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72章

橘蛮Ctrl+D 收藏本站

“三 局?”计兰蘅没什么情绪地说, “谒雨棋手对自己的棋力 很自信。”

姜允不说话,只是微笑。

棋局开始。

开局几手, 姜允便发 现计兰蘅的布局较之她还在时,有了许多变化。不过 她长久以来一直有用【窥探之眼 】关注计兰蘅,所以如今也没有太多惊讶。

倒是计兰蘅,见谒雨的棋风较之他所研究过 的棋谱,又有了一些变化,眼 神微微一凝。

所谓布局, 又称布石,也是灵棋从围棋衍生过 来的专业术语,是在对局初试阶段, 棋手对于棋盘上棋子排布的战术, 很大程度决定了整盘棋局的基础骨架。

对于围棋布局,有一句话名 为“金角银边草肚皮”,大意就是说在下棋时,要先抢占边角, 陆续推进守角、拆边,棋盘中间腹地的部分 是最 次的选择。这句话的主要依据是棋盘边缘具有天然屏障, 围空效率高, 中腹的围空效率最 低。

不过 在漫画之外的现实世界里,姜允通过 论坛知道,现在是AI时代,边的作用已大大降低, 所以现在实际来说是“金角银腹草四边”。

计兰蘅的棋风比较飘逸, 但大体 来说是兼顾实地与外势,快速扩展边角地盘,又能 照顾中腹外势, 这个布局风格在漫画之外的现代被称为“中国 流”;而 现在他则更加注重于中腹,这样可以更加强后续对棋盘全局的把控力 ,这个布局流派在现代被称为“宇宙流”。

想要用宇宙流来打败她?

是不是还存了些象征意义呢?

姜允只是想了一瞬,便拉回全部注意力 ,专心投入棋盘之中。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深深缠斗。

姜允落下白子,在棋盘中挖断中央,切断黑棋攻势,让其无力 敌白。但黑棋并没有放弃希望,后见守大角无望,转而 强攻中央孤棋。这是非常具有勇气的一手!

姜允微微挑眉。

计兰蘅也并非只有莽夫之勇,在白棋的四面夹击下,下出了许多惊险之手,力 挽狂澜,尤其是其中第九十七手,强杀白棋在右下的白大角,算是再将更多筹码押上赌桌。

姜允沉着凸起,将白棋化作一双战龙大斧,紧贴其上,在一百零二手,将锋刃直指黑龙之睛。

屠龙之势,迫在眉睫!

计兰蘅陷入长考。

计兰蘅虽然做出了有效的回应,但依然难抵黑龙被屠。

完成屠龙,姜允神清气爽,但不敢有丝毫轻松——现在的计兰蘅,需要慎之又慎,不然很容易就被他抓到反扑的空隙。

一局终了,姜允以三 子胜出。

“哒——”

是棋子落在地上的声 音。

姜允看去,计兰蘅没有抓稳的那一枚黑棋,在地上画出了一道圆弧。她抬头 ,便见计兰蘅的眼 睛,在浅绿和浓绿之间影影绰绰地切换,仿佛狂风吹过 ,揉碎这一片池水。

“你——”计兰蘅咬牙,“你的棋里,为什么会有师傅的影子?”

果然被发 现了。

姜允却是悠然将棋盒的盖子盖上,“第一局结束,你该回去了。”

-

“你确定那是女神的棋?!”

剑铃震惊得双目瞪出,直接站起。

剑霄勉强保持着冷静,但他身 后来回走动的橙黄色马驹,显示出他当前的焦躁心情。他很少这个样子过 。

计兰蘅点头 。

他用玉子召唤出地姬翡,则有几分 烦躁地说:“他说的一点没错,那个人——谒雨在一百零二手、一百一十手的那两次,最 明显,还有整体 的屠龙风格,和她太像了。”

剑铃:“确定,不是巧合吗?或者,我 现在打个电话给思妙或者李妄言,问问师姑的棋谱这些年有没有外传或被外借?”

计兰蘅已经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可恶的谒雨,一定和师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因为,师傅两年前出事,就和谒雨有关?

