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大夫长得可够俊俏啊!”
感觉到对面人略带猥琐的目光, 许修竹拧眉,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昨天来到落水村,途经落水村的河流还在丰水期, 大家白天给村里的病人看完病之后, 便相约到合适的地方去洗澡。
洗完澡果然一身轻松, 晚上大家都睡了个好觉。
就是洗得太干净了, 许修竹早上一起来, 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这里的人天天生活在这黄沙漫地里, 基本都晒得又黄又黑,极少能看到这么白嫩的人。
许修竹这些天虽然也晒黑了一点, 但他是冷白皮,不太容易晒黑, 昨天洗了澡洗了脸, 一身清爽,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
不仅是女人觉得好看,连这儿的男人也喜欢,趁着看诊的时候调戏他。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许修竹还给他把着脉,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真不怕得罪医生。
“小大夫, 还没看好吗?要不晚点我再来找你, 你给哥哥慢慢看?”男人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自觉有魅力地说。
许修竹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肝火太旺, 回去自己采点药吃就行了。”
胡大元呲牙笑道:“俺也不懂吃什么药,要不小大夫给哥哥扎两针, 帮哥哥降降火?”
他上半身光着,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光是坐在这里的功夫,额头就泛出了细密的汗珠。
舔着脸凑到许修竹跟前,一股汗臭袭入鼻腔,许修竹下意识往后一仰。
他冷脸道:“扎针就不必了,不要浪费时间,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胡大元往身后一看:“小大夫让我别浪费时间,我浪费时间了吗?你们等得着急了?”
排在他后面的是跟他同村的青壮,闻言纷纷乐了:“不急不急,元哥你慢慢看,俺们等得起!”
“是啊,小大夫,赶紧给俺们元哥扎针,没看他都等不及了吗!”
“哈哈哈,快点!俺们能等,但元哥可等不了啊!”
夏教授看完了一个病人,意识到许修竹那边热闹得不太正常,让下一个病人等等,他起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几人在为难许修竹,便拦在许修竹面前:“要扎针是吧,我老头子经验更丰富,我给你扎。”
调戏小大夫正调戏得欢呢,突然出现个老头子,胡大元就不乐意了:“你这老头子闪开,年纪这么大了,怕是手都不稳,俺就要这个小大夫来扎!”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嬉皮笑脸地附和:“就是,要是手抖扎错了位置,俺们元哥可饶不了你!”
“还是小大夫好,年轻手稳!”
夏教授沉下了脸,看来这几个人是专门来找茬的,正要去找落水村的书记来处理,许修竹开口了。
“让我扎针没问题,我许家有一门独门绝活,让你降火的同时,还可以让你不举,这辈子都不用再担心火气过旺了。”说话的同时许修竹视线往他下半身扫视了一下。
冰冷的目光看得胡大元感觉下身一凉,脸上调戏的神情也收敛了一些。
行医扎针他也不懂,万一真让这小大夫给扎不举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胡大元定定看着许修竹,许修竹也不惧他,冷淡地看回去。
半晌,胡大元突然大笑起来:“够劲儿!爷明儿再来!”
说完就带着他那几个同伴大摇大摆地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许修竹和夏教授都皱起了眉。
夏教授本想等休息之后,再找落水村的书记了解这几人的情况,剩下排队的病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那几人的身份说清楚了。
那几人所在的飞山村距离落水村并不远,走路两三个小时就能到了。
飞山村是以前马匪从良而形成的村落,凡是杀过老百姓的马匪都被枪毙了,剩下的那些人罪不至死,在建国之后慢慢就发展了起来。
飞山村发展至今,一直都是男多女少,附近的村子也很少会把闺女往飞山村嫁,就连国家分配知青,县里都把这个村子略过了。
省得他们荼毒了人家知青。
飞山村女人太少,逐渐长大成人的年轻人娶不到老婆,他们索性就两个男一起,跟正经夫妻一样生活。
所以胡大元看上了许修竹,周围排队围观的人一点儿也不惊讶。
“小大夫啊,要不你还是避避吧,他们飞山村的人可蛮横了!”
“是啊,半夜溜进你屋子里把人抗走都有可能,进了飞山村,可就不好出来了。”
冯倩在旁边听了一嘴,问道:“就没有人管吗?”
