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夙夜的怀疑刚出现没多久就被云无极扫开了。
不可能是他。
云梦是他们的心血, 那是他的儿子,血脉里流着他的基因,这些年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 每次都完成得很好。
不能因为失败一次在尹棠梨身上, 便将过去全部抹杀。
云无极一手将云夙夜带大,这个儿子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
待云夙夜回来的时候, 云无极一边扶着他的手去闭关之地, 一边对他说:“待为父出关, 一起去看看你母亲吧。”
云夙夜瞬间怔住。
云无极看着他说:“差不多到她的忌日了,我会尽量在那天出关,届时你我还是照例同去。”
“若此次为父闭关结果不好, 云梦和云氏一族便全靠你了。”云无极沉声说:“夙夜,你要明白, 父亲这样努力, 无非是为了我们的家族。你也是云氏子弟,是云氏的少主,这偌大的基业未来都是你的, 父亲都是在为你我的未来而努力。”
“我们是世间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其他的族人都和他有所隔断, 都不是直系。
唯独云夙夜不一样。
云夙夜目光闪动, 聪明地没去提起那些可能存在的私生子女。
他相信如果他出事了, 父亲会立刻找女人再生一个,或是直接寻一个私生子回来替代他。
云无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似不经意道:“你毕竟是你娘生下来的,她对为父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是我愿意娶进门的女子。你娘走得早,这世间没有人再比父亲与你的关系更亲近了。只要父亲还能活一日, 便永远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云夙夜脸色瞬间变白,片刻,他低下头去轻声说道:“父亲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您一定会安然无恙,长乐无极。”
云无极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他很清楚这个儿子多崇敬仰慕他,也清楚他害怕什么。
“我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若有了消息,直接送到我的闭关之所。”
“是。”
云无极很快离开,正式进入闭关。
他这样忙不迭地闭关,没给其他盟友任何交代。
也并无太大关系,云夙夜总能处理好这些事。
便拿青丘来说。
他们仍有人没走,想要见云无极一面求个心安。
这消息报到云夙夜这里,他便亲自代父亲去见对方。
胡群玉和胡璃在一起,远远瞧见夜色里走来的翩翩公子。
贺典被搅得一塌糊涂,胡群玉两次参加盛会,一次来自长空月,一次来自云无极,两次都惨淡收场,她都对这类盛会有心理阴影了。
“少主,盟主何在?”
胡群玉上来就问云无极。
云夙夜笑了笑说:“父亲闭关了,出关之期未定。族长若想留在云梦,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云梦会保您平安。若是想要回去,您也可以随时回去,云梦不会阻拦。”
胡群玉闻言没有说话,倒是胡璃忍不住道:“就这样吗?今日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怎么办?那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吗?我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报复回去,叫他们知道厉害?”
她早就发现了,今天的贺典上尹棠梨也在!
她有了新的靠山,是那幽冥渊的新君清樽!
这女人可真有本事,长月仙君才陨落她就攀上了新高枝,天知道胡璃瞧见她的时候心里有多憋屈。
她的机缘都毁在她身上,如今苏清辞已经完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尹棠梨。
只要尹棠梨死了,她被夺走的机缘就会全部回来。
说不定现在对方可以站在冥君身边耀武扬威,就是抢了她的机缘呢?
说不定那个位置本来该是她的呢?
胡璃越想越气,不顾母亲的眼神示意,脱口便道:“尹棠梨怎么跟在冥君身边?她不是该被关在云梦才是?她肯定与今日的乱子有关,那个贱人必定与她的师兄里应外合,云梦的叛徒搞不好就是她!是她在云梦的时候留下了什么暗桩!”
“云少主不打算马上报复魔界,也该找冥君把这个人弄回来好好‘招待’一番,一定有收获。”
胡璃扯出一抹笑来:“刑讯这种事情我们青丘最擅长了,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唔!”
冰寒的剑意直逼双目,胡璃错愕地望着剑意迸发的云夙夜,他面上的清雅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公主殿下请慎言。”
他说话语调依旧温和有礼,可胡璃看着他与平常一致的笑,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出了这么多事,她还是学聪明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曾经向尹棠梨求亲。
她以为那都是一种计谋,她如今是云梦的盟友,怎会不知云盟主对天衍宗怀有什么心思?
那婚事怎么可能是真心的,云少主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女人?
