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
“钟宝珠!”
教坊二楼。
魏骁站在房里,听见钟宝珠喊他,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钟宝珠站在门外,脸颊绯红,脚步虚浮。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魏骁见状不妙,大喊一声,把手里的空茶盏和香炉盖子往边上一丢,就扑了上去。
他飞扑上前,一把搂住钟宝珠的腰,护住他的脑袋。
两个人倒在地上。
教坊里的伙计、乐师和舞伎,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了,也不敢轻易靠近。
一行人只是围在旁边,远远地看着。
魏骁护着钟宝珠,问:“钟宝珠,你怎么了?”
钟宝珠也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试着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襟。
“魏骁,我……”
钟宝珠红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中药了?我感觉我武功尽失了。”
魏骁抱着他,坐在地上,淡淡道:“小傻蛋,你本来就没有武功。”
“可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站也站不稳,骨头好像……”
魏骁皱起眉头,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双手双脚。
“骨头没事,没有断掉。”
“骨头好像被油炸了一样,酥酥脆脆的,还有气泡从里面冒出来。”
“你……”魏骁一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钟宝珠越想越害怕,最后大喊一声,“我中药了!”
“什么……”
话音未落,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
“什么?!”
钟宝珠和魏骁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循声看去。
只见安乐王率领一众仆从,正从楼下走上来。
安乐王身形肥胖,行动不便。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提着衣摆,用上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摆动着双腿,嚇哧嚇哧地往上爬。
一众侍从怕他摔了,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
安乐王还没爬上来,就看见钟宝珠和魏骁被一大帮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两个少年倒在中间,依偎在一块儿。
可怜巴巴的模样,活像两只负伤被困的小狗崽!
他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钟宝珠说自己被下药了。
这下子,安乐王是忍无可忍了。
“宝珠!阿骁!”
他大喊一声,终于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火急火燎地跑上前来。
众人俯身行礼:“王爷。”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安乐王费劲巴拉地在他们面前蹲下,一只手试了试钟宝珠的额头,一只手又按了按魏骁的肩膀。
“伤着哪里了?哪里不舒服啊?”
眼看着安乐王红了眼眶,都要哭出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连忙道:“小皇叔,我们没事。”
“那怎么说中药了呢?中什么药了?”
“我们……”
钟宝珠有点儿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想再说。
魏骁却顾不上这许多,一五一十地就把事情说了。
“这间房里,不知道点了什么香料,满屋子都是香的。”
“钟宝珠一推开门,闻了个正着,吸了一大口。”
“他现在说有点儿头晕,骨头软软的。”
钟宝珠纠正道:“是酥酥的。”
软软的,听起来很没骨气的样子。
事态紧急,魏骁不和他斗嘴,只是收紧了手臂,越发抱紧了他。
与此同时,隔着衣裳布料,魏骁也能感觉到,钟宝珠身上越来越烫。
所以……
“小皇叔,您见多识广,又常来教坊,您看是什么香?”
话还没完,安乐王就变了脸色。
他压低声音,似乎也有点儿难为情。
“是催情香。”
“啊?”
魏骁一怔,钟宝珠也跟着愣了一下。
安乐王解释道:“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下三滥的人,用的下三滥的东西。”
他想了想,问:“宝珠今年,快十五岁了罢?”
“还没。”魏骁道,“小皇叔您忘了,去年腊月,他才……”
“那也差不多了。”安乐王越发压低了声音,又问,“宝珠啊,你懂了吗?”
“唔?”钟宝珠一愣,一脸茫然,“懂什么?”
“就是……你通人事了吗?”
“我识字了啊。”
钟宝珠理直气壮。
“虽然我这回旬考,只考了乙等,但是……”
“不是这个。”安乐王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奈。
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魏骁一把捂住钟宝珠的嘴巴。
“小皇叔,我懂了,我教他。”
教什么?
钟宝珠还是不懂。
他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魏骁。
魏骁被他看得脸热,不自觉松了松手。
安乐王颔首:“马车就在楼下等着,你们两个下去,直接回太子府,别去其他地方。”
“好。”魏骁点了点头,“有劳小皇叔留下来,封锁现场,彻查香料来源,再派人把事情告诉我哥一声。”
“我知道。”
安乐王想了想,又道:“次数不要太多,宝珠身子弱,也不能泡冷水。所幸这香料药性不强,我叫侍从煎一副清热解毒的药,配着给宝珠喝。”
钟宝珠不敢相信:“还要喝药啊?”
