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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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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跑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手撑着膝盖, 好半晌才平复情绪,缓缓直起身来。

真棒。

她可太棒了。

爽。

爽死了。

棠梨弹跳起来,蹦跳着转了一圈, 不断给自己叫好。

干得好, 干得漂亮,就是这样!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解释是解释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 哪有那么多好事。

她的心又不是面团捏的, 随他摆弄,予取予求。

干得好棠梨!

就是这样!

把他撇下,不理他, 拒绝他,绝对不能动摇。

“师妹?”

正龇牙咧嘴地用鼓励的方式警告自己别动摇, 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棠梨汗津津地抬头, 看见结束酒宴回来的二师兄。

看看天色,居然已经快天亮了,这个时候他才回来吗?大师兄明明早就来过了。

“二师兄。”

棠梨赶紧站好, 努力平复着凌乱的呼吸。

墨渊望着她因为喘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脚步在她身前停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犹豫了片刻, 缓缓抬起落在她发间。

他可以做这件事了。

没有关系的。

师尊不在了,她的爱人不在了, 现在她是他的责任,是他后半辈子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只要她不拒绝不抗拒,他是可以触碰她的,这不算什么禁忌。

墨渊这样想着, 手指轻柔地帮她将因为奔跑而凌乱的长发梳理整齐。

棠梨愣了愣,像是很意外他会这么做,回过神来马上闪身自己理了理。

墨渊若无其事地收手,心里已经十分满足。

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了,这就足够了。

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墨渊微微颦眉,内心深处也有些难以割舍的自我厌弃。

他崇敬爱重的师尊陨落了,他却在对方尸骨未寒的时候肖想他的爱人——这实在太恶劣了。

也许他注定要成魔,因为他好像就是这么恶劣的人。

“师妹怎么起得这么早。”

墨渊缓缓开口,音调有些沉抑沙哑。

棠梨根本不知道他这么短暂的几个瞬息之间想了些什么,她只觉得无奈。

她哪里是起得早?

她那是根本就没睡。

太苦了。

真是太苦了。

看得见吃不着,还要被诱惑,还好她意志力足够强大。

棠梨负气地说:“我睡不着,所以起得早了些,二师兄怎么才回来?酒宴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墨渊没问她怎么知道酒宴早就结束了,直接回答说:“酒宴结束之后我总觉得情况不太对,想不通冥君的反应和态度,所以试着追寻对方的踪迹,担心他还留在魔界未曾离开。”

“………………”

不愧是你,二师兄!

这也太敏锐了!

冥君确实没走,他就在这里,离他没多远就是了。

棠梨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去看身后的偏殿。

墨渊顺着望去,微微偏头,若有所思道:“雨下了一整夜,到处都是雨水,魔界的雨含有许多杂质,与修界不同,你最好不要碰到。”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偏殿半开的窗户处:“那是你选定的住处吗?可要我进去看看?”

他问得已经非常含蓄了,棠梨深刻地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她垂下眼,没有说好,但也没说什么不好。

她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看着墨渊一步步走向那扇窗,没想到最后墨渊主动停了下来。

钟鸣声响起,很有频率的十三声,不知具体代表什么意义。

墨渊恍若梦醒地转过身来,笑了一下说:“差点忘了,时辰到了,还是先做更重要的事情吧。”

棠梨望向他的脸,轻声问:“什么事?”

一刻钟后,他们同门八人,整整齐齐地跪拜在长空月的牌位前。

尊师长月道君之灵位——牌位上是这么写的。

立下牌位的人名讳之中也有棠梨的名字。

棠梨跪在师兄们后面,望着大师兄代表他们去上香祭拜,随后跟着众人一起弯腰磕头。

额头抵着地面的时候,她才从怔忪中彻底回过神来。

在这个仿照寂灭殿建造的宫殿里面,放置着弟子们为师尊立的衣冠冢。

她感受到发间寂灭剑微微闪动,下意识抬眸去看那牌位,它的主人其实不算真的活着。

长空月本来就是个死人。

不管是月明澈还是长空月,其实真的都是个死人,是该被祭拜。

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从来没人祭拜过他,现在他计划这么一通,终于有人给他上炷香了。

棠梨视线划过身前七人,每个师兄的神色都严肃沉重,就连一贯不着调的四师兄和六师兄也不例外。

师尊是师兄们不可磨灭的明灯,是几百年日夜相处悉心教导的尊师。

若从未付出真心,如何换得旁人的真心?

长空月是带着目的收徒的。

可他也是真心教导了他们几百年,为他们的前途和修行费心操劳。

就像他最初也是这样对她的。

拿大师兄举例,他肯定是个意外。

他全族被灭,是师尊给了他报仇的机会和资本。

他对长空月来说原本没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可长空月对他从未有任何不公,甚至一直让一个没有好出身的人当着天衍宗的大长老、代宗主。

不可能全都是利用的。

若真让他们知晓缘由,他们会怪罪师尊吗?

祭拜完成,众人沉默地走出大殿,棠梨望着天亮起来的魔界,青山绿水,景色雅致,那种回到了天衍宗的熟悉感,让她心底有了问题的答案。

他们不会怪他。

就和她一样,哪怕经历了那么多,哪怕之前那么伤心难过,也不会在他的敌人面前伤害他。

她还是会站在他的位置上与他同仇敌忾。

师兄们也是一样。

也许师尊对他们没信心,不觉得他们知晓真相之后还是会初心不改,可她有信心。

因为她也是其中一个。

“师妹还要我回去帮你看看吗?”二师兄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时辰还早,我陪你回去?”

