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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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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西域牦牛干的福,钟宝珠和魏骁,也算是和好了。

不过——

李凌带着魏骥和郭延庆投壶的时候,两个人蹲在旁边啃肉干。

钟寻和魏昭布置场地的时候,两个人蹲在旁边啃肉干。

温书仪上台对诗,赢得满堂喝彩的时候,两个人还蹲在旁边啃肉干。

“哎呀!魏骁!”

钟宝珠蹲在草坡上,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大喊一声,转过头,干脆把肉干塞回魏骁手里。

魏骁就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看肉干,抬头再看看钟宝珠,有些疑惑。

“钟宝珠?”

“太硬了!我的牙都要被硌掉了!”

“这东西就是这样。”

“胡说!我上回吃,就没有这么硬!”

钟宝珠气鼓鼓地看着他,开始无理取闹。

“魏骁,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故意把东西放在火上烤过?”

“我没那么闲。”

“那……”钟宝珠一噎,说不出话来。

“那你还吃吗?”

“不吃了,不吃了!还给你!”

“那……”

这回轮到魏骁哽住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我们还算是和好了吗?”

钟宝珠看着他,黑亮亮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算!”

他说完这话,起身就要走。

魏骁一听这话,有些急了,赶忙追上去。

“钟宝珠,我方才就说了,这是我的赔礼。”

“你把我的赔礼吃了一半,现在不认账?”

“你自己看,这上面还有你的牙印!回来!”

钟宝珠在前面跑,魏骁在后面追。

一向自诩成熟稳重的魏骁,难得有这样急切的时候。

两个人一前一后,路过投壶的地方。

而此时,李凌带着两个小的,投出了最漂亮的反手双耳,也拿走了最好的彩头,一块青玉佩。

三个人凑在一块儿看,李凌见他们过来,刚露出笑脸,想炫耀一下。

“看看,我刚赢的……”

结果钟宝珠看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旁绕过,径直走了。

魏骁倒是看了他一眼,看过之后,马上抬起脚,要踩他一脚。

李凌往后一蹦,被魏骥和郭延庆扶住:“阿骁,你干嘛?”

魏骁沉着脸,冷冷地看着他:“叫你跟她们说,钟宝珠来了。”

“啊?”李凌皱起眉头,一脸迷惑,“不是,谁是‘她们’?我跟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魏骁顿了一下,咬牙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就是那几个荡秋千的小姑娘。

钟宝珠一来,李凌就对着她们大喊。

魏骁总觉得,要是李凌不喊,她们就不会过来。

所以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我不清楚!”

李凌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骁追着钟宝珠,已经走远了。

两个人路过温书仪的对诗台,和他打了声招呼。

最后,他们回到两位兄长这边。

钟寻和魏昭,在空地上选了个好位置。

命随行侍从搬来木头油布,搭起布棚。

此处便是他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他们的左右前后,也已经有不少棚子了。

钟宝珠一口气走回兄长这边,一屁股在刚铺好的毯子上坐下。

他憋着气走回来,真是累坏他了。

没等他歇一会儿,魏骁马上也追了上来,就在他身旁坐下。

钟寻和魏昭刚忙完,见他们两个这副模样,又笑着问。

“这又是怎么了?还没和好?”

钟宝珠答道:“还没……”

魏骁低下头,估算了一下肉干的长度,正色道:“还差一半。”

“哈哈哈!”

魏昭大笑起来:“别着急,慢慢吃,马车上还有好几根呢。”

钟宝珠睁圆眼睛:“好几根?”

“是啊。”魏昭道,“昨晚上,阿骁在房里,清点了半天的家当,把所有肉干都带上了,生怕你……”

话还没完,魏骁就喊了一声:“兄长!”

“好好好,兄长不说。”魏昭捂了一下嘴,“你们先吃,吃剩下给哥吃。”

可钟宝珠和魏骁都没听他说话,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钟宝珠转过头,大声说:“魏骁,你这个傻蛋!”

魏骁更是一脸疑惑:“我又怎么了?”

“你带这么多来,我们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可以留着,过几日再吃。”

“可是我们等会儿要去寺庙!”

钟宝珠握紧拳头,把昨日温书仪对他说的话,复述一遍。

“可以把肉干带去寺庙吗?万一和尚犯戒怎么办?”

魏骁哽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

“那你就多吃点,全吃掉。”

“魏骁,你还说我,你才是傻蛋。”

“你是傻蛋!”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跟小狗似的,你叫一声,我嚎一句。

魏昭朗声道:“你们先吵着,我和阿寻去那边逛逛。”

“知道了!”