“管什么啊,县里派了老师教育没用,警察去了也被赶出来,他们村的人可齐心了。”
其他村子的人碍于飞山村以前是马匪窝子,平时也不敢招惹他们,发生了冲突,基本都是能忍就忍。
许修竹面上没看出什么,招呼大家回去继续看病,别被这茬事儿给耽误了时间。
忙碌了一天,终于把病人都看完了,大家开始吃饭。
落水村这里有河流流经,比他们之前去义诊的几个村子更富裕一些,至少大家看着没那么瘦。
晚餐也比较丰盛,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馍馍或窝窝头,今晚吃的是面条。
冯倩先喝了一口面汤开胃,才开始吃面,她一边吃面一边说:“今儿这事儿要怎么办啊?”
丁医生说:“什么事儿啊?”
冯倩:“就白天修竹被飞山村那几个人纠缠的事儿,我看他们应该不会罢休,万一真的半夜来掳人怎么办?”
夏教授正端着碗喝面汤,闻言“砰”的一声把面碗搁桌面上:“他敢!”
被一个男人看上调戏,许修竹也很无奈,虽然他和梁月泽在一起了,但不代表是个男的他都喜欢,他只能接受梁月泽。
“夏老师,您吃面吧,我不会有事的,好歹我也是个大男人,还真能被人掳了去不成?”许修竹无奈道。
“这可说不定,飞山村的人,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落水村书记突然来到。
夏教授抬头:“章书记?这话怎么说?”
白天的事情章书记也知道,但他白天比较忙,现在才有空过来。
章书记说:“以前他们也看上过其他村子的知青,人家知青不肯,他们就半夜潜入知青所,把人给掳回村里去。”
夏教授蹙眉:“县里就不管吗?”
“管啊,怎么不管,问题是管不了啊!”章书记也是一脸愁容。
冯倩好奇:“怎么就管不了了?”
章书记叹气:“他们掳的都是男的,如果是女娃娃警察还能抓他们,男娃子他们就说是请人家去做客的,又定不了他们的罪,能有什么办法啊?”
要真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些被掳去的男娃子恨不得不让一个人知道,哪里还会出面指控他们,只能顺着他们的话说是去做客。
冯倩睁圆了眼睛,看向许修竹:“小竹子啊,那你还真危险了。”
许修竹吃完面碗里最后一口面,说道:“有本事他们就来!”
冯倩叹气:“你昨晚要是不去洗澡就好了,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这般好看也怪不得会让他们看上。”
夏教授烦恼:“哪是不洗澡就能避免的,还是想想这几天怎么过的。”
白天大家都在看病,飞山村那群人也不敢来,但晚上就不一定了。
许修竹安慰夏教授:“您放心,我是个男人,还有点力气,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大晚上的,只要被惊动,他大喊一声,就会有人来帮忙,哪有那么轻易就会被人掳走。
章书记说:“小大夫别不信,他们还真有法子可以不知不觉把人掳走,第二天少了人,才知道他们来过。”
大家都猜测,应该是他们村子那些以前做马匪的人留下的方子,能让人无知无觉。
商讨了一番,为防许修竹在他们落水村出事,章书记决定让他们换地方住,不住昨晚住的窑洞了。
夏教授和队伍里的几个男医生,都尽量警醒一些,乡下就是会有各种情况发生,但大家也没想到,女同志那边没人惦记,倒是队伍里的小伙子被惦记上了。
许修竹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听了章书记的话之后,他也有点不安。
真的实刀实枪他反倒不怕,迷药这种东西,他也很少研究。
出发前梁月泽的叮嘱果然没错,男人也会被人骚扰,是他大意了。
当时许修竹还以为是梁月泽想多了,没想到还真会遇上。
这一夜,许修竹基本没睡,一直睁眼到天亮。
梁月泽却是一夜无梦到天明,有了在英国的经验,大家去到德国倒也不露怯,面对别人的目光都大大方方的。
但队伍里懂德语的人比懂英语的人少了一大半,这次在德国停留的时间会比较长。
白天梁月泽在书店找出适合的书籍,晚上回去再给王茂哲翻译书籍的内容,两人再商量要采购的书单。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连许修竹都没空想了,晚上洗完澡沾床就睡。
德国人做人做事都很严谨,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但习惯之后就好了,一心投入到寻找合适的书籍中去。
这趟德国之行很顺利,梁月泽和王茂哲定好了机械工程专业的书单,还有时间帮其他专业的老师做翻译。
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七八天,才把最终的书单定下来,在离开德国的前夕,他们住宿的酒店来了两个客人。
“什么意思?请我们去当翻译?”王茂哲惊讶道。
来人点头:“准确来说,当翻译的同时,也帮忙看一下机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