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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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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弘文馆,思齐殿。

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殿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几个少年或站或坐,聚在一块儿,手里都拿着一封正红的请柬。

“钟宝珠,你的意思是——”

“腊月初六那日,你要端坐在钟府正堂,主位之上。”

“而我们拿着生辰礼,依次入内,来拜见你,给你祝寿?”

钟宝珠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双脚分开。

他昂首挺胸,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魏骁垂眼,看看手里请柬,又抬起头,看看钟宝珠的脸。

他轻笑一声,故意问:“敢问宝珠小公子,今年高寿?过的是几岁生辰?”

“我今年十三岁,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钟宝珠指了指他手里的请柬。

“这上边都写着呢,还是我亲自写的,怎么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激动起来。

“钟宝珠,你也知道,你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区区十四岁生辰,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

“还要我们去参拜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钟宝珠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嘛。”

“前几年,我爷爷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坐在正堂主位,所有人依次进来,向他行礼,给他送礼,还祝他高寿。”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好气派啊,我也要这样过一回生辰。”

魏骁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爷爷过的是七十大寿,你呢?你过的是什么寿?”

钟宝珠举起手,握紧拳头,振振有词:“我过的是‘十四小寿’!”

“哈哈哈!”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笑。

几个好友却不服气,还想跟钟宝珠辩一辩。

温书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宝珠,你爷爷年岁大了,既是太傅,又是长辈,所以这样过寿。”

“你还小呢,都没长大,怎么能这样过生辰?有点儿别扭。”

“况且,你想这样过生辰,家里人赞成吗?”

“赞成啊。”钟宝珠一脸坦荡,“爷爷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我娘也说,这是我的生辰,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爹一开始不赞成。我娘踹了他两脚,他就赞成了。”

“所以我才特意写了请柬,今日带来,发给你们。”

既然如此,温书仪也无话可说。

他拿着请柬,后退几步。

紧跟着,李凌也开了口。

“我不管,钟宝珠,反正我不去参拜你。”

“随便你啊。”钟宝珠道,“我们五个在一块儿玩,你不许来,我们孤立你。”

“你……”

李凌一噎,也败下阵来。

魏骥和郭延庆赶忙顶上。

“宝珠哥,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过生辰,都没这样过。”

“七哥是皇子,他都没叫我们参拜他。”

“既然如此——”

钟宝珠眼珠一转。

“那从明年开始,你们两个,也可以这样过生辰。”

“我也可以拿着生辰礼,去拜见你们啊!”

两个小的眼睛一亮,跑上前去:“真的吗?”

钟宝珠拍着小胸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就这样过!”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这样过!”

“宝珠哥,你真是聪明!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生辰能这样过呢。”

钟宝珠寥寥数语,便击退温书仪和李凌,收服魏骥和郭延庆。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魏骁。

“怎么样?魏骁,你要来吗?”

李凌上前,试图拉拢他的表弟。

“阿骁,有点骨气!不要去参拜他,我们一起不去!”

魏骁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扫视,又把手里请柬扫了两边。

请柬是钟宝珠自个儿裁纸,自个儿写写画画,捣鼓出来的。

正红的纸张,开头不是魏骁的名字,而是一只狪狪。

圆滚滚的墨字,邀请他腊月初六,来钟府赴宴,为钟宝珠庆生。

钟宝珠的名字与落款,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猪头。

又可爱又有意思。

魏骁合上请柬,抬起头,同时对上钟宝珠和李凌的目光。

李凌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阿骁?”

钟宝珠却双手环抱,扬起小脸,有恃无恐:“魏骁!”

和请柬上的小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魏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耶!”

“不——”

魏骁答应了!

钟宝珠当即举起双手,原地蹦起,欢呼起来。

李凌则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一败涂地。

“阿骁,你和钟宝珠不是死对头吗?”

“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顺着他?”

“你喝迷魂汤了?还是钟宝珠给你下药了?”

魏骁翘起嘴角,眼里带笑:“钟宝珠生辰,本月他最大。”

听见这话,李凌嚎得更厉害了,钟宝珠也欢呼得更起劲了。

他扑上前,搂住魏骁的脖颈,用脸颊蹭了一下魏骁的面庞。

像小狗一样。

魏骁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钟宝珠一扭身子,又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凌。

“李凌,怎么样?”

