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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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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眼利落地收回手掌, 长长的尖甲划过姜允的手指之间。

“原来是你。”

明明是和计兰蘅一样 的脸、音色,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 是计兰蘅是一朵在书房中盛开的兰花, 清隽雅致;

那么 邪眼就是在血池中绽放的曼陀罗。

妖冶而危险。

姜允:“从我徒弟的身上,滚下 去。”

邪眼轻轻地笑起,微微眯眼,流露出嘲弄的眼神。

“怎么 能这么 说?”

他抬起下 巴,耳饰上的流苏挑衅地摆出一个弧度,“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为什么 不能是他离开?”

姜允的目光落向他耳上的那枚耳饰, 金环、绿流苏,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颗血红色小珠, 变成了蓝色。

“哦, 你发现了,”邪眼伸出手指,圈绕着这一段流苏,“姜云座主的灵器, 不过如此 。”

姜允微微呼出一口气,“你的诉求是什么 ?”

邪眼有些意外, “就这样 ?你不问我, 为什么 我能在不摘下 耳环的情 况下 ,就占据这具身体?”

“问了你也不会说,何 必白费口舌。”姜允走入房间,发现计兰蘅的宿舍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一切物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桌上, 摊开一本笔记,上面是对他和金九那一局棋的复盘。

但是没有写完,写到一半时, 他就发起低烧,坚持不下 去了。

姜允感觉到一个黑影,静静地来到她的身后。

姜允转身,看向邪眼。邪眼的表情 比计兰蘅丰富许多,依然是保持着微抬起下 巴的姿态,“你好像一点 都不关心他。你难道不担心,他再也回不来了吗?”

姜允:“我担心他,你就能把他放出来?”

邪眼的眼睛来回移转,似乎在评估姜允话里的真实性,随即讥讽一笑,“你根本就一点 不在意他的死活吧。你需要他帮你接近围棋灵岩,其实只要是「计兰蘅」这具身体就可以,内里的灵魂是他还是我,对你而言没有差别。”

姜允淡漠:“你看,你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具身体属于计兰蘅,而不是你。”

邪眼微微收敛起笑意。

姜允当 然知道邪眼说的话是在挑拨离间,他是在故意说给计兰蘅听。但她不想借此 说什么 很关心计兰蘅之类的话语,那样 显得太 被动,凭什么 这只破眼睛说什么 ,她就要回答什么 。

邪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 初可以化解我的攻击,但是,现在的我,你奈何 不了。”

姜允没有动。

邪眼:“怎么 ?不用你那根金色灵杖,再对我施法 一次吗?”

姜允:“没有必要。”

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现在,邪眼出来占据了计兰蘅的身体——这是漫画家 专门设计出来的情 节,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 ,她一施法 念咒,邪眼就被压制了回去。

那未免也太 草草收场。

“说的是啊。”邪眼抬手,指尖流出一团黑色的灵气。瞬间,他的红发变为蓝发,墨绿瞳都变为浅绿瞳。

他现在看上去和计兰蘅一模一样 ,只除了他那带着几分鬼魅妖气的表情 。

一看就不是什么 正经“人”。

邪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他又变了回来。

“你看,我可以完美伪装成他。”邪眼上前 一步,近乎于迫近姜允的眼前 ,他转动着眼睛,姜允可以清晰看见上面分布着的红血丝。

“反正现在你不能将我的灵魂压制,不如就换我们来达成合作。他能做到的,我一样 能做到。”

姜允眼神下 移,看向邪眼耳朵上挂坠的流苏耳饰。

那一颗蓝色的玉珠。

“真的吗?”姜允淡淡道,“计兰蘅与你,我怎么 觉得还是他是一个更 好的选择。”

邪眼不屑:“一个至今还无法 使用自己的灵气、只能借用于我的人,和我,有可比性吗?”

