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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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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棋, 是 姜允VS从 桁也。

姜允想了想,如果 要说五年后的正常时 间 线, 在双方都不藏锋的情况下,作为宗师的从 桁也赢她的概率不足二成。更别说五年之前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是 要——

狠狠攻杀啦。

正好从 桁也脾气好,又是 注重实地的派别,和她的攻杀型截然相反,大概会碰发出很有趣的火花。

如果 姜允的灵气在此刻化形, 一定会变作一只锐不可当的野兽,尖牙利爪都朝向对方,像燃烧着生 命一般, 狠狠地撕咬。

从 桁也面对强攻, 却不慌不忙地躲避迂回,同时 加固防守。

在五年后,从 桁也有一个棋坛外号,名为:「骨佛」。

意识是 他的棋中充满着一股流动的禅意, 并且防守严密,如同骨头与骨头的连接。

姜允并无惧色, 手下的棋也更是 没有一点 退让的意味, 坚决地冲上去。

在狠戾攻势下,从 桁也的好几步棋都下得十分吃力,几乎要把每一手的思考时 间 用完,但所幸他撑住了。随着一枚白子落下, 他的棋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起来, 那就是 他的坚固战壕,与此同时 ,他的身后骤然升起一团巨大的灰白色雾气。

在雾气出现的瞬间 , 带动得周围温度下降好几度,围观的竹妖宿玉川对冷度最敏感,手臂上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嘴上低声道:“桁也,突破了。”

在雾气的中心,一条骨鱼缓缓游出。祂大约有十人聚在一起的大小,外形为鱼,组成的骨头却非鱼刺,而是 类似于人等哺乳动物的骨头。祂在蜿蜒着鱼身游弋之时 ,骨头与骨头相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好像幽冥死神踏出的脚步声。

站在一旁的计兰蘅,启唇:“他达到了唤灵期,这就是 棋灵召唤?”

比起他曾经见过的图源的「化形」犀牛,面前的骨鱼明显更加巨大,浑身散发着明显的气场,气派而磅礴。

让人觉得震撼。

邪眼 乜了计兰蘅一眼 ,“雕虫小技,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这勉强算是 脱离「化形」,达到「呼灵」的初级阶段了。但他的妖精种族本就特别,能召唤出骨鱼这样的棋灵,也算是 天赋使然。”

计兰蘅的眼 神落向姜允。

这可是 最高阶的「呼灵」,面对这样程度的对手,师傅还不使出运用吗?

“你觉得,她会赢吗?”

计兰蘅看向邪眼 ,对方说:“我不喜欢把话再重复一遍。”

计兰蘅:“会。”

是 的,哪怕从 桁也达到了「呼灵」阶段,计兰蘅还是 觉得,他为自己选择的这位师傅,会赢。从 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

师傅的棋力,完全在从 桁也之上。

几乎要将空间 都占一大半的骨鱼,摆动尾巴,身上散发着不详的死亡气息。

灵气朝姜允汹涌而来。

但姜允却没有丝毫异色,依然是 不动如山地下着棋,面对从 桁也固若金汤的防守,姜允没有选择避开,而是 直冲上去,像是 一头不知 转弯的野兽,撞到头破血流,也要冲开防御。

矛与盾,究竟谁才是 胜者?

虚握住棋盒的手,最终颓然地放下。

从 桁也轻叹道:“我输了。”

姜允长长呼出一口气,“承让。”

旁边围观的三人愣了一会儿 ,箬华是 最先 反应过来,她惊叫一声,就上来抱住姜允,“阿云,你好厉害啊!从 桁也那可都是 呼灵了,你连眼 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风意:“原本我还想,你的棋都下得那么 好了,棋灵怎么 还会不稳定?今天从 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阿云,你是 真的厉害,连呼灵期的棋手,都无法 奈何你。面对那样的灵气,你居然始终没有受到干扰。”

