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情书

星期十Ctrl+D 收藏本站

被泪水浸得朦胧的视野中,桑言看到屏幕中的自己。

颊肉被一只大掌钳住,捏得嘴唇微微分开、嘟起,视线湿润无法聚焦,整张脸通红迷离,明显还处在余韵之间。

视线茫然盯住手机屏幕,桑言被捏着颊肉亲吻数下,随后,他手腕被握住,指尖轻轻点击屏幕。

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呜咽,在耳畔缓缓响起。

桑言慌张看向裴亦,裴亦松开手,安抚地揉捏他的后颈,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继续。

天真以为已经结束的他,再次被含住唇肉亲吻,拖入混乱迷情的漩涡。他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努力适应,却还是受不了,手心哆嗦推着裴亦的肩膀,不断哭喊“老公”。

这个称呼却在此刻失去作用,到了后面,桑言几近崩溃,更是什么胡言乱语都冒出来了。“哥哥”“学长”等称呼喊了一堆,非但没有起作用,反而换来变本加厉的对待。

他亲身体会到裴亦的情绪高涨、膨胀到令他惊恐。

逃跑的冲动旺盛分泌,然而他们体型差巨大,即便桑言好不容易爬开一点儿,又能被轻松握住脚踝拽回。他被抱在怀里,裴亦哄了他很久,可他还是受不了,说他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言言,你明明做得很棒。”

“好乖啊宝宝,都吃光了,不是做得很棒吗?”

“真可爱。”

“再分开一点,好不好?”

“不要挡脸,老公喜欢看你的表情。”

“……”

此情此景下的赞美,只会让桑言的羞耻心更加旺盛。

熟悉的感官席卷而来,他想上厕所,不愿像上次一样失控,哭着缠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抬头哆哆嗦嗦地亲吻丈夫的下颌。

汗水顺着面庞滚落,裴亦喘着气,认真回吻着:“想上厕所?”

“嗯、嗯……”

被腾空抱起的瞬间,桑言下意识夹紧双腿,足尖绷紧了往下颤颤。额头抵在裴亦肩膀,停下脚步时,他被突然转了个方向。

“就这么上吧。”耳畔传来裴亦温和低哑的声线,“言言,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不动?”

桑言懵了:“可是你还没出去……”

“不出去也可以上。”裴亦非但没有离开,还又忘里面挤了挤。

“可是……可是……”

裴亦一直撞他,他怎么上厕所?

桑言抿唇垂首,能看到小腹↑起的清晰轮廓,他被从后捞抱在身上,裴亦的大掌握住他的膝弯。类似给小孩儿把尿的姿势,加上他们仍然不曾分开……

比上次半清醒半迷糊的失控情况,还要让他羞耻。

上厕所的感觉愈发强烈,膀胱发酸发胀,桑言却因难为情开始强忍。越是忍耐,尿意越是澎湃难挡。

嘴唇紧紧抿住,他抬手挡住眼睛,最终还是哭着尿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裴亦居然轻轻笑了声,笑声中浸满愉悦与满足。仿佛他的失态,对裴亦而言是莫大嘉赏。

桑言终于明白裴亦口中的“不正常”。

难怪裴亦要瞒着他,若他一开始便知道裴亦如此重欲,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癖好,他们的领证之路必然没有这般顺利。

桑言胆量出奇得小,他会吓得躲起来,也许要等裴亦在小角落将他挖出,再抱着他安抚许久,才会勉强卸下防备。

意识迷蒙间,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丈夫的真面目,他还愿意和裴亦领证吗?

这个问题,桑言深思熟虑想了很久,大大小小高了许多次,大脑也不曾停下。

终于,他得出结论——他愿意的。

长这么大,桑言只对裴亦一人产生过怦然心动的感觉。从中学到现在,那么多年,只有裴亦一人。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裴亦只是重欲了点,其他方面都很完美。

幸好他只用躺着,不用干其他事,不然他那点精力肯定吃不消。他无意识摸着自己鼓起的圆润小腹,禁不住感慨,他真的吃了好多……

那么多量,他居然全部吃完了。

但……但裴亦也太过火了!

