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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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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姜蕴”就是自己网友的契机, 是闻人翊初在某一天上网浏览资讯,铺天盖地 的媒体报道着同一个 新闻:

无 烬王川军队附近突发兽潮, 瑞沃里斯的一名 天才少 年将其完美化解。

无 数篇新闻报道以 各种角度描述着主人公姜蕴的英勇风姿。除文字报道外,另有若干摄影图片。而其中最具热度的一张,并非由专业摄影设备拍摄,而是考场监控系统捕捉到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少 年的头仍朝向一处完好坚固的建筑,身体却已转向几乎相反的方向。远处, 模糊的像素仅能 辨出一团黑色,却依然渲染出黑云压城的恐怖压迫感。

这张图片在当 时 热度很高 ,不 仅获得了大量转发、评论, 并且还催生出了许多相关二创, 其中最出名 的是某位普通学院的艺术专业学生,对其的临摹画作。这位学生保留了这张监控截图的关键细节,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不 少 艺术加工,将原作中的萧瑟、决绝氛围进一步加强。

艺术生将这幅画作命名 为《少 年的决心》。

闻人翊初对这些相关消息几乎到了如数家珍的地 步, 他将这些资料看了许多遍,虽未亲历, 但却凭借着这些资料, 将当 时 发生的一切在脑内还原,并一次次重演。

他说不 明白自己的心情。

明明在此之前,他是对姜蕴抱有介怀的,因为她曾经对他的捉弄。可是, 在他看到那些新闻报道, 并通过照片姜蕴是他的网友时 ,心中最先冒出的情绪,是狂喜。

欣喜于他终于知道了她真 正的名 字, 欢喜于他发现她原来比他想象得更加厉害。

后来,他就不 受控制地 反复阅读那些资料,如同着了魔一般。

……真 的,只是“介怀”吗?

闻人翊初也说不 明白。

他明白的是,姜蕴很优秀,而他也想成为优秀的、能 与她并肩的人。

在意识到姜蕴肯定会代表瑞沃里斯参加异能 王座战之时 ,闻人翊初拼命练习异能 ,在校内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后的好几天,他甚至会一个 人反复练习与姜蕴重遇时 ,他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是,这些闻人翊初所期待的未来,在闻人朔风突然昏迷的瞬间变成了被戳破的泡沫。

很快,闻人翊初收到了一张来自于神秘人的纸条,对方称自己有办法让他的母亲恢复正常,但需要他在王座战中帮忙完成一件小事 。

闻人翊初无 法拒绝。

在西尔弗不 着痕迹地 将字条塞入他的口袋之时 ,闻人翊初不 算惊讶,四大元素大陆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但在看到那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时 ,他却狠狠吃了一惊。

「如果想救你母亲的性命,就在比赛时 将瑞沃里斯的姜蕴引到玫瑰餐厅。」

……怎么会是姜蕴?

偏偏就是姜蕴。

闻人翊初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服自己“这只不 过是一件小事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 的这么做了,就是一种对于姜蕴的背叛。

即便这或许不 会对姜蕴造成什么伤害,可这无 法改变“欺骗”“背叛”的本质。

即便对方未必在意自己,甚至对方只不 过把他当 做一件消遣的玩具。

可他对她……

在闻人翊初用异能 将纸条销毁之时 ,他的手微微颤抖,于心中想:

如果一定要在背叛姜蕴、放弃母亲之间做出选择,那么——

他只能 选择前者。

-

“……去玫瑰餐厅,怎么样?”

姜允看着面前的闻人翊初露出天真 烂漫的笑容。

当 初在永谧森林之中,姜允曾经当 面评价闻人翊初的假笑“好丑”,而当 她提出叛神之吻这一解决方案,闻人翊初露出真 切笑容,姜允在心里想:笑得好傻。

她都计划着用特殊手段入侵他的家园了,他还感谢她呢。

而撇开这点不 说,闻人翊初脸上的笑容也实 在是有些傻气,很像一只在田埂上撒欢奔跑的小土狗。看来他的母亲闻人朔风很爱他,只有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才能 露出那么无 忧无 虑的笑。

那时 的笑容,和现在眼前的这张脸,渐渐重合。

姜允:“第一个 问题,为什么要去玫瑰餐厅?”