计兰蘅比其他人看得更仔细一点 ,于是 他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在姜允的山上,就像是 覆这一层淡淡罩膜,自然隔绝开了灵气攻击。

五年后,面对图源的灵气攻击,她也是 类似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这位师傅的灵气,真的很特别。特别到了,奇怪的程度。

宿玉川:“下得真好,我只是 有一点 不太明白,桁也的防守几乎是 无懈可击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避开,反而还继续冲了上去。”

在那个时 候,确实迂回避开,寻求其他的攻路是 更妥帖的做法 ,姜允认同这一点 。

但是 ,如果 总是 选择保守选项,下棋,也许就失去了那一点 让她心驰的趣味性。

姜允:“每一次下棋,都是 在进行一场冒险。刚才,我只是 听从 心底的声音,选了一挑最想选的路。”

箬华:“我当时替你捏一把冷汗呢,现在想想,下了的那几手,别的不说,是 真的很爽啊,不服就是干!尤其是还下赢了从桁也,更爽了。”

被提及的从 桁也站起身,身上全无刚才召唤出骨鱼的阴黯之气。

他扶了一下眼 镜,“姜云,今天这盘棋,我下得很尽兴。”

姜允:“我也是,很开心。”

从 桁也:“这就是 我昨天和你说的,我的棋灵。”

“桁,是 一种建筑结构,屋架或山墙上托住屋面的一种长条形结构。但它还有另一种现在少用的意思,是 加注在囚犯脖子或脚上的一种刑具。我的本体,其实是 和这层意思有关,在这些人死后,生 前的怨气和腐尸,催化出了我这一株生 于乱骨之上的植物。”

说完,他有几分紧张地等待着姜允的反应。

姜允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说:“你是 骨头上生 出的死人草,宿玉川是 竹子,所以你们 这算是 植物组的相性相和吗?”

从 桁也正在想,他的本体特殊,为很多人忌讳,如果 姜云对此产生 厌恶的情绪,那也是 正常的事——

从 桁也一怔,随即听到了宿玉川发出轻笑 声:“有趣的联想。桁也,你觉得我们 有这种植物与植物之间 的惺惺相惜吗?”

从 桁也感觉到心里有些沉重的东西在缓缓落下,让他感到轻松与畅快。

“我也不确定。”

从 桁也嘴上在回答,眼 神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允。终于,他下定决心,向对方走过去一步,“其实,我的本体还有一处特别。古人常以人骨兽骨作为卜算的道具,我的本体中,也混有这种特别的骨头,所以我天生 便具备了一定的卜算之力。”

从 桁也伸出手,手心里缓缓凝聚起灰蒙蒙的雾气。

“这就是 我的卜算之力。你,需要我为你卜算一次吗?”

姜允:“你能卜算出什么 ?比如,我日后能不能成为灵尊?”

这句话让现场氛围有几分轻快,箬华握住姜允的手,“那你可高估从 桁也的卜算之力。他的这个能力呢,据说是 没有上限,可以看到千百年之后的未来,但是 ,他从 来没有看见过。”

从 桁也:“是 的,未来在我的卜算中,就是 一片白茫茫。”

箬华:“绝大多数时 候呢,他可以看到的都是 一些小事情,比如今天走某条路会溅自己一身水啦,哪个点 去买限定可以正好赶上补货——就说这个能力,是 不是 比能看见未来厉害多了。”

姜允莞尔,又好奇道:“这种未来,是 可以改变的吗?”

从 桁也:“我的理解是 ,我的卜算之力是 带你看到如果 按照当前的既定路线走下去,你会在某个节点 遭遇什么 样的事情,有一些事情你可以改变,但有一些事情不可以。比如——”

宿玉川接话:“比如,某个人测算到自己因为不好好背书,明天考试没及格,但现在开始疯狂背书也来不及了,最终还是 考了个不及格。”

作为“某人”的箬华:“……哼。”

姜允:“或许,看不见未来,也是 对从 桁也的一种保护。如果 因此改变了什么 大事情的走向,进而影响到整个世界,那牵扯得就太多了。”

问到这里,姜允也能对她最早问出那句话的真实目的,所放心了:从 桁也的能力并不会暴露她的身份秘密,也大概率看不到和漫画结局相关的信息。

姜允看向从 桁也伸出的掌心,问道:“我要怎么 做,将手放上来么 ?”