桑言逐渐失去时间概念,大脑昏沉茫然,险些晕过去。当下他被紧紧抱在怀里,密不透风的怀抱如一张网将他捕获,而他身上里里外外都是丈夫留下的气息。

怀中身躯温热柔软,裴亦好像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在他身上。他紧紧抱住桑言,肋骨附近传来压迫感。

轻微的疼痛让他产生一种幻觉,仿佛他挖出了自己的肋骨,将他的桑言装了进去,彼此血肉融合,不可分离。

“老公,我喘不过气了。”半晌,桑言在臂弯间抬起一张郁闷脸蛋。

“抱歉,我没控制住。”裴亦立刻松了些力道,双臂仍以圈地形式,将桑言缩在自己怀抱,“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哦。”桑言将下巴搭在裴亦肩头,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他困惑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原谅我,愿意接受我,我以为是幻觉。”裴亦低声说,“今晚可以查着睡吗?言言,我好没安全感。”

二者有关联吗?桑言迟疑道:“这……那好吧。”

原来裴亦不仅重欲,也没有看起来那般冷淡。裴亦极其粘人,就连睡觉都要和他连在一起。

剧烈运动后,睡意慢慢浮现,桑言趴在裴亦肩头,即将睡过去时,突然听到裴亦轻轻喊了他一声。

“桑言。”

“嗯?”

“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你。”裴亦勾起他耳边的发丝,低声说,“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需要你。”

“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愿意爱我。”

睫毛轻轻抖动,桑言难为情地抿住唇。

他不擅长表达情感,可面对恋人向他表达心意,他自然要给出回应。

桑言小声“嗯”着,仰头用颊肉蹭着裴亦的下颌,像小动物间交付信任的亲触。他小小声说:“我也是。”

他又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很早,我就喜欢你了。”

桑言思索片刻:“相亲的时候吗?那好像是一见钟情哦。”

曲起的手指拨开桑言的额发,裴亦没有否认:“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除了你,我没办法喜欢任何人。”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①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桑言眨了眨眼睛,他搂住裴亦的脖子,感受裴亦抚摸他后背的力道,将胸脯紧紧挨了上去:“老公,我想趴在你身上。”

“侧躺着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桑言摇头,“我喜欢趴着。”

这是桑言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喜欢趴在床上睡觉。现在有了丈夫,他便要趴在丈夫身上。

好在他的丈夫肩膀宽阔、身形高大,正好能让他趴在上方。正如他体格虽小,但也刚好能完全吃下。

“可是你为什么以为我和胡夏结婚呢?”桑言百思不得其解。

“……”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你们三个人一起玩。有一次我查眼保健操,看到她给你别发卡。”

桑言并未抗拒对方的接触。

而这种接触,通常存在于亲密关系中。

桑言:“可是小明也会给我别。”

所以裴亦才分不清,无法确定,桑言究竟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但同性恋何其少见?桑言大概率喜欢女生,他成绩好、长得好、脾气好……浑身上下挑不出缺点。裴亦经常在校园内听见男男女女议论他。

提到桑言,每个人脸上都是向往的神色。

喜欢他的人太多太多,而裴亦只是普普通通的千万分之一。

“我不确定你和她有没有在一起,但我经常看到她朋友圈发你。”裴亦说,“看到你在月子中心抱着小孩的照片……我真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裴亦也曾猜想过,也许桑言不会结婚,桑言那么喜欢安静独处。他也深知,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即便一个人,桑言也能活得灿烂幸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他还是按捺不住,他第一次联系胡夏,手抖地发出转账。

在此之前,裴亦搜索过很多——“礼金应该包多少?”“高中暗恋对象要结婚了,我包多少礼金比较合适”“包太多礼金,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答案是会。他们多年没有联系,即便在高中也是陌生人,贸然给出一万块礼金,实在怪异。

但如果桑言真的和别人结婚,裴亦只会觉得给一万礼金太少。即便他无法参与桑言的后半生,他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帮助桑言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

“那你和我相亲后,怎么不直接问我呢?”桑言困惑,“你总喜欢把事情憋着。”

“你高中不是喜欢过一个人吗?”裴亦自然不可能直言,他抚着桑言的后背,转移话题,“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想尽可能做得完美,让你不后悔现在选择我。”

“因为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好。”

桑言愣了愣,立刻将脸趴回丈夫的胸膛,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好。你为什么总要贬低自己呢?因为你爸爸妈妈总在小时候贬低你吗?”

