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趟家还给我带东西了?”许老头摸着酒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梁月泽笑道:“我在您这儿受了不少照顾, 回点礼是应该的,这瓶药酒是我父亲专门从乡下一个老村医那里换的,对治风湿有点效果。”
“不过在这方面您老是行家, 这药效不行可别瞒着, 我得写信回去让我父亲找那老村医算账去!”
许老头不用试一闻就知道, 这药酒是好东西, 用了不少好东西浸泡, 他寻常还找不到这些好药材呢。
“真是让你父亲费心了, 东西是好的,下次让你父亲别再这么客气了。”嘴上说着别客气, 实际已经暗搓搓地想要怎么用这瓶药酒了。
许老头小心地把药酒放回盒子里,正色道:“修竹这次去海市玩, 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梁月泽接过许修竹手里的削皮刀, 坐在小凳子上给莲藕削皮,今晚打算熬个莲藕排骨汤。
“修竹很好,我父亲和二婶都很喜欢他,堂弟堂妹也喜欢跟他玩。”
之前的几次寒假暑假, 要么是梁月泽没空,需要在实验室继续实验, 要么是许修竹要去义诊, 时间总是凑不齐。
说了很久要一起去海市都没去成, 现在大四都快开学了,两人才凑齐一个假期一起回去。
对于这个侄子经常挂在嘴边的好友,刘春芳表现得很热情,硬是把两人留在家里住下。
正好梁卫国高中毕业后去了当兵, 另一间屋子里就梁卫民一个人住,和梁卫民挤一张床上, 总比去梁正杨那儿,跟梁正杨挤一张床好。
梁正杨在扶柳村的时候见过许修竹了,这次带他回海市,梁月泽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想让二婶也见见许修竹。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亲近的家人了解了解许修竹这个人。
这趟海市之旅还是挺顺利的,许修竹这两年潜心学医,生活顺遂,爷爷和梁月泽都在身边,以往内敛的气质慢慢变得温润而有礼。
长辈们一看就觉得是个学习好的乖孩子,刘春芳哪有不喜欢的,梁月泽能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她高兴都还来不及。
梁正杨之前就见过许修竹,一起住了几天,知道他的秉性,自然也是喜欢的。
不过他工作太忙了,梁月泽回去海市那十几天,他只有三四个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其他时候除了睡觉基本不见人影。
梁卫国还是如愿去参了军,不过没在他亲爹所在的军区,去当了海军。
让他考大学也考不上,刘春芳最后也死心了,孩子想当兵就当兵去吧,好歹有口稳定的饭吃。
梁秀英上了高中,有了更需要关心的人,刘春芳也就不想那个不听话的大儿子了,天天盯着梁秀英学习,平时都不让她做饭了。
这次回去梁月泽和许修竹还给梁秀英辅导了好几天功课,对此刘春芳就更满意了。
许老头点头:“修竹没招你家人烦就行,这次去海市玩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玩得高兴吗?”
梁月泽把削好皮的莲藕放到盆里浸水,笑着说:“去逛了大商场,买了几件衣服,还去了海边去看海。”
许老头也找了张凳子坐下,抱着那个装酒的盒子不撒手,说道:“修竹今天早上穿的衬衫就是在海市买的吧,瞧着可精神了。”
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到来,海市是最先产生变化的一个城市,两三年内,出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最能体现变化的就是海市人穿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不说人人都穿着五颜六色的衬衫和连衣裙,至少大部分人的穿衣打扮都是亮色的。
跟北城的街道对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在梁秀英和梁卫民的怂恿下,梁月泽和许修竹都买了几件衣服,看起来人都变潮了不少。
不过现在要做饭,许修竹怕弄脏了新衣服,就换了以前的衣服。
“是啊,老爷子喜欢吗?您要喜欢,我给您也买两件,听说北城这边也有货了。”梁月泽说。
许老头摇头:“你们小年轻穿的衣服,老头子我就不凑热闹了,还是现在的衣服穿着舒服柔软。”
许修竹笑了:“他怕被夏老师寒碜呢。”一大把年纪还穿小年轻的衣服。
现在国内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的衬衫,男的女的都能穿,质地坚硬不容易起皱,穿在身上有立体感,适合经常清洗,缺点就是贵,且透气性差。
但凡是追求时髦的年轻人,都想要买一件“的确良”的衬衫,看得许老头都有些眼馋了,就是不好意思去买来穿。
许老头和夏教授是能够经常聊天的朋友、一起下棋的臭棋篓子、互相探讨医术的同行,更是攀比的最佳对象。
梁月泽挑眉:“怕什么,任他说几句,你要是穿上了他没有,他指定眼红。”
许老头犹豫了,梁月泽又说:“修竹还买了一顶帽子,到时候穿着衬衫再戴上帽子,您就是最时髦的老头,人外国老人都这么穿,绅士!”
