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猪 晋砚秋毫不犹豫,解锁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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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村子。

房屋很是破败, 周围农田里只有灰烬,村中有许多车辙印……这村子瞧着,就像是被打劫过的。

是土匪打劫了这村子?这些孩子, 莫不是土匪的孩子,所以才这般大胆?

他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那些跟着他的人也一样, 于是都戒备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女人从屋里出来。

那几个女人有老有少, 跟外面玩的孩子一样瘦骨嶙峋。

现在的土匪出来抢劫, 还带女人孩子?

“你们是?”一个年长的女人打量了一下钱嵊,小心翼翼地问。

钱嵊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渔阳城做生意的行商, 路过此地打算稍作休息, 结果看到田中作物都被烧了,便想过来问问情况。”

钱嵊等人一看就不是胡人,也不像土匪, 那老妇人也就没怎么害怕, 却也不想跟钱嵊多说:“就是不慎烧了……”

钱嵊又问:“这田地是你们耕种的?”

老妇人道:“是我们耕种的,我们辛苦种了许久,不想最后被烧了个干净, 连点柴火都没留下。”

钱嵊见老妇人满脸心疼, 有些诧异。

这田地竟然真是他们的?他们不是强盗?

可真要如此, 今年收成被烧, 他们为何脸上没有愁苦之色?

也是巧了,就在这时,村里的男人扛着干草柴火从远处走来。

那些男人身上并无凶性,一看就知是普通百姓, 钱嵊这才放心下马。

他从后面马车里取出一袋小米,用竹筒装了一些,对那个老妇人道:“我们想吃点热食,想与你们借个做饭的地方,能否行个方便?”

那老妇人当即答应下来,带着钱嵊等人去了村里最好的那栋房子。

钱嵊对此并不意外。

敢跟他们搭话的妇人,在村里定是有些地位的。

钱嵊带着四个晋家人并两个钱家管事进了这老妇人家中,剩下的家丁则留在外面。

他给了对方一竹筒小米后,就开始与对方聊家常。

说了一会儿缓和气氛后,钱嵊问:“你们村莫不是遇到了强盗,这才把地里的粮食都烧了?”

“没有,这可不是强盗烧的。”老妇人道。

“那是谁烧的?”

“是官兵烧的,渔阳城那些官兵听了以前那位城主老爷的话,烧了我家的地。”老妇人说起这件事时,不可避免地带了点怨念。

钱嵊心中一惊,什么叫“以前那位城主”?莫非渔阳城的城主换人了?

他顺着老妇人的话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烧了地?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老妇人正想着要不要说,老妇人的儿子从外面进来,道:“当时他们说镇北军要打过来抢我们的粮食,就把我们的地烧了!”

“镇北军要打过来?”钱嵊大惊失色。

他对自己那位姐夫有所了解。

晋明堂打仗厉害,但野心不大。

主要是晋明堂年事已高,又只有一个女儿,自然难有太大野心。

这几年,晋明堂的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过安稳日子,他从未想过要带着镇北军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更何况,他已经被贬官,去修长城了。

现在镇北军要攻打渔阳城,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带领的?

镇北军如此做,是因为粮食不足?

镇北军若离开居庸关,胡人由谁阻拦?

幽州起了内战,会不会乱起来?

他外甥女的安危,又要如何保障?

钱嵊心中无比担忧,已经开始想象自家外甥女吃不饱穿不暖到处躲避战乱的场景了。

“已经打过来了,他们已经进了渔阳城了!渔阳城那些官老爷就是瞎折腾,把我们的田地烧了,把我们赶进渔阳城,却也没拦住镇北军。”那汉子道:“他们好好的烧我们的粮食做什么?若是不烧,现在多少有点收成。”

渔阳城竟然已经被镇北军打下来了!

钱嵊愈发吃惊,同时也不解:“你们不恨镇北军?”

镇北军打过来,害他们田地被烧,但看他们的模样,竟是一点都不恨镇北军,言语间还很亲近。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汉子道:“镇北军是好人,主公更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若他们能早点打过来就好了!”

钱嵊目瞪口呆。

打仗是要死人的,这些农户又是被烧田地,又是被迁入城中,想来损失惨重。

他们竟一点不怨?

“镇北军的主公是谁?”晋齐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那人是不是晋明堂?

那汉子道:“主公叫晋砚秋,她是这世间最善良的女子!”

这村子里的人,是昨日刚被镇北军送回来的。

他们在城里多住了几日,也就多吃了几日镇北军施的粥。

每次他们排队去领粥,那些镇北军将士都会提起他们的主公,言语间满是自豪。

他们被感染,对那位主公自然充满好感。

昨日镇北军给了他们许多粮食,还是一点杂草碎石都没有的,他们从没见过的好粮食,他们对那位主公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钱嵊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镇北军的主公叫晋砚秋?”那不是他外甥女吗?怎么会成了镇北军的主公?

“对,主公她叫晋砚秋。”

“主公是女子,听说她长得非常强壮,力大如牛。”

“主公是好人,要不是主公,我们兴许已经被饿死冻死。”

“渔阳城那些官兵就不该烧我们的粮食,直接降了多好?”

