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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去成亲!

岩城太瘦生Ctrl+D 收藏本站

“皇榜到——”

宫门之中,一声高喝。

“轰隆”一声,两扇沉重的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跟着,马鞭破风,脚步落地。

两列禁军,身披甲胄,手握长戟,快步跑出。

礼部负责宣旨的传旨官,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左手高举织锦皇榜,右手紧握马匹缰绳。

两列禁军左右护送,严阵以待。

传旨官却面不改色,不疾不徐。

马匹跨过宫门,来到长街之上。

传旨官一面向前,一面高声呼喊。

“皇榜到——皇榜到——”

此时正是上午,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都城长街之上,卖东西的,买东西的。

来往过客频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这样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皇榜?什么皇榜?

是又要给他们减免赋税了?

还是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街上百姓不由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试探着跟了上去。

管它呢?总归有热闹看!

传旨官在前面走,一众百姓在后面跟。

传旨官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大。

他们就这样一路喊着,一路跟着,一路来到了城门外。

禁军立定站好,传旨官翻身下马,展开手中皇榜。

“应顺天时,受兹明命。诏曰——”

“朕,二十有六,年岁渐长,时感孤寡,后位空悬,六宫空置。”

“今有钟湜之孙,钟延之子,钟氏怀光,毓质名门,性秉温恭,才学过人,政绩斐然……”

听见这大段大段的话,围观百姓不由地抓了抓头发。

说什么呢?他们都没怎么听懂。

就是后面那句听懂了。

钟老太傅的孙儿,钟三爷的儿子,那就是钟府的大公子钟寻。

他怎么了?

下一刻,只听传旨官道:“册为君后,择日大婚!”

什么?!

一瞬间,围观百姓的眼睛都瞪大了。

既然是公子,那应该是男的吧?

圣上要和一个男子成亲?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传旨官又道:“朕深感子嗣艰难,特立先皇七子,朕之七弟魏骁,为皇太弟。”

“又有钟府钟盼,深肖其兄,特赐婚于皇太弟,择日成婚!”

“广告天下,咸使悉知。”

传令官一口气将皇榜上的内容全部念完,便转过身去,要把东西贴在城墙上。

一众百姓,识字的想往前挤,不识字的便想着问问身旁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我听岔了?”

“我怎么听见,圣上要和钟大公子成婚呢?”

“钟大公子?哪位钟大公子?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钟老太傅的孙子,十八岁连中三元,如今在御史台任职的那位。”

“老三,上回你家牛被做官的牵去杀了,还是钟大公子帮你主持公道的呢。”

“原来是这位大人……怎么能是这位大人呢?!”

“圣上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这位大人!”

“早几年,都城之中就有传言,说圣上与钟大公子是断袖。”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钟大公子是愿意的,也说不准。”

“就是就是,宫里几位皇后,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不过是知道一声罢了。”

正巧这时,传旨官将皇榜张贴完毕。

他回过头,朝百姓们一摆手:“诸位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

“当真?”

传旨官抱起双手,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奉圣上旨意,在此为诸位解疑答惑。”

既然如此,一众百姓也不怕他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

“敢问大人,这皇榜之上,究竟说了几件事情?”

传旨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圣上与钟大公子,不日大婚。”

“第二,册立七殿下魏骁为皇太弟。”

“第三,为七殿下与钟府钟盼赐婚。”

他声音洪亮,言简意赅。

这下子,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这……可是……”

“可是圣上与钟大公子、七殿下与钟府钟盼,都是男子啊!”

传旨官道:“圣上知道。”

“那……”

有人还想再问,却被身旁的人拽住了衣袖。

“你没听皇榜上说的,圣上近来颇感子嗣艰难,怕不是……”

“这怎么可能?圣上龙精虎猛,前些年还上战场了。”

“就是在战场上伤着的,也不一定……”

传旨官听见他们议论,张了张口,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魏昭的叮嘱。

魏昭对他说,旁人如何议论他,都不要紧,不必多嘴。

但若是——

“那七殿下呢?他也子嗣艰难了?”

“这就……”

“咳咳!”传旨官咳嗽两声,“诸位慎言!”

但若是议论到旁人头上,那他就要出声制止了。

传旨官正色道:“圣上与钟大公子两情相悦,由来已久。”

“七殿下与钟小公子,是因着圣上一时疏忽,错点了鸳鸯谱,这才成婚的。”

“七殿下没问题,钟小公子也没问题,尔等慎言!”

