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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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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 巧, 姜允以谒雨马甲出征的第一局,碰到的对 手就是熟人 。

是李妄言。

他 们的棋桌, 正 好在计兰蘅对 局的棋桌附近。棋局还没 有开始,李妄言向着计兰蘅的方向探头探脑。

很 像是一只从地里冒出头的鼹鼠。

姜允有几分不 确定地想:当初在召选赛上,是谁说李妄言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的做派啊。这看 着有点 太不 聪明了。

等棋局正 式开始,李妄言便没 有再关注计兰蘅,而是专注于当下的棋局。

于是,他 最后非常认真地发现 , 自己要输了。

李妄言:“……”

桌子对 面名为谒雨的棋手,轻轻颔首,说了一声“承让”后便起身离开。

剑铃来找几人 汇报棋局结果时 , 听到李妄言第一局棋赛输了, 很 是惊讶,在看 到李妄言对 手的信息后,有几分感慨:“是她啊。”

鲍思妙闷闷道:“噢,是你之前 想要认识的那位棋手。”

李妄言:“整个场馆的棋手不 都是剑铃想要认识的人 吗?”

剑·社交悍匪·铃:“……想要认识所有人 对 我来说还是有点 太夸张了。这个棋手长得很 漂亮, 性格出众,所以我确实对 她超级有好感。嗯, 没 想到她的棋也下得这么 好, 都能赢你了。”

李妄言显出几分不 爽。

剑铃心不 甘情不 愿:“好吧,那她也没 有很 厉害。”

李妄言:……感觉更不 爽了!

他 被一个不 怎么 厉害的棋手打败了,他 的脸上也没 有多少光。

剑铃:“我好想亲自领教一下她的棋力啊。”

李妄言撅嘴:“她的棋,感觉挺深不 可测的。”

剑铃:“哇, 你评价这么 高?那计兰蘅呢, 你觉得他 们两个遇上,谁能赢?”

一直没 有出声的计兰蘅,此刻淡淡地看 过来。

李妄言:“难说。”

剑铃很 兴奋:“哇塞, 你这个计兰蘅毒唯,居然会给 出这样的答案,那这位谒雨棋手一定是很 厉害很 厉害啦。”

李妄言:“你说谁是计兰蘅毒唯!!”

剑铃:“思妙,这就是传说中的毒唯跳脚吗?”

鲍思妙:请不 要把她拉入小学鸡的斗嘴战场,谢谢。

作为被按了一个毒唯粉丝的正 主,计兰蘅没 什么 反应,只是微微侧开脸,避开其他 人 ,打了个哈欠。

邪眼:「没 休息好?」

计兰蘅懒懒地抬起眼,有几分拒人 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不 知道。」

邪眼:「可千万别在这种等级的比赛里输掉。我嫌丢人 。」

计兰蘅没 有答话。

此时 此刻,不 论是计兰蘅还是邪眼,都并 没 有把谒雨放在心上。

-

更深夜阑。

姜允披上「雪雨」的代号,和披上「火鸟」的鸠池吟,进入茶馆之中。

邪棋大赛的赛程安排得很 紧张,先是全体棋手混战,决出八强后,再飞快地八进四、四进二,直到最后的决赛。

决赛,正 好就是定段赛闭幕式那一天的夜晚。

是巧合吗?

鸠池吟:“时 间安排得这么 紧凑,也好,速战速决了。不 过,你的身体……”

姜允轻轻揉动手腕:“没 什么 大碍。如果实在撑不 住,我会停下来的。”

鸠池吟:“那就好。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有正 当理由在这里多一些时 间探查,那个手骨只能说是附加目标。当然了,既然下棋,那肯定还是要拼尽全力拿下胜利。你的身体不 行,这次就看 我的吧。”

“我会拿下最后的胜利。所以,你不 用有任何压力,”鸠池吟骄傲地抬头,“对 了,你手上怎么 突然戴了一个戒指?”

姜允摸着手上那个不 起眼的素戒,“小道具。”

邪棋大赛的第一赛段正 式开始,和白日里满是规矩、青春的学生气的定段赛不 同,这里到处是暗流涌动,甚至是在表面上就横泄一片的恶意。

姜允刚要在位子上坐下,她的那位对 手就发出一道灵气,在椅背上击出一道坑痕。

与姜允刚刚要握住椅背的手,只差不 过三厘米。

“抱歉,手滑。”那人 流里流气地说。

姜允不 语,淡然坐下。

“猜我手里是什么 棋子罢。”那人 懒洋洋地,一副没 把姜允放在心上的样子。

有人 很 在意猜先谁来抓棋,谁来猜棋,因为只有棋力高的前 辈才能成为被猜测的人 。本质上,这份在意是对 资历的介怀。

但姜允一直对此很无所谓。

资历高低又如何,能影响到最后的输赢吗?