“你是来,还是不来?”

李凌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小狗得志”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

他咬着牙,磨了磨后槽牙。

最后,还是李凌松了口:“来就来!”

几个好友都在钟府玩儿,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好噢!那就这样说定了!”

钟宝珠一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一只手指着他们,挨个儿点过去。

“你你你……你们所有人都来!”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想笑。

他们拖着长音,齐声应道:“好,知道了。”

“我们忍辱负重,去拜见你,你可得准备点好吃的、好喝的,好好招待我们。”

“忍辱负重?有这么不情愿吗?那你坐在柴火堆上,吃蛇胆好了。”

“为什么?”

“因为‘卧薪尝胆’啊!”

一行人凑在一块儿,又说了一会儿话。

钟宝珠仍旧坐在魏骁怀里。

他又扭了扭身子,想要坐得更舒服些。

魏骁抬起手,正要按住他的腰,叫他别乱动了。

就在这时,殿门从外面打开。

苏学士夹着书册,从殿外走进来。

钟宝珠扭过头,看见是他,“哧溜”一下,就从魏骁怀里爬起来了。

“夫子!”

魏骁只觉得怀里一空,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钟宝珠浑然不觉,从怀里拿出一封请柬,跑到苏学士面前。

“夫子,给你的!”

“噢?”

苏学士十分惊奇:“今年我也有份?”

“嗯。”钟宝珠点点头,“爷爷说,既然今年的生辰宴办得大,那就把我相熟亲近的人,全都请来!夫子自然也在其中!”

“好好好。”

苏学士受宠若惊,拿着请柬,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多谢宝珠相邀,夫子一定前去。”

钟宝珠又道:“夫子要去,宝珠不胜荣幸,只有一点……”

苏学士疑惑:“嗯?”

“腊月初六那日,能不能不布置功课啊?”

苏学士思忖片刻,故意道:“到时候再说罢。”

他转过身,假意要走。

钟宝珠连忙上前,要拽住他的胳膊。

“别嘛!现在就说!”

几个好友见状,也赶忙上前。

和钟宝珠一块儿,围堵苏学士。

“夫子!求您了!”

“宝珠生辰,可是个大日子!”

“夫子也不想,宝珠过完生辰,还要补功课吧?”

苏学士抬起手,指着他们:“你们啊你们。”

“上个月,为了庆祝宝珠的右脚好了,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个月,为了庆祝书仪的生辰,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上个月,为了庆祝延庆的生辰,还不让我布置功课。”

“有你们这样做学生的吗?”

众人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有!”

“依我看,你们不如再结识几个好友,凑齐十二个月的生辰。”

苏学士扶额失笑。

“如此一来,不就年年不用写功课了?”

李凌抚掌:“好主意啊!夫子,您真聪明!”

见苏学士变了脸色,钟宝珠忙道:“苏学士,我们不贪心!”

“我们只求腊月初六,好不好嘛?”

“不好!”

苏学士一口咬死,不肯松口。

几个少年缠着他,撒了一会儿娇。

见实在是没用,苏学士又敲了钟。

一行人只好暂时歇了心思,各自回到书案上,开始上课。

不错,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还是没来弘文馆。

三四个月过去,魏昂屁股上的伤,早已经好全了。

只是不知为何——

许是魏昂怕了他们,许是太子殿下的谋划没有结束。

又许是皇帝的刻意安排,怕他们再打起来,故意把他们分开。

魏昂留在皇子所,由刘文修教导。

刘贵妃举荐刘文修,来弘文馆授课的时候,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

如今好了,刘文修单独教导魏昂,刘贵妃应该会满意的。

如此一来,弘文馆便成了钟宝珠和魏骁一行人的天下。

他们整日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肆无忌惮,好不快活。

不过,苏学士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觉得,魏昂、郑方庭和高广,虽然不来了,但还是他的学生。

他仍旧坚持着,每隔几日,就去一趟皇子所,把书册文章送给他们,叫他们看。

苏学士德行出众,善待学生,生怕他们跟在刘文修身边,被带坏了。

钟宝珠与魏骁一行人,都是小混蛋。

虽然不服气,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他们只能越发认真地听讲,试图把魏昂他们给比下去。

他们要证明给苏学士看,他们才是最好的学生!

