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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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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个回答,宋年怔了怔,眼中眸光闪烁,良久未言。

刚才要给他倒水时,他都表现出十分舍不得自己离开的样子,宁愿不喝都不肯松开。

就连后来被劝说得松口了,给的都是短短一分钟时限。

可轮到自己说去喝水时,却直接给了五分钟时限,甚至还是主动放开的手。

虽然看上去依然极度不舍,但似乎生怕自己口渴喝不上水,硬生生忍住了分离焦虑。

明明是占有欲和控制欲极重的人,却在试着学会对身边的人放手。

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扭的关心和进步?

看着眼前的人,宋年嘴角不由自主弯了弯,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好,那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又一次掉头向楼下跑去。

哪怕本不想喝水,也不能辜负了人这份好意。

不过上楼时,他并没有和刚才一样直接出现在房间门口,而是轻手轻脚靠在墙上,偷偷打探着屋内的情况。

只见床上的厉言川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手指不停敲打着胳膊,似乎有些急躁。

低垂着头,他的视线落在洁白的床面,有好几次想要抬头看向门口,却强硬克制住了冲动。

他不想表现得太急迫,也没有催促人的意思,可见不到人,就总觉得内心空落落的,空虚的感觉像是握不住手中的流沙。

这副矛盾的样子,落在宋年眼中,简直可爱得过头。

没想到厉言川喝醉以后,流露出的真实情感和习以为常的占有欲混杂在一起,会表现得这么有趣。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闪身上前。

听见脚步声,厉言川猛地抬头,在看清人回来的身影后,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几分,牢牢地黏在靠近的人身上。

“没骗你的,我回来啦。”

宋年温声说道。

他刚在床边坐下,那只大掌就如游走的蛇一般迅速紧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呈现出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姿态。

见状,他只好用另一只手扶着人躺下。

可爱归可爱,不过醉酒的厉言川也太粘人了吧?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冷冽阴鸷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就在宋年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时,相扣的大掌忽然强硬拽住他,紧接着另一只有力的胳膊环上了腰。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仰躺在了主卧大床上。

身旁的厉言川不由分说,掀开身上的被子将人团团包住。

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宛如一个大蝉蛹,别说下床了,连动都不方便。

他横过的手臂一揽,将宋年连着被子一块搂进了自己怀中。

“老、老公,你干嘛?”

睡在同一张枕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甚至能闻到人身上木质调香水和酒味的混合气息,宋年的脸霎时烧红,险些以为自己也醉了。

而对面的男人没说话,深邃的眼神望来,眼底翻涌的暗色比窗外的夜还要浓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噬。

挣扎不开的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半天才捋清现状。

这是喝多了在耍酒疯,还是要一起睡的意思?

很快,厉言川就哑声给出了答案:

“睡觉。”

“可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即使如此解释,搂在腰间的手还是没有松动分毫。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要他留在这里睡觉。

“你确定,要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宋年确认道。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微眯的审视目光犹如摄像头般,锁定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似乎其只要从眼中消失,就会再也不见。

行吧,看这架势是绝不肯放自己走了。

强行要求离开好像不太现实,毕竟箍在腰部的手跟铁打的一样,怎么都弄不开,更何况自己的力气也不一定是厉言川的对手。

再加上本来就是人主动提议的,就算第二天酒醒了,自己也是有理的那方。

要是敢凶,自己就凶回去!

折腾半天也累了不想动,而且这张床也足够大,好舒服。

靠着的健硕胸肌也好软和。

思来想去,怎么看都是顺势留下比较好,大不了明天早点起床先一步离开嘛。

于是宋年挪了挪身体,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准备入睡。

“晚安,快闭上眼睛睡觉,明天醒来可不准把我扔下去嗷。”

他哼哼两声,说完就闭上了眼,随遇而安地沉沉睡去。

身旁的厉言川目光幽深,微醺的醉意在瞳孔表面泛起一层雾来,而穿过那层白雾,又能捕捉到炙热的火苗在翻滚燃烧。

贪婪的视线在人的睡颜上肆意描摹,汹涌澎湃的欲望宛如要把人拆吃入腹。

不许任何人抢夺,不许任何人觊觎。

我的,只属于我的……

恶劣的心思滋生,那白皙脆弱的脖颈多适合戴上项圈,牢牢束缚在掌心中,从此再也不能离开自己。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刹不住车,恨不得现在就将珍贵的人锁在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

但最终,厉言川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默默把怀中的人往自己的方向搂紧几分,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人揉进骨血之中。

他的下巴抵在宋年的头顶,双手环住纤细腰腹,长腿压在人身上,呈现出十足的占有姿态,圈抱着人缓缓入睡。

窗外,夜幕的星与月共眠于夜幕夜色中,份外和谐。

————

第二天,窗纱微扬,伴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晨曦降临。

宋年并没有如昨晚自己设想的那样,先一步起床溜走。

相反,先睁开眼睛的人,是厉言川。

穿透进屋内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等完全适应后,才彻底睁开。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张安详的睡颜。

