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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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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剧情即将出现重大偏移,重大偏移,预估主角美满度即将暴跌,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许清平将小八从头顶拿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眼睁睁的看着毛绒绒的光团开始变粉变红,俨然是红温了:“宿主检测到主角疑似接触不明药物诱发了精神相关疾病目前正处在危险状况如果您不立马采取行动阻止情况发生这里有高达90%的可能……

许清平:“他在哪。”

他打断系统由于中控过热导致的语言系统过载漠视:“直接告诉我他在哪?”

小八深吸一口气:“求知楼107教室旁的清洁室。”

许清平推门而出。

他步履极快,抄小路进到求知楼,走路时,走廊尽头似乎有张认识的面孔一闪而过,但着急找人,他并没有在意。

这地方是上课的小教室,许清平在这里给研究生上过课,对教室非常了解,几乎没怎么耽搁,就找到了107旁的清洁室。

茶水间大门紧闭着,涂着白漆的铁皮带着斑驳锈迹。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教学楼没有开灯,走廊光线昏暗,从茶水间的门缝往里看去,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许清平停下脚步,驻足倾听。

在一片安静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惊恐发作的人会觉得窒息和心跳过速,常伴有情绪失控和挣扎,一般不会这样悄无声息。

许清平:“小八,你确定他在这里?”

“是的,他就在门后,似乎……缩在墙角,旁边还放着两把扫把。”

许清平动作微顿。

非常典型的应激症状,狭小的空间让患者感到安全,而刻意控制的呼吸和瑟缩的身体反应,又代表着他正极端恐惧着被人找到。

……他曾因为什么被迫躲进狭小的空间?而外界又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的害怕?

一墙之隔,景意行单手握拳,抵在额头与墙壁之间,他浑身都是冷汗,呼吸像被抑死在了喉管中,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在他身后,老旧的铁皮门不能严丝合缝的合拢,留有一条缝隙,外界的灯光恰好通过缝隙,在墙壁上留下长条状的光斑。

恰似那个小小的衣柜。

他藏在衣柜里面,外面是无休无止的咒骂,击打,哭喊,玻璃陶瓷摔碎,金属撞击的声音,衣柜的木门那么薄,薄到一拳就锤碎,却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一不能出声,不能说话,不能喊叫,不能哭,要静悄悄的,直到一切结束。

景意行强迫自己呼吸,却依然控制不住的屏住,他背对着门,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在脚步声停在门外的那一刻,他的焦躁与惊惧达到了顶峰。

被发现了吗?会被抓出衣柜吗?

许清平并没有敲门,只是走了两步示意门外有人,而后缓声开口:“同学,扫把在清洁室里吗?能不能请你看一看?·

一对处于应激状态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让他应激的环境中了,许清平不知道景意行遭遇过什么,但很显然,他怕的应该不是一所正常学校的清洁室。

“……什么?”

景意行隐隐觉得声音熟悉,却无暇分辨,只隐隐约约捕捉到了“扫把”“清洁室”几个字,这几个与记忆中衣柜毫不相关的词汇刺入脑海,像是梦魇撕开了小口,或是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一间狭小的气室,得以在其中喘息片刻。

“是的,扫把,帮我找一下好吗?”许清平立在门前,将每一个字都咬的慢目清晰,语调平缓温和,像是在念睡前故事:“清洁室里都是有扫把的,你可以摸着寻找一下,它应该靠墙摆放着,长柄木制结构,触感不像金属那样冰凉,你能摸到吗?”

景意行无暇顾及他是谁,更没有精力思索他为什么会那样说话,他哆嗦着伸手,指尖沿着墙壁摸索,果然握住了扫把。

木制温润的触感传来,将实物捏在手心,景意行的情况镇定了些许,又听门外人轻声道:“现在,我拉开一条门缝,从你手中拿走扫把,好吗?

拉开……门缝?

是了,只是从他手中取走扫把。

景意行嘴唇张合,几乎是从嗓子中拧出来了一个字:“好。”

下一秒,铁门便被人拉开了,大片的光透进来,像极了他藏在衣柜里,眼睁睁的看着柜门拉开的时候,溺水般的窒息感再度醒来,景意行后退一步抵住墙壁,有个人逆光走入,朝景意行伸出手.