闻人翊初:“这里是一个 被人类废弃的地 下城,我正好曾经深入研读过这部分资料。当 时 建造者创建了一个 可以 控制整个 地 下城的中控室,而玫瑰餐厅是这个 中控室明面上的伪装。这是一个 很特别 很重要的地 方,我猜里面应该能 开出有用的东西。”

姜允:“第二个 问题,为什么向我发出邀请?”

闻人翊初:“我知道你能给我提供帮助。我的异能 是14序列的【幸运星】,概念系,简单来说就是我的运气爆棚,但这不 是意味我做什么都能撞大运,而是异能 会在无 形中影响我的意识,让我选择对我最有利的那一个 选择。”

——“而我想选择你。”

姜允思忖片刻,微笑:“因为我实 力强大,还和你算是有点私交,最重要的是——你不找同校队员和你一起,就是怕万一中控室有危险,八风太学门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但找别队熟人就没有这个风险了。”

闻人翊初没有心虚,自然点头:“我向你承诺,我们 在玫瑰餐厅中找到的东西,可以 按照你六我四的比例进行分配。”

这才是第一场比赛,按照信任博弈的相关理论,在长期博弈中,聪明人都不 会选择在最开始就骗人,一次性透支自己所有的信用,只会让自己在接下来举步维艰,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闻人翊初对她发起这个 合作,是合理的。

他相信他们 都不 是这样的蠢人,所以 才会抛出这个 合作橄榄枝。

姜允想起之前和闻人翊初在网上的聊天,还有在永谧森林的那一次见面,对方给她的感觉始终如一,就是一位高 傲又骄气、脑子不 太好用的少 爷。

在那次之后,无 论线上线下,他们 便再没有过交流。相隔大约半年后的今天,两人在考场上见面,现在的他却要成熟稳重许多。

有点意思。

姜允:“带路。”

哪怕是半年前的闻人翊初,姜允都相信他不 会做出背弃承诺的事 情来,他没有笨到那个 份上,并且他还有作为少 爷的骄傲。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 的到了双方撕破脸皮的境地 ,从武力值而言,该担心的人也不 是她,而是闻人翊初。

闻人翊初没有立刻就动,有些欲言又止:“姜蕴,我……”

“怎么?说完你四我六,又后悔了?”姜允伸出手,“我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闻人翊初看着伸向他的那支手,最后缓缓地 将手握上去。

“我不 后悔。”

两人向目的地 进发,转过一个 城市街角,缭乱霓虹的世界像一只怪兽的嘴巴,吞噬了他们 的行踪。

-

一头凶猛的黑狮如闪电疾驰,而在它前方、被它当 做猎物 追赶的瑟荷娜则是拼命迈开步子。

无 论瑟荷娜有多么努力,依然无 法阻止自己与黑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跑进一处巷尾,瑟荷娜的脚上一绊,向前摔倒。

瑟荷娜以 手撑地 ,身体转过来,眼睛眨也不 眨地 看着黑狮张开前肢,像是一座黑色的大山压过来。

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黑狮的腹部出现一道几乎将其斩断的伤口,瞬间,黑狮在空中消失,一堆金币和一个 宝箱出现在原地 。

瑟荷娜惊魂未定地 深呼吸了几下,用手一撑,站了起来。

口哨音响起,婉转明快得连成了一首有些挑逗的小曲。这有些轻浮的声音,来自于一双明艳妖冶的红唇之间。

来人穿着玄渊阁的学院制服,这版型干练又色彩绚烂的衣服,被她的性感身材硬生生显出妖娆妩媚的气质。但她的外形却不 会让人生出半点轻慢之意,因为她的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柄长近两米,刀刃如一道弯起的血月,通身充斥着血腥与黑暗。

她悠悠地 走过来,踩着嘴里哼出的小调,像是勾人魂魄,送人走上亡路的死 神。

女人走过来,向瑟荷娜举起了镰刀。

轻轻的一道声响,坚硬的镰刀忽然变成了如纸似绸的质地 ,轻轻拍打上瑟荷娜的脸颊。

“娜娜宝贝,做的很好哦。”

瑟荷娜涨红了脸,“队长。”

瑟荷娜面前之人,是玄渊阁小队的队长卞西宁,她的异能 为52序列【死 神镰刀】。因为这一手对异能 出神入化的使用,卞西宁在玄渊阁中还有一个 称呼:「死 神」。

卞西宁将杀掉黑狮的奖励全部收起,“看来娜娜你的【百科全书】说得一点没错,这头黑狮是个 大怪,不 枉我们 合力做了个 局,把它骗到了这个 指定地 方将它杀掉,得到的奖励确实 很丰厚。你看,这是材料自定义宝箱,开出的水晶塔建材可以 由我们 自由定义。”

瑟荷娜眼睛亮亮,有些不 可置信:“我真 的,有帮到你们 吗?”