胡璃吸了吸气,满脑子都是怀疑。
云夙夜下一句话让她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乌有。
云氏少主握住剑柄,轻描淡写地挽了个剑花,温和平静道:“这里是云梦,阿梨是我心中期冀的妻子,虽未能如愿抱得美人归,云梦也永远是她的家。”
“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在别人的家里质疑这里的女主人。”
别人的家里。
女主人。
这样清晰地形容词,再傻的人都能明白。
胡璃脸色铁青地僵在那里,胡群玉立刻把女儿拉了回来,神色淡淡地挡在她面前。
“既如此,我们也不多留在别人的家里打扰了。”
嘴上说着她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云梦会庇护他们。
可这地方真的还是个好地方吗?
贺典都能被闹成那个样子,天枢盟远不如胡群玉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
青丘已然和魔界对立,胡群玉不指望再返回头去和墨渊议和,族老也不会同意,但她也并不觉得如今的云梦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云氏少主话说得越漂亮,笑容越温和,越让她觉得他心里的真意与所表现出来的恰恰相反。
“告辞。”
主人家不欢迎,自然不该多留。
时间长了反倒不美。
胡群玉要走,胡璃仍有些不甘心。
她回眸望着站在原地的云夙夜,忍不住想,或许这也本该是她的机缘。
她的机缘被夺走了,她自己不知道那之中都有些什么,便会觉得尹棠梨现在得到的一切都该是属于她的。
胡群玉是她的母亲,当然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她伸手扳回她的头,脸色难看道:“收收心吧,看上的男人一个又一个,到手的却半个都没有,我们青丘怎么就有你这么没用的狐狸精。”
胡璃被怼得窘迫不已,忍不住回道:“母亲不也没得手?我还有指望得手,母亲却是再也没指望了。”
胡群沉默下来,再也没有说话。
她是没有指望了。
她想要的人已经死了。
回青丘的时候路过天衍宗地界,胡群玉看见了群山环绕之中那灵气全无的建筑群。
曾经那里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破败。
从昔日的门庭若市变成今日的残垣断壁,也不过才数月而已。
胡群玉别开头,多一眼都看不下去。
云夙夜送走了她们,就回到了母亲的居所。
棠梨曾经在这里住过两天,他没让人过多打扫,这里还维持着她留有的痕迹。
他换下了锦衣,只穿着单薄的雪白里衣躺在床上,缓缓蜷缩成一团。
他试探性地驱动她发间的蝴蝶,那蝴蝶被她仍在乾坤戒里,至今没能回到现世。
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也没办法和她说上一句话。
云夙夜闭上眼,设下阵法谁也不见,想要好好睡一觉。
可一闭上眼就是母亲的脸,他看见她满脸的笑容,看见她眼底的怜悯,看见她满身的血。
云夙夜猛地清醒过来,兰君恰好来找他,在窗外说道:“少主,叛徒有消息了。”
云夙夜微微抬眼,沙哑地说:“带来见我。”
属下的用处就是在主人休息的时候,为主人分忧。
兰君是很好用的属下,他带来的叛徒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云素瑶被人桎梏着带进来时,已经面如死灰。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云夙夜慢慢开口:“不为自己申辩吗?”
云素瑶头也不抬,话更是不说。
云夙夜披着披风,轻轻咳嗽了一声,兰君立刻送上热茶。
他端来喝了一口才再次开口:“这可是牵连族人的死罪,你若真的认了,你父亲和你母亲都逃不过。”
说到这里云素瑶才缓缓抬眸,她眼里满是泪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云夙夜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是谁让你做到这种地步?是魔君吗?”
云素瑶没有任何反应。
云夙夜恍然:“不是魔君,让我想想——”
“是花镜缘?”
花镜缘。
长月仙君的六弟子。
天衍宗的六长老。
端的是风流多情,也最是无情。
云素瑶脸色一变,尽管她努力克制,还是被云夙夜看出来了。
他在她紧张的神色里笑了一下:“别害怕。看上去我是猜对了,这么看来我们还挺像的。”
“阿瑶,我看着你长大,勉强算是你的兄长,过去你总想着要嫁给我,我不得不与你避嫌,现在倒是可以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他起身蹲在云素瑶面前,披风随着他的姿态而曳地:“阿瑶,你这样为他冒险,若他不是真心对你,你该多伤心啊。”
“……他对我本来就不是真心。”云素瑶倔强道,“少主,你想杀我就杀了我吧,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您替我爹娘求个情,别牵连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就是我们对不住人家。他不喜欢我,也没对我表达过任何暧昧,都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云素瑶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云夙夜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示意兰君把人带走。
殿内很快安静下来,云夙夜调整着夜明珠的光,喃喃自语道:“说得也是。本来就是我们对不住人家,怎能要求人家惦念。”
魔界里,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夜里才停下。
花镜缘一直在墨渊面前走来走去。
墨渊写完密信看他还在走,他直接道:“计划不都在稳定进行?你若实在担心就亲自去看看,别在这里烦我。”
花镜缘猛地停下,脸色难看道:“出卖色相的不是二师兄,二师兄当然不会良心作痛了。”
墨渊吹了吹信上的笔墨,淡淡说道:“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你比我做得好,我一向不讨女人喜欢。”
“呵呵,我看不尽然,二师兄就是太谦虚了,不是有很多魔女都对二师兄芳心暗许?我看小师妹也挺喜欢二师兄的——”
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墨渊一直没什么反应,说到后面,花镜缘差点被他的剑刺到。
“喂!二师兄!你来真的啊!”花镜缘狼狈地躲开,诧异地望过去:“你没几个师弟可糟蹋了!你真下手啊!”