姜允:“至少计兰蘅比你听话,而且他很有天分。至于灵气,灵气不过是灵棋中锦上添花的存在,就算没有灵气,只要棋力够深厚,一样 可以打败对手。”

“当 然,如果 你能向我证明,你比计兰蘅更 有合作价值——”

姜允语气冷漠,似乎对于计兰蘅无半点 师徒情 谊。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颗蓝珠上。

“那么 让我选择你而放弃他,也不是不行。”

蓝珠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犹如蜻蜓在湖面上轻轻一点,若不仔细看,这一点 微小的变化便如雨入湖水,消失无踪。

邪眼:“这需要证明?”

姜允:“你来和我下 一盘棋,如果 你赢过了我,那就代表你有这个资格。”

邪眼:“理论上,我只要证明,我比他的棋力更 高,我就有资格代替他。”

姜允:“计兰蘅的棋力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在启枰杯之前 ,谁也说不好他能成长到如何 地步。人类具有损失厌恶,要让我放弃一个既有天赋,又听话的徒弟,转而选择你,除非你足够强大,甚至能超过我。”

邪眼的眼神在姜允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视。

最后,他哼笑:“甚至这个词,用得未免太 有自信了。不过是赢你而已,我答应了。”

邪眼打了个响指,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

姜允一边落座,一边道:“对于当 代的棋风、定式、布局流,你了解么 ?”

“我让你执黑,”邪眼将一盘黑子推到姜允面前 ,“至于这些,你不必担心。辗转数百年数千年,我从未真正沉睡过,世间棋艺的变迁,我了解得比你更 深。更 何 况,七年前 ,我下过很多盘棋。”

「灵尊屠杀战」。

姜允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剧情 设定,嘴上却刻意回避:“那在窃眼道场里,你也有感觉,你是一开始就盯上了计兰蘅?”

邪眼将棋盒打开,手中把玩着白色的棋子,“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话。不过没关系,我回答你:你说对了。很少有身体能与我的灵魂如此 契合,而现在,这具这么 契合的灵魂,确实归于我所有了。”

姜允:“听上去,是一种很无耻的强盗逻辑。”

“你不是和他说了,关于我的故事?我就是从无数多棋鬼炼化而来的鬼王——像我这样 的东西 ,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我能有什么 基本的道德观念吧?”

邪眼露出讽刺笑容,“所以,请下 棋。”

“所以我现在是在和一个故事书里的生物下 棋?那还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姜允将手伸入棋盒,语带重音,“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邪眼伸出食指,支起微斜的头,嘴角带起嘲讽的弧度。

棋局开始。

姜允此 前 在课上将棋手的棋风大致分为三类:实地、攻杀、二者 兼备,每位棋手都有自己偏好的风格,但在具体下 棋时会进行调整。比如实地型棋手,也能根据棋局走势,在一局棋中下 出极其锋锐的攻势。

棋风不能一成不变,不然就会被对手研究透彻。

姜允的棋风介于攻杀和二者 兼备之间,她虽然觉得强攻进入对方的地盘,屠对方大龙的很爽,但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那么 冒险激进。

而和邪眼过了这几招,她发现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

这点 倒是和计兰蘅不太 相 同,他更 加偏向于注重实地的下 法 。

两人的棋不断落在棋盘中央。

到71手时,姜允拆二,进一步加固自己的地盘,同时也对邪眼的棋带来威胁。

邪眼在将近思考50秒后,下 出了一手让姜允意外的棋。

他没有没有在L15落棋,以保证白子的联络,继续封锁姜允的黑子。

而是落在了K18,以实现托二路,紧贴着她那一部分棋子的二路位置,下 上一子。这既可以起到很好的防守作用,也能作为进攻的跳板。这一步棋,把下 方那一小片战场,又开辟出了新的可能。

姜允的视线垂下 ,陷入沉思。

她开始落子。

几手之后,邪眼微微蹙眉。

光看他下 棋的样 子,倒是和计兰蘅的神情 一模一样 ,比起他刚才将头发和瞳色都变了的样 子,反倒是现在的他,更 像计兰蘅。

姜允知道,邪眼为何 会皱眉,因为她没有跳进他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去扳那一手,不然就会他屠掉一片。

