友’?”
嘶,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凪圣久郎认下了忘年交的身份,同时纠正道:“榴莲君,我认识乌养君都快五年了,该是‘老友’。”
“……”乌养系心把烟头一掐,“五年算个屁啊!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
等来了人,乌养系心关了店,把人往家领去。
……这俩小子怎么这么高?
“榴莲君,我不要睡榻榻米,我想睡床。”
“……那你等会,我给你收拾一下。”
“榴莲君,谢谢,真是辛苦啦。”
“你给我把称呼改一下。”
“Jack君?”
“……为什么是‘Jack’?”
“因为你的发型和Jackfruit很像。”
“……”这个英文是什么意思?
可恶,不能问,不然显得自己超逊啊!
但肯定不是个好词!
“这个也不许叫。”
“榴莲君,我明天早饭想吃肉肠,最好是拜塔…德国的口味。”
“给你两个肉包子还不够?”
老爷子哪搞来的麻烦啊!
凪圣久郎伸出五指,“我要六个。”
乌养系心不想掰扯了,“先说好,我明天很忙的,没空带你玩……”
“没事,我会自己玩的。”
乌养系心斜来不信任的一眼,“真的?”
……
“果然是假的吧!你不是说会自己玩的吗!”
乌养系心大早上地出了门,准备排球部去带队,路遇溜街的凪双子,投喂了六个肉包子还没甩掉!
“我只是恰好想去乌野高中参观一下,榴莲君不用在意我。”
26岁的老年人跑不过18岁的年轻人,乌养系心在乌野高中门口喘着粗气,和凪圣久郎约法一章,“行吧,你可以跟来,只是今天的活动,不许告诉老爷子!”
“从现在起,我保证不对乌养君说一个字。”
乌养系心不信任道:“……你发誓。”
“我发誓。”
事到如今,乌养系心只能勉强相信对面了。
两人安静了没十秒钟,凪圣久郎又挑起了话题,“榴莲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人工花香?”
……
“给大家介绍……算了,不用在意,”乌养系心平复着情绪,“就当他是不重要的路人角色吧。”
乌野众:“……”
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是什么体验?
日向翔阳一蹦三尺高,“N、他是…N……”
影山飞雄尽力保持着淡定,“笨、嘣蛋!嘶……!”
泽村大地:“……”影山咬舌头了。
菅原孝支:“……”所以不是印刷错误啊?
西谷夕如一阵风闪过,昂起脖子,切身实际地体会了起来,“好高!比旭学长还高!”
田中龙之介和几位同级生反复确认,“我眼花了吗?真的假的!诶……那个凪他?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乌养系心见到大家的反应,莫名奇妙,“喂,你们怎……”
日向翔阳三两步和西谷夕并排,一个百八十度鞠躬,撸直了舌头,“你好!NO.1前辈!我是日向翔阳!位置是副攻,最强的诱饵,总有一天要成为队内的小巨人王牌!”
“诶,不错啊。”
凪圣久郎掏出昨天买的记号笔,对着脑袋和膝盖接触的橘发小人道:“要签名吗?”
“……要!”
武田一铁询问道:“这两位身量很高的先生,是乌养君的友人吗?”
乌养系心还在懵圈中,“……哈?”
……
日向翔阳,在上个月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中,闯下了人生最可怕的祸——他当前能想象到的。
初中两年,雪之丘中学的男子排球部只有他一人,被同学误以为参加了女生部团;进入了向往的乌野,却遇到了全中预选赛第一轮将其打败的对手;和独行专断的王者成为对手,在他手下讨生活……
但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顺利加入了乌野男子排球部;跟着学长练习排球技巧;顾问老师组织了练习赛;赢过了县四强;自由人和王牌归队;武田老师找来了教练;黄金周的合宿训练;NO.1前辈出现在了乌野!——虽然在自己的问询中,NO.1才恍然记起他是乌野的学生……
NO.1都在自家学校,还有什么好怕的!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和学校老对手的练习赛。
乌野来了十二人,音驹有十人……NO.1前辈穿着音驹的球衣?
