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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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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走街串巷,四处撒野。

他们把带出来的炮仗全放完了。

雪地上,墙角下,到处都散落着红颜色的鞭炮纸。

一行人意犹未尽,一拍即合,又跑去太子府里,补充弹药。

一直玩到天色昏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分开,各自回家。

正月初二。

荣夫人回安平侯府,钟三爷、钟寻和钟宝珠,自然随行。

钟宝珠向几位长辈见过礼,就去找表哥表姐玩儿。

一行人年岁相当,也合得来。

不消半日,就把侯府的炮仗也放完了。

惹得钟宝珠的外祖母,也就是荣老夫人,焦急不已,忙不迭派人再去街上买。

务必要让宝珠玩得尽兴……

不不不,不能尽兴,只能意犹未尽。

这样一来,宝珠就会多来他们府里玩儿了!

正月初三。

钟大爷与大夫人的两个女儿,钟宝珠的两个堂姐,带着丈夫回家。

两位姐姐虽已婚嫁,但是童心未泯,跟着钟宝珠放炮仗。

两个姐夫虽然老派古板,但也会陪着他们玩儿,时时看护。

在钟宝珠把炮仗丢进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

钟宝珠这个做小舅子的,还算满意。

他跑到自家兄长身旁,前后左右,扭动着身子,去撞钟寻的肩膀。

哥,你快看啊!这才是好男人!

太子殿下会不会这样护着你?不会就把他给踹了!

正月初四。

钟宝珠催着几位长辈,带他去苏学士、崔学官和小杜夫子府上拜年。

几位长辈都很惊奇,说他平日见着夫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今年怎的如此积极主动?怕不是“小鸡给黄鼠狼拜年”。

钟宝珠但笑不语,只是拽着几位长辈出了门。

去年年考,他考得可好了。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怕几位夫子不夸他,怕几位长辈听不见。

所以他站在钟三爷身后,提起他的耳朵。

“爹,竖起耳朵听!”

钟三爷气得脸色铁青,抬起手就要揍他。

碍于尚在年节,到底没有动手。

正月初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相邀,去安乐王府给小皇叔拜年。

小皇叔自是殷勤接待,拿出南方的柑橘、西域的奶糖和波斯的干果,请他们随便吃。

正月初六、正月初七、正月初八……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这样玩闹过去的。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在大庆,元宵可算是个大节了。

一大早,街上的商铺,就布置起来了。

或在檐下挂起灯笼,或在门上扎起绸缎。

和年节不同,这个日子里,街上小贩也会出摊。

卖烧饼的,卖馃子的,卖干果蜜饯的。

火烧的、油炸的和糖渍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连风都是香的。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今夜都城没有宵禁,城里众人点起花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以在街上赏灯猜谜,可以去西市看戏班子。

还可以去河边放鱼灯和莲花灯。

光是这样想想,钟宝珠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日傍晚。

钟宝珠身穿红锦织金的新衣裳,手提一盏螃蟹灯。

他就站在宫门外,踮起双脚,探头探脑地朝大开的宫门里张望。

“魏骁呢?魏骁怎么还不出来?”

自家兄长和几个好友陪着他,同他站在一块儿。

几个好友等得不耐烦了,也是跺着脚,连声埋怨。

“就是啊。这天都快黑了,阿骁和阿骥还不出来。”

“他们两个,不会是被元宵宫宴给绊住脚了吧?”

“既是元宵宫宴,总要等到天黑,看过满月,他们才好脱身,再等一等罢。”

“好吧。”

不错,今日正月十五,他们六个少年,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看灯的。

只是魏骁和魏骥身为皇子,宫里有宴会,他们不好无故缺席。

于是他们说定了,他二人瞅准时机,提早离席,溜出宫来。

钟宝珠一行人,则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他们一碰面,就能出去玩儿。

至于钟寻——

一则,他放心不下自家弟弟和这几个小的,怕他们胡闹,便跟着来了。

二则,他也在等魏昭。

过了一会儿。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魏家三兄弟还不出来。

几个少年更心急了,嘴里也碎碎念着。

“怎么还不来?灯会都要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应该……大概……或许……”

“我觉得就有这么久!”

“我觉得也有!”

钟宝珠回过头,把螃蟹灯交给元宝。

他自己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开始做法。

“来来来!魏骁来!魏骁来!魏骁马上就过来!”

几个好友皱起小脸,表情怀疑地看着他:“宝珠,你这样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钟宝珠双眼紧闭,念念有词。

“我就是这样考到甲等的。”

见他如此笃定,几个好友迟疑片刻,也学了起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高举双手,一起做法。

“魏骁来!魏骁来!”

“魏骁来了魏骥来!”

“魏骥来了魏昭来!”