这实在是太熟悉的场面了,景意行似乎能闻到空气中零星的血腥味,他瞳孔微缩,忍不住又要应激,那人轻轻按着他的手,从他手中抽走了扫把,旋即,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了上来。

那人试探着他的反应,轻轻牵着他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背,景意行的手腕在他的抚摸下发抖,却并没有挣脱。

那人便维持着握手的姿势,试探性的碰了碰手臂。

接着是肩胛,脊背,以及毛绒绒的发顶。

那人轻声问:“认得出我吗?”

“……嗯。”

许老师。

烫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可以触碰的区域,而景意行也在这舒缓的触碰中,感到了久违的安全。

可偏偏这时,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忽近忽远,似乎在这个片区徘徊,不响,却足够让景意行听清,而许清平清晰的感觉到手掌下微微放松的脊背,再一次绷紧了。

一不能放他待在清洁室里,他需要更安静,干净,舒服的环境。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景意行伸手,忽而死死的拉住了许清平的衣服,像是只落水后瑟瑟发抖的猫。

许清平微微侧身,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势:“想说什么?”

又是几声压在嗓子中的气声。

许清平仔细分辨,大概是“离开这儿”“换个地方”和“药”。

然而景意行如今的模样,肯定说不清他要什么药,而即使许清平是相关从业人员,也无法在没有病例的情况下给景意行使用药物,必须让他先冷静下来。

于是,许清平单手抚摸着景意行的脊背,将他的姿势调整成了半揽,轻声道:“离开这儿,换个地方?你想换去哪里?”

“……随便哪里。”

这栋楼毗邻主路,现在正式晚餐的高峰期,站在清洁室里能清晰的听见外部人来人往,笑声,谈话声,还有那无孔不入的,令他无比紧张的脚步声。

景意行无法待在这里。

许清平轻声和他打着商量:“随便哪里?我的公寓好不好?周围的邻居都是其他老师和教授,很安静。”

……许清平的家?

景意行闭着眼,极其缓慢的点了一下头,许清平便试探性拉开了一点点门:“来,我们出来。”

果不其然,开门的瞬间,这人又紧张起来。

许清平只好揉揉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我们不走大路,我们走小路,我的宿舍就在这栋楼的后面,五分钟步行距离,路上很幽静,没有什么人。”

说话间,他尝试着牵引景意行,一步一步,带着他往外走去。

景意行能感受到向外拉扯的力道,并没有反抗,或许是早习惯了反抗无用,或许是面前人确实让他感到安全,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许清平,一步步的离开教学区,走到了教师公寓。

许清平拿钥匙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景总身材高挑,身形却是偏清瘦的,许清平半拖半拽,手横在他的腰,然而再怎么清瘦,这也是个成年男人,他被压的摇摇晃晃,好险将景总平平安安的带进了家。

学校单身公寓,总共就三十平,整个家一览无余,让病人窝在他狭小的办公椅上不现实,许清平叹了口气,只能选择将景总安放在床上。

期间,景意行痉挛的手指始终死死攥着许清平的衣角,将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许清平试探性的掰了掰,想哄他放手,只换来更紧张的抓握。

“……”

他轻声叹了口气,许清平这人该省省该花花,虽然家具不多,但用得上的都是好东西,譬如这床垫床单,都是许清平精挑细选,他平日上床也都是洗完澡后身体干净的时候,但看了眼难受到蜷缩的景意行,许清平放弃脱掉这人的外衣外裤,只是帮着脱掉了鞋,然后拉过被子,将他塞个进去。

许清平轻声道:“景先生,呼吸。”

他摸了摸景意行满是冷汗的额头“正念腹部呼吸记得吗?不要想其他的,只是感受你的呼吸。”

温暖的被子天生让人感到安全,这段时间和许清平打了许多次电话,身边人的声音和安抚景意行也无比熟悉,他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调整呼吸,总算从漫长的缺氧中缓和过来。

许清平:“你平常在服用什么药物?有没有人能给你送药?”

景意行报了个名字,艰难道:“……我的手机,有我秘书的联系方式,让他从公司拿。”

许清平颔首,握住景意行的手指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划到司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剧烈的情绪失控期已然过去,接下来是漫长的平缓期,像一场潮湿的雨,虽然没有狂风催折,却依然在暗处滋生着忧虑和痛苦。

他在许清平的被子里缩成了一个茧,唯一伸出的手像是露出的触角,正死死扒拉着许清平的一节衣角。

这姿势别扭又奇怪,许清平便坐上了床,身边的茧拱了拱,将自己靠了过来。

半梦半醒间,他茫然道:“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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