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狩昨日来到二龙山后, 就接替曹大郎,在主干道防守。
他做事非常细心,还身先士卒干各种辛苦活, 这让银甲军将士对他好感倍增。
“许将军人真不错,远比曹将军亲切。”
“是啊,《军报》上说许将军已经改过自新了, 看来是真的。”
“许将军本也没犯什么大错,就是有点馋。”
……
人么, 多少有点缺点。
许狩有偷吃士兵食物的黑历史, 反而让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在面对许狩的时候,没有压力。
今天一大早起来,许狩就带着手下士兵, 选了一处地方, 修筑第二个用来拦截龙山寇的工事。
曹大郎之前修筑的防御工事已经称得上不错,可要是山上的龙山寇不顾生死,拼死冲刺, 那个防御工事撑不了多久。
许狩观察过地形后, 决定再修一个防御工事。
山路狭窄,要将道路堵住并不难,再加上他们人多……一上午过去, 防御工事就修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 在前方防御工事驻守的镇北军将士朝着许狩跑来:“许将军, 有大批龙山寇从山上冲下来!”
许狩闻言立刻道:“我去看看!”
昨日沐光将围困龙山寇的工作交给他后, 就带着一些镇北军将士上了山,说是要在山上潜伏,伺机行动。
现在龙山寇有异动,许狩觉得跟沐光等人有关。
他要去看看!
许狩来到第一道关卡处, 就看到龙山寇疯了一般往山下挤,嘴里还不停求饶:“我们要投降。”
“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吧!”
“我不想死!”
许狩听得直皱眉,这些龙山寇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就投降了?
如果是别人投降,他大概率会接受,但龙山寇不行。
主公有令,要将滥杀无辜的龙山寇全部杀死。
而二龙山的龙山寇,都曾滥杀无辜。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许狩开始组织手下的士兵,射杀那些冲击关卡的龙山寇。
跑下山的龙山寇被镇北军的箭雨激怒,愈发疯狂:“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光你们!”
“我不想死!”
“该死的镇北军,都怪你们!”
前些天,龙山寇曾多次冲击关卡,但每次死了几十上百人后,后面的龙山寇就不愿意上前。
僵持许久后,他们便会退兵。
但今日的情况有所不同,那些冲击关卡的龙山寇格外疯狂。
他们在同伴死后,拿同伴的尸体挡箭,继续往前冲……
龙山寇的尸体在镇北军将士修筑的工事前越堆越多,竟是成了后来的龙山寇的“梯子”,让他们可以爬上由树木与各种器械搭建的工事。
围困龙山寇的镇北军不得不跟龙山寇短兵相接。
镇北军有铠甲,还有精良的武器,也就一次次将龙山寇击退。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人类的耐力远胜许多动物,能长时间奔跑,但也是需要休息的。
作战的消耗比跑步更大,士兵需要的休息时间也就更多。
镇北军将士一直在交替作战,时不时将前方将士换到后方休息,可即便如此,在长时间作战后,大家也满脸疲惫。
许狩身先士卒,一直在跟龙山寇作战。
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他便大声喊道:“撤退!”
镇北军将士有序地往后退,退到刚修筑好的第二道工事后。
同时,换了人防守。
许狩拿出一个铁罐子,从里面取出能量棒,分给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
分完,他将一根能量棒叼在嘴里,爬到防御工事上,皱眉看着那些从山上跑下来的龙山寇。
他觉得这些人瞧着不太对劲,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这不,那些下山的龙山寇里,突然有人攻击起自己人!
“这些人到底怎么了?”许狩忍不住发出疑问。
他身前的一个镇北军将士道:“许将军,他们像是疯了,明明之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许狩也觉得这些人疯了。
不,不是疯了,这些人应该是跟主公作对,遭天谴了!
主公可是神仙,跟主公作对,刺杀主公的人,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这不,这些人一个个的,全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许狩豁然开朗,体内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大家加把劲,把龙山寇挡住,这些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主公会保佑我们!”
“龙山寇伤天害理,被主公厌恶,他们已经自食恶果,快要被老天收走了!”
……
眼瞅着龙山寇源源不断涌来,镇北军将士心中都有些没底,不可避免地生出害怕。
但听了许狩的话,他们心中的焦虑不安便一扫而空。
是啊,有主公保佑他们,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些龙山寇,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镇北军将士士气满满,与龙山寇打得不可开交。
等到傍晚,第二个防御工事前也已经堆满尸体,那些镇北军将士不得不拿着砍刀和龙山寇对砍。
也是这时候,他们发现下山的龙山寇越来越少。
虽然打了一天,但他们杀死的龙山寇只有七八千,怎么就没人下山来了?