墨渊冷冰冰地看着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都弄不清楚,我看你活着也是多余,不如被糟蹋了。”
花镜缘捏捏鼻子,怪腔怪调道:“我懂,不就是不能说小师妹吗?我还能不懂吗?你眼睛一闭一睁,我就知道你在想谁。”
墨渊又要出剑,这次花镜缘跑得快了。
“二师兄,不如我帮你一把。”他躲在殿门后面说,“我去看小师妹,帮你试探试探她的心意?”
她的心意。
墨渊猛地想起那日她让他喂她吃药。
他心中难掩酸楚,可他不需要旁人去帮他试探。
他心知肚明答案会是什么。
可花镜缘跑得飞快,他愣神的功夫,他已经不见人影。
这个老六——
“回来!”墨渊快步追过去。
他已经竭尽全力去追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花镜缘已经见到了棠梨。
棠梨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长空月不在这里,应该是去处理公务了,他昨天一夜不理人,现在肯定堆积了不少事情。
趁着他不在,她跑到院子里跳了一套有氧,花镜缘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好跳完,正在拉伸。
“小师妹,这么用功,一大早就修炼呢?”
花镜缘弯腰去看拉伸的棠梨,她也弯着腰,曲着小腿,姿态怪异。
他忍不住问:“小师妹,这是什么功法啊?师尊给你定制的吗?招式真奇怪。”
六师兄很不见外地开始学她,棠梨发现他还挺有天赋,姿势一下子就摆对了。
“六师兄,这个叫拉伸,是放松肌肉。俗话说得好,运动不拉伸,等于白健身。”
她直起腰,花镜缘也跟着站直,棠梨抹了抹额角的汗珠,问他:“六师兄也很早啊,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儿吗?”
花镜缘瞄了一眼偏殿的窗户,而后朝棠梨挤挤眼睛,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棠梨马上道:“不在不在,忙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长空月的身份并没有完全曝光。
一切都在维持在猜测和怀疑上。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对他的态度,也不影响他们继续计划。
总之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先干着吧,还能撂挑子不成?
师尊——这两个字真是不敢多想,只要想了就浑身难受。
既然不敢想,就不去想了。
无论如何,他们是为了他在做这样的事情,若能换师尊回来,做更多他们也是心甘情愿。
为此去死也不是不行,更何况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唯有一点,恰恰是他们最难以割舍的一点——他们只是伤怀不被信任。
不管目的是什么,缘由是什么,为何不能让他们知道?
算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
花镜缘绝对不要贷款烦恼。
他拉着棠梨的手臂,余光瞥见二师兄的身影,马上提高音量道:“小师妹,我找你可是有件大事。”
棠梨跟着他骤然严肃的脸色紧张起来,脑子里猜了很多可能,颇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
“大事?什么大事啊六师兄,我能干大事吗?”
“你能,你可太能了,这事儿只能问你,毕竟只有你和二师兄来往最多了。”
棠梨脑子冒出一个问号:“二师兄?我?”
“是啊。二师兄每日除了公务就是公务,余下的时间都给你了,我们这些师弟可是一个都没分到。”
“……也没有吧,我这两天也没见到二师兄。”棠梨尴尬地摸了摸脸。
花镜缘笑着道:“那就是二师兄这两天一直在忙。总之,我就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二师兄的事。”
棠梨勉强道:“我不一定知道,我实在也不是很了解二师兄……”
“那小师妹知道二师兄有了心悦之人吗?”
花镜缘直奔主题,丢出一句重磅大炸弹,把棠梨和暗中观察的墨渊炸得变了脸色。
“嗯?!”棠梨险些跳起来:“啊?!”
她惊骇地只能发出语气词。
花镜缘打量着她的神色,露出神秘兮兮的模样:“二师兄红鸾星动啊小师妹,你接触他最多,我就来问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难得铁树开花,我们师兄弟几个很想帮他得偿所愿,奈何实在不知那女子是谁,这不就想来请教一下小师妹?”
