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弘文馆,思齐殿。
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殿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几个少年或站或坐,聚在一块儿,手里都拿着一封正红的请柬。
“钟宝珠,你的意思是——”
“腊月初六那日,你要端坐在钟府正堂,主位之上。”
“而我们拿着生辰礼,依次入内,来拜见你,给你祝寿?”
钟宝珠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双脚分开。
他昂首挺胸,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魏骁垂眼,看看手里请柬,又抬起头,看看钟宝珠的脸。
他轻笑一声,故意问:“敢问宝珠小公子,今年高寿?过的是几岁生辰?”
“我今年十三岁,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钟宝珠指了指他手里的请柬。
“这上边都写着呢,还是我亲自写的,怎么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激动起来。
“钟宝珠,你也知道,你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区区十四岁生辰,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
“还要我们去参拜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钟宝珠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嘛。”
“前几年,我爷爷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坐在正堂主位,所有人依次进来,向他行礼,给他送礼,还祝他高寿。”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好气派啊,我也要这样过一回生辰。”
魏骁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爷爷过的是七十大寿,你呢?你过的是什么寿?”
钟宝珠举起手,握紧拳头,振振有词:“我过的是‘十四小寿’!”
“哈哈哈!”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笑。
几个好友却不服气,还想跟钟宝珠辩一辩。
温书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宝珠,你爷爷年岁大了,既是太傅,又是长辈,所以这样过寿。”
“你还小呢,都没长大,怎么能这样过生辰?有点儿别扭。”
“况且,你想这样过生辰,家里人赞成吗?”
“赞成啊。”钟宝珠一脸坦荡,“爷爷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我娘也说,这是我的生辰,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爹一开始不赞成。我娘踹了他两脚,他就赞成了。”
“所以我才特意写了请柬,今日带来,发给你们。”
既然如此,温书仪也无话可说。
他拿着请柬,后退几步。
紧跟着,李凌也开了口。
“我不管,钟宝珠,反正我不去参拜你。”
“随便你啊。”钟宝珠道,“我们五个在一块儿玩,你不许来,我们孤立你。”
“你……”
李凌一噎,也败下阵来。
魏骥和郭延庆赶忙顶上。
“宝珠哥,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过生辰,都没这样过。”
“七哥是皇子,他都没叫我们参拜他。”
“既然如此——”
钟宝珠眼珠一转。
“那从明年开始,你们两个,也可以这样过生辰。”
“我也可以拿着生辰礼,去拜见你们啊!”
两个小的眼睛一亮,跑上前去:“真的吗?”
钟宝珠拍着小胸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就这样过!”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这样过!”
“宝珠哥,你真是聪明!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生辰能这样过呢。”
钟宝珠寥寥数语,便击退温书仪和李凌,收服魏骥和郭延庆。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魏骁。
“怎么样?魏骁,你要来吗?”
李凌上前,试图拉拢他的表弟。
“阿骁,有点骨气!不要去参拜他,我们一起不去!”
魏骁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扫视,又把手里请柬扫了两边。
请柬是钟宝珠自个儿裁纸,自个儿写写画画,捣鼓出来的。
正红的纸张,开头不是魏骁的名字,而是一只狪狪。
圆滚滚的墨字,邀请他腊月初六,来钟府赴宴,为钟宝珠庆生。
钟宝珠的名字与落款,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猪头。
又可爱又有意思。
魏骁合上请柬,抬起头,同时对上钟宝珠和李凌的目光。
李凌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阿骁?”
钟宝珠却双手环抱,扬起小脸,有恃无恐:“魏骁!”
和请柬上的小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魏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耶!”
“不——”
魏骁答应了!
钟宝珠当即举起双手,原地蹦起,欢呼起来。
李凌则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一败涂地。
“阿骁,你和钟宝珠不是死对头吗?”
“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顺着他?”
“你喝迷魂汤了?还是钟宝珠给你下药了?”
魏骁翘起嘴角,眼里带笑:“钟宝珠生辰,本月他最大。”
听见这话,李凌嚎得更厉害了,钟宝珠也欢呼得更起劲了。
他扑上前,搂住魏骁的脖颈,用脸颊蹭了一下魏骁的面庞。
像小狗一样。
魏骁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钟宝珠一扭身子,又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凌。
“李凌,怎么样?”