想到这里,计兰蘅脸上罕见地出现明显怒色,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剑铃先去给鲍思妙打了个电话,鲍思妙在电话里回复自己会好好查一查,最 迟明天晚上一定会告知结果。

-

姜允收起【窥探之眼 】。

她最 近这两天其实也有很多事,其中之一就是开个道场管理的例行会议。尽管九大道场之中,目前已有六个道场说明要反对对围棋灵岩的过 度神化,要脱离灵棋道盟的管理,但有一些会议,其场主还是会来参加的。

毕竟旗帜鲜明地站队,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还没有到彻底兵戎相见的时刻,仍然处于时而 冷战、时而斡旋的阶段。

开会的地方很大,用到的是一张长椭圆桌,宋恩作为代理盟主坐于首位,身 前放着的名 牌,上面简单写着“盟主”二字,略去了“代理”——这也是姜允觉得宋恩太蠢的无数多地方之一,连这种没什么意义且可能 后患无穷的权力 都要争。

算了,宋恩若是和夕见一样,今天他就该和夕见一样消失了。

姜允作为玲珑鬼道场的代理场主,以及守磐会会长,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除了主位最 重要的位置。她坐下后,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黑色钢笔。

于是,在与会人员的眼 里,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微垂双眼 ,目下无尘,显出淡漠而 矜贵的气质,恰若诗句“疏影横斜水清浅”。

就是这样一个清隽少年,现在确实灵棋绝对的棋力 巅峰,也把控着灵棋界最 大的权力 ——不仅是现役唯一灵尊,更是灵棋道盟的实际掌权人。而 对于第二点,整个灵棋界,也大概只有宋恩不会承认了。

所有棋手,都臣服于她淡漠的眼下。

“……”

听到宋恩说出的话,姜允在心中冷笑。

当她是和他一样的蠢货,所以没听出来他想要夺权的野心?

不过 姜允现下懒得揭穿宋恩,宋恩想要全权负责不日后举行的灵尊封号战,那就让他做吧,正好她最 近有其他事情要忙,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番。

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通知、落实灵尊封号战的相关事宜,毕竟是五年举办一次、最 具含金量的灵棋赛事,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准备起来。

会议快到尾声 时,宋恩暗戳戳说了一下剑心、窃眼 两个道场,说他们的复立不合规矩,都不过 是形式主义。宋恩说完这番话,还隐晦地看了一眼 姜允。

姜允知道宋恩实际是想借此打压这两个道场,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反对阵营。而 宋恩刚刚看过 来的一眼 ,是想让她说点话附和他。

姜允心中冷笑,宋恩还真是拿捏起盟主的派头 了,即使没有不想让他蹬鼻子上脸,就算是为了计兰蘅、姬翡他们,她也绝对是不会应和他的。

于是,她说:“我 明白代理盟主的意思,道场初创时期本就不易,名 义上恢复道场只是第一步,后续肯定还有许多工作,对人力 财力 都是个不小的挑战。代理盟主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如此说,既是关心,也是鞭策,后续拨款的事宜,就交给下属部门来负责。”

宋恩:“……拨款?”

姜允平静反问:“难道你不是想给窃眼 、剑心和玲珑鬼拨款?那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两个道场?总不可能 是纯粹找茬,毕竟宋代理盟主不是这样的人。”

宋恩一噎:“我 ,我 自然不是这样的人……等一下,玲珑鬼?我 不是只说了窃眼 和剑心?”

姜允:“你不是三 个道场都提到了吗?这三 个道场情况相似,要做,自然是应当一视同仁,否则容易让人诟病,甚至寒心。”

宋恩此时的脸色,像极一块难看的猪肝。

与会人员见此情状,纷纷在心里憋笑。

果然,这位谒雨才是现在灵棋道盟的实际掌权者,宋恩在她面前,无论是能 力 还是心眼 ,都差其太多。而 对方,至今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宿玉川心中起了一些微澜,在休息时间,他来走廊窗口附近吹风。他听到脚步声 ,转头 一看,是鸠池吟。

“你应该知道计兰蘅和谒雨下棋的事情了,”鸠池吟说,“也应该知道,谒雨和她……”

宿玉川点头 :“棋谱我 看了,有几手,确实很像。”

鸠池吟:“还有刚刚在会上的表现,也像她。但是,姜云只有计兰蘅一个徒弟,谒雨又是玲珑鬼道场的人,现在还支持围棋灵岩,她们两人之间怎么会有关系的?”