两个人头也不回,齐齐应了一声。

魏昭笑了笑,对钟寻道:“这两个傻蛋。”

一瞬间,两个人听见动静,回头看去。

你说什么?

“不说了,不说了。”

魏昭捂着嘴,钟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宝珠,哥就在附近,有事情喊一声。”

“好。”

钟宝珠和魏骁,留在棚子里,好不容易把吃过的肉干啃完,才出去玩。

两个人去捶丸,去放风筝,又去玩了一会儿投壶。

他二人各自为营,投得旗鼓相当。

可他们来得太迟,最好的彩头,只剩下一个了。

于是钟宝珠拽着玉佩,魏骁攥着穗子。

“魏骁,给我!”

“钟宝珠,我先来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

“我比你先投壶。”

“我比你先拿到玉佩。”

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互不相让。

好似两只小狗,绕成一圈,互相叼着对方的尾巴。

主办投壶的人家,见他们相持不下,也不敢给他们主持公道,就让他们自个儿商量。

于是,两个人黏在一块儿,慢吞吞地从场子里挪出来。

“魏骁,你要是不放手,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吧。”

“好。”

“一直这样!去南台山也这样!”

“我说‘好’。”

“从南台山上下来也这样,去弘文馆也这样。”

“我求之不得。”

“你……”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想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块儿?”

魏骁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傻蛋。”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

正巧这时,李凌带着满满当当的奖品,从他们面前路过。

钟宝珠皱起小脸,魏骁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

“魏骁,我记得,李凌好像也拿了一个玉佩。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就在他手里。”

“走!”

两个人达成共识,大步上前。

他们忽然从身后窜上来,伸手就要抢他的东西。

李凌被他们吓得不行:“诶!你们两个干什么?”

钟宝珠一脸霸道:“玉佩拿来,我们两个不够分。”

魏骁也微微颔首:“拿来。”

“土匪!两个土匪!”

李凌把玉佩捂在怀里,忙不迭就往前跑。

“你们两个自己来迟了,关我什么事?哪有你们这样打劫的?”

李凌在前面跑,钟宝珠和魏骁在后面追。

但就算是这样,两个人的手也不曾分开,仍旧紧紧地抓着手里已有的玉佩。

“李凌,你去年也得了,前年也得了,给我们一个。”

“不要,救命啊!土匪打劫了!”

李凌跑上前,绕着其余好友转圈,把他们拽过来挡着。

几个人闹成一团。

这场游戏,也从单纯的抢夺玉佩,变成了转圈抓人。

直到温书仪站在中间,定睛一看。

他喊了一声:“宝珠,把穗子解开。”

钟宝珠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魏骁顿觉不妙,手攥得更紧了。

钟宝珠抬头看他,随后猛扑上前。

魏骁试着用单手接住他。

结果没接住,两个人齐齐倒在草地上。

魏骁坐在地上,钟宝珠扑在他身上。

魏骁原本是坐着的,上半身也是立着的。

他一抬头,见钟宝珠离自己这么近,腰上力劲一卸,就倒了下去。

钟宝珠就趁着这个时机,把玉佩抢过来,拆开玉佩和穗子。

“魏骁,你不是喜欢这个吗?这个给你!”

他一扬手,就把东西抛进魏骁怀里。

魏骁垂眼,定睛一看,却淡淡道:“好啊。”

“唔?”钟宝珠感觉不对,转头一看,“丢错了!”

他……他他他……

他把穗子抓在手里,玉佩丢给魏骁了!

魏骁翻身坐起,拿着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了。”

“还给我!”

钟宝珠伸手要抢,魏骁把手一握,就收走了。

他只能抓着魏骁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还给我!”

“不给。”

两个人又闹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正午,游玩的少年都有些累了。

众人要么去摊贩搭设的布棚里,吃点东西。

要么就回到各家的棚子里,吃点自家带来的东西。

钟宝珠一行人也是如此。

他们回到棚子里,围在一块儿吃午饭。

钟宝珠拿出钟三爷要他带的胡饼,魏骁拿出木柴似的牛肉干。

温书仪也果然信守诺言,买了好几盒点心带过来。

他们点名要吃的都有。

除了这些,还有李凌带的熏肉,魏骥和郭延庆带的时鲜瓜果。

钟寻和魏昭又派人就地生火,熬了一锅浓浓的羊汤。

几个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就东倒西歪地犯困。

晒着日光,歇一会儿。

等肚里的东西少了些,趁着天色还早。

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前往南台山。

钟宝珠在棚子里睡了一会儿,被喊醒之后,又爬上马车继续睡。

待马车停下,他们来到南台山脚下,他正好睡醒。

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是这样。

不管上午玩得有多累,睡一觉起来,马上就好。

钟宝珠跳下马车,欢呼一声,扑上前去,和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

南台山不算高,不仅修了马车道,还修了石阶,直通山顶。

去年他们来时,不到一个下午就能爬上去。

几个少年扭了扭手腕脚踝,兴冲冲地就要往上跑。

就在这时,魏昭喊住他们,要他们把绑腿缠上。

虽说少年人体力好,但长久的行走,还是该护着些。

他们也没有推辞,席地坐下,就把布条缠在了小腿上。

钟宝珠不太会,拿着东西,看看四周:“元宝呢?”