许狩带着镇北军将士休息,心中满是疑惑。
这天晚上,又下起雨来。
镇北军将士累了一天,困得不行,但还是因为延绵不绝的雨水没睡好,第二天便有些精神不济,也有些担忧。
“许将军,若是今天如昨天那般,有许多龙山寇下山,兄弟们怕是要撑不住。”一个百夫长向许狩汇报。
另一人道:“我们的武器也出了问题,现在箭矢不足,大家的砍刀还都卷了边。”
许狩正打算说些话激励这些人,突然有镇北军从山下过来:“许将军,沐将军让我过来给您递个话,他说山上的龙山寇已经死光了。”
许狩很震惊:“不是说山上有七万龙山寇吗?怎么就死光了?”
“就是死光了,沐将军让许将军带人,将龙山寇的尸体搬到一起,浇上油脂烧掉,以免出现瘟疫。”
这么多尸体要是不管,保不齐就会出现瘟疫,他们要尽快把尸体处理掉。
这事儿许狩也是知道的,他当即带人开始处理山道上的尸体。
那些昨日被他们杀死的龙山寇的尸体被扔到一起,泼了油脂,放上一些煤炭点燃,接着,许狩又带人上山。
山上的龙山寇,还真的死光了!
一天过去,鲱鱼罐头刺鼻的腐臭味早已散去,昨夜的雨水让血腥气也淡了许多,但那一具具僵硬的身体,那宛如人间炼狱的景象,还是让镇北军将士心中,生出些恐惧。
昨夜的雨水冲刷走许多痕迹,但许狩依旧能看出来,这些龙山寇是自相残杀而死。
好好的龙山寇,怎么就自相残杀了?
这肯定是主公的功劳!
“感谢主公!”许狩大声开口。
跟着他上山的镇北军将士跟着喊起来。
喊完,他们心中的恐惧消散,只想帮主公分忧。
龙山寇大多成了冰冷的尸体,但偶尔也会传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许狩道:“大家快些干活!把所有的兵器都收集起来,再把活着的人杀了,把死人搬到一起!”
随行的镇北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许狩带人清理二龙山的时候,卫琏想起了二龙山,问身边的谋士:“龙山寇那边回消息了吗?”
决定对晋砚秋出兵后,卫国公就开始调运粮草、整顿兵马,让卫琏和自己最看重的将领佘通带兵前往幽州。
接着,他又派人联系龙山寇,打算与龙山寇合作。
如今,卫琏出发已经好几日,但一直没有收到龙山寇的回信,便开口询问。
谋士将龙山寇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的事情说了。
卫琏本就不喜龙山寇,见对方迟迟不回信,心中愈加恼怒,怀疑龙山寇是想借此提条件。
等灭了镇北军,他一定要杀光龙山寇。
正这么想着,外面有人来报:“卫小将军,巡查的人发现了两辆马车,车上的人自称是您的妻子。”
卫琏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冒充钱鞶。
钱鞶一个弱女子,应该在邺城待着才对,又哪会来这里?
但他突然想到,钱鞶有时候会做一些出人意料,跟她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事情。
卫琏让人把自称是自己妻子的人带上来,然后就看到了钱鞶。
来的竟然真的是钱鞶!卫琏如今跟钱鞶的关系不算差,但看到钱鞶,他还是怒从心起。
钱鞶跟着他的军队做什么?这女人疯了吗?
“夫君,我想与你一起上战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钱鞶开口。
晋砚秋曾跟着卫琏上战场,与卫琏共患难。
据钱鞶所知,卫琏对晋砚秋那般重视,就跟此事有关。
她觉得她不能比晋砚秋差,晋砚秋做过的事情,她也要做!
“你疯了吗?你上战场做什么?”卫琏勃然大怒。
钱鞶以为卫琏看到自己会很感动,她甚至都想好了要如何向卫琏表达自己的爱意。
不想卫琏对她的态度,竟这般差。
明明晋砚秋这般做,卫琏是感激涕零的。
钱鞶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下。
卫琏更生气了,钱鞶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来人,把她给我送回邺城!”卫琏叫来手下,指着钱鞶开口。
他现在没空哄钱鞶,把人赶走再说。
钱鞶就这么被人护送着,返回邺城。
她伤心不已,再加上路上淋了雨,半路就病倒了,护送她的人连忙给卫琏报信。
而卫琏此时,已经来到冀州与青州的交界处,准备进入青州。
他顾不上钱鞶,得知此事后只有一句话:“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