听到这里,计兰蘅和邪眼 的表情略有一顿。

宿玉川:“不用,对吧,桁也。”

从 桁也:“嗯,你的手掌滞于我手心的上空,相隔在十厘米之间 ,就可以。”

姜允照做。

从 桁也手心里的烟雾缓缓升起,将她的手掌覆裹起来。

“掌心联命,经纹通玄。甲骨万象,烟罗洞虚。”

从 桁也说的同时 ,那道烟雾化为缥缈的骨鱼,大约只有半个掌心大小,小骨鱼绕着姜允的手掌开始转圈。

不一会儿 ,从 桁也将骨鱼的烟雾收回。

他凝神片刻,睁开眼 睛,有几分意外。

姜允:“怎么 了?”

从 桁也:“我什么 都没有看见,是 一片白色,让我觉得很冷,就像雪一样。”

箬华疑惑:“啊?可是 你之前卜算,不管如何,至少也能算出来几分钟之后的事情,怎么 到阿云这里,你就看不出来了呢?”

从 桁也:“确实,我也没有想到。我——”

从 桁也说到这里,声音骤然一顿,仿佛是 想起来了什么 。

宿玉川咳嗽一声,“大概是 今天桁也第一次实现真正的唤灵,有些累了,所以才会是 这样的结果 。”

姜允:“说不定是 在预测我的棋灵和白雪有关,或者,我以后会染一头白发。”

染发这个话题让箬华有些感兴趣,拉着姜允开始聊起来。

这个话题就算是 揭过了。

站在一旁的两 个灵魂,却有些不同的心思。

“你也发现了,”邪眼 压低声音,“那两 人有古怪。”

计兰蘅知 道,邪眼 说的是 从 桁也和宿玉川,他们 似乎对师傅没有被看出来未来节点 这一件事,想到了别的原因可能。

计兰蘅:“他们 对师傅,没有坏心。”

“计兰蘅,”邪眼 的眼 神别有深意,嘴上满含恶意道:“我在你身体里的时 候,你每一刻的想法 、心情,我都能感受到。除你之外,我是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算现在我们 是 两 个独立的灵魂,你觉得我会猜不到你现在在想什么 吗?”

计兰蘅抿唇。

邪眼 轻哼一声。

-

对姜允来说,今天的一切都非常充实,在和从 桁也下过那一局棋后,姜允将棋谱记录下来,留着之后空闲的时 候进行复盘。

姜允后面蹭了几节自己感兴趣的课,又和不同的两 位棋手对弈了两 盘,都是 大获全胜。

其中一位正是 之前告诉姜允,她在灵棋论坛上声名远播的棋手,在输给姜允后,她也不生 气,反而是 乐呵呵道:“姐妹,看来「屠龙圣手」这个称号你是 加定了。”

姜允:“……”

#算了算了,漫画世界中二一点 很正常,忍忍吧#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 里,已经是 傍晚。这一天,计兰蘅和邪眼 都跟着自己,姜允道:“如果 你们 现在这个状态能下棋就好了,我很好奇我的徒弟,还有故事书里的鬼王,会下出怎样的棋呢。对了,你们 有对弈过吗?”

计兰蘅:“没有。”

邪眼 :“他的水平,对我来说,还不值得作为对手。”

姜允:“那在未来,我们 有下过吗?”

邪眼 静默片刻,说:“有。是 平局。”

姜允:“这样啊,那我那时 候是 什么 级别?”

