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项目的夏季全国赛随着暑假进度条的拖拽而落下帷幕。
凪双子来到了理发店,准备剪头发。面对着店员吹嘘推荐的各种发型设计,凪圣久郎不为所动,“修短一点就好。”
细节什么的他根本看不出差别。
阿士也不怎么打理头发,兄弟俩都对出门抓个发型的麻烦事不感兴趣。
别遮眼睛就行了。
一个脑袋一个脑袋来。洗头、剪头、吹头、修头。
凪圣久郎坐在了等人的沙发上,白蘑菇移株到了理发椅。
【西冈初:金色的奖牌.jpg】
【凪圣久郎:金币巧克力?】
【西冈初:金色的奖杯.jpg】
【凪圣久郎:你买了个锅?】
【西冈初:是冠军!】
【凪圣久郎:哦,是我拿到过的那个啊。】
全国赛的冠军奖杯是优胜学校轮流保管的,期限是从获得冠军之日起到下一届大赛开始前一天。
赛事主办方会在奖杯上刻下这一届大赛的优胜学校名称(有些奖杯是绑上写有学校名的丝带),学校也会得到一个小小的复制品奖杯。
凪圣久郎曾和立海附中足球部赢得过一次奖杯,之后立海附中足球部的成绩如何,他就不太清楚了。
【西冈初: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而且初中赛事和高中赛事的奖杯不一样!】
【凪圣久郎:哦,恭喜梅酱获得我四年前的荣誉。】
差不多嘛,足球全国冠军。
这么一想,好久没踢足球了啊……
对了,篮球的事还没和梅酱汇报呢。
凪圣久郎选出手机里的一张领奖台上的图片,发了过去。
【凪圣久郎:第二个!】
【西冈初:……你不要用兄弟的照片来混淆!】
排球世青赛结束时国内的全国赛都开始一半了吧,这像话吗!
【凪圣久郎:确实,名字photoshop一下就能给阿士刷履历诶。】
【西冈初:你最好别被我瞧见不然你会知道我的眼神能骂得多脏.jpg】
和友人插科打诨着,时间很快过去,凪诚士郎的头发也剪好了,兄弟俩一起出了理发店。
凪诚士郎拨了拨空荡的额前,有几分不习惯。
不过训练后流了汗,碎发黏在皮肤上也很难受。
头发啊,洗完还要吹干,最方便的方法是……干脆都剃光。
自己又不是很在意外部形象,就算是光头,也没什么……
几个秃着头身量却很高的老年人走过,他们精神很好,谈论着晚上聚餐喝一杯的话题,声音很大,引得凪圣久郎朝他们看了几眼。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时尚啊,脑袋都像鸡蛋壳一样。”
“……嗯。”凪诚士郎没纠正。
不,还是保留这样的发型吧。
头发没了就不是白蘑菇了,阿久可能会认不出他。
……
暑假,就要结束了。
回到神奈川的凪圣久郎十指交叉,坐在书桌前。
他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海常高中不像白宝高中那样注重偏差值,而凪圣久郎的在校成绩又一直很好,哪怕期末考试没有参加,也获得了一些好学生的特权。
学校应该知道了凪圣久郎的排球世青赛的成绩,非但没提出补课,连一个回访电话都没有。还是是武内源太见了凪圣久郎后,告诉他学校那边没什么事需要他处理,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由于太久没踏入海常高中、和友人间又没有聊到有关「学习」的话题……
一个明天就要上学的白发学生,目光深沉了起来。
他的暑假作业,一页都没写。
……
“你怎么了?”
同部团的中村真也见到凪圣久郎眼下硕大的青黑,忍不住问道:“开学前太兴奋熬夜了?”
凪圣久郎小臂哆嗦着,交上了新鲜笔墨的作业本,“是啊,超级‘兴奋’的。”
写到后面右手酸得不行,只好换了左手。
可能是早年经常左手打球的功劳吧,他左手写出来的字竟然还挺工整,至少不是歪七扭八的意义不明的符号。
篮球部恢复了训练,足球鼠队也在一天天长大。
仓鼠的断奶期要一个月,所以到九月下旬,凪圣久郎才把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送给了糸师凛。
彼时糸师凛刚从俱乐部回来,他眼睛没看正前面,下斜着看地,足尖踢踏着一块小石子,“喀拉拉”地从对向路道走来。
“凛?”