卞西宁忽然沉下脸色,在瑟荷娜心惊自己是不 是说错了话之前,她爆笑出声:“逗你的。”她上手捏了一把瑟荷娜的脸颊,“你有帮到我们 ,而且是帮大忙了。”

瑟荷娜抿出一个 不 好意思的笑容。

“滴滴。”

是卞西宁衣服上的徽章了发出声响,她说:“是赵路的【信鸽】。”

赵路是玄渊阁小分队中的其中一员,其异能 为112序列【信鸽】,可以 无 视信号阻断技术进行通讯,四人在分开之前,赵路将存有自己异能 的徽章三枚徽章送了出去,让他们 之间保持联络畅通。

卞西宁在徽章上按了几下,将它贴上自己的耳朵。

半晌,她轻笑:“这个 林三禾。”

瑟荷娜:“队长,是林前辈发给你的消息吗?”

“嗯哼,”卞西宁眯起狐狸眼,“林三禾这家伙好像要搞一波大的,啧啧,真 坏啊。”

瑟荷娜:“……”

她看得清楚,队长不 过是嘴上说着“真 坏”,但眼睛里却满是蠢蠢欲动的不 怀好意,仿佛已经要迫不 及待看一场大戏了。

-

姜允看着面前的闻人翊初的背影,一边跟上他的步伐,赶往玫瑰餐厅,一边脑中快速闪过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安前辈和她说的各个 学院队伍的信息。

烈焰军事 学院,两张王炸带上两张废牌。西尔弗是战力担当 ,简瑛是智囊担当 ,这是那两张王牌;无 烬王川川主的儿子卡戎,以 及一个 忘了叫什么的公子哥,就是那两张废牌,前者是被硬塞的,后者是为了让前者不 那么显眼而被捎带上的。

圣机枢院,信息最缺少 的一个 小队,大约应该还是与往届一样,走的“符修”“丹修”路线。

玄渊阁,双核队伍,瑟荷娜、赵路作为强有力的辅助力量,而队长卞西宁和林三禾则充当 主要战力输出。值得一提的是,后两人行事 神秘,都没有报名 选拔赛,但以 类似瑞沃里斯选拔赛直通名 额的渠道,最终在决赛胜出,出线参赛。

八风太学门,也是双核队伍,和玄渊阁“双输出双辅助”的队伍构成不 同,八风的“双核”指的是团队配合中有两个 核心,一是闻人翊初,二是迩遥,前者自带幸运BUFF,后者的指挥作战能 力极强,其余两个 人主要是配合他们 。

“……那瑞沃里斯呢?”当 时 姜允听 到这里,觉得安的总结很有趣,想了想又说,“那就应该是四核队伍。”

安:“我以 为你的答案会是单核。”

姜允:“那不 会。虽然我对自己很有自信,但这不 意味着我看不 见别 人的光芒。就比如前辈的优点,我都认认真 真 地 看在了眼里。”

已经渐渐对姜允的拨撩之语习惯、轻易不 会脸红的安,这时 脸红透了大半边,好像是一片傍晚时 分的晚霞好风景。

“姜蕴,”闻人翊初回头,喉结一动,“我们 到了。”

姜允收回思绪,仰头“看”了一眼店面招牌,“玫瑰餐厅”由五颜六色的灯带拼组而成,四字边上还有同样由灯带组成的花朵、蝴蝶等 图案,这样一幅招牌在如同陷入永夜的地 下城中,晃眼而怪奇。

闻人翊初:“我们 进去吧。”

姜允淡淡道:“你很急?”

闻人翊初似乎噎了一下,“我,我也是想要快点完成任务。这个 招牌,嗯,有什么奇怪的地 方吗?”

姜允低下仰起的头,“因为我喜欢蝴蝶,所以 觉得它合眼缘,多看了几眼。”

两人边说,边走入店铺。

这时 ,餐厅招牌上的灯闪烁几下,就像是接触不 良,滋啦一声,大半灯带变成黑色,“玫瑰餐厅”四字灯带中还亮着的部分,竟恰好地 组成了一个 词语:

「鬼食」

这两个 字如同怪物 扭曲地 张开手脚,仿佛真 的像是鬼怪在进食。这时 玫瑰餐厅外的一处角落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

玫瑰餐厅内一片漆黑,姜允尝试开灯,发现店里的灯坏了,于是她在自己的眼前多开了一层红外热成像图层,保证自己的“视线”清明。

她看到了在黑暗环境中伸手向前试探的闻人翊初,对方一边张手摸索,一边说:“你喜欢蝴蝶?”