邪眼 :“和我这个最强下成平局,你觉得你还能用简单地级别来定义 吗?放眼 整个棋坛,你就是 第二。除我之外,没有人能赢过你。”

姜允却没有满意,而是 道:“最强?你的这个最强,有依据吗?而且,既然我们 下成平局,那也应该是 我们 并列第一,或者,也有可能是 我的棋艺在你之上。”

邪眼 挑眉,似笑 非笑 :“你知 道,「灵尊屠杀战」吗?那可是 我的杰作。”

姜允没想到邪眼 倒是 会在她面前承认这一件事。

邪眼 :“现在应该对你来说,是 两 年前。两 年前,我操纵着——”

计兰蘅轻咳一声。

邪眼 瞥向计兰蘅,又看着姜允,慢条斯理道:“总之,那些灵尊陆续自杀,都是 在输棋于我之后。现在,你还觉得,我不算是 最强吗?”

他的每一个字,就像爬行动物贴着肌肤蜿蜒缠绕,冰凉的鳞片一点 点 刮过,留下一片黏腻的粘液。

“或者,应该问你,现在,还敢不敢和我下棋?”

锁在这一双墨绿瞳孔中的姜允,却并不显露出惊慌之色,平静地说:“为什么 不敢?我虽然不知 道为什么 那些灵尊自杀的具体理由,但你都说了是 自杀,像你这样的人——鬼,你不会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他们 确实是 自杀,你没有动手。既然如此,只是 下棋而已,我为何要怕?”

邪眼 一怔,墨绿的瞳孔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漾其一层涟漪。

他侧开眼 ,语气有些刻意夸大的气势:“既然不怕,那就下。”

姜允:“今天我和从 桁也下了一局,明天还要和原里场主下,我们 的对弈暂定于后天吧。”

邪眼 “啧”了一声,“你把我放在这些人之后?”

他不爽极了,像是 一只没有吃到足够小鱼干而生 气的大猫,下一刻就要亮出尖牙咬人了。

姜允不慌不忙:“你是 最强,所以要放在最后,就像打 游戏,BOSS的难度总是 逐渐升级的。”

邪眼 :“……”

消气了。

一旁的计兰蘅陷入沉思:邪眼 这算不算是 ,被姜云——调教了?

嗯,总感觉这个词语有些奇怪,但一下又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语。计兰蘅如此想。他刻意忽略掉心里的酸意。

姜允觉得自己这个日程安排得极好,毕竟下棋可是 个消耗脑力、体力的运动项目,尤其是 和高手对弈,付出的精力更是 不可估量。曾经就有棋手在巅峰对决之时 ,因为被对手接连的神妙之手逼到悬崖一般的绝境,当场吐血。

长时 间 的高度精神集中,就像是 让大脑在马拉松中长久保持百米冲刺的速度。如果 是 和棋力大大低于自己的人对弈,那还好一些,但是 原里、邪眼 ,哪一个都不是 善茬,姜允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休息的。

姜允拿出棋局,拉上计兰蘅和邪眼 和自己一起复盘。

三人学习小组启动!

这次邪眼 已经能够完美融入其中,甚至凭借着顶尖的棋力,完全把控住了整个讨论方向。

完全是 成为学习小组的小组长了,可喜可贺。

复盘完,姜允神伸了个懒腰,“计兰蘅,你是 不是 有什么 问题想问我?”

“我,”计兰蘅没有料到姜允忽然叫他的名字,思虑片刻,决定说实话,“就是 想问,师傅的棋灵,为什么 不稳定?”

姜允歪头:“那我也想问你,五年后,我的棋灵怎么 样了?”