离得有点远,凪圣久郎不确定那个墨发少年是不是糸师凛。
垂下的长睫扑扇着扬起,过长的刘海盖住了一点眼睛,在见到来者时,少年周身的郁气立刻散去,显露出了几分俱乐部队友和学校同学绝对见不到的乖顺。
“久哥。”
糸师凛挎着运动包快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凪圣久郎答应给他的礼物。
随意和糸师凛聊了几句,凪圣久郎回了家。
还剩下……十只。
仓鼠不能合笼,哪怕是亲兄弟姐妹,也是会凶凶地对峙的,严重起来还会发生流血伤亡事件。
只能送出去了啊。
但仓鼠是生命,不是玩偶那种能随便送的东西。
毛利前辈和蓝月亮前辈他们去打职业了,在外地上大学的几位前辈都住在宿舍,而一般宿舍是不允许养小动物的,只能选住在家里、又离得近的朋友们……
凪圣久郎打开了他那一届的网球部正选群聊。
【一窝鼠鼠.jpg】
【凪圣久郎:家里的萤酱生了好多,要养不过来了】
【切原赤也:这是!暗黑四天王!】
【仁王雅治:是十天王吧ww】
【凪圣久郎:有没有喜欢仓鼠的?】
【切原赤也:我要四天王!】
【切原赤也:圈出了一只金狐.jpg】
【凪圣久郎:啊,是它叫‘四天王’,不是养四只啊。】
【丸井文太:赤也最近怎么回事啊?】
【桑原杰克:好像是打了个什么子弹游戏,总说着要驯服仓鼠驱使它们……】
【藏兔座:……好可爱。】
【仁王雅治:圈出来了一只紫仓.jpg】
【仁王雅治:这只和比吕士很像诶,我要养比吕士~】
【柳生比吕士:圈出来了一只银狐.jpg】
【柳生比吕士:那我养仁王君吧。】
【凪圣久郎:莉莉,你要不要养一只,它和萤酱最像了。】
【凪圣久郎:圈出来了一只浅黄色.jpg】
【藏兔座:它和凪学长的仓鼠是一个颜色的吗?】
立海的高一生默默删掉了刚才圈出来的白色仓鼠。
【凪圣久郎:是哦。】
【藏兔座:……那我要这只,麻烦了。】
【幸村精市:很可爱啊,我可以领养一只吗?】
【真田弦一郎:侄子之前说想养小动物,家里人不太同意养猫狗。仓鼠倒是很合适,我问问他】
【柳莲二:饲养仓鼠的注意事项.pdf】
【柳莲二:我会用最科学的方式养育‘康成’的。】
【柳莲二:圈出了一只三线.jpg】
【丸井文太:诶,仓鼠吃这么点东西吧,那我也要一只吧,弟弟妹妹最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可爱了。】
【桑原杰克:也给我一只吧,圣久郎。】
【真田弦一郎:请给我预留一只,花色什么的都可以,谢谢。】
幸村学长、真田学长、柳学长、丸井学长、杰克学长、仁王学长、柳学长、切原、莉莉……
凪圣久郎在草稿本上划着正字,这就九个了。
除去凛挑走的一只,还剩下一个。
【凪圣久郎:@鸡蛋猪排@一年新生,摩西摩西,请问养仓鼠吗?】
【一年新生:是!不好意思刚才在洗澡,我看看……好可爱呢,给我吗?可以吗?太谢谢了,凪学长!】
【仁王雅治:恭喜大家找到大家!】
【柳生比吕士:第二个‘大家’是‘大大的家’的意思吗?】
【幸村精市:以后要注意合笼问题哦。】
【仁王雅治:噗哩,答对了~】
【凪圣久郎:鸡蛋猪排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切原赤也:坏笑.gif】
【切原赤也:这就是约会的报应!】
在立海高中的网球部完成交货仪式,大家一起逛了宠物商店。晚上,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被桑原杰克带去了以前常吃的一家店。
“真好啊,还是一样的味道。”
凪圣久郎夹起一筷子拉面,望着桑原杰克掏钱包的画面,倍感怀念。
切原赤也的三分钟一碗面已经进化成了两分半一碗面,“丸井学长不在,我要再吃一碗!”
桑原杰克听见口袋里的钱包发出了无声的悲鸣,“什么?”
“切原,小心烫到。”凪圣久郎嗦起了像素面。
但高二男生的食量,真不是一碗面能吃饱的。
“杰克学长,我要替阿士再吃一碗酱油拉面。”白发后辈道出请求。
说话间,切原赤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加面”选项的按钮彻底拔掉,“我要豚骨的!”
桑原杰克:“……”
文太不在,还以为能剩下两碗面钱了呢。
……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是体育节。
是纪念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柔道和排球首次在奥运会的比赛项目。
对学生来说,最值得关注的是:体育节是法定节假日,和周末连起来能放三天!