“你是来,还是不来?”
李凌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小狗得志”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
他咬着牙,磨了磨后槽牙。
最后,还是李凌松了口:“来就来!”
几个好友都在钟府玩儿,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好噢!那就这样说定了!”
钟宝珠一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一只手指着他们,挨个儿点过去。
“你你你……你们所有人都来!”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想笑。
他们拖着长音,齐声应道:“好,知道了。”
“我们忍辱负重,去拜见你,你可得准备点好吃的、好喝的,好好招待我们。”
“忍辱负重?有这么不情愿吗?那你坐在柴火堆上,吃蛇胆好了。”
“为什么?”
“因为‘卧薪尝胆’啊!”
一行人凑在一块儿,又说了一会儿话。
钟宝珠仍旧坐在魏骁怀里。
他又扭了扭身子,想要坐得更舒服些。
魏骁抬起手,正要按住他的腰,叫他别乱动了。
就在这时,殿门从外面打开。
苏学士夹着书册,从殿外走进来。
钟宝珠扭过头,看见是他,“哧溜”一下,就从魏骁怀里爬起来了。
“夫子!”
魏骁只觉得怀里一空,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钟宝珠浑然不觉,从怀里拿出一封请柬,跑到苏学士面前。
“夫子,给你的!”
“噢?”
苏学士十分惊奇:“今年我也有份?”
“嗯。”钟宝珠点点头,“爷爷说,既然今年的生辰宴办得大,那就把我相熟亲近的人,全都请来!夫子自然也在其中!”
“好好好。”
苏学士受宠若惊,拿着请柬,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多谢宝珠相邀,夫子一定前去。”
钟宝珠又道:“夫子要去,宝珠不胜荣幸,只有一点……”
苏学士疑惑:“嗯?”
“腊月初六那日,能不能不布置功课啊?”
苏学士思忖片刻,故意道:“到时候再说罢。”
他转过身,假意要走。
钟宝珠连忙上前,要拽住他的胳膊。
“别嘛!现在就说!”
几个好友见状,也赶忙上前。
和钟宝珠一块儿,围堵苏学士。
“夫子!求您了!”
“宝珠生辰,可是个大日子!”
“夫子也不想,宝珠过完生辰,还要补功课吧?”
苏学士抬起手,指着他们:“你们啊你们。”
“上个月,为了庆祝宝珠的右脚好了,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个月,为了庆祝书仪的生辰,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上个月,为了庆祝延庆的生辰,还不让我布置功课。”
“有你们这样做学生的吗?”
众人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有!”
“依我看,你们不如再结识几个好友,凑齐十二个月的生辰。”
苏学士扶额失笑。
“如此一来,不就年年不用写功课了?”
李凌抚掌:“好主意啊!夫子,您真聪明!”
见苏学士变了脸色,钟宝珠忙道:“苏学士,我们不贪心!”
“我们只求腊月初六,好不好嘛?”
“不好!”
苏学士一口咬死,不肯松口。
几个少年缠着他,撒了一会儿娇。
见实在是没用,苏学士又敲了钟。
一行人只好暂时歇了心思,各自回到书案上,开始上课。
不错,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还是没来弘文馆。
三四个月过去,魏昂屁股上的伤,早已经好全了。
只是不知为何——
许是魏昂怕了他们,许是太子殿下的谋划没有结束。
又许是皇帝的刻意安排,怕他们再打起来,故意把他们分开。
魏昂留在皇子所,由刘文修教导。
刘贵妃举荐刘文修,来弘文馆授课的时候,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
如今好了,刘文修单独教导魏昂,刘贵妃应该会满意的。
如此一来,弘文馆便成了钟宝珠和魏骁一行人的天下。
他们整日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肆无忌惮,好不快活。
不过,苏学士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觉得,魏昂、郑方庭和高广,虽然不来了,但还是他的学生。
他仍旧坚持着,每隔几日,就去一趟皇子所,把书册文章送给他们,叫他们看。
苏学士德行出众,善待学生,生怕他们跟在刘文修身边,被带坏了。
钟宝珠与魏骁一行人,都是小混蛋。
虽然不服气,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他们只能越发认真地听讲,试图把魏昂他们给比下去。
他们要证明给苏学士看,他们才是最好的学生!