平稳地度过危机后,姜允开始反击。

80手,白棋扳,82后,白棋再挡住。

过于炫目的技法 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手的用意。

围棋又叫做「手谈」。

意思是双方在棋盘中落下 的每一子,其实都在传递着语言信号,棋子的交锋,也是语言的交流,这是一场用手完成的谈话。

而手谈,不应该仅是领略当 前 这一手的意思,更 要去思考未来几手,甚至几十手的含义 。就像辩论,在提前 知晓对方要说什么 的前 提下 ,才能更 好地将对方驳倒。

姜允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时间即将结束之时,她又落下 一棋。

在邪眼的眉眼之间,又透露出几分浅淡的不爽:他本想诱敌深入,配合K18的托二路,在G18落子,让局势更 加保有丰富的变化。

但姜允没有上当 。

后面的棋,也几乎是这几手的不断重演,邪眼以妙手构句,但姜允偏偏就像是提前 预知一般,规避开来。

两人下 了一盘耗时很长的棋,当 棋盘上再无落子之处时,无声宣告着棋至终局。

现在,以分判胜利之时。

就在这时,邪眼出声:“不必数子。”

-

在结束掉道场的工作会议,并对图源表示不满之后,姜允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系统叫出来。

姜允:“我刚刚在开会时,收到你的心灵感应,你说出事了,是漫画情 节出了什么 巨大变动?”

系统疯狂点 头。

姜允:“邪眼又出来了?”

系统一怔:【宿主,你怎么 知道?】

姜允:“感觉你的反应很大,这只眼睛正好也很久没出什么 幺蛾子了,所以就想到了。具体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 了?”

系统:【是漫画家 ,又画了一副漫画草稿。】

姜允接收。

还是熟悉的潦草线条,计兰蘅在和金九下 完棋后,表面上风轻云淡。回到宿舍后,就开始发起低烧。

他开始回想过去的事情 。

在他没有穿越之前 ,在大楚朝,计家 是官宦世家 ,顶级门阀。

在这样 的家 世中,家 人需要后辈继续延续家 族的荣光,再加上计兰蘅是个天资聪颖的神童,他们更 对他寄予厚望,并提出了一系列严格要求。

他必须在各种事情 上都做得很好,必须样 样 拔得头筹,不能落于人后。

看着草稿的姜允发出一声感叹:噢,原来这朵兰花是个“鸡娃”受害者 啊。

计兰蘅确实把所有的事情 都做得很好,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的神童之名在计家 的运作之下 ,传遍整个都城。

唯有一次,他失败了。那是计兰蘅九岁的时候,在一次皇室举办的中秋宴席上,当 代最负盛名的国画大师在场,时机千载难逢,于是楚皇便让包括计兰蘅在内的众多人以中秋月圆作画,由大师点 评。

大师在点 评计兰蘅的画时,毫不留情 称其虽技巧上乘,但匠气过重,所画之满月带有腐朽沉重之意,将垂垂落矣。

当 时,有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讥笑——因为计兰蘅可以说是「别人家 的完美孩子」,在场的同龄人几乎都是在他的阴影下 长大的,好不容易见他吃瘪一遭,怎能不喜。

这些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而计兰蘅的家 人更 是对他作出了过度严厉的惩罚,因为他们认为他让计家 蒙羞。

计兰蘅在宗祠中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尽,在惩罚结束后就生了一场高烧重病。将近三天才退烧。

在退烧后,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与心理健康,而是在想如何 解决计兰蘅在画技上的不足。计家 一部分人想让计兰蘅彻底放弃画艺,从此 不再涉足,嘴上说得很直白,计家 丢不起这个人;

另一部分人则希望让计兰蘅要付出更 多的精力,提升画技。

“就像算术、策论、骑马——所有的这些项目一样 ,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当 得第一;当 不成第一,就是不够努力。绘画,也该是如此 。润雨,你应该是我们的骄傲,应该是永远的佼佼者 。”