他们比魏昂三人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苏学士见他们攀比起来,比的还是念书,心里自然欣慰。

于是,他往皇子所跑得更勤了。

铜钟一敲,开始上课。

六个少年坐在底下,挺直腰板,满脸认真。

*

除了几个好友和苏学士。

钟宝珠还准备了许多请帖,要送给相熟的人。

比如——

太子殿下!长平公主!安乐王爷!

教他们算学的小杜夫子!

小杜夫子的父亲,老杜尚书!

教他们弹琴的老乐师!住在南台寺里的老住持!

等等等等。

当然了,钟宝珠没去爬南台山。

他只是蹲守在山下,等寺里和尚下山采买的时候,托他们把请柬带上去。

魏骁看着他,整日里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不是给这个人送请柬,就是给那个人送帖子。

有点儿吃味。

他问:“钟宝珠,你到底要请几个人?”

钟宝珠摆着手,道:“不多不多,也就四五十个吧。”

魏骁震惊:“四五十个?”

“没办法,我的人缘太好了。”

钟宝珠摇着头,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小小宝珠,出生仅仅十三年,竟然认识这么多好友!”

“而且还有很多,是比我大几十岁的忘年交!”

“大家都太喜欢我了,太想来我的生辰宴了,不请谁都说不过去。”

魏骁无奈,顺手拿起他要给太子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还好。

钟宝珠写给魏昭的请柬上,没有画小猪头,更没有画麒麟。

这就是一封中规中矩的请柬。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钟宝珠给他的请柬,果然是最特别的。

这样就足够了。

魏骁放下请柬,钟宝珠又问:“魏骁,你说,我能请皇后娘娘来吗?”

“恐怕不能。”魏骁道,“母后出宫一趟,程序十分繁琐。况且,你的生辰宴在晚上,母后出不来。”

“好吧。”钟宝珠叹了口气,“那就等皇后娘娘能出宫的时候,再请她来。”

“只是可惜,皇后娘娘请我赴宴,我却没办法还席。”

魏骁看着他,淡淡道:“等母后成了太后,就可以随意出宫了。”

“啊……啊?”

钟宝珠不由地瞪圆眼睛,连忙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魏骁,快住口!”

魏骁往后一靠,坦坦荡荡,有恃无恐。

“怕什么?你又不会说出去。”

*

几十封请柬,全都送了出去。

钟府之内,也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小到钟宝珠那日的穿戴,大到生辰宴上的菜色。

家里人事无巨细,一一过目,一一把关。

毕竟,钟宝珠出生那时,太医说他天生体弱,须得好好将养。

自那时起,家里人便把他看得跟宝贝儿珠子似的。

宝贝儿无病无灾,平平安安长大一岁。

纵使不是整岁生辰,也应当好好庆祝才是。

一转眼,便到了腊月初六。

钟太傅亲自出面,请苏学士把十日一回的旬假,改到了今日。

所以今日,钟宝珠不用去上学,可以留在家里,痛痛快快地玩一整日。

一大早,家里人便起来筹备了,钟宝珠惦记着自己的新衣裳,也赶紧爬起来。

分明是隆冬时节,昨夜里还在下雪,大雪飘落,白茫茫一大片。

结果钟宝珠一起来,雪就停了,天也放晴。

日光普照,好不暖和。

钟宝珠过生辰,天地万物都在给他庆贺。

在元宝和一众侍从的服侍下,钟宝珠穿戴整齐。

正红的新衣裳,镶金玉的腰带。

白玉的束发冠,还有挂在腰上的小金猪。

钟宝珠兴高采烈地拉开房门,朝前跑去。

结果他还没跨过门槛,就撞上了门外的人。

生辰这日,钟宝珠撞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好友。

魏骁和几个好友,竟早早地赶了过来。

他们就站在门外,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钟宝珠扑上前,一头撞进魏骁怀里。

魏骁忙不迭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把他抱住。

故此,钟宝珠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

“宝珠,生辰大喜。”

魏骁竟然不连名带姓地喊他。

钟宝珠看着魏骁,一时间有点儿发愣。

紧跟着,魏骁身后的几个好友,也簇拥上前。

“钟宝珠,恭喜恭喜啊!”

“十四年前的今日,宝珠哥降生了!”