安乐王正色道:“自然是要,免得伤身。”
“那好吧。”
魏骁搂着钟宝珠,抄起他的腿弯,就要把他抱起来。
安乐王想帮忙,结果自个儿都站不稳。
他站起身来,冲着身后侍从道:“还不快来搭把手?”
“用不着。”
魏骁抱起钟宝珠,稳稳当当地朝楼下走去。
钟宝珠只觉得脸上身上烧得越来越厉害。
他有点儿怕旁人看到他现在他的模样。
于是他紧紧拽着魏骁的衣襟,把脸埋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往里钻。
魏骁抱着钟宝珠,安乐王亲自护送。
临走之前,安乐王咬着牙,扫了一眼教坊众人。
“你们都是死的?不会拦着点?”
“要是伤了宝珠的身子,我要你们的小命!”
听见他这样说,钟宝珠连忙喊了一声:“小皇叔……”
安乐王听见,连忙转回头去,缓了神色。
“宝珠,还有什么事啊?”
“别怪他们,也别罚他们……”
钟宝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是我和魏骁贪玩,硬要闯进来的。”
“他们拦了,只是没拦住。”
“好好好。”安乐王连连点头,“不罚就是了,不罚就是了。”
“还有解毒的汤药……”
“汤药必须要喝,万一香料沉积在体内,那就……”
“有请小皇叔多熬一副,给魏骁喝,他也闻到了,只是闻得没有我多。”
“好好好,小皇叔知道了,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嗯。”
钟宝珠点了点头。
他得喝药,魏骁也必须喝药!
一个都不能落下!
正说着话,一行人便到了教坊一楼。
安乐王原本跟在魏骁身旁,护着钟宝珠。
到了一楼,他又走上前去,帮魏骁掀开帷帐,推开门扇。
安乐王府的马车,果然就在门外等着。
安乐王掀开车帘,护送魏骁和钟宝珠上了车。
他取来毛毯,给两个小的裹上,又倒了茶水,给他们两个喝一点儿,至少能消消火。
剩下的茶水,便用来浸湿帕子,敷在钟宝珠的额头上。
安乐王吩咐车夫:“去太子府!直接把人送到七皇子院门前!”
“别听别看别说,把人送到就是了!”
“要快!”
“是。”
车夫应了一声,一扬马鞭,就离开了。
安乐王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眼里面上,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怎么会……怎么会……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教坊。
“你们怎么不拦着点?”
“就这样任由他们闯进来?”
“他们两个才多大?万一……万一……”
安乐王不敢再想下去,捂着脸,跌坐在桌案前。
*
马蹄哒哒,马车辚辚。
安乐王府的马车,在长街上疾驰。
车厢里,魏骁紧紧地抱着钟宝珠,不敢有一丝放松。
催情药……
竟然是催情药!
看来魏昂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想给他哥和钟宝珠的哥哥下药,坐实他们两个断袖的身份。
可是房里空无一人,连人待过的痕迹都没有。
应该是两位兄长识破了对方的诡计,早早地就离开了。
结果……
他和钟宝珠不知道,急头白脸地闯进去,没想到中了药。
原本要下给两位兄长的药,竟然被他们两个弟弟给闻了。
幕后之人,也算是得逞一半了。
其实,他和钟宝珠的岁数也不算小了。
大庆之中,虽然盛行晚婚,但是十四五岁就成亲的男子,也不在少数。
自从去年春夏之交,魏骁开了窍。
他就知道,钟宝珠也会有这么一日。
不光是钟宝珠,李凌、魏骥、郭延庆、温书仪,他们都会有。
他们长大了,这就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可是……
他没有想到,钟宝珠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开的窍。
他更没有想到,钟宝珠开窍的时候,竟然是他陪在身边。
而且,还要他来教钟宝珠。
他要怎么教?他要教些什么?
他自个儿也是摸索过来的,钟宝珠……
魏骁正出着神。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钟宝珠,忽然扭了扭身子,又“哼哼”了两声。
魏骁回过神来,连忙低头看去,捡起掉下来的巾子,重新按在他的额头上。
“钟宝珠?”