“你对我很好,做得也很好,我能感觉到你的真心。”

“我相信你小时候肯定也做得很好,一点都不糟糕。”

桑言忧心忡忡地皱眉,似在思索该如何帮助他的丈夫重建自信。

自小接受打压教育的裴亦,习惯性被贬低、被责怪,即便做得再好,也永远无法换来一句夸赞。现在他也得到了独属于他的赞美与认可,来自他爱的人。

裴亦亲吻桑言的指尖:“这是我和我父母之间的问题,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解决我的童年创伤。”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爱你,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不要担心我太多,好吗?”

桑言轻轻“嗯”了声,心中却愈发担忧,他丈夫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都说童年会伴随人的一生,原来他那看似完美的丈夫,也有许多敏感脆弱的时刻。

桑言不擅长安慰他人,更不会说一些安抚情绪的言语,他嘴巴笨、脑容量又小,可他不愿在此刻继续情绪淡薄。

“老公,”他绞尽脑汁,抬起面庞送上一个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小腹猛然一酸,桑言夹紧膝盖细细哆嗦。看来他给出的回应与安抚有效,不擅长安慰的他,在安抚裴亦这件事上,也找到了独门妙招。

裴亦捧起桑言的面庞,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像许下誓言般,庄重开口:“我们永远要在一起。”

……

桑言原以为,查着睡已是裴亦的极限。

次日他们不上班,他又被查了一整天。

洗漱、吃饭,连上厕所把尿都要连着。他们时时刻刻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般,无法分离。

这一整天,桑言双足几乎没有落地过,一直被裴亦抱在身上。他依偎在裴亦怀里,二人一起看新更新的动漫,他却看不进去。

他困惑低头,望着圆润饱满的小腹,伸手摸着肚子。

都要成为老公的形状了。

被填得很满,吃了过量食物形成的饱腹感,反而产生奇妙的满足。仿佛通过身体亲密接触,滚烫的灵魂与情感融为一体。

桑言摸了摸肚子,将凸起的东西揉得位移,见裴亦看过来,他立刻道:“不要看我!”

“怎么不让老公看?”裴亦笑了声,“没有和上次一样失控,今天昨天都慢慢地,喜欢吗?”

桑言矜持点头。

他又抓着裴亦的胳膊,小声说:“老公,我想吃菠萝包。”

“我去做。”

“还想吃蓝莓麦芬蛋糕。”桑言道,“栗子派也想吃。”

裴亦耐心听着,桑言却停不下来,他自己在裴亦身上转了个面,面对面趴在裴亦胸膛,“我之前买了本烘焙的书,里面好多好多甜品我都想吃,但我一直懒得做……胡夏给我送了好多烘焙工具,正好可以做。”

“好,老公都给你做。”裴亦纵容道。

桑言翘了翘唇角,唇瓣含糊着亲吻裴亦的面颊:“老公,你真好。”

桑言喜欢吃甜品,一直想学烘焙,但嫌麻烦,酵母粉、面粉、糖各种比例,还要自己揉面团,听起来就很累。

“只有菠萝包、蓝莓麦芬、栗子派吗?”裴亦确认道,“还有没有其他特别想吃的?”

桑言接连报了好几个甜品,他腼腆道:“会不会太多?做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我正常喜欢做烘焙,只是平时控糖,没有机会做。”

桑言惊讶:“那你就做给我吃?我就不控糖了?”

裴亦比桑言大,当然要控糖,还要注意健身保持身材。他要时时刻刻保持外形的最佳状态,若不然,桑言不喜欢他的皮囊怎么办?

“只是偶尔多吃一下,没有关系。”他哄着,“今天吃完,明天老公带你去健身房。”

“好哦。”桑言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买奶茶都只买一两杯,都给我喝,我喝不完你才会碰。”

许多餐后点心也是,如果不是桑言喂,裴亦根本不会动口。

“算不上不喜欢,只是平时吃得比较少,没有想起来的话,不会刻意碰。”

桑言问:“那你为什么要做给我吃?”

“因为你喜欢。”裴亦理所应当道,“看到你吃到喜欢的美食,我会很开心,像你吃到甜食一样开心。”

……

夜晚,裴亦需要回自己房子,取个文件。

桑言很少来裴亦的房子,只偶尔过来收拾几件衣服,他好奇东张西望,又往黑色沙发面上铺了沙发毯,阳台角落摆放小盆栽。

冷冰冰的、没有生活痕迹的室内,也因他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裴亦在主卧里找文件,桑言突然从后方扑了上来,抱住裴亦的后腰。他努力踮起脚尖,看到抽屉里的一张证件照。

“这是你小时候拍的吗?”桑言讶然道,“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因为拍证件照,正常情况下,没这么严肃。”裴亦在桑言怀抱里转了个圈,迎面将桑言抱在身上,“还想看其他照片吗?”