姜允平静回答:“是啊,我很喜欢蝴蝶。”

细碎的声音响起。

闻人翊初这时 脚下踢到了什么,他伸手捡起,发现是一盏尚且完好的油灯,边上还有一盒火柴。

闻人翊初把灯点亮,驱散空间里的黑暗,“你看,我的运气确实 不 错。”

姜允快速地 检查这间房中的一切。

这是玫瑰餐厅的大厅,随处可见荒败的细节:破旧的桌椅、开裂的墙纸、四散的餐具碎片。

除了这些废弃破败的细节之外,这里似乎看上去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细节。

“你说这里是中控室,那中控室在哪里?”

闻人翊初也在四处寻找,“应该是藏得比较好吧……那个 ,不 如看看那边那个 餐厅?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先去看看好了。”

大约半分钟后,姜允听 到在厨房中的闻人翊初发出一声闷响:“有收获。”

姜允走过去,“见”闻人翊初站在冰箱旁,半打开的冰箱上层发出的光,为他的身体边缘描摹上一圈惨白的线。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 盒子,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发现”。

“这是我在冰箱里找到的,感觉里面应该装了什么东西,”闻人翊初说着,小心翼翼地 盒盖揭开,“——这是什么?”

一颗和人头差不 多大小的半透明球体静静地 躺在盒子之中。它的表面蒙着一层模糊的黄色,有点像是放久了的桂圆,从晶莹剔透的透明一点点变为全白。

姜允的眼睛“看”向闻人翊初的头顶,“你说,你运气很好?”

“是啊,怎——”闻人翊初就要抬头,一道巨大水浪袭来,将他猛地 向侧边退去。闻人翊初的大半边身子重重摔上墙壁,他瞪大了眼睛。

一条巨大的蟒蛇不 知从何处出现,瞬间袭上闻人翊初刚刚所在的位置。若非姜允刚刚那一招水流,闻人翊初或许可能 会被这条蟒蛇撕成碎片。

蟒蛇身形之大,大约需要两个 成年人手拉手,才能 将其环抱围绕。它闭着一只眼睛,眼皮微微下陷,仿佛此处空无 一物 ,它大睁着一只血红之眼,暴怒地 在厨房里横冲直撞,几乎让整个 空间都震荡不 已。

闻人翊初方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个 不 明球体,正是这条巨蟒的眼球!

显而易见,闻人翊初拿出眼球的动作深深惹怒了巨蟒,若非姜允上前挡击,闻人翊初早就被巨蟒的蟒蛇尾巴拍成了肉泥。

闻人翊初大口呼吸,看着姜蕴和这条巨蟒缠斗在一起,水流与快速扭动的蛇身在空气中不 断搅动,让人几乎眼花缭乱。

忽然,姜允手中凭空凝出一把冰刃,直直扎入蛇身。蟒蛇动得愈加剧烈,生生在厨房墙壁中砸出一个 大洞,猛地 钻入。

闻人翊初见姜蕴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的冰刃,竟和大半的蟒蛇身体一同进入了那个 洞里,他咬牙,撑起被撞散架的半边身体,死 死 抓住蛇的尾巴,也顺之一起被带走。

没想到洞后还有一片空间,跌跌撞撞、翻来滚去,闻人翊初始终没有松开蛇尾。终于,他重重地 落到了地 上。

感受到蛇不 再挣扎,闻人翊初这才有精力打量四周。他发现这条蛇大约是死 了,顺着蛇身看去,他看到了一双脚,视线继续往上,他看见姜蕴拔出冰刃,鲜血溅上她的手,并不 血腥粗野,反而有种残忍的美丽。

姜蕴手中的冰刃融化为水,再落入她的掌心。她仰着头,“注视”着面前的东西。

闻人翊初带着几分莫名 的难以 言喻的心绪,仰望了姜蕴好几秒,才转过视线,也向姜蕴所看的方向看去。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骷髅?

在两人专心看着面前之物 时 ,在他们 的身后,一道身影仿佛从阴影中分化而出。他的手里,有一把短小的利器,尖锐的刀锋正对准姜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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