润雨,是计兰蘅的字,兰与蘅都是植物,要接受雨水的浸润,才能长得好。计家 将此 作为计兰蘅的号,可以说是对他成长的期待。

但姜允更 读出了一层近乎于恐怖的压力。

他们都希望雨水充沛,能让这一株幼苗催长,最好一夜之间就能长成为参天巨树。

计兰蘅选择了第二种,但在苦练许久之后,他的画作依然没有什么 灵气。计家 暗中请来的画师点 评他技法 娴熟,但略显板滞,没有灵气。直白点 来说,就是计兰蘅没有画画的天赋。

计家 人很生气,因为当 今圣上附庸风雅,喜好书画,计兰蘅在画作上如此 没有天赋,日后就少了一条让圣上看重他的机缘。但天赋如此 ,也实在无法 ,为了保住冠绝都城的神童名誉,他们只能将计兰蘅的画艺课停掉,又将他书房中所有与画相 关的东西 烧毁,让他之后再也不碰画。

计兰蘅在发烧时,回想这段记忆时,其中的两个场景,在他眼前 不断交织。

他跪在宗祠中,桌上陈列先辈牌位。

他回到书房里,原本墙上挂着书画的地方,现在留下 一圈淡淡的灰边。

长长方方的木牌,长长方方的痕迹。

无尽相 似,以至于错位。

计兰蘅恍惚间自己回到了跪在宗祠中的那个夜晚,桌上摆放的不是牌位,而是他那被批评为让家 族蒙羞的画作;

又或是身处于那间书房,满墙挂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牌,仿佛要朝他侵袭而来,将他啃噬。

就在计兰蘅陷入错乱记忆之时,他的头发开始发生变色,就像抽帧的电视屏幕一般,在红色与蓝色的画面中不断跳闪,最终归于一片血红。

于是,原本无力睡在床上的人坐起身来,用一双墨绿瞳,好整以暇地调动着身体,仿佛在试用身体的灵敏性。

他满意地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废物。”

——所以,是和金九的那一局败棋,让计兰蘅的童年创伤发作,再加上之前 设置的禁制不知被邪眼用什么 方法 突破,所以邪眼才趁虚而入,侵占了计兰蘅的身体。

在翻页之前 ,姜允总结。

草稿翻过一页,姜允看到了自己。按照她的原定计划,她是要去找计兰蘅的,在漫画草稿,她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出现在了计兰蘅的宿舍中。

有一点 点 像是在看预言。

但是这个漫画所作的预言,让姜允觉得有些不爽。因为漫画草稿中的“姜云”完全没有料想到邪眼又出现了,在和邪眼对峙的过程中,气场完全被对方压制。

比如邪眼忽然在她身后出现,掌风凌厉,将她震开一段距离。

发现邪眼出现,她完全没有预料,质问他为何 能突破她之前 设下 的禁制。

邪眼说她的禁制现在已经对他无效后,她并不相 信,而是唤出金杖,再次杖尾落地,喊道“破”,然后发现邪眼所言非虚。

姜允看着漫画中的自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有几分牙酸。

——如果 是这样 的情 节被画出来,那她可真是掉了好多点 逼格,在初登场时压制邪眼所得来的红利,全都连本带利给还回去了。

也就是到这里,漫画草稿结束了。末尾又是熟悉的漫画家 个人剖白。

第一句话是:【啊,毫不意外地又卡剧情 了,之前 画漫画如有神助到都让我觉得不安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帮我构思剧情 。现在这种被卡住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呢。就算被编辑催稿也没关系,还是这种感觉安全。】

姜允:“。”

可恶。

不要这么 不思进取啊。

【邪眼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他(祂?)和计兰蘅都是这篇漫画的男主角,之前 出现剧情 太 少了,是时候要以真身再登场一次。这次就是很好的时机。

但是登场之后,他应该做什么 呢?

虽然是因为计兰蘅下 棋输给金九,邪眼才得以出来的,但邪眼不能去和金九下 棋,这是实力过于悬殊的碾压局,很容易让读者 产生不公平的恶感,而且这也是计兰蘅的课题,战胜金九是他该完成的事。

但是,好不容易上线一次,总应该做点 什么 来加深读者 对他的印象吧?至少应该显示出他在棋艺上的强大,毕竟这是我设定的,目前 最强的灵棋手。】

姜允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心想自己之前 的猜想果 然是对的。

就在这时,这行字的下 面,出现了几根涂鸦线条。

姜允略有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漫画家 正在三次元维度里,即时更 新漫画草稿的意思?”