见他摆出架势来,众人连忙压低了声音。

“七殿下和钟小公子,我认识啊。”

“他们俩小的时候,经常在街上闲逛。”

“带着一只狗的那个?那我也见过!”

“他们俩那叫一个不对付,不是拌嘴就是打架。”

“他们俩在街头吵架,我们在街尾都能听见。”

“这圣上也真是的,点谁不好,点了他二人。”

“这下好了,两个冤家成了亲,都城里可有热闹看了。”

“圣上成亲,我是不能进宫去看了。”

“这两个冤家成亲,千载难逢的事情,我可真是想去看看。”

正如百姓所说,圣上和谁成亲,七殿下和谁成亲,都不要紧。

最要紧的是,他们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卖菜摆摊,上街闲逛的时候,又有事情可以闲聊了!

“圣上与七殿下娶的都是男子,这皇位……”

“你管呢?皇室子弟众多,哪里就少他们两个了?”

“就是,真要想把皇位传下去,多的是人要做皇帝。”

*

婚事已定。

不到十日,各地的传旨官,便带着魏昭的皇榜,将此事昭告天下。

大庆百姓虽有惊奇,但也没有太过激愤的表现。

他们知道了,私底下悄悄议论一番,也就是了。

魏昭不怕旁人议论。

他怕的,只有自己的心上人,还有弟弟和他的心上人,过得不好罢了。

议论纷纷,他一人承担。

另一头,钟府和宫里,也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魏昭迫不及待,恨不得早早地就和钟寻成亲。

钟寻嘴上不说,心里大概也是期盼的。

至于钟宝珠和魏骁——

早在省试放榜那日,钟宝珠就说,他要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一起办。

只可惜,金榜题名要花费的功夫太大了,他都没来得及去筹办婚事。

如今他已经入仕,在观天台里任职了,自然也想成亲。

究竟是钟寻和魏昭先成亲,还是钟宝珠和魏骁先成亲。

还是兄弟四人一起办。

他们说来说去,争来争去,吵来吵去。

最后还是钟宝珠一句话——

“不公平!”

魏昭皱眉:“哪里不公平了?”

钟宝珠不理他,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钟寻。

“哥比我早出生,比我早长大,比我早认识爷爷、爹爹和娘亲,现在还要比我早成亲。”

“我这一辈子,永远比哥哥小七岁,做什么事情,都要慢哥哥一步。”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我要先成亲!”

这一番话说出来,钟寻的眼里都闪着泪光了。

钟宝珠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左右摇晃。

“哥,这一辈子,我就只有这一件事比你先。”

“我不想先送你成亲,我想让你先送我。”

“好不好?好不好嘛?”

钟寻看着他,心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好好好。”他连声道,“哥答应你就是了。”

“好耶!谢谢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的婚事先办!

魏昭叹了口气,照着他们的脑袋,一人拍了一下,也就罢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弟弟。

他二人要先成婚,他能怎么办?

只能惯着他们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魏昭双手合十,对着钟宝珠摆了摆。

“宝珠,成亲以后,就别再来打搅我和阿寻了,知道了吗?”

钟宝珠有恃无恐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魏昭又看向魏骁:“阿骁,成亲以后,看好宝珠,能做到吗?”

魏骁看了一眼钟宝珠,却道:“不能。”

众人大笑。

钟寻也搂住了钟宝珠:“宝珠,你别怕他,该来找哥,还是来找哥。”

钟宝珠用力点头:“嗯。”

钟宝珠和魏骁也很着急,恨不得马上就成亲。

正巧钟宝珠在观天台任职,他马上就跑去官署,请台里最德高望重的郎官,给他挑了几个日子。

挑好之后,又叫魏骁骑着马,送到南台山上去,给惠然和尚看一看。

除了大婚的日子,还有大婚的礼服、请柬和流程。

从前的太子府重新翻修,作为他们的府邸,单独给他们居住。

礼服请柬也好说,叫织造府和礼部去准备便是了。

钟宝珠和魏骁抽空试一试衣裳,看一看制式便是了。

相熟的亲朋好友,就由他二人亲自登门,送去请柬。

钟宝珠的外祖母家、他二人的好友,还有……

小皇叔。

他二人特意抽出一日空闲,骑马去城外皇陵,见到了安乐王。

这几年来,安乐王就住在皇陵外的小屋里,为他的父皇守陵。

每隔一月,魏昭会派人送点东西过来,没有大鱼大肉,只有清粥小菜,还要他自己动手做。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一众好友,时不时会过来看他。

但是这阵子,他们忙着考试,忙着筹备婚事,就没怎么过来了。

见他们过来,安乐王喜不自胜,搬出小板凳,给他们坐,又拿出自己在山里摘的野果,给他们吃。

看见钟宝珠和魏骁从怀里,拿出两封请柬的时候,安乐王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这是……”

“请小皇叔来参加我们的大婚!”