钟寻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群傻小子,都长大一岁了,还是这么傻。

不过……

他们念得如此有节奏,又如此有韵律。

钟寻一时失神,不由地也跟着他们默念了两遍。

快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

忽然,宫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个陌生的、刻意压低的宫人声音。

“钟大公子?钟大公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钟寻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眼生的蓝衣宫人,在宫门里站定,朝他们招了招手。

“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阿骁和阿骥派出来的人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不等钟寻反应过来,几个少年便一马当先,跑上前去。

钟宝珠也抱着他的手臂,拖着他,朝宫门走去。

“怎么样?阿骁和阿骥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或者说,那宫人压根就没听他们说话。

他只是看着钟寻,面带惊恐,气喘吁吁道:“钟大公子,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钟寻上前一步,把几个少年护在身后,“有事慢慢说。”

宫人喘了口气,正色道:“宫宴之上,太子殿下和圣上闹起来了。”

就这啊?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别说是太子殿下,魏骁也和皇帝吵过架。

甚至不是吵架,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皇帝最后,不也没把魏骁怎么着吗?

宫廷之中,说是天家无情,其实七情六欲最盛。

钟寻定了定心神,又问:“可知所为何事?”

“是为了……”宫人顿了顿,“给太子殿下娶亲的事情。”

钟宝珠下意识问:“除夕宫宴上,太子殿下不是已经……”

钟寻捏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宫人他们不认得,说事情也不一口气说清楚。

在了解事情全貌之前,不要把他们这边的事情,过多透露给对方。

钟寻稍稍板起脸,冷了神色:“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就是了,为何非要问一句、说一句?”

“钟大公子恕罪。”宫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奴一路跑来,实在是体力不济。”

他顿了顿,又道:“刘贵妃有一个侄女,是弘文馆刘文修刘学士的女儿。”

“今夜宫宴之上,圣上旧事重提,欲将此女指给太子殿下为妃。”

“太子殿下不肯,圣上又饮多了酒,两边僵持,便闹起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前次的除夕宫宴上,皇帝忽然提起太子殿下的婚事。

原来是为了今日的指婚做铺垫。

偏偏这女子,还是刘文修的女儿。

看来后宫之中,刘贵妃已经复宠,并且给皇帝吹了不少枕头风。

皇帝还是放不下刘贵妃与魏昂,但又怕秋狩猎场里的事情,再次重演。

所以,他想着把刘家女儿指给魏昭。

如此一来,亲上加亲。

魏昭的妃子,是刘文修的女儿。

他们两边,有所顾忌,就不会再闹起来了。

这样明显的用意,不仅是钟寻,就连几个少年,也明白了。

皇帝此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真,还是狠毒。

他竟然以为,叫太子殿下娶了刘家女儿,双方恩怨就会自然化解。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天下谁也阻拦不得。

太子殿下那边……

几个少年想到这一层,都不由地担忧起来。

钟宝珠试探着,轻轻拽了一下钟寻的衣袖:“哥……”

与此同时,报信的宫人还在不停催促。

“钟大公子,奴来报信的时候,太子殿下与圣上已经吵起来了。”

“太子殿下跪在殿中,坚决拒婚。”

“圣上大发雷霆,险些把桌子都掀了。”

“在场众人都不敢劝,圣上还说太子殿下顽劣不堪,要惩治一番,只怕是要见血……”

话还没完,钟寻却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奴叫‘琥珀’。太子殿下不愿叫大公子知晓此事,是七殿下身边的止戈派奴来的。这是入宫的令牌。”

“宴会在何处?”

“在含元殿。”

宫人还以为钟寻这就要进去了。

他忙不迭侧开身子,朝他们做了个手势。

“钟大公子、几位小公子,这边请!奴在前面带路!”

李凌冲动,郭延庆年纪小。

两个人迈开腿,就要跟上去。

可就在这时,温书仪一把抓住两个人的胳膊,把他们两个拽了回来。

钟宝珠也抱着钟寻的胳膊,连连后退。

宫人见状,面上焦急之色更甚。

他言辞恳切道:“钟大公子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又是太子殿下的属臣。”

“如今太子殿下有难,钟大公子素来足智多谋,怎的袖手旁观?”

“快走罢!去晚了,只怕太子殿下就要不好了!”

见钟寻不为所动,宫人又道:“素闻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心意相通,是……”

“住口!”钟寻怒斥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奴……”

钟寻定了定心神,正色道:“太子殿下的婚事,太子殿下自个儿能做主。”

“我虽为伴读,又为属臣,却也没有干涉太子殿下的道理。”

“你一昧地撺掇我等入宫去闹,究竟是何居心?!”