资历越高的人,最后输在她手里,只会让她越爽。

但开始下棋之后,姜允有一些失望。还以为这个棋手表现得这么 高傲,能有多厉害,结果也只是比李妄言好一些而已。而且等李妄言长到他这个岁数,棋力绝对 远胜于他 。

这人 棋下得也就罢了,棋品更是差,眼见着自己快要输了,立刻放出灵气。那灵气看 着非常吓人 ,是一只橙色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姜允扑过来。

橙色猛兽在空中一跃,张口的大口,几乎足以把那个身穿灰褐色衣袍的女人 吞入腹中。但诡异的是,那女人 外围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屏障,那猛兽撞在屏障上,竟然直直地晕了过去 。

姜允连睫毛都没 有颤动一分,利落地下棋,将对 手棋盘上的小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 只是杀了一条小龙?

那是因为这位棋手从开始到现 在,就一直被姜允压制,完全下不 出一大片棋子连在一起的大龙。自然也就没 有大龙可以屠杀了。

胜负已分,那人 气不 过,并 不 投子认输,而是继续落子下棋,一副不 拖到棋盘上无子可下就不 罢休的状态。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家伙的棋品确实烂啊。还要搞耍赖这一套。

同时 ,他 还强行催动地上昏倒的棋灵醒过来,再次试图向姜允发起冲锋。

姜允不 愿再与他 纠缠过多,和这样人 再下棋,只是浪费她的时 间。

于是她撩起大拇指,摸上中指戴上的那枚戒指的戒面。

于是,一团巨大的白色灵气,如一片雾气一般笼罩住了她对 面的那个男棋手。

被罩住的瞬间,那人 眼睛忽然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 不 可置信的事物。

他 张大嘴,似是要大声尖叫,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点 声音也发不 出来。最后他 近乎是求饶一般地半趴半跪在地上,认了输。

姜允这才面色淡淡地收回了放出白色灵雾。

整个棋馆之内,没 有一人 跳出来说她不 该以外力干预比赛。

——因为这就是邪棋大赛不 成文的规矩,只要能赢,怎么 样都可以。

预赛是积分制,只要拿到最高积分的前 八名,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姜允看 也不 看 半瘫在地上,似乎整个灵魂都被吓走了的男棋手,施施然起身,走到一边,观赏着几乎可以称作是“棋池”内众位棋手的对 弈情况。

灵气四起,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场劣质的烟花表演。比起官方的灵棋,这个邪棋更有一种外放的粗暴与阴暗,无论是用棋力还是用灵气,是用正 途还是用邪道,只要是赢了,都会被这里所承认。

由此激发出许多千奇百怪的对 战场面,比起官方比赛,确实别有一番特色,怪不 得——

姜允微微向上看 去 ,在棋池空间的方面,还有一片二楼的坐席,那就是给 单纯只是来看 比赛的观赛者 坐的地方。这群观赛者 在观看 的过程中,可以随时 为看 好的棋手加注。

看 来邪棋确实很 吸引人 。虽然这些观赛之人 做了装扮,看 不 出具体的身份,但姜允能判断出来,这些人 都非常有钱,完全都是能豪掷千金的主。

姜允收回眼神,看 向棋池内,她看 到了黎山。黎山下棋的样子看 着很 自信,大概是对 这一盘棋胜券在握了。就是她这个位置有些远,看 不 出来黎山具体下成了什么 样子。

一旁的棋阁侍从走上前 ,询问 她要不 要继续挑战其他 的棋手,或者 也可以查看 现 在正 在对 弈棋手们的战局。

前 者 ,她暂时 没 有可选的对 手,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片棋结束得太快,目前 暂时 没 有结束棋局的棋手能与她对 弈,但是她可以提前 先选定棋手,等对 方结束比赛后,来决定是否要接受她发出的对 弈要求;

后者 ,是要收费的。

姜允选择观看 战局,在支付对 应的价格后,接过对 方递过来的平板。

平板上正 显示着黎山和对 手的棋局。

……这个黎山,有点 意思。

他 的棋力确实非常高超。就是这个棋风,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 ,侍从轻声问 询姜允,是否要投注。

姜允:“如果我要押黎山为冠军,你觉得——”

侍从:“这是个正 确的决定,黎山阁主的棋力,确实很 强大。”

姜允点 点 头,作出还要思考的样子,随口道:“所以你认为,这次大赛,有哪些人 会是黎山的劲敌?”