他们比魏昂三人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苏学士见他们攀比起来,比的还是念书,心里自然欣慰。
于是,他往皇子所跑得更勤了。
铜钟一敲,开始上课。
六个少年坐在底下,挺直腰板,满脸认真。
*
除了几个好友和苏学士。
钟宝珠还准备了许多请帖,要送给相熟的人。
比如——
太子殿下!长平公主!安乐王爷!
教他们算学的小杜夫子!
小杜夫子的父亲,老杜尚书!
教他们弹琴的老乐师!住在南台寺里的老住持!
等等等等。
当然了,钟宝珠没去爬南台山。
他只是蹲守在山下,等寺里和尚下山采买的时候,托他们把请柬带上去。
魏骁看着他,整日里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不是给这个人送请柬,就是给那个人送帖子。
有点儿吃味。
他问:“钟宝珠,你到底要请几个人?”
钟宝珠摆着手,道:“不多不多,也就四五十个吧。”
魏骁震惊:“四五十个?”
“没办法,我的人缘太好了。”
钟宝珠摇着头,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小小宝珠,出生仅仅十三年,竟然认识这么多好友!”
“而且还有很多,是比我大几十岁的忘年交!”
“大家都太喜欢我了,太想来我的生辰宴了,不请谁都说不过去。”
魏骁无奈,顺手拿起他要给太子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还好。
钟宝珠写给魏昭的请柬上,没有画小猪头,更没有画麒麟。
这就是一封中规中矩的请柬。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钟宝珠给他的请柬,果然是最特别的。
这样就足够了。
魏骁放下请柬,钟宝珠又问:“魏骁,你说,我能请皇后娘娘来吗?”
“恐怕不能。”魏骁道,“母后出宫一趟,程序十分繁琐。况且,你的生辰宴在晚上,母后出不来。”
“好吧。”钟宝珠叹了口气,“那就等皇后娘娘能出宫的时候,再请她来。”
“只是可惜,皇后娘娘请我赴宴,我却没办法还席。”
魏骁看着他,淡淡道:“等母后成了太后,就可以随意出宫了。”
“啊……啊?”
钟宝珠不由地瞪圆眼睛,连忙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魏骁,快住口!”
魏骁往后一靠,坦坦荡荡,有恃无恐。
“怕什么?你又不会说出去。”
*
几十封请柬,全都送了出去。
钟府之内,也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小到钟宝珠那日的穿戴,大到生辰宴上的菜色。
家里人事无巨细,一一过目,一一把关。
毕竟,钟宝珠出生那时,太医说他天生体弱,须得好好将养。
自那时起,家里人便把他看得跟宝贝儿珠子似的。
宝贝儿无病无灾,平平安安长大一岁。
纵使不是整岁生辰,也应当好好庆祝才是。
一转眼,便到了腊月初六。
钟太傅亲自出面,请苏学士把十日一回的旬假,改到了今日。
所以今日,钟宝珠不用去上学,可以留在家里,痛痛快快地玩一整日。
一大早,家里人便起来筹备了,钟宝珠惦记着自己的新衣裳,也赶紧爬起来。
分明是隆冬时节,昨夜里还在下雪,大雪飘落,白茫茫一大片。
结果钟宝珠一起来,雪就停了,天也放晴。
日光普照,好不暖和。
钟宝珠过生辰,天地万物都在给他庆贺。
在元宝和一众侍从的服侍下,钟宝珠穿戴整齐。
正红的新衣裳,镶金玉的腰带。
白玉的束发冠,还有挂在腰上的小金猪。
钟宝珠兴高采烈地拉开房门,朝前跑去。
结果他还没跨过门槛,就撞上了门外的人。
生辰这日,钟宝珠撞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好友。
魏骁和几个好友,竟早早地赶了过来。
他们就站在门外,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钟宝珠扑上前,一头撞进魏骁怀里。
魏骁忙不迭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住。
故此,钟宝珠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
“宝珠,生辰大喜。”
魏骁竟然不连名带姓地喊他。
钟宝珠看着魏骁,一时间有点儿发愣。
紧跟着,魏骁身后的几个好友,也簇拥上前。
“钟宝珠,恭喜恭喜啊!”
“十四年前的今日,宝珠哥降生了!”