钟宝珠脸颊通红,一个劲地挣扎着,想把身上的毛毯甩下来。
“热……”
“热了?”
魏骁帮他把毯子拿开,又撩起他的衣袖,帮他把胳膊露出来。
此时还是春日,天气不算暖和,外头的风还是有点儿凉的。
钟宝珠胡乱甩着衣袖,给自己扇风。
风吹过,钟宝珠觉得舒坦了些,魏骁却忽然不自在起来。
这风也是香的。
钟宝珠衣上发上的熏香,随着钟宝珠的动作,都朝他飘了过来。
淡淡的清香,像是桃花。
和教坊里甜腻的浓香比起来,好闻了不止千百倍。
但也……
有效力了不止千百倍。
魏骁闭了闭眼睛,别过头去,试图屏住呼吸。
可他越是不想在意,他的身子就越在意。
不光是钟宝珠淡淡的香气,就连钟宝珠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热乎乎,暖烘烘,软绵绵的。
就在这时,马车一个颠簸。
钟宝珠一个踉跄,从他怀里弹起来,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摔到车外去。
魏骁赶忙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把他抱回来。
“钟宝珠……”
抱得太用力,魏骁闷哼一声,两只手扶着钟宝珠的腰,又把他往外面推了推。
钟宝珠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神色茫然,表情无辜,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奇怪。
魏骁被他看得心虚,又往后挪了挪。
钟宝珠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魏骁动了动唇,似乎也想要解释些什么。
“魏骁,你为什么……”
“钟宝珠,不是棍子。”
话还没完,马车便停下了。
只听见车夫道:“两位小公子,太子府到了。”
魏骁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好。”
他低头,捡起掉落一半的毯子,把钟宝珠裹起来。
魏骁咬着牙,强撑着,把钟宝珠抱起来,下了马车。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吩咐车夫:“你回去罢,去向小皇叔复命。”
“是。”
马车离开。
太子府一向勤俭,又尚武崇文。
这个时辰,魏骁应该在弘文馆里上课。
所以他的院子里,一个侍从也没有,都去演武场习武去了。
没人在更好,省得他们还要解释。
魏骁抱着钟宝珠,大步走进房里,反脚一踢,便把房门关上。
他走上前,把钟宝珠放在自己床上。
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要离开。
“钟宝珠,你自己弄。”
“诶……”
可下一刻,钟宝珠扑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腰带。
“魏骁,你去哪里?”
魏骁背对着他,耳垂红得要滴血。
“我先出去。”
“你说过……你要教我的……”
钟宝珠身上没力气,倒在床上,手却还牢牢拽着魏骁的腰带。
“你跟小皇叔保证,你……”
魏骁咬着牙,正色道:“这种事情,是个人都能无师自通。”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懂啊!”
“你和小皇叔讲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啊!”
魏骁回过头,只见钟宝珠红了眼眶,急得要哭出来。
“很奇怪!我的头好晕!身上也热热的!”
“骨头……骨头还一直在冒泡!咕噜咕噜的!好像烧开了一样!”
“魏骁,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你和小皇叔是不是在哄我?那个其实是毒药,我马上就要……”
“不是!”
魏骁大喊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死不死掉的?你长大了,这是很寻常的事情!”
“那……”
魏骁低下头,伸出手,隔着衣裳,摸了他一把。
“就是这样。”
一瞬间,钟宝珠愣住了,魏骁也愣住了。
魏骁率先回过神来,把手收回来。
他再次转身,大步走远,来到房门前,把门闩插上了,又搬来桌案,堵在门后面。
最后,他环顾四周,检查门窗,确认窗扇也都关好关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似乎……
自己即将要做一件坏事,不想被旁人知道。
把房间上下搜查一遍,确认房里只有他和钟宝珠两个人。
魏骁这才攥紧拳头,回头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似乎尚未回过神来。
他抱着枕头,坐在锦被上,仍是懵懵地看着魏骁。
见魏骁看过来,他才试着开了口。
只是声音很小也很轻,似乎说不出话来。
他问:“魏骁,你为什么要摸我……”
魏骁顿觉不妙,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他知道钟宝珠要问什么!
别问出来,这太难为情了!
钟宝珠扒开他的手,继续问:“你不嫌脏……”
魏骁再次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话堵回去。
魏骁命令道:“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
钟宝珠自然不肯听从:“为什么?”