“奴只是……”

钟寻皱着眉,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三圈。

宫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也不自觉后退两步。

他退到宫门阴影里,犹如索命的恶鬼一般,朝他们招着手。

“钟大公子不信便不信罢,奴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自然是七殿下的命。”

“胡言乱语!”

钟寻最后瞧了他一眼,把他的模样暗暗记在心里,护着几个少年,转身便走。

“我们走。”

“好。”

一行人离开宫门处,又退回到了原本站着的地方。

钟宝珠拽着兄长的衣袖,轻轻唤了一声:“哥……”

钟寻拍了拍他的手背,叫他安心:“没事。”

李凌问:“大公子,我们真的不进去看看吗?万一……”

“不会有事的。”钟寻正色道,“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太子殿下也会料理好的。我们先前商定好了。”

“嗯。”

钟宝珠也道:“那个宫人的话里,满是漏洞,你们都没听出来吗?”

“噢?”钟寻问,“宝珠也看出来了?”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魏骁脸皮薄,又这么爱面子。”

“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派人出来求助的。”

“他宁愿自己跳起来,和皇帝对骂,挨几个板子,也不会来找我们。”

几个少年恍然大悟:“对噢!”

“再说了,皇帝给太子殿下赐婚,和我们有什么相干?”

“就算我们进去了,又能怎么劝?”

“难道我们要说,我们喜欢太子殿下,我们要嫁给太子殿下,不许刘家姑娘嫁吗?”

“咦——”

几个少年抱着手臂,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宝珠,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怪恶心人的。”

“你嫁给太子殿下,我们才不嫁呢。”

“我也不嫁,我……”

钟宝珠眼珠一转,看向钟寻。

“我哥也不能嫁!”

“好了好了。”钟寻赶忙喊停,“越说越偏了。”

钟宝珠抱着小手,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总而言之,那个宫人,一定有问题!”

“他一个劲地夸大其词,把我们往宫里引。”

“说不定,前面就有陷阱,他是想陷害我们!”

钟寻颔首,又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宝珠,这么聪明。”

“那当然了。”

钟宝珠扬起下巴,几乎要倒到地上去,被钟寻扶住。

温书仪问:“那我们现在……”

钟寻道:“按兵不动,等他们出来。”

“好。”

一行人打定主意不进宫。

传话宫人见状不妙,便趁着夜色溜走了。

等钟宝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宫墙那边。

“喂!”

钟宝珠喊了一声。

“别跑啊!你跑什么?”

“真是可惜,不然还能把他抓起来,审问一下。”

温书仪道:“他毕竟是宫里的人,我们也没有审问他的权力,只能随他去了。”

“好吧。”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哥,你们御史台,不能抓宫里的人吗?”

“自然不能。”钟寻道,“不过不要紧——”

“哥把他的模样记下来了,等回去就画下来,请皇后娘娘在宫里找。”

“只要他不出宫,总能抓到他。”

“好。”

一行人站在宫门外,继续等着。

钟宝珠站在钟寻身旁,又小小地喊了他一声:“哥。”

“嗯?”钟寻低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钟宝珠环顾四周,拽着他往旁边挪了几步。

离几个好友远一点儿,再放轻声音说话,他们就听不见了。

钟宝珠想了想,问:“哥,你就这么相信太子殿下吗?”

钟寻笑着应道:“相信。”

“你不怕他抵挡不住,答应赐婚吗?”

“不怕。”

“那……”

钟宝珠瘪了瘪嘴。

他倒不是不相信太子殿下,他就是有点儿担心他哥。

钟寻回过神来,问:“宝珠,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钟宝珠一噎,“我就好奇问问嘛。”

他忙不迭别开话头:“哥,你说,皇帝是不是魔怔了?”

“嘘——”

钟寻赶忙打断他的话。

“宫门口还有侍卫在呢。你说这种话,不要小命了?”

钟宝珠连忙捂住脖子:“要要要。”

“我等与刘贵妃一党争斗,由来已久。圣上试图用联姻一法,把他们和我们绑在一块儿。”

“这样一来,不仅你们和魏昂不会再打架,皇后娘娘与刘贵妃、骠骑大将军与刘文修,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圣上大概是这样想的。”

钟宝珠问:“那个宫人呢?他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想引起我们焦急慌乱,跟着他跑进宫去,冲撞圣上,好治我们的罪。”

“太子殿下他们,看见我们来了,一定也会慌乱。”

“到那时候,事情就更糟了。”

钟宝珠认真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又或许是……”

钟寻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又或许是,想刺探他与魏昭之间的关系。

方才那个宫人,字字句句,口口声声,说他与魏昭关系不一般,还说他们心意相通。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

若是他慌乱了、承认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只怕第二日,这件事情和这些话就会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是断袖。

圣上要给太子殿下赐婚,钟大公子怒而闯宫。

到那时候,太子殿下的拒婚,钟大公子的慌乱,就都有了由头。

可供人大做文章。

倘若真是如此,这个宫人背后的人,一定相当了解他们。

见钟寻出神,钟宝珠便握住他的手:“哥。”

“哥没事。”钟寻回过神来,“这阵子得当心些了。”

“嗯嗯!”钟宝珠用力点头。

钟寻失笑:“宝珠,你说的和哥说的,是一回事吗?你就‘嗯嗯嗯’的?”