钟寻与魏昭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魏骁转过头,拽过他手里的布条。

“腿伸过来。”

“多谢你,魏骁。”

魏骁起身,单膝蹲在他面前。

钟宝珠也不客气,一抬脚,就架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因为玉佩闹出来的不高兴,马上就消散了。

做好十足的准备,一行人终于开始上山。

几个少年迈开腿,“噌噌噌”地在前面跑。

钟寻与魏昭跟在后面,盯着他们。

再后边,便是一众侍从侍卫。

至于载着行李的马车,则需要绕到另一边的大路上,由车夫赶上山。

“快点快点!谁在后面,谁就是猪!”

“宝珠在后面,宝珠是‘小猪’。”

“胡说,我明明在前面。”

钟寻和魏昭在后面看着,好心提醒。

“好了,你们几个,别横冲直撞的。”

“这才刚开始,节省点体力,等会儿跑不动了,可没人抬你们上山。”

“知道了。”

几个少年齐齐应了一声,安分不过三息,马上又往前跑起来。

只是说话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走!”

魏骁迈开腿,一步跨过四五级石阶。

钟宝珠小嘴一翘,就开始使坏。

“我们把我哥和他哥远远地甩在后面,然后躲起来,吓他们一下。”

“宝珠,太子殿下是打过仗的将军,我们怎么可能……”

“但是我哥又没打过仗,太子殿下肯定会等他的。”

“你不怕被揍,你就躲起来。”

“你们不陪我一起,那我才不干呢。”

不到半个时辰,一群人一口气走到半山腰。

两个年纪小的,还有温书仪,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们又累又渴,坐在石阶上,要歇一会儿。

钟宝珠也坐下了。

他还不是很累,就是……

“脚疼!哥,我脚疼!”

钟寻了然,问:“是新鞋磨脚吧?”

“不是。”钟宝珠还嘴硬,“是我的‘新脚磨鞋’。”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新鞋,他可不能承认是鞋不好。

钟寻轻笑一声,回过头,招呼元宝。

元宝会意,随即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双旧鞋,放在钟宝珠面前。

钟宝珠有些惊讶:“元宝,你竟然这么细心?”

“哪儿啊?”元宝笑着道,“这是三爷叫小的带上的。”

“我爹?”

“是啊。三爷知道,小公子穿新衣着新鞋,走久了一定不舒坦,昨晚就叫小的备好了。”

“原来是这样。”钟宝珠蹬掉新鞋,弯下腰,把旧鞋套上。

“还有一套旧衣裳呢。小公子要不要也换上?”

“不要!”钟宝珠捂住衣领,“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更衣。”

“好,那小的就继续背着。”

“魏骁会偷看我的。”

魏骁抱着手,就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一棵生出来的松树。

听见钟宝珠这样说,他马上回过头,用鞋面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少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

钟宝珠换上旧鞋,喝了两口水,又翻出青梅,给他们吃。

他自个儿先吃了一颗,随后举起双手,把东西递到魏骁面前。

魏骁看见这东西,眼睛都瞪大了:“钟宝珠,你还是收了?!”

“什么呀?”钟宝珠皱起小脸,“这是我自己的。我跟她们说,我自个儿有,又不是骗她们的。”

原来如此。

魏骁缓了缓神,这才捻起青梅,尝了一颗。

稍作休整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这一回,几个少年不似方才一般,有冲劲了。

反倒是钟寻和魏昭时不时追上来。

钟寻折了柳枝,魏昭掰了树枝。

只要一追上来,就用树枝轻轻地抽他们。

魏昭笑着道:“走啊!跑啊!怎么不跑了?一群小狗崽!”

钟寻也道:“不是说,要把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吓我们一跳吗?怎么不吓了?”

“哥!”钟宝珠捂着屁股,回过头,“你……”

“嗯?”钟寻挑了挑眉,神采飞扬。

“你你你……”钟宝珠大声控诉,“你一跟着太子殿下,就学坏了!”

“是吗?”

“对啊!你原本是多么温良恭俭,多么关爱弟弟的一个哥哥!可你现在竟然笑我,你还打我!”