魏骁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舒不舒服?”
“不舒服。”钟宝珠连连摇头,“你掐得我有点儿疼,骨头里的泡泡冒得更多了。”
“你……”
怎么会不舒服呢?
怎么可能不舒服呢?
魏骁紧紧地咬着后槽牙,静静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钟宝珠被他盯得有点儿心虚,不自觉往后躲了躲。
下一刻,魏骁脱掉身上外裳,蹬掉脚上鞋子。
窗外日光照进来,魏骁的身影投在榻上。
钟宝珠没由来地有点儿害怕,又往里躲了躲。
魏骁抬起手,把榻前帷帐放下来。
这样一来,没有影子,钟宝珠就不怕了。
帷帐低垂,床里昏沉。
魏骁扑上前,倾身靠近,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腕。
钟宝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咬着牙,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不是要我教你吗?”
“嗯……”钟宝珠哽咽着,点了点头。
魏骁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拽开他的腰带。
他带着钟宝珠的手,隔着衣裳,放了上去。
“就这样。”
“就这样?”
隔着衣料,钟宝珠还是不懂。
魏骁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他的手。
“还有这样。”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还是很奇怪。”
“过一会儿就好了。”魏骁收回手,“你自己……”
结果他一松手,钟宝珠也跟着松手了。
钟宝珠手软脚软的,什么都不会。
他只会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魏骁。
“魏骁,你是不是不想教我?”
“你就教了这么一点。”
“我是不是快要死……”
魏骁实在是拗不过他。
他只能再次伸出手,搂住钟宝珠的腰,把他重新抱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穿戴整齐,坐在一块儿,做的事情却……
钟宝珠背对着魏骁,就看不见他过分殷红的耳垂了。
魏骁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钟宝珠的肩膀上,耐着性子,继续教他。
这一回,谁都没有再说话。
床榻上,帷帐里,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恍惚之间,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变成了两只小狗。
两只抱成一团,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狗。
两只不会说话,只会嘤嘤嗷嗷的小狗。
两只……
两只只剩下本能,别的什么都不会的小狗。
不多时,白光闪过。
钟宝珠再也拽不住魏骁的衣襟,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魏骁就在他面前,见他这副模样,举起自己脏污的手。
“我教会你了吗?”
钟宝珠眨巴着湿润的双眼,仍是静静地看着他。
“会……”
“不会……”
他也不知道。
钟宝珠只是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自己也口渴得厉害。
他紧紧盯着魏骁的嘴巴,不知不觉间,就被吸引过去。
魏骁的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薄薄的,但是软软的。
他曾经差一点儿就亲上了。
但是……
骨头里酥酥麻麻的气泡一拥而上,涌上心头。
钟宝珠不自觉坐直起来,两只手环住魏骁的脖颈。
魏骁反应不及,被他抱住,挣脱不得,扑上前去。
魏骁支起双手,试图与钟宝珠拉开距离。
可架不住钟宝珠好奇又探究地看着他,叫魏骁也失了神。
越靠越近,越凑越近。
呼吸相递,心跳相应。
两个人的嘴巴,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
“魏骁……”
“钟宝珠!”
两个人忽然大喊起来。
钟宝珠松开手,一把推开魏骁。
魏骁也猛地往后一靠,整个人坐直起来。
不行……不行……
不行!
他们还这么小,钟宝珠还不清醒。
他不能……
魏骁抹了把脸,起身下床。
“钟宝珠,我教完了,你自己弄。”
“你身子不好,不要图舒服弄太多回,会长不高。”
这下子,钟宝珠再也没有留住他的理由。
他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魏骁离去的背影。
魏骁连鞋都来不及穿,逃似的跑了。
他自个儿把房门堵死了。
如今要出去,反倒更麻烦。
魏骁搬开桌案,夺门而出。
临走时,还不忘了帮钟宝珠把门关好。
两个人终于清醒过来,抽身而出,各自分开。
魏骁一鼓作气,跑到距离最近的厢房里,扑在床上。
钟宝珠身子一软,也倒了下去,把自己埋在锦被里。
柔软又酥麻的感觉,覆上身子。
隔着一面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他想亲我,是不是代表,他喜欢我?
可他把我推开,是不是又代表,他不喜欢我?
他到底……
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