“当然了!”

钟宝珠继续点头。

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能憋不住亲嘴啊!

“哥,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刘贵妃或者魏昂派来的?”

“十皇子年岁尚小,应当不是他。或许是贵妃。”

“我也觉得是。”

兄弟二人正说着话,推测幕后指使。

就在这时,宫门之中,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回,来人喊的却是——

“钟宝珠!”

钟宝珠忙不迭回头看去:“魏骁!”

终于出来了!

钟宝珠提起衣摆,飞奔上前。

几个少年紧随其后。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我们等到天都黑了!”

钟宝珠笑嘻嘻的,飞扑上前。

魏骁张开双臂,接了他一把。

“宴上有点事情耽搁了。”

“是吗?”

钟宝珠捂着嘴,凑上前,和他咬耳朵。

“是不是刘家姑娘的事情?”

魏骁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有一个宫人出来,说……”

“咳咳!”

话还没完,走在旁边的魏昭,忽然咳嗽了两声。

他转过头,朝身后一众姑娘家抱拳行礼。

这群姑娘,有公主,有世家贵女,由长平公主带着,也要出宫去。

魏家三兄弟走在前面,始终和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魏昭朝她们行礼,也是在钟寻走上前,能够把此间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之后。

“各位姑娘,孤与一众男子,与你们同游,实属不便。”

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不由地歪了歪脑袋,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们还没长大呢!他们不是“男子”,他们是“小孩”!

魏骁也掩着嘴,和钟宝珠说悄悄话。

他解释道:“皇帝非要我哥,带刘家姑娘出来看灯。”

“我哥不肯,就去了母后操办的女席那边,叫皇姐把所有姑娘都带出来了。”

“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

两个人单独看灯,有损清誉,魏昭不愿。

所有人一起去,那就是太子殿下体恤众人,与民同乐。

魏昭这招,真够厉害的。

就算是皇帝,也挑不出刺来。

魏昭只做不觉,又道:“就由长平公主,带尔等于城中游玩。”

“孤也会派遣侍从,暗中护卫尔等。”

“可好?”

他安排得这样妥当周到,几个姑娘家,自然无有不应,齐齐行礼道谢。

“多谢太子殿下。”

“好。”魏昭颔首,“去罢。”

长平公主笑着,挽起身旁姑娘的手:“刘姑娘,别理他们,我们自去玩耍。”

“啊……”

刘姑娘今年也才十七八岁,身量不大,和刘文修一点儿也不像。

她似乎有点儿惶恐,被碰到的瞬间,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是……多谢公主……”

一行人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又有人喊。

“表姐!表姐!”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魏昂朝这里快步跑来。

看见几个少年都在,魏昂的脸色也变了变。

毕竟,自从上次秋狩猎场一别,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魏昂脚步一顿,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壮起胆子,走上前去。

他走到刘姑娘身旁,正色道:“表姐不常出门,不必劳烦皇兄皇姐,我陪她去逛逛便是了。”

刘姑娘往魏昂身后躲了躲。

太子殿下与长平公主对视一眼。

“也好。既然如此,便有劳十弟了。”

“好。”

魏昂拉着自家表姐,带着一众侍从,就朝外走去。

尚未走远,他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表姐,你不愿意,你要说啊!”

“太子他们……本就不喜欢我与母妃,我们两边积怨甚深。”

“你嫁给他,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刘姑娘低着头,反驳道:“我也不愿,可是……”

“母妃和舅舅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嫁过去的!我……”

魏昂咬着牙,冷哼一声:“我魏昂,还不至于踩在表姐身上,去讨好他们,向他们求和。”

说完这话,一行人便走远了。

魏昂再说些什么,身后众人也听不清楚了。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也轻嗤一声,小声嘀咕起来。

“有毛病!”

“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

“就算这事儿真成了,我也不会给刘文修一个好脸色看!”

钟寻和魏昭对视一眼,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不要吵了,我们也去玩儿。”

“反过来想想,要是把你们嫁给刘文修的儿子……”

话还没完,几个少年就捂着耳朵,惊叫起来。

“啊!太子殿下,你住口啊!”

“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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