安乐王眼眶一酸,没忍住落下泪来。

皇陵之外,并不是荒无人烟,偶尔也有山野猎户经过。

魏昭命人张贴皇榜,昭告天下,他自然也知道,钟宝珠和魏骁要成婚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特意来邀请他。

“可是……”安乐王抹了把脸,“小皇叔还不会翻跟斗呢。”

“没关系的。”钟宝珠道,“小皇叔已经瘦了这么多了!”

“我也不会翻跟斗,这和胖瘦无关,主要是……”

魏骁接话道:“只是你的手脚比较笨,笨手笨脚的。”

“魏骁!”钟宝珠走上前,“小皇叔这么瘦了,必须来我们的婚宴上补一补。”

“是。”

安乐王这才高兴起来,连声道:“好好好,你们成亲那日,小皇叔一定……”

钟宝珠摆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们成婚那日’。”

安乐王不解:“那是……”

“是今日!”钟宝珠笑着道,“安乐王府已经收拾好了,圣上允准小皇叔回都城了!”

魏骁也道:“成婚那日再赶过去,一定来不及。小皇叔先回王府安置,帮我们筹备婚事,到那日随我接亲。”

安乐王眼睛一亮:“当真?”

“嗯。”

“什么接亲?”钟宝珠却道,“魏骁,应该是我去你府上接你!”

“是我接你。”

“是我!”

钟宝珠和魏骁拌起嘴。

安乐王看着,也没忍住笑起来。

这两个小冤家,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日子定好了,礼服做好了,宾客也全部请好了。

接下来,就是大婚的流程了。

钟宝珠和魏骁都是男子,又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他二人特别在意,是谁娶谁、谁嫁谁、谁来接谁这件事。

大庆现有的婚俗,自然是不适用的。

一直到了大婚前一日的夜里,他们还在为了这件事情,争论不休。

“魏骁!我去接你!”

“钟宝珠,我骑马来接你。”

“不要!我要当新郎官!”

“我也是新郎官。”

“那……”

最后,两个人只好各退一步。

“那就一起接!”

“好,你从你家出发,我从我家出发!”

“我们看谁先接到谁!”

他们击掌为誓。

两个死对头大婚的流程,就这样定下来了。

大庆风俗,婚礼都是在黄昏时分举办的。

可他们为了争谁先接到谁。

大婚那日,早早地就起了床。

钟宝珠敲锣打鼓,“哐当哐当”的,把家里人吵醒。

魏骁也火急火燎,把兄长、皇叔和好友都喊起来。

“走走走!我必须要接到魏骁!”

“钟宝珠是我的夫人,我要去接他了。”

家里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俱是一脸无奈。

有这样成婚的吗?

这日里,天朗气清,天高云淡。

天色微明,天还没亮!

钟宝珠穿着殷红的喜服,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的家里人,还有温书仪、郭延庆和默多,浩浩荡荡地走出家门。

魏骁牵着马匹,身后也跟着一群人——

他的皇兄、皇叔,还有李凌、魏骥和魏昂,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太子府。

两边人马,各自从钟府与皇太弟府出发。

按照既定的路线,朝对方行进。

浩浩荡荡,如同两片红云,又如同潮水一般,相互靠近。

最后在长街之上,遇到了对方。

钟宝珠撩起衣袖,双手叉腰。

魏骁昂首挺胸,面不改色。

两个人就像是带了一群人,来打群架一般。

他二人就是打群架的头头,面对着面,脚尖抵着脚尖,鼻尖对着鼻尖。

“魏骁!”

“钟宝珠!”

目光不善,剑拔弩张。

众人几乎以为,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钟宝珠和魏骁忽然伸出手。

“诶……”众人见状不妙,试图劝阻,“大好的日子,别打架啊……”

下一刻,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钟宝珠往上一蹦,攀住魏骁的脖颈。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腰身,抄起他的腿弯。

魏骁抱起钟宝珠,把他往马背上一送,自己也拽着缰绳,坐在他身后。

两个人同乘一骑,即刻掉头,催动马匹,飞奔起来。

微风吹过,拂动喜服衣摆,吹动马匹鬃毛。

钟宝珠挥动衣袖,大喊一声:“魏骁,走!”

魏骁故意问:“走去哪里?”

“去、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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