“宝珠,生辰大喜,平平安安。”

钟宝珠这才回过神来,从魏骁脸上收回目光。

他转回头,举起手:“多谢多谢!同喜同喜!”

温书仪忙提醒道:“宝珠,生辰怎么‘同喜’?我们又不是同一日出生的。”

“噢。”钟宝珠想了想,“那……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听他要说那个字,魏骁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打断他:“钟宝珠!”

“噢。”钟宝珠又应了一声。

他笑嘻嘻的,看向魏骁:“魏骁,你还是连名带姓地喊我,我比较习惯。”

魏骁无奈:“我喊你‘宝珠’,你还不乐意了?”

“咦——”钟宝珠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魏骁板起脸,钟宝珠又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今日是我生辰,不许生气!”

“好。”

一行人成群结伴的,朝院外走去。

钟宝珠问:“你们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李凌顺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想一个一个拜见你。”

“什么?”钟宝珠惊讶,“你们好有心机啊!趁我还没起床就过来!”

“李凌是这样的。”魏骁正色道,“我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

魏骁看着他,神色认真,语气真诚。

“我想第一个见到你,第一个向你道喜。”

钟宝珠看着他,不由地又有些怔愣住了。

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两两相望。

“魏骁……”

“宝珠……”

“喂!喂喂喂!”

几个好友忽然大叫起来,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阿骁,你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吧?”

“什么第一个见到宝珠?你喊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因为……”

魏骁顿了一下,却没说下去。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想第一个见到钟宝珠,第一个向他道喜。

可是,他不好意思一个人来,所以想着拉上几个好友。

对几个好友,肯定不能用这个说辞,否则他们不会来。

所以……

他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不论如何,能达到目的就好。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道:“可是你不是第一个耶。”

魏骁神色一凛,正色问:“是谁?”

钟宝珠一脸认真:“元宝啊,他要给我送洗脸水进来。”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银锭,他要送漱口水。”

“第三个?”魏骁咬牙切齿。

“是珊瑚,他要送……”

钟宝珠是个小财迷,他是宝珠。

身边小厮侍从,都是这样的名字。

听起来就珠光宝气,富贵非常。

“够了。”魏骁打断道,“我知道了。”

钟宝珠道:“你想第一个见到我,昨晚必须和我一起睡。”

“好,明年就这样干。”

“那我就扫榻相待了!”

温书仪跟在后头,弱弱纠正道:“宝珠,这个成语……”

“我知道。”钟宝珠应了一声。

一行人来到正堂。

钟宝珠还没吃早饭,家里人也正在用饭。

“几位小公子过来了?”

“快坐快坐,吃点东西。”

“难得宝珠早起了,否则你们过去,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几位长辈本想叫他们在堂里,一边用饭,一边等候。

无奈几个少年不肯,只得放他们进去。

如今他们出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咳咳——”

钟宝珠咳嗽一声,双手叉腰,来到他们面前。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爹爹、娘亲、哥哥!”

“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没忘记。”

众人笑着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

“宝珠,恭喜恭喜!”

钟宝珠这才满意,和几个好友一起,坐在案前吃早饭。

一行人吃过早饭,马上就忙活起来。

老太爷、钟三爷和荣夫人,去正门外迎宾。

钟宝珠请了几十个客人来,可得好好招呼。

钟大爷和大夫人,则更灵活,一会儿迎宾,一会儿去膳房盯着菜。

钟宝珠这个小寿星,端坐在正堂之上。

他非要几个好友从外面再走进来,拜见他一回。

几个好友自然不肯。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

僵持片刻,到底还是遂了他的意。

几个好友走到正堂外,又掉头回来。

温书仪、魏骥和郭延庆,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

毕竟是钟宝珠的生辰,顺着他的意思玩一玩,也没什么。

李凌别着身子,歪歪扭扭地行礼。

众人齐声道:“见过宝珠小公子!愿宝珠小公子平安喜乐!”

钟宝珠坐在主位上,一抬下巴:“魏骁呢?魏骁去哪里了?”

下一刻,魏骁忽然绕到他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身,再一用力,就把他从软垫上抱了起来。

魏骁抱着他,面庞贴着他的脸颊,使劲蹭了蹭。

“在这里!钟宝珠,哪里跑?”

钟宝珠扑腾着,奋力挣扎。

“无礼!魏骁,你太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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