侍从与她交代起来。

姜允点 点 头,一副很 满意的样子:“你们这里有小费制度吗?我想给 你一些打赏,你讲的很 好。”

侍从点 头,在侍从的指示下,姜允点 开了赠送小费的界面,给 侍从打去 了一笔不 小的数目。

见侍从惊讶,姜允淡笑:“你讲得很 好,这是你该得的。我做什么 事情,都只是按我的心意来。下棋如此,花钱也是如此。你让我很 满意,这是你的报酬。”

这一番话,成功地让这位侍从将姜允当作是来找乐子,所以不 差钱的豪门大小姐。

姜允心里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不 动声色地询问 着侍从关于这座棋阁的更多信息。

姜允问 得隐蔽,加上侍从现 在高兴,又自以为猜出了姜允的真实身份,警惕性大大降低,便说了许多内容。

——只要姜允愿意,没 有她无法 让其放下戒备之心的人 。

她实在是太擅长拿捏人 心。

就在问 信息问 得差不 多之时 ,姜允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

那条无形的蛇,仿佛缠绕上她的脖子。

滑腻。阴湿。

姜允猛地向被注视的地方看 去 ,看 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从楼道口走进下的人 。

“那位应该也是棋手,大概是迟到了吧?”侍从猜测。

姜允:“我可以向他 发出下棋的邀请吗?”

侍从:“当然可以,您等着。”

侍从走上前 ,对 那位棋手说话。

一会儿,侍从走过来,面怀歉意:“抱歉,女士,那位棋手说感谢您的邀请,但请恕他 拒绝。”

姜允:“这样,我明白了。”

这番话应该是侍从加工过的,那位黑衣棋手说的原话,估计并 没 有这么 客气。

后面姜允又看 似随意地选了一位棋手比赛,赢过对 方后,便像是累了一般,在边上长久休息。比起她,鸠池吟可要刻苦努力得多,这一晚上对 战了五位棋手,每盘都是大胜。

等会到民宿后,鸠池吟放出了棋灵不 死鸟。

身上带着火焰的鸟绕着鸠池吟盘旋。鸠池吟:“这鸟刚刚在心里和我一直抗议,说我不 把它放出来,是在虐待她。”

但是不 管不 死鸟如何抗议,鸠池吟都是不 能把它放出来的。毕竟不 死鸟足够独一无二,也足够闻名世界,它一出现 ,鸠池吟的身份完全遮掩不 住。

不 死鸟很 恰到好处地哼叽一声,飞到了姜允身旁,歪头打量她了几下,便用鸟嘴在她的手臂上啄了一口。

鸠池吟:“——喂!”

姜允摆手:“没 事,不 疼。”

姜允能感觉出来不 死鸟在啄她时 ,是特意收敛了力度,所以并 不 算攻击,倒更像是一种别捏的亲昵贴贴?

唔,这么 一想,还真是和棋灵主人 很 像啊?

姜允看 向鸠池吟。

鸠池吟莫名感觉有些脸热:“看 我做什么 ?”

姜允:“嗯,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和姜允在休息区找棋阁侍从套信息一样,鸠池吟在下棋的过程中,其实也是在不 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两人 将今晚所得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邪棋其实很 早之前 就已经诞生,因为民间总有人 想有人 想在其中加一些官方规则不 允许的元素,大概是打破规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 觉得有趣。不 过幽玄棋阁,作为现 下最大的地下邪棋组织,其成立时 间可以说是非常短。

棋阁确切的创立时 间点 不 可考证,有人 说是七年前 ,也有说人 是五年前 ,但它正 式在地下小有名气,是三年前 的一场邪棋大赛,规则和今天这场大赛的规则相似,因为足够舍得下本钱,反响极好,它也从此在这一赛道一炮而红,大约半年举行一次的邪棋大赛,来参赛、观赛的人 越来越多,幽玄棋阁的名头越来越响,最终成为地下第一大邪棋组织。

黎山,也是四年前 的那次大赛中,第一次出现 在众人 的视野中,但他 从来不 下场对 弈,这次大赛,是他 第一次下场。

因为幽玄棋阁神出鬼没 ,只有在举办邪棋大赛时 才会活跃一番,黎山也是在办比赛时 ,才会出现 ,其他 时 候都完全找不 到他 的一点 踪迹,所以没 有人 知道在这场比赛之前 他 去 过哪里,为什么 会突然棋鬼之王扯上关系,还带回来一个不 知道是否存在的鬼王手骨。