“想!”

“书房里应该有,等我找到文件,我就带你去看——”

“不用,我自己去找。”

桑言立刻打开书房大门,却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裴亦儿时的照片,而是坐在人体工程学椅上。像初来乍到巡视领地的小动物,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观察书房格局。

书柜上摆满专业书本,有的还是外籍原版。

桑言对这些没兴趣,目光落在桌面一本厚重的、摊开的书本,应当是裴亦看到一半便离开,忘记合上了。

他拉开抽屉,本想将书本放进抽屉里,却突然看到整洁归纳的抽屉角落,有一个精美的敞口方盒,里面静静卧一枚熟悉的袖扣。

桑言曾经丢了一枚袖扣,和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袖扣并不昂贵,但他印象深刻,这颗袖扣有一点小裂纹。淡青色的质地,像藏了一枚叶片。

而这枚丢失已久的叶片,竟被裴亦藏在书房的抽屉之中,一藏就是十年。

本想拿起来仔细瞧瞧,手指伸到一半,又害怕什么般缩了回来。桑言一脸迷茫,是他记错了吗?

怎么会呢?

他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裴亦家里?

桑言将书签别好,困惑地合拢书本,刚放进抽屉,“啪嗒”一声,信封从书本夹层间掉落。

纯白信封表面,印着一行文字: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灵魂中留存着一个等待神谕的地方,为此我感谢你。

——赫尔曼,黑塞。

TO:□□

from:裴亦

这是一封情书。

桑言瞬间变得无措,指尖也跟着发烫,像面临一个烫手山芋,不知所措。

他居然不小心看见丈夫给别人写的情书。

本该将情书放回原处,桑言却不敢乱碰,他看着“TO”之后的姓名,上方用修正贴贴得严严实实,遮挡住本该收到情书的主人。

名字不长不短,不是两个字就是三个字。

看上方落款时间,裴亦应当在高三时写下的这封情书。裴亦高中有喜欢过别人、暗恋过别人吗?是谁?

裴亦居然也会暗恋别人!

脑袋变得乱糟糟,桑言惊讶又好奇,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今天不来裴亦书房了。

桑言准备清理案发现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指尖小心翼翼捏起那封泛黄的情书,预备放回书页间,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

“言言,不打开看看吗?”裴亦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垂眸看着他,“撕开修正贴,你就知道,这封情书是给谁的。”

桑言摇摇头:“那是你的青春。高中本就是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有暗恋的人很正常。”

“有暗恋的人很正常,”裴亦重复这句话,他笑了笑,“是啊,我高中有暗恋的人。你也有,被你喜欢的人真幸运,可以得到你年少时的喜爱。”

那个人就是你呀。桑言垂下眼帘,耳尖悄然泛红,难为情地“嗯”了声。

裴亦坐进那把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伸手将桑言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桑言的发顶,侧首亲吻桑言面颊:“你不好奇吗?我喜欢谁,这封情书又是写给谁。”

桑言再次摇头:“不好奇。”

话音刚落,裴亦却牵着他的手,一起触上那层层叠叠的修正贴。

像触碰到一颗埋藏十年的心脏,修正贴被贴了很多层,像刻意隐藏自己的心动。裴亦一直写、一直贴,导致这个姓名上方叠了厚厚的修正贴,他在少年时代不受控制滋生爱恋与冲动,却一遍遍用沉默覆盖。

每个心怀暗恋的人,都是胆小鬼。

二人一层层撕开,却始终没能看清底下的姓名。

直到最后一层,裴亦突然松开手,轻声说:“言言,你来撕,好吗?”

他停顿片刻,又像开玩笑般,“十年了,不知道会不会撕坏。”

修正贴历经岁月沉淀,黏得太紧,仿佛要将那个姓名、连同裴亦的年少心动,一起封锁在旧日时光里。

桑言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他撕得小心翼翼,垂下来的睫毛平直浓密,如在手术台操作手术般认真。

“撕啦”——

最后一层掩盖褪去,封尘十年的情书终于暴露在阳光下,清晰呈现在桑言眼前。

桑言瞳孔缓缓放大。

修正贴下,是裴亦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正楷,字迹清隽有力,写得格外认真——桑言。

是他的名字。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