计兰蘅沉默片刻,道:“抱歉。”

一是 为他无法 回答这个问题,二是 为他问出了刚刚那句话,他大概是 觉得,这句话对于姜允来说这句话是 僭越了。

姜允摇摇头,“我感觉你好像对棋灵还有着许多不懂的地方,正好在道场的书馆里借来了书,我就以书里的内容为枝干,和你聊聊棋灵,也算是 给未来的我降低一些讲解负担。”

“在灵棋中使用灵气,从 低阶到高阶,本质上就是 一种从 输入到输出的过程。最开始是 吸取围棋灵岩散发出来的灵气,到最后是 输出属于自己的棋灵。棋手在个过程中,从 某个角度而言,发挥着加工器的作用。”

“将灵气类比为一团橡皮泥,棋手就是 一个模具,橡皮泥印入其中,最后会变成模具的形状,这一团被塑造成型的橡皮泥,就是 棋灵。所谓显影、化形、呼灵,可以类比为模具越来越高级了。”

“比如显影只有一个大致的形状;化形有了清晰的花纹、具体的立体状态;呼灵就是 这个模具凸显出极强的个人风格,并且能在两 种形态中切换。”

“第一种,就像今天见到的从 桁也的骨鱼,是 具有非常鲜明个人特征的生 命体,它代表着一个棋手的棋风,不,应该说是 棋手对于棋的所有的感悟;第二种,是 一个巨大的光影体,类似于道家中的「法 天象地」。”

“这两 种形态,主要是 第一种用得比较多,”姜允说,“最主要是 因为对场馆要求小,主办方好批场地。法 天象地太大了,基本上没有封闭式场馆能装下它,而且它的难度也相对较高。”

计兰蘅:“。”最主要原因居然这么 务实。

姜允:“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棋灵绝对是 一场灵棋比赛中最值回票价的部分,因为看着够爽够美。所以就有很多灵棋手想要应此修炼出棋灵,凭此参加更多的商赛;不过大部分的棋手还是 出于对灵棋的喜爱,才想要修炼出棋灵。”

“灵棋这件事,无论是 灵还是 棋,都是 一件极看天赋与努力的事情,总之既需要幸运值,又不是 光有幸运就可以。但这本书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点 ,如何找准塑造棋灵这块橡皮泥的模具,这里面其实有一定的系统化方法 。”

“沿用社会学田野调查等科学的质性学术研究方法 ,这本书最后得出结论:棋灵是 灵棋手在棋盘上的投射,是 一种将情感作为原料,棋力与棋风作为塑形工具的产物。情感,主要来源于两 种:对棋的热爱,以及对于灵气的虔诚。”

“由此倒推,灵棋手在各个阶段所能运用的灵气,都能参考这个公 式。所以,这或许能解释你到目前为止,都无法 真正使用自己灵气的原因。”

姜允看向怔愣的计兰蘅,缓缓道:“我说的没错吧,你现在,连最低级的引气阶段,都还没有达到。”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 中,你是 一个十足的废人。”

-

夜晚时 分,宿玉川邀请住在一个宿舍间 的从 桁也,陪自己出去走走,两 人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水榭之上。

宿玉川一直走到栏边,看着静谧无波的水面。

从 桁也则落后几步,停下,摘下眼 镜,拿出眼 镜布擦拭镜片,“把我叫过来,你有什么 话想和我说?”

“就是 在想,你为什么 看不到姜云的未来,”宿玉川转过身,“白天说的累了,只是 我给你找的借口而已。我们 都心知 肚明,这不是 真正的原因。至于真正原因,你应该和我一样,都已经想到了。”

夜晚的风,在二人之间 静静对吹拂着。

“桁也,你、我,还有你的师傅,只有我们 三人知 道,你的卜算是 一种窥探天机的灵力,但随便泄露天机是 有代价的,如果 暴露了重要秘密,干扰到未来发展,那一定会成倍地反噬到你身上。为了保护你,你的师傅从 真道长,给你的这个能力增加了限制。”

“一,你不能看到影响整个世界走向的关键节点 。”

“二,你看不到会对自己产生 重要影响的人或事。”

“所以,你觉得姜云是 哪一种?”

黑夜中,于二人看不见的角落,一双墨绿色的眼 瞳,正在窥伺着他们 。如两 团鬼火,幽明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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