至于风意,不 论是姜允还是鸠池吟,从探寻之人 口中得出的答案都是:从来没 有见过这个人 。

鸠池吟:“……怎么 会这样。”

姜允:“别着急,明天我会再想办法 问 问 棋阁的侍从,看 看 她有没 有见过风意的手机。那部 手机是五年前 的型号,和新款在外观上有一定的区分度,如果她见过,应该是会有印象的。”

鸠池吟:“好。我也会看 看 能不 能从其他 地方搜集一下线索。这个邪棋,实在让我觉得心里有点 不 舒服。这也能称之为棋吗?各种盘外招,用灵气干扰都算轻的,有些甚至是想用灵气来杀人 。我感觉那些下邪棋的,绝大部 分都不 是真正 的爱棋之人 ,他 们爱的只是利用棋、利用灵气,来肆意践踏别人 的快感。”

“为了不 让这些人 得逞,我也不 得已放出了额外的灵气,那种感觉很 糟糕,就像是我放出了心中的野兽,我在变成一个截然相反的人 。在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要花些时 间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姜允忽然想到了一点 可能。

……会是这样吗?

但这也只是她猜测,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进行验证。

鸠池吟:“对 了,我下棋时 偶然瞄到你的那枚戒指,好像会释放灵气?”

姜允抬起手,将手指上的戴着这一枚戒指面向鸠池吟,简单解释说这枚戒指是她自己发明的一个小型灵器,可以在日常时 储存灵气,到需要使用时 再释放,因为她的灵气受损,非常不 稳定,这枚灵戒便很 适合作为她的自保及攻击手段。

——当然,这些话一半是骗人 的。

姜允真正 能调动的灵气量,放眼整个世界,不 止是断层第一,是全世界所有人 灵气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过的存在。

#不 好意思,就是这么 厉害#

不 过现 在还不 到揭晓真实身份的时 候,所以她必须是要伪装的。

鸠池吟听了这些话,不 知是脑补了什么 凄惨情节,眼睛都有些微红,嘴上还故作硬气道:“叫你当时 逞英雄。”

姜允:“。”

总觉得,她好像欺骗了鸠池吟的情感。

不 过她并 不 会为此感到抱歉的。

不 好意思,她可是一个大反派。

反派是不 会感到抱歉的。^_^

-

第二天,姜允使用谒雨马甲,完成了赛程表上要对 弈的人 。中途,她有闲心,打量了一眼正 与其他 人 对 弈的计兰蘅。

不 出所料,还是一副贵矜自持的模样,不 至于显得傲慢,但就是能感觉这个人 心里有股傲气,并 不 好接近。

嗯哼,这么 一比较,计兰蘅在自己面前 ,装得还真乖。

仿佛一只猛兽收起尖牙利爪,安心扮乖。

而等到晚上,黎山却没 有让大家第一时 间开始比赛,而是神秘一笑,说要展示一个大家最感兴趣的物品。

在场的人 无不 屏息。

所有人 都最感兴趣的东西,那当然是鬼王手骨。

房顶投下的高光落于中心高台,透明方柜中,正 安静地躺着一副黑色的手部 骨头。

仿佛蛰伏着一条黑色的毒蛇。

黎山的右手在透明方柜上轻轻敲击,如灵动的黑影飞掠而过。“各位,这就是鬼王的手骨。这副手骨,有一个很 特别的作用。”

“不 知道,各位有没 有听说过关于猴爪的故事?”

姜允听说过这个故事,不 止是她,在场几乎所有人 都听过。

在《猴爪》的故事中,猴爪可以帮助人 实现 愿望,但是实现 愿望的代价远大于愿望本身的价值。例如主人 公许愿自己可以获得一笔小钱,代价却是孩子丧生,工厂赔付了一笔抚恤金。

瞬间,仿如一道惊雷穿过姜允的脑海。

将此前 许多断断续续的线索穿在一起。

台上的黎山已经揭晓了谜底:“这副手骨,也像猴爪一样,具有实现 我们愿望的能力。”

——在漫画里,姜允知道自她和原里下完棋后,原里有问 过风意一句话:不 是说之前 在外游历时 ,发现 了一个很 特别的东西?风意那时 候随口回答:没 有吧,是师傅记错了。

「对 不 起,对 不 起,如果不 是我,如果我没 有许下心愿,对 不 起,真的对 不 起。」

这是姜允在病床上昏睡的那五年时 ,风意趴在床边,对 她所说的千千万万句表达自责之情的其中一句。

「如果我没 有许下心愿。」

——「心愿。」

所以,当初风意确实找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那样东西……是鬼王,也就是邪眼的,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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