还有研磨也在,他是音驹排球部的啊。
所以NO.1前辈到底是哪边的呀?
一场正式的排球比赛,会上场十四名成员。
NO.1前辈叫来了熟人,组出了两场比赛……大王殿下?!还和好几个超高的人!影山和学长们都惊呆了……好厉害啊!
橘发少年站在发球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己方队伍的前场。
NO.1前辈、大王殿下、音驹主将。
对面的月岛、影山、山口全被遮住了!
好有安全感……!
“日向,发个好球!”今日的教练格外上心,每一局、每一球,乌养系心对所有触球的选手都给了及时的点评和鼓励。
NO.1前辈叫来的友人中有他的国家队队友,也是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人,县内第一的白鸟泽,全国八强常客……
果然,厉害的人的朋友的也很厉害!
日向翔阳后退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再现起了想象中的动作,扔球、跑动、蹦起来——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和月岛萤当即一怔。
……日向什么时候会跳发了?
场下,站在记分牌旁的泽村大地扯了扯着嘴角。
他有不好的预感。
乌养系心也啧了一声,他如芒在背……老爷子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还在二楼翘着二郎腿!
乌养一系身体未痊愈、还在住院,乌养系心就没告诉自家爷爷练习赛的事。他自己都对音驹有不小的执念,更别提他家老爷子五十年未实现的夙愿了。
老爷子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啊,凪违背了誓言吗?呃不是追究的时候了……无论是乌野的表现如何,还是自己作为教练是否称职,老爷子全都看在眼底啊!
乌养系心不知道日向翔阳在青叶城西的丰功伟绩,他挑着自家10号的动作错误,“球高了,角度歪了,抛球和助跑的姿势也不对,在干什么啊……日向这个家伙!”
上手发球都还没熟练,就用出了跳发?
泽村大地试着给日向翔阳找补,“可能是看到队友都用了跳发,他想试试吧?”
凪圣久郎、及川彻、黑尾铁朗都是跳发好手,受到队友感染,一时上头做出新的改变……对日向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吧。
二楼观众席,嶋田诚和泷之上祐辅噤若寒蝉。
乌养一系饶有兴致,“又一个很会跳的小不点啊。”
“嘣。”
——日向翔阳遵循肌肉记忆闭上了眼,挥出了小臂,四根手指与排球表面相碰。
“!”
触球的刹那,日向翔阳就知道……完了。
虽然他这次心血来潮跳了起来,但这歪斜的触点、这微妙的偏移,还有这熟悉的手感!
……上次他把球发到影山后脑勺时,就是这种感觉!
橘发少年惊恐地睁眼,正好和网对面同样错愕的影山飞雄对上了视线!
三色球没有朝上飞过网,而是划出一抹向下的鬼畜路径,直奔前排的三位队友!
……会是哪一个,白发的NO.1前辈?青城的大王殿下?音驹的鸡冠头主将?
“不好意思!快躲……”他绝望地喊出声。
“哆。”“咚。”“咄。”
不是后脑勺,三色球和白毛脑袋的侧边亲密接触,弹向了前中的棕褐色头顶,又不偏不倚地给右前的黑发脑袋也来了一下。
一个排球,雨露均沾。
日向翔阳的力道不大,非全力的失败发球也不至于把人砸地东倒西歪,只是一炮三响这种事……
隔壁进行中的比赛都停了。
全场死寂。
日向翔阳瞬间褪成了黑白两色,能去美术室当石膏像,脑内弹幕疯狂地滚动:
【三个?三个!三个……】
【要死了要上天了要去三途川了!】
【……在哪里好呢?乌野排球部会允许自己的黑白照片看着他们训练吗?】
【还是在自己家吧,后院的小球场就很不错啊,父母和小夏祭拜他很方便……】
沉默如病毒,所有人的发声装置都坏掉了。
……乌野10号已经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直到拦网对面的一声怒吼响彻体育馆:
“日向BO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