宿玉川没有回答,鸠池吟疑惑的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本来,来这里开会就让他很烦躁,因为从桁也的背叛,也因为……姜云的死。而 今天,更让他觉得折磨,一个既像姜云,又不像姜云的人近在眼 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姜云已经 死了。

宿玉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忽而 警觉地看向一处。

他听到来了这个人的脚步声 ,从桁也。

宿玉川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怎么,高贵的从场主是想要来和我 叙旧,还是说服我 与你一起加入守磐会,成为那块破石头 的拥趸?”

从桁也看向鸠池吟:“我 找的是鸠池吟,谒雨有话想要和你聊聊。”

鸠池吟:“我 ?”

从桁也:“是。如果不放心,这个,给你。”

他释放出一条小小的骨鱼,飞向鸠池吟的手心。作为昔日好友,鸠池吟自然知道这条骨鱼对从桁也的重要性,他这相当于是将自己灵气的命脉交到了她手上。

宿玉川恼火:“从桁也,谒雨他们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 做到这一步?”

从桁也淡漠:“为什么不认为我 只是单纯为了让鸠池吟、让你放心呢?”

宿玉川更生气:“你如果想让我 们放心,怎么会加入支持阵营?你如果想让我 们放心,怎么会一点解释都不给我 们?”

从桁也沉默,然后看向鸠池吟:“见面的地点在714会议室,话,我 带到了。我 希望你能 去见她,她说的话,你会有兴趣的。”

等从桁也离开,宿玉川咬牙,最 后却是以手掩眼 ,“他总是这个样子,回答不上来的话,就干脆什么都不说。真气人。”

鸠池吟看着手心中的骨鱼,想起当年在云顶之弈,又想起在烂柯山附近的聚餐,那时她何曾想过 ,他们四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鸠池吟去见了谒雨。

姜允装作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鸠池吟安排了一点小工作。

鸠池吟:“你只是想和我 说这个?”

姜允:“确实还有些其他目的,宋恩对你的不死鸟血脉很感兴趣,我 不想让他在这种蠢事上浪费时间,所以想给你找点事情做做,让他的想法 落空。”

鸠池吟:“他是想要长生?那你呢,想吗?”

姜允:“不用拐弯抹角套我 的话,我 不是一个喜欢打哑谜的人,要说字谜,我 倒是有几分 兴趣。我 现在就可以直白地回答你:不想。”

鸠池吟:“那你是不是有和计兰蘅说过 ,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姜允:“对。”

鸠池吟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有几分 激动道:“那——”

姜允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无情又优雅。

“只要计兰蘅和姬翡赢过 我 ,我 什么都会告诉你们。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的棋局对弈我 都不会应战,除非,你们可以下过 计兰蘅或姬翡。”

姜允抬手,让门外的从桁也开门送客。

鸠池吟却快步走上前,双手撑在桌上,双目直直地看着姜允,“你和姜云,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年姜云身 陨,有没有你在背后搞鬼?”

姜允不答。

鸠池吟连点几下头 ,身 上释放出如火焰一般燃烧的棋灵不死鸟。

一道灰色的灵气屏障,骤然出现鸠池吟面前。鸠池吟回头 ,见从桁也才缓缓放下释放灵气的手。

“冷静一些。”

鸠池吟把手上的骨鱼丢到从桁也身 上,怒讽:“确实,没有人能 比从场主更冷静了!”