怀里的宋年睡得正香甜,呼吸均匀,如羽毛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垂下阴影,落在脸颊被挤出的白净软肉上。

略显凌乱的栗棕色鬓发贴在两侧,并不糟糕,反倒有一种自然的可爱。

这副睡颜平和极了,简直看得人心都软了,他情不自禁放轻动作,放缓呼吸,生怕惊扰了人。

看见宋年的第一眼,厉言川还有些懵,稍稍反应片刻,才记起了昨晚的事。

还是自己强行把人按下的。

昨天晚上,是自车祸以来,自己睡得最安稳、最舒适的一觉。

连日来梦中张牙舞爪的恶魇,都被汹涌而来的潮水吞噬、带走,退去后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的海滩。

潮涨潮落,哗啦的浪声像是一首安眠曲,抚平了心中所有的躁动。

难道是因为宋年的存在吗?

想到这,他垂眸,不由得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之前隔着屏幕才能偷窥见的睡颜,如今触手可及,离自己不到一尺之遥。

只要抬起手,就能触摸到。

就在厉言川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张柔软的脸颊时,怀里人忽然有了动静。

“唔——”

一阵绵长黏糊的梦呓声从喉间闷闷传出,尾调拉得极长,四肢都本能地绷直伸懒腰,可就是没睁开眼。

一张脸蛋皱巴巴的,苦瓜般拧在一起,还在美梦中挣扎。

叫人幻视下犬式拉伸的小狗。

最终,这么一番大动作结束,宋年还是没有醒来。

见状,厉言川哑然失笑,手指轻柔地替人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幽深的目光落下,似火焰般的情愫再次在眼眸中翻涌燃烧,贪婪地凝视起人的睡颜。

良久,青年终于醒了。

“嗯……还想睡……”

一夜好梦,宋年睡得浑身暖洋洋的,像一只烫呼呼的小狗,舍不得起床。

“那就再睡一会。”

听闻声响,他嘟囔着应了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

跌入眼底的,却不是熟悉的房间。

而是更为熟悉,但不合时宜的厉言川的脸颊。

再仔细一看,两人还睡在同一个枕头上。

凝固的大脑缓缓转动,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宋年不由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迎上人炽热得快要吃人的目光,然后可以肯定了,不是幻觉。

“早。”

身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问好。

“早、早上好……啊!”

宕机的大脑终于启动,他终于回想起来昨晚一通折腾后,自己直接在主卧睡下的事了。

还说计划什么早起溜走,人家醒了自己还睡得沉沉的!

大叫的宋年猛地掀开被子弹射起身,在即将跳下床的瞬间,又被男人和着被子一块抱了回来。

“如果我说,昨晚是你强行把我留下的,你信吗?”

汗流浃背的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反问,生怕被赶下去。

没想到厉言川却格外好说话,点了点头表示信,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还替人掖了掖被角:

“不是说还想睡吗,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

“你确定,不会把我丢下床吗?”

宋年狐疑地道。

“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见人态度如此温和,在睡懒觉和起床之中纠结了一小会,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没有人能拒绝睡懒觉。

“那我就,再睡一会会。”

他竖起一根食指,对人道。

然后就闭上了眼。

可一想到身旁就睡着厉言川,那人还侧躺看向自己,在如此近的距离间,就跟有火在烧一样,实在是让人静不下心来。

别说睡觉了,简直汗流浃背了都。

宋年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果然,直接迎面撞进了厉言川的眼瞳中。

见他又张开了眼,男人问道:

“不睡了?”

闻言,宋年索性两只眼都打开,摇了摇头。

紧接着向后退,退到几乎贴到床沿快掉下去,两人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才停下。

“晚安。”

说完,他翻了个身,只留下背影对着人,尝试继续入睡。

只可惜,依然失败。

就算背对人,也照样能感受到后方投来的滚烫视线,如炬的目光化作有形之物,存在感比刚才还强。

仿佛被猎人紧紧盯着的猎物,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这还让人怎么睡!

宋年默默在心底腹诽,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人。

“睡够了?”

“你一直盯着我怎么睡!”

“为什么会睡不了?”

像是真不理解这个问题,厉言川蹙眉,打量的视线更加夸张,上上下下将人扫了一番。

宋年:……

算了,跟你们这种反派说不清楚!

解释不清的他垮起小脸,只得含泪放弃睡懒觉计划,认命准备起床。

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再次开口喊了他的名字,语气轻飘,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重:

“宋年,虽然喝醉了,但昨晚上的事我都记得。”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计划是彻底扳倒厉家,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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