“宝珠,生辰大喜,平平安安。”
钟宝珠这才回过神来,从魏骁脸上收回目光。
他转回头,举起手:“多谢多谢!同喜同喜!”
温书仪忙提醒道:“宝珠,生辰怎么‘同喜’?我们又不是同一日出生的。”
“噢。”钟宝珠想了想,“那……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听他要说那个字,魏骁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打断他:“钟宝珠!”
“噢。”钟宝珠又应了一声。
他笑嘻嘻的,看向魏骁:“魏骁,你还是连名带姓地喊我,我比较习惯。”
魏骁无奈:“我喊你‘宝珠’,你还不乐意了?”
“咦——”钟宝珠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魏骁板起脸,钟宝珠又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今日是我生辰,不许生气!”
“好。”
一行人成群结伴的,朝院外走去。
钟宝珠问:“你们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李凌顺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想一个一个拜见你。”
“什么?”钟宝珠惊讶,“你们好有心机啊!趁我还没起床就过来!”
“李凌是这样的。”魏骁正色道,“我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
魏骁看着他,神色认真,语气真诚。
“我想第一个见到你,第一个向你道喜。”
钟宝珠看着他,不由地又有些怔愣住了。
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两两相望。
“魏骁……”
“宝珠……”
“喂!喂喂喂!”
几个好友忽然大叫起来,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阿骁,你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吧?”
“什么第一个见到宝珠?你喊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因为……”
魏骁顿了一下,却没说下去。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想第一个见到钟宝珠,第一个向他道喜。
可是,他不好意思一个人来,所以想着拉上几个好友。
对几个好友,肯定不能用这个说辞,否则他们不会来。
所以……
他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不论如何,能达到目的就好。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道:“可是你不是第一个耶。”
魏骁神色一凛,正色问:“是谁?”
钟宝珠一脸认真:“元宝啊,他要给我送洗脸水进来。”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银锭,他要送漱口水。”
“第三个?”魏骁咬牙切齿。
“是珊瑚,他要送……”
钟宝珠是个小财迷,他是宝珠。
身边小厮侍从,都是这样的名字。
听起来就珠光宝气,富贵非常。
“够了。”魏骁打断道,“我知道了。”
钟宝珠道:“你想第一个见到我,昨晚必须和我一起睡。”
“好,明年就这样干。”
“那我就扫榻相待了!”
温书仪跟在后头,弱弱纠正道:“宝珠,这个成语……”
“我知道。”钟宝珠应了一声。
一行人来到正堂。
钟宝珠还没吃早饭,家里人也正在用饭。
“几位小公子过来了?”
“快坐快坐,吃点东西。”
“难得宝珠早起了,否则你们过去,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几位长辈本想叫他们在堂里,一边用饭,一边等候。
无奈几个少年不肯,只得放他们进去。
如今他们出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咳咳——”
钟宝珠咳嗽一声,双手叉腰,来到他们面前。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爹爹、娘亲、哥哥!”
“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没忘记。”
众人笑着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
“宝珠,恭喜恭喜!”
钟宝珠这才满意,和几个好友一起,坐在案前吃早饭。
一行人吃过早饭,马上就忙活起来。
老太爷、钟三爷和荣夫人,去正门外迎宾。
钟宝珠请了几十个客人来,可得好好招呼。
钟大爷和大夫人,则更灵活,一会儿迎宾,一会儿去膳房盯着菜。
钟宝珠这个小寿星,端坐在正堂之上。
他非要几个好友从外面再走进来,拜见他一回。
几个好友自然不肯。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
僵持片刻,到底还是遂了他的意。
几个好友走到正堂外,又掉头回来。
温书仪、魏骥和郭延庆,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
毕竟是钟宝珠的生辰,顺着他的意思玩一玩,也没什么。
李凌别着身子,歪歪扭扭地行礼。
众人齐声道:“见过宝珠小公子!愿宝珠小公子平安喜乐!”
钟宝珠坐在主位上,一抬下巴:“魏骁呢?魏骁去哪里了?”
下一刻,魏骁忽然绕到他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身,再一用力,就把他从软垫上抱了起来。
魏骁抱着他,面庞贴着他的脸颊,使劲蹭了蹭。
“在这里!钟宝珠,哪里跑?”
钟宝珠扑腾着,奋力挣扎。
“无礼!魏骁,你太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