……

这些老百姓知道的不多,若非镇北军总跟他们说主公的事情,他们或许连主公叫什么都不知道。

钱嵊自然问不出太多东西,只知道渔阳城刚被镇北军围住,就有人抓了丁珩献城,之后渔阳城各处就开始施粥,而他们昨日,更是分到一些粮食,被送回家中。

镇北军攻打渔阳城似乎很顺利,但钱嵊听完,心中还是不安。

晋明堂让他外甥女一个小姑娘当主公,是想做什么?

至于这些人说镇北军施粥时给他们喝白米粥,钱嵊只当是这些人没见识,把纯麦粥当成了白米粥。

从这些人被安排到大宅子居住来看,镇北军是抄了渔阳城那些大家族的家的,有粮食施粥并不奇怪。

只是镇北军这般行事,必然会得罪不少世家大族,他的外甥女怕是要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陶罐里的水已经煮开,黄色的粟米在其中上下翻滚。

钱嵊这时,又拿出一些麦饼,掰开放进陶罐。

他还取出一小坛子咸菜,挖了一些放进去。

这对赶路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丰盛的一餐,钱嵊就很满意。

狼吞虎咽地吃完,钱嵊将陶罐还给那老妇人,还又送了对方一个巴掌大的麦饼。

那老妇人千恩万谢,然后钱嵊就瞧见对方从木桶里舀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放入陶罐。

钱嵊顿时呆住:“老人家,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米这东西,在洛阳不算稀罕,但在幽州极为少见。

将壳脱得这般干净,米粒还不碎的白米,更是精品。

这碗米,不该属于农家。

那老妇人道:“是镇北军分的,他们给的都是这样的好粮食,是真心要帮我们的。”

钱嵊想到自己这次带来的物资里有一袋白米,但其品质远不及镇北军分给百姓的大米,一时语塞。

手下人都已经吃饱喝足,钱嵊来到门外,翻身上马:“我们马上去渔阳城!”

渔阳城另一边,一支来渔阳城查探消息的小队,也靠近渔阳城。

他们来自隔壁县城,共六人,其中三人是渔阳城本地人。

一行人进入渔阳县范围后,那三人面上就露出悲苦之色。

等靠近渔阳城,他们更是满心不安。

现在的渔阳城,说不定已经是人间炼狱。

走着走着,三人中叫黑子的那个开口:“前面就是山坳村,我家便在此处,也不知道如今我的家人都如何了。”

黑子带着另外几个探子,打算去自己家中歇脚,结果刚靠近,就看到村民种的农作物,已经被付之一炬。

他脸色大变,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我的家被烧了!爹!娘!”

见他嚎啕大哭,他身边的战友忙劝道:“只烧了地,人兴许没事。”

黑子的哭声却止不住:“我爹娘最看重粮食,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不会让人把庄稼给烧了……而且如今是什么光景?我家早就没了余粮,地里的粮食再被烧掉,他们就算当时没死,现在怕也已经被饿死。”

跟着黑子一起来的几人闻言,也觉心中悲凉。

这世道,大家都不好过……

突然,其中一人道:“那些房子里在冒烟,里面是不是有人住?”

众人仔细去看,确实看到炊烟袅袅,意识到村里还有人住,那哭泣的人擦干眼泪,催马上前。

山坳村设置了一些障碍,让马匹不能直接进村,几人靠近后,只能下马前行。

黑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爹娘”,然后就见很多男男女女从屋子里出来。

这村里的田地都被烧了,但这村里人,瞧着竟是没有少!

黑子的同伴还在惊讶,黑子的爹娘已经跟黑子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黑子的爹娘就招呼几人进去吃饭。

黑子带着自己的同伴进了屋,立刻就从怀里拿出几个麦饼:“爹,娘,我这次接了个活儿,上头给了吃食和赏钱,我把它们都留下,你们去买些粮食回来……”

“不用买,不用买,我们有粮食。”黑子爹连连摆手。

黑子鼻子一酸:“爹,你就别骗我了,地里的粮食都被烧了,家里哪还有粮食?”

“家里真有粮食,我们刚做好饭菜。”黑子爹说着,就将家里的陶罐打开。

粮食的香味扑面而来,黑子凑过去一看,便被呆住。

这罐子里竟装着他从未见过的,雪白的食物。

为省柴火,黑子的父母每次做饭都会多做点。

今日他们做的这白米饭,不能让黑子等人吃饱,但给他们每人吃上一碗,却不成问题。

他们盛了米饭给几人,又拿出镇北军分给他们的咸菜,给了黑子等人一人一勺。

热腾腾的白米饭直接吃有股香甜味儿,咸菜更是非常下饭。

黑子等人吃得狼吞虎咽,吃完,黑子的战友便震惊开口:“黑子,没想到你家竟如此豪富!”

“这是用什么做的?着实美味!”

“你家的咸菜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咸菜!”