棠梨站在那里,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刚刚运动出的汗瞬间吓干了,她绷了半天,想了一圈,还是很难说出个人选来。
要说她见到的二师兄,那真是忙里忙外,铁面无私。
六师兄到底哪里看出他有心悦之人了?
花镜缘注视着棠梨变幻莫测的神色,抱臂等待了一会,添了把柴火:“二师兄那个人小师妹也知道,他最是冷冰冰阴测测了。若是他喜欢的女子,肯定是不怕他的。你便想想,可见过他和哪个女子旁若无人地亲近,小意温柔地关怀?若有这样一个人,那肯定就是她了!”
“来,告诉六师兄!”
花镜缘鼓励地望着棠梨,满脸的兴奋。
棠梨仰头看着他,实在是兴奋不起来。
她觉得六师兄在点她。
他的眼神明显是那个意思。
什么可见过他和哪个女子旁若无人地亲近,小意温柔地关怀?
干脆直接报她身份证得了!
棠梨想起上次让二师兄喂药。
二师兄该不会是真误会了,因为这个才为难,导致六师兄特地来点她吧?
二师兄肯定不能来真的吧,他估计还在为她的“心意”纠结呢,六师兄也许是试探一下她,她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他就回去告诉二师兄,二师兄不就不用为难了?
说得也是,二师兄要真有心,何必躲着不见人?
得她要求喂药,该早来表明心意才是。
棠梨努力把事情扭转到自己可以应付的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视线就被人挡住了。
长空月不过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家好险没被人偷了。
他高大的身影隔在花镜缘和棠梨之间,花镜缘顶着他的视线,开口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尖细。
“哎呀,什么风把君上您给吹回来了,这不是赶巧了吗?我突然有点急事,小师妹你好好和君上说话,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花镜缘麻利地转身要走,被长空月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长空月看着也没用什么力气,花镜缘就是怎么都走不动。
他挣扎半晌,对这熟悉的抓人手法实在很难再自欺欺人。
他表情难看地转头来,尴尬说道:“我真有事,我真走了……”
“我再也不来了还不行吗?”
花镜缘委屈加憋屈地对着手指,那声音更尖细了。
长空月倏地松开手,花镜缘差点被惯性摔倒,他不敢抱怨,拔腿就跑。
棠梨瞠目结舌地望着,待长空月看过来,她才开口说:“哇,没想到六师兄的夹子音是这样的……”
长空月:“……你就只想说点这个?”
棠梨耷拉着眼皮沉默片刻,抬头说:“师尊,这事儿你来解决吧,我上次看不见,怕二师兄发现了还要解释,所以就让他喂我吃药。”
“他好像误会了,六师兄还来帮忙试探我,师尊是始作俑者,这件事就交给师尊去解决!”
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当然要他来解决了。
棠梨挺直了脖子看他,长空月沉默片刻,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棠梨倏地撤开,捂住嘴巴道,“是让你帮忙跟二师兄解释清楚我没那个意思!不是让你做这个!”
她跳出很远,红着脸别开头,看上去特别生气。
长空月望着她的侧影,余光瞥见角落里消失的身影,淡淡说道:“做这个就是为了帮你解释。”
棠梨怀疑地转过头来,长空月便在这时说:“而且,你真觉得有必要解释吗?”
他定定望着她:“你真觉得他对你的心意只是误会吗?”
棠梨顿住,缓缓放下捂着嘴唇的手,艰难蹦出一句:“不是误会还能是什么?”
“只能是个误会。”
她垂下眼,睫毛浓密地卷翘在一起,掩去眼底的不安和局促。
长空月慢慢走到她面前,说话的声音要多轻巧有多轻巧:“很好。”
棠梨:“……?”
“做得真好。”他伸手抱住她,那声音一听心情就特别好,“你与旁人确实只能是个误会。”
和他就不一样了。
“说得很好,想得也很对。做得这样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管是什么,今日都可以替你寻来。若是想出去玩,也有不少好去处。要去吗?”
……这人心情好了,话也密了,情绪表达也直接多了,笑声也爽朗了。
棠梨缓缓抓住他的手,眼睫翕动道:“还真是有点事情想做。”
长空月完全无视了身后不远处的鬼使投来的眼神。
他把本来安排在稍后的事务抛在脑后,立刻道:“想做什么,尽可说来。”
棠梨抓着他的手,闷头就朝大殿里走。
长空月跟在后面,看她牵他的手,想到昨夜这双手上有什么,他便觉得喉头发涩,舌尖发疼。
她想要什么?
……她还想要他将满裙的湿意舔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