从桁也在原地静默地伫立。

姜允觉得他看上去似乎有几分 可怜。

但从桁也很快恢复,将骨鱼收了进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 先退下。”

姜允:“嗯。”

她的脑中,回想起一些往昔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披着谒雨马甲成立守磐会,并公开宣布要作为独立组织与灵棋道盟合作。因为略技城的事情,其实那时灵棋界许多人对灵棋道盟充满不满,甚至对于围棋灵岩也有所质疑。

姜允并不在乎舆论环境的不友好,有些事情,就算顶着骂声 ,她也要去做。

从桁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找上她的。

“你需要一个助手。”

“让我 来成为你的助手。”

这分 别是他对她说的第一、第二句话。

姜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事实证明她没有。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从桁也帮了她很多,不仅是代表行空道场声 援她,还为她分 担了很多工作压力 ,帮她将灵棋道盟原本的实验研究团队等相关工作,迁移到了守磐会的管理之下。

姜允默默垂眸,鸠池吟、从桁也、宿玉川,他们都不是爱权的人,而 从桁也又是其中最 无欲无求的一个。

但他也有自己在意的事情,那就是他非常重感情,他只是看着冷心冷情,实际上或许是他们四人里最 重情重义的一位。这大概也是宿玉川这么生气的原因,如果从桁也从来都是一个重利轻义的人,他何必这么失望。

而 从桁也这么帮她,绝对不是因为权力 。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

鲍思妙给剑铃传来了消息,姜云的棋谱确实有多人想要来外借,毕竟她曾经 在木野狐镇威震四方,后又与围棋灵岩对弈,实在是个神话级别的棋手,但她的棋谱只于道场内部传阅,并没有流传到道场之外。

尽管如此,也有可能 有棋手用其他方法 ,将姜云的棋谱借走了。

总之,这条推理路线查不下去。

鸠池吟把在会上发 生的所有事情,在视频通话时,告诉了计兰蘅等人。说起从桁也时,她的表情十分 愤慨。

剑铃只能 说些俏皮话,转移鸠池吟的注意。

计兰蘅却兀自出神,仿佛在思考什么。这些天,他早就把谒雨想过 无数遍,就像吃一颗果,让她在自己的唇舌间辗转了无数圈,满腔都是果子鲜红的汁水。

“鸠老师,能 不能 再重复一下你和谒雨的对话。”计兰蘅忽然出声 。

鸠池吟觉得奇怪,但也没为什么,只是努力 回想,尽可能 重现二人的对话。

“……要说字谜,我 倒是有几分 兴趣。”

“停,”计兰蘅抬眸,“字谜。”

剑铃:“字谜,怎么了吗?虽然仔细想想,谒雨突然提起字谜确实有点奇怪,但她没有出过 什么字谜给我 们过 吧,我 们就算要解字谜,也没有东西可以解啊。”

姬翡:“她早就给了我 们一个字谜。”

和鸠池吟一样打来视频通话的宿玉川,不解道:“什么?”

计兰蘅举起之前自己写下“雨谒”二字的纸,“她的名 字本身 ,就是一个字谜。谒雨二字上下组合,是一个‘霭’字,音为ai,拆开为AI。再加上她说,她和围棋灵岩的关系,就如我 和姬翡。”

“她是AI!和围棋灵岩那个系统也是一体 双魂!!”剑铃抢答。

剑霄补充:“按照你们和我 们说过 的,围棋灵岩是一个电脑外壳,福音运算是里面的运行系统,谒雨可能 是和除福音运算之外的另一个系统。”

通话屏幕上的宿玉川和鸠池吟显出错愕之色。鸠池吟愣愣道:“所以,我 和宿玉川今天是和一个AI开了会??”

宿玉川:“……等一下,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这么一打岔,气氛稍微轻松了几分 。

剑铃随口道:“计兰蘅,你刚刚说到名 字,我 还以为你是想说谒雨和我 女神的名 字结构差不多,也许有什么亲戚关系。”

谒雨

姜云

姓氏,以及一个表示天气的单字。

星阵岛上都是天气关卡。

姜云曾说过 ,自己的师傅喜欢隐居。

……

瞬间,无数多信息在计兰蘅的脑中爆炸开来。

就在这时,鸠池吟所在的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

鸠池吟将屏幕暂关,过 了一会儿 ,她的屏幕又重新亮起来。

她的身 边站着巫潜。

巫潜:“我 想加入你们。我 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关于姜云和谒雨的关系。”

“关于她们的关系,我 有两种猜测:第一,她们出自同一师门;第二——”

“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