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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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二郎被噎住了一会, 望着林笙道:“林医郎,你变了,你的善良和人性呢?我都要被卖了, 你竟然还恭喜我。”他回头朝卢钰卖惨, “小鱼, 你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卢钰虽然也觉得林医郎这样不对, 可那毕竟是林医郎, 他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把糕点又往前推一推:“要不, 二郎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郝二郎大呼:“小鱼!你怎么也不为我说话,你忘了我给你摘花, 讲笑话, 陪你玩的日子了!”

卢钰面露为难:“二郎……”

“得了。你嘴里有实话,我身上才有人性。”林笙抱着双手看着郝二郎哀嚎,“你也就哄着卢钰傻,你说什么他信什么。要不换孟寒舟过来试试, 让他听听你这说辞真不真。”

“那算了……”郝二郎抿了抿嘴,他也就嚎给大善人听, 要是大舟来了, 信不信的另说, 一准笑话死他。

郝二郎抠了块糕点上的枣肉吃,扭捏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说:“我爹给我说了门亲事。是他一个故交家的姑娘,比我大一岁, 家里是开小织坊的,不是很富, 吃喝倒是不愁。那姑娘也有手艺,已经是他们那边小有名气的织娘,也挺好看的。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

“那不是很好吗?”林笙道,这年头男女成亲都早,郝大郎娶了媳妇后,郝家开始自然会开始操心二郎的婚事,“虽然你年纪是还小了点,可以等两年再成亲也不迟。不过这姑娘听着倒是不错,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

卢钰点头:“嗯嗯。”

郝二郎继续说:“他家就一个姑娘,织坊生意好的时候照顾不过来。我爹的意思是家里已经有大哥忙活了,让我到她家去帮衬。”

林笙看了一眼那糕点,瞧着很香甜,还镶嵌着火红的枣肉,过会儿一定要问问卢大哥是哪里买的。

“这也很好,男女若是得了眼缘,能成了姻亲,本就不分什么你的我的,谁家需要帮忙,自然要搭一把手。”林笙好声说,“不要乱想什么赘不赘的,那都是没出息的男人才在意的事情。婚后她做织坊,你做木活,小两口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卢钰又点头:“嗯……唔。”

“小鱼你不要再应衬他了!”郝二郎崩溃地拿糕点堵住卢钰的嘴,“我要是真成亲了,就不能再来找你玩了!”

卢钰听这,才默默闭上嘴巴。

郝二郎抱住头可怜道:“这根本不是入赘的问题!去她家帮衬可以,可问题是我对她没有眼缘啊!我打小追着她后边叫姐姐,跟她要糖吃,我对她根本生不出那种心思!你们会娶姐姐吗?”

正嚎着,门外传来孟寒舟的声音:“谁要入赘了?”

“你怎么自己把针取了?”林笙见到他,立刻纳闷。

孟寒舟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出去了就没动静,还以为你被大老鼠抓走了。”

郝二郎一见孟寒舟来了,立马把嘴锁死,把手里的点心塞给了林笙,贿赂他不要说。

没想到漏了卢钰这个傻的,眼睛虽然又大又俊,但是因为看不到郝二郎的眼色,张口便说了个干净:“是二郎。郝伯父给他说了一门亲,是比他大一岁的很能干还给他糖吃的漂亮姐姐。二郎不愿意。”

“嘘,嘘!”郝二郎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林笙耸耸肩,意思是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看了看孟寒舟,转头又把手里的甜点心塞给了对方。

郝二郎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听到孟寒舟过于放肆的嘲笑声。

孟寒舟看看被林笙投喂的点心,松松软软,一看就很甜。他捏了捏点心的软边,心想,大一岁,很能干,给糖吃,还很漂亮……

“这有什么不好?”孟寒舟感不同身不受,他瞄了眼林笙,“为什么不愿意。能娶到这样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郝二郎崩溃了,趴在桌上连声惨叫,“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呜!”

卢钰摸到郝二郎,无奈地安慰着他不要难过了。

林笙忍着乐,鼻息间发出笑意。

孟寒舟一抬眼,看到林笙半倚着门框,双目含笑,整个人连带着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温软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润润干渴的喉咙,将那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嚼确实很香甜,忍不住又插郝二郎一刀:“你不懂,你娶了就懂了。”

“我不要我不娶!要娶你去娶!你走开!”郝二郎才被卢钰安慰好一点点,听闻他这句,又惨哭起来,“反正我离家出走了!这辈子也不要回去了!”

还不如让孟寒舟把他嘲笑一顿呢!

孟寒舟被他一脚踹在轮椅轱辘上,朝外边滚出了几步