钟寻轻笑,魏昭上前,替他赶走小狗。

“宝珠,你哥跟着我,这才叫‘学好’。”

“呜呜——”

钟宝珠捂着屁股,快步跑远了。

就这样,钟寻与魏昭,赶着六只小狗。

途中又歇了两回,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在日落之前,抵达山顶。

时近傍晚,落日西沉。

山顶转冷,泛起淡淡云雾。

云雾本无色,被日光一照,便有了色彩。

红彤彤,黄澄澄,金灿灿。

众人站在南台寺门外,望着不远处,俱忘了来时的苦楚。

只是一片惊叹。

看完日落,天色马上暗了下去,山上也起了风。

一行人才回过神来,赶忙往寺里去。

他们的马车先上山,主持寺里庶务的慧心师父,也已经在大殿外等着了。

见他们过来,慧心师父双手合十,依次问好。

“太子殿下,钟大公子。”

两位兄长带着六个少年,也还了礼。

“慧心师父有礼。”

师父道:“今日乃上巳节,午后有不少香客上山。”

“孤知道。”魏昭颔首,“长平与她的女伴,定的也是今日上山。她们可平安到了?”

“公主与几位小姐,已然到了。”

太子殿下口中的“长平”,便是长平公主。

帝后育有二子一女,二子是魏昭与魏骁,这一女便是长平公主。

公主今年十八岁,是魏昭的皇妹,魏骁的皇姊。

皇后舍不得她,曾经放下话来,要留她到二十八岁,再招驸马。

所以公主尚未婚配,如今仍在与弘文馆相对的女学馆里,修习书画。

魏家三个兄弟,一早就知道,长平与她的几个女伴读,今日也要上山来玩儿。

只是他们走的路不同,他们用脚登山,公主坐马车上山。

所以魏昭昨日去看了她,又派了两队侍卫看护。

一到山上,自然还要问问她到了没。

听见师父说她到了,魏昭便放下心来。

“孤过一会儿再去看她。”

“是。”慧心师父颔首,又道,“今日寺里人多,厢房紧缺,只怕不能叫几位小公子,一人一间房了。”

“孤知道。此事你已事前说过,孤不会怪罪。”

魏昭探手,先一把握住钟寻的手腕,才回过头,对几个小的说:“没那么多房间,你们几个,各自挑人,一块儿睡。”

南台寺清苦,不比太子府。

他们之前来过,床铺不大,不能六个人一块睡。

顶多两个人挤一张床。

“三、二、一!”

魏昭一声令下,六个少年马上行动起来。

魏骥和郭延庆自然黏在一块儿,李凌和温书仪环顾四周。

钟宝珠正要上前,去找哥哥,却发现哥哥已经被定下了。

他心道不妙,正要转身回去。

下一刻,便有人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按进怀里。

过来吧你!

钟宝珠撞在对方的胸膛上,睁眼看见熟悉的黑衣裳,当即大喊起来。

“魏骁?!”

魏骁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抬头看向魏昭:“哥,我和钟宝珠选好了。”

钟宝珠被他按住,举起双手,一个劲地拍打他的后背,以示反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昭道:“既然都选好了,那就走罢。”

“呜呜——”

没有!没有!还没选好!

钟宝珠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魏骁搂着他,跟搂着只小猫似的,往怀里一按,就带走了。

一行人跟着慧心师傅,来到一处小院前。

小院地处清幽,离大殿不算近,后面还有一片树林。

不会过于吵闹。

寺里和尚是出家人,做不出过分谄媚的姿态。

慧心师父把他们引到院里,最后行了个礼,便要离去。

钟寻和魏昭忙着叫侍从放行李,几个好友忙着选房间。

魏骁见他要走,搂着钟宝珠,便走上前。

“师父请留步。”

慧心听见动静,连忙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七殿下,还有何事?”

魏骁放开钟宝珠,同样双手合十,神色恭敬。

“敢问师父,惠然住持可在寺里?”

“香客众多,师兄不胜其扰,正在他院中修行。”

他二人都是“慧”字辈,惠然是南台寺的住持,也是慧心的师兄。

“不知惠然住持,晚间可得闲?”

“这却说不准。不知七殿下寻师兄,有何要事?”

钟宝珠好不容易从魏骁怀里挣脱出来,甩了甩脑袋,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时,只听见,他身后的魏骁又道——

“我有一个梦,想请住持,替我一解。”

梦?梦!

此话一出,钟宝珠脚步一顿,倏地回头看去,眼睛都睁圆了。

他听见魏骁的话,不自觉迈开步子,走了回来,回到他身旁。

魏骁瞧了他一眼,又道:“不光是我,钟宝珠也有。”

“劳烦师父,替我们问问惠然住持,晚间可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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