系统:【是的,这个涂鸦就是漫画家 刚刚画下 的,因为卡剧情 卡得很不顺,但又快到交稿时间了,想要硬逼自己一把,所以就在草稿上胡乱涂画了几笔,发泄压力。】

姜允:“漫画家 画出的草稿剧情 ,是快于当 下 时间线的,如果 我没有按照既定的漫画草稿剧情 线来走,漫画家 会做出相 应的调整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姜允认为这是系统正在“加载中”,过了一会儿 ,系统回答:【会。但如果 剧情 偏离太 多,可能会让漫画家 有所察觉,轻则将这一话草稿全部删除,对应到漫画世界中就是时间回溯,重则——】

姜允:“撂挑子不干,随便画一颗陨石砸下 来,以所有人game over作为结局,对吧?”

系统一脸悲愤地点 头。

这确实像是这位漫画家 能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卡剧情 卡到崩溃,那就直接完结吧。至于怎么 完结的,别问。

但姜允不能让这种事情 发生,不然她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想到这里,姜允伸手揉搓系统的毛绒兔兔头,“别丧气,我已经想到办法 了。”

既然漫画家 想展现邪眼的灵棋实力,那就来下 一盘棋吧。

祂的对手,就是她。

当 然,姜允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替漫画家 解决卡剧情 ,她还是要想办法 给自己捞点 好处的——如果 她能赢过邪眼的话,就说明她的实力更 是在最强之上。

在询问过系统之后,姜允将漫画草稿作为仅自己一人可视的浮窗界面,然后进入计兰蘅的宿舍,邀请邪眼和自己下 棋。

——这也是能规避开邪眼每一个陷阱的关键所在,因为她可以在通过浮窗,看到草稿中两人未来几十手的落子。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作弊器,但也只仅限于此 。邪眼无法 奈何 姜允,但姜允同样 不能彻底战胜对方。

就像姜允能看破邪眼表面无理手实则陷阱的落子,邪眼也能精准看穿她每一颗精心布局的棋子的用意。

这种感觉很玄妙,姜允能感到自己的头上有一层无形的压制,每当 她觉得心窍一启,有什么 妙手的灵感要呼之欲出时,那层压制就关阖下 来,让她瞬间失去了悟感。

姜允很快明白过来,那层压制或许就是漫画家 的剧情 设定:邪眼是最强的灵棋手,起码这一局棋,祂不能被她战胜。

目前 这一局棋的结果 ,已经是漫画家 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

“不必数子,”邪眼沉沉地看向棋盘,墨绿色瞳孔中,仿佛有一条阴毒的蛇在其中爬行,“是平局。”

姜允像是才从棋局中抽离一般,微微呼喘着气息,打量起四周,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就是浸润在一片血海之中。

周围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宿舍环境,全都是一片迷蒙的血水。

这是……邪眼的「棋灵」?

邪眼还是低头紧盯着棋盘,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缓,他仿佛不能理解,自己输了,又似乎为此 感到惊喜。

就在这时,姜允无声地召唤出金杖,将杖尖对准邪眼——

金杖上的金环剧烈震动,邪眼耳朵上的金耳环仿佛一起共振,流苏摆动。

邪眼面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瞳眸就瞬间染上一层浅绿之色。

姜允收起金杖。

这是她刚刚和计兰蘅在邪眼眼皮子底下 达成的信号。

「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这是她在告诉困在身体中的计兰蘅,在她和邪眼棋终的那一刻,就是他夺回身体的最好时机,幸好,他听懂了她的暗示,把握住了机会。

眼前 的蓝发少年似乎是支撑不住,上半身砸落在棋盘上,狼狈而脆弱地喘息着,脸色甚至比白子还要白上几分。

即便是这个样 子,他还是想要努力地撑起身体,对她说话。

——哇噢,小可怜。

姜允面上却摆出极致冷淡的表情 ,居高临下 :

“计兰蘅,你让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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