许老头被说得心动了,就惦记着能在夏教授面前显摆呢。
“有点贵呢。”
许修竹豪气道:“我给您买,我准备实习了,明年就正式毕业,能养活自己,不用您给我攒钱!”
说着说着当即就要出门去买,许老头赶紧拦下,好歹先吃了晚饭,明天再说。
晚上梁月泽直接在许家老宅住下,棉纺厂的职工搬走后,这里空了很多屋子,梁月泽在这里有固定的客房,距离许老头住的屋子有点远。
晚上夜深人静,宅子空下来之后,院子里的树上多了些筑巢的小鸟,白天叽叽喳喳的也有几分意趣,现在连小鸟都休息了。
梁月泽屋里的灯关了,好在天上的月亮还兢兢业业地工作,勉强还能看清一点轮廓。
许修竹被梁月泽掐着腰,想逃却无处可逃,只能接受他的冲击。
又是一个用力,他险些发出声音来,慌乱之下往梁月泽肩头啃了下去。
疼痛并没有让梁月泽停止动作,反而让他更加沸腾……
一场云雨过后,梁月泽抱着许修竹在怀里,时不时啄一下他的额头、脸颊、嘴唇,就是不想把人放开。
许修竹缓了许久,稍微缓过劲儿来,抬头回应他事后的温情。
一吻结束,梁月泽从床头拿来一杯水,给许修竹喂了几口。
许修竹润了润嗓子,问道:“今天去学校,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梁月泽仰头喝了剩下的水:“我的研究申请通过了,过段时间科研资金就能发下来,现在可以准备招揽研究人员了。”
这两年梁月泽在实验室的贡献非常突出,作为实验室的骨干人员,突破了好几项技术难点。
上个学期开始,他就已经准备资料申请科研项目了,直到前两天才批下来。
本来按照国家的规则,这种科研类项目,是优先考虑有经验、有阅历的人才。
但现在国家处于改革发展初期,上面领导人发话,不能循规蹈矩,寒了有才能且一心为国的年轻人的心。
加上梁月泽有成绩在,又有杜正平和王茂哲作保,他的申请才没有被驳回。
许修竹惊喜:“是吗?你盼了好久的,终于通过了!以后就是正式的研究员了!”
梁月泽也忍不住高兴:“是啊,我是梁研究员,你也要成为许医生了。”
许修竹过两天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说是实习,但以他的医术,已经能够独立看诊了。
之前在扶柳村当村医积累了一些经验,后来回到北城,跟着学校的老师和许老头重新学习,加上平时假期去义诊,医术有了很大的进步。
中医讲究的就是经验,他还没毕业,积攒的经验足够他医治大部分病人了。实在有不懂的疑难杂症,他还可以去请教许老头和学校的老师。
许修竹看着梁月泽,眼里尽是笑意:“梁研究员,许医生。”
梁月泽伸手把人推到床上:“好了,许医生,明天还要陪老爷子去逛商店,睡觉吧。”
“你明天不用去学校了吗?”许修竹抱着梁月泽的胳膊顺势躺下。
“不去了,学校还没开学,人都没到齐,去学校也没用。”
“好吧,那就陪我们逛街,你话比我多,爷爷也更听你的。”
“你话也不少啊……”
屋里人声渐渐淡去,重新归于平静。
“砰砰砰!”王倩用力地拍着门,“开门!”
“快给我开门!”
“不是说让我报警吗?我把警察带来了!”
梁月泽住的客房在前院,离大门处比较近,早上起来和许老头一起吃了个早餐,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就听到了拍门声。
许修竹脸色一变,当即就要出去把人轰走。
梁月泽把人拦下:“别冲动,先去找老爷子,看他想怎么处理。”
许老头得知许天冬和王倩又来了,这次还带着警察,准备出去逛街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搜我这宅子!”
许老头带头往大门走去,梁月泽和许修竹跟在后面,梁月泽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修竹解释:“许春梅不见了,他们以为是爷爷收留了她。”
“他们怎么这么着急找人?按理说她在老爷子这儿,不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憋着什么坏吧,不然以许春梅的耐性,不会那么着急跑路。”
许老头冷哼一声:“春梅跟我说了,他们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
许修竹惊讶:“傻子?”
许老头步伐更快了一点:“亏他们做得出来!为了500块钱,不让自家女儿读书,反而逼她去嫁给一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