棠梨笑着扬起脸:“不用了二师兄,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换了地方睡不踏实,所以醒来比较早而已。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不必跟着我浪费时间。”

“跟着你怎么是浪费时间?”墨渊慢慢道,“跟着你是我最愿意做的事情之一。”

棠梨闻言一愣,视线落在他脸上,想要捕捉到一点寻常来。

可是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

……不太寻常。

她又不是白痴,这句话真的太暧昧了,白痴也能听出来。

以前那些都能说是师兄妹之前的亲情,但现在这句话——

“师妹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又为我们耗干灵力,照看好师妹跟着师妹,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

墨渊在她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这样解释了一句。

他的目光转向周围,还没离开的几个师兄弟立刻靠了过来。

大师兄什么也没说,点点头便直接飞身离开了魔界。

棠梨想起他们之间见面他说的那些事,便知道他恐怕是去找女主了。

其他师兄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她投喂各种东西,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总之只要是他们认为的好东西,全都一股脑地塞给她。

“师妹,话不多说,谢了!”

男女有别,再亲近的话也不好多说。

也确实觉得很丢脸,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师妹救命。

除了墨渊和玄焱之外,其他五个师兄全都用送礼的方式表达谢意。

尤其是凌霜寒,他大概把自己的全部家底都奉上了,棠梨怀疑要不是实际情况不允许,他连本命剑都要塞给她。

她眼睁睁看着他掏干净了乾坤戒,又几次翻看确认没东西了,才不太高兴地作罢。

“以后再补给你。”

他生硬地说了一句。

棠梨比较了一下收到的礼物,六师兄的最多最实用,不愧是最懂女孩子的。

其次就是五师兄,他总是最妥帖的那个,没有任何毛病。

四师兄虽然抠门,但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每一样礼物拿出来都能在修界数得上号。

不愧是最有钱的人。

然后就是小师兄——

小师兄给了她一个罗盘,神神叨叨地说:“师妹身上有些死气沉沉,这罗盘你留着,若遇诡事,它能帮你指引方向。”

“……谢谢小师兄,我可太需要这个了。”

她可不就是在被鬼纠缠吗?这罗盘来得也太及时了。

最后就是说三师兄的东西。

凌霜寒觉得亏欠也确实,比起比人送的,他的显得太少了。

一门心思修炼的剑修,能翻出这么多闲杂物品,已经是提前准备过的程度了。

“除了这个,别的我都不用。”

棠梨在他们离开之前,只留下了罗盘,其余的都还了回去。

“我所做的都是我该做的,若要为此收下师兄们的礼物,岂不是成了买卖和交易。”

她微微阖眼:“我是真心想为大家做一些出一点力,未曾想过要什么回报。”

“师兄们若真心拿我当同门同道,便不要与我这样客气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们再也无法将礼物推过去,只能不甘心地收回。

墨渊看时候差不多了,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咬咬牙离开了。

凌霜寒走得最晚,一步三回头,几乎有些依依不舍。

棠梨本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说,但二师兄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棠梨:“……”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起得早,这会儿便回去再歇一歇。”

墨渊回眸望向她:“若还有什么事,尽管用我给你的玉坠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来见你。”

棠梨摇摇头,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事可以提醒他的。

剧情后面的内容,只要二师兄不出现和原书不同的选择,就不会有太大偏差。

他们可能会遇见点危险,但至少不会损害性命,她就不掺和了。

万一她多此一举,再让剧情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反而得不偿失。

唯一需要考量的,就是云无极死后长空月的所作所为。

他想灭世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件事要如何防备,要怎么告诉二师兄?

没法说。

不是她能管的。

就算她去管去问去阻止,就能得偿所愿吗?

棠梨站在偏殿门口,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想起夜里长空月说的那些话表现出来的态度。

她并不觉得这个程度之下,她问了或是阻止了,他就会解释就会听。

恐怕没有什么用。

她可不敢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失望一次就够了。

绝对不要有第二次。

棠梨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抬眸望向殿内,殿中空空荡荡,床榻整齐,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在这里了。

走了吗。

也对。

他从来不是那么低姿态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罕有,如此她都还不识好歹,他确实也该走了。

他走了很好,走了大家就都不用为难了。

她不用为自己的心为难,他也不用为要对她低声下气为难。

他不用再因为拒绝而难堪,她也可以好好睡一觉。

之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对付云无极的事情她不打算参与,只想缩在魔界等着剧情结束。

天底下现在除了冥界,就数这里还算安全。

能爬上高峰固然厉害,可像她这样的人,可以从地底爬回地面也真的很棒了!

棠梨给自己了一点信心,转过身想关门好好睡一觉。

可转身之后看见的不是门,是——

“回来了?”

长空月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姿态闲时地如同还在天衍宗时一样。

“见了个使者,带回了云梦的消息,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他从容不迫地抬手,殿门立刻自行关闭,棠梨错愕地望着他,他面不改色地坐下,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

“用早膳。用完早膳睡觉修炼。”

师尊还是师尊的样子,审慎而严谨地望着她道:“用过万物剪之后,你的灵脉始终干涸匮乏,身上很不舒服吧?”

“吃完早膳便睡下,我守着你,睡了好好修炼,醒来便会好。”

他说了那么多,棠梨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长空月正襟危坐在桌案旁,抬手一点点揭开玉色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动人心魄的容颜。

这样一张脸,现在只给她一个人看。

“走?”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漆黑的桃花眼定定望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当然还没走。”

“我怎么会走?”

“棠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除非我灰飞烟灭,否则,我此生都不会再与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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