凪圣久郎和好久未见的音留彻平约在了东京。
音留彻平入选足球国青队后,一直在队内努力训练。教练偶尔会放个一天半天的休息,但大多数时候,音留彻平都在和不同的选手磨合,他个子矮小、身体强度不高,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速度和灵敏度。
最终他靠自己得下了边后卫的位置,被选入了今年U20亚洲杯的队伍。
……
绿茵场上,是两道加训的身影。
“难得的假期,你居然不出去玩啊?”爱空颠着球,对着汗水直淌的前锋揶揄道。
“……哪有时间啊。”
枫红色头发的青年膝盖发抖,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见一下无法缓解,干脆一屁股坐下,让腿部肌肉全面放松,丝毫没有以往在意形象的举动。
十一月底,将在印度尼西亚举行亚足联锦标赛。
前四名的球队将有资格参加次年的U20世界杯。
为了让选手磨合地更加到位,队友们通常不会再有变动了,所以为了能以同一阵容参加U20世界杯,这年参加比赛的球员,年龄都在19岁以下。
国青队表现优秀的闪堂自是被选为了队伍的前锋。
……优秀。
只有闪堂秋人知道,自那日后,自己的鞋钉每次与草皮接触时,都会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球场的绿底钻出。它如影随形,像一个幽灵,可相比没有实体、身形飘渺的鬼魂,闪堂秋人能清晰地看见这抹存在的模样。
他是一个有着重量和体温的实体,他会在自己踢球时也颠起一个足球,他会在自己过人时用出更出色的插花脚和牛尾巴!他会在自己射门时踢出更极致的落叶球和贴地斩!!
在初始的一个月,闪堂秋人没有声张,状态却一路下滑。
在被教练和爱空找了几次后,他重新审视那道身影……然后。
他跟着白色噩梦学起了足球。
他又一次次在对抗赛和俱乐部的练习赛中创造佳绩,在教练满意的笑容中,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前锋王牌。
……白头发的选手又出现了。
他跟着爱空的动作颠起了球,足球如一条阴湿冰冷的黑白蛇,缠绕在他的身体上,诡谲又危险,偏偏那抹蛇信子是暖色的红,并不显得血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温顺。
他驯服了足球。
闪堂秋人跟着起身,也踢起一个足球。
自己是个不错的前锋,可和他比起来,自己的肌肉纤维就像是铁索一样僵硬,每当射门时,闪堂秋人会微不可察地顿住动作。
这抹毫秒的僵硬,似乎没被教练和队员发现。
只有……
“闪堂,你的状态不对啊,”他们的队长、奥利弗·爱空用着陈述的语调道,“这不像你的球风。”
是啊,不像他自己了。
闪堂秋人知道自己的武器是什么,他的速度、灵巧度、过人技术、单打独斗能力,都不是最优。
充其量只是那抹无法言语的第六感好了一点,枫红头发的青年会准确地找出对手队伍的破绽,跑位到无人防守的最佳进球点。
但也就如此了。
……他需要团队协作,需要给他喂球的队友。
在遇见白色身影后,他变了。
他敢单人面对两个、甚至数个对手,向着禁区狂奔,使出一系列以前从未用过的华丽与流畅。
闪堂秋人的队伍赢了,他获得了队友的祝贺和对手的敬佩。
然而他知道。
自己是一个模仿的劣质品。
爱空应该能懂吧。
毕竟,队长也看到了。
掌握那种技术的家伙,作为前锋,闪堂秋人更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很梦幻,怎么会有人强悍到这种地步啊,放在游戏里,绝对是程序员设计出来的BUG、超模的存在……然而,他是真实的。
闪堂秋人喉结微动,就要把憋了几个月的心事吐出……
“我就这么进来,没事吗?”
一道熟悉又疏远的男声扎进他的耳膜!
闪堂秋人呼吸一滞。
“没事的,我们就拿个球。”这是他队友的声音。
音留彻平对凪圣久郎提出的在篮球场上踢足球颇有兴趣,他们的集合点离训练基地很近,音留彻平便打算来拿个球。
凪圣久郎对这些地方的规则倒是很清楚,“我的意思是,这里外人不允许进入吧。”
“今天放假,难得的三天连休,教练和工作人员都不在,那几个队友也肯定跑出去玩……咦,队长你在啊。”
音留彻平见到了球场上穿着运动短袖的异瞳混血队长。
还有……
“闪堂?”
怦怦。
怦怦!
是他吗。是他啊。
闪堂秋人听见了自己剧烈又畏惧的心跳,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现在绿茵场边缘的白发身影。
……啊,他的噩梦,来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