……

黑子呆呆的,他以为他父母快被饿死,不想他父母,日子竟过得这般舒坦。

其他那些来渔阳城附近探听消息的人,也跟黑子一样被震惊,而他们很快,就来到渔阳城周围。

钱嵊骑在马上,遥望渔阳城。

他跟着父亲,大江南北都去过,渔阳城也是来过的。

而他上回过来,在渔阳城采买了不少东西,送给他那个整天嚷嚷肚子饿,跟他们要饭吃的姐夫。

而现在,他那个姐夫占了渔阳城?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骑马来到钱嵊等人面前,大声喝问。

钱嵊看他们穿着,就知道他们是镇北军的人:“我是钱嵊,晋明堂的妻弟,曾给镇北军送过粮草。”

钱嵊自我介绍过之后,钱家那些在镇北军待过几年的护卫,也纷纷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这些巡逻的人不认识钱嵊,但有人认识钱嵊身后的护卫,双方一交流,便惊喜地冲着钱嵊行礼:“原来是钱三爷,三爷跟我来。”

他们带着钱嵊一行,来到渔阳城北门。

镇北军将士现在依旧驻扎在此处。

今日的分粮已经结束,镇北军和渔阳城守军除去那些被安排了差事的人,剩下的都在操练。

钱嵊远远地,就瞧见排列成方阵的士兵,正一边大喝,一边拿枪往前刺。

他们这些人出枪的时间一致,动作整齐划一,身上又都带着肃杀之气,瞧着气势恢宏,让人胆寒。

钱嵊瞧见,竟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镇北军是真的不缺粮食。

这些士兵状态极好,一看就知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

晋明堂到底是从何处弄来的粮草?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镇北军中,出来了一个以往打过交道的人,那人一看到钱嵊就道:“钱三爷,许久不见!”

钱嵊与他寒暄两句,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人,随即问:“我这次过来的路上,听人说镇北军的主公是我外甥女,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认识钱嵊的人听钱嵊问起晋砚秋,眼睛一亮:“钱三爷,我们的主公确实就是女公子!三爷,主公她英明神武天下无双,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这人话音刚落,其他镇北军将士纷纷开口,说的话更为简单,但意思差不多,那就是他们为了主公,什么都能做。

钱嵊看看这些镇北军将士,再瞧瞧身后自家精心培养的护卫,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用钱家本家的法子养出来的,能为主家去死的私兵,瞧着都没有这些镇北军普通将士来得忠心。

他外甥女,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

还有,他外甥女有这么厉害?

如今的渔阳城,是不许人随意出入的,但钱嵊身份特殊,镇北军的将领便亲自带他入城,一行人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晋砚秋正让小桃带着婢女熬猪油。

这两天,随着分到粮食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晋砚秋拥有的感恩点的数量也在暴涨。

今天中午,晋砚秋拥有的感恩点的总数达到六百万,而晋砚秋毫不犹豫,解锁了“猪”。

猪是现代社会主要的肉类来源之一,被浪费的数量极多,各类猪肉制品更是种类丰富。

其中最让晋砚秋喜欢的,是各类罐头。

午餐肉罐头,红烧肉罐头,卤肉罐头……

这可都是好东西,特别适合当军粮!

系统里还有很多腌肉、腊肉、酱肉可以兑换。

晋砚秋已经兑换出四万公斤腌制肉,让人往紫荆关、古北口还有镇北军大营送去。

她还兑换了一些熟的猪肉,准备等下给身边那些镇北军将士吃。

至于那些罐头,她打算攒着等将来她手下军队要去远方打仗时,再兑换出来。

安排好这些后,晋砚秋兑换了一些猪板油和肥肉,让婢女用它们熬猪油。

古代,猪身上的肥肉价格比瘦肉贵,但到了现代,情况便反过来。

一些肥肉无人购买会被扔掉,又有一些人在购买大块猪肉后,会直接将肥肉丢弃不要。

晋砚秋将这些肥肉兑换出来,用大铁锅熬煮,很快就熬出来许多猪油,同时,油脂的香味也远远地飘散出去。

被晋砚秋叫来城主府读书的管胡馋得直流口水,一个劲儿地往晋砚秋身边凑,然后被沐光拦住。

管胡天生神力,试图从沐光手上挣脱出去,但沐光的身体素质,也是世间少有。

沐光不仅实力强悍,年纪还比管胡大,管胡硬生生被按住,满脸愤愤不平。

晋砚秋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笑道:“等下熬出的猪油渣,每个人都有份。”

管胡不知道猪油渣是什么,但他知道晋砚秋拿出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终于不再挣扎,只默默地流口水。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对着晋砚秋行礼:“主公,钱三爷来了!”

她三舅来了?晋砚秋闻言又惊又喜,连忙道:“快把三舅请进来!”

她大舅早逝,二舅忙生意,也就跟这两个舅舅相处得不多……三个舅舅里,晋砚秋最喜欢的就是钱嵊这个小舅舅。

她给钱家报平安的信里就特地提到钱嵊,希望钱嵊能来镇北军。

算算时间,那封信应该还没送到钱家,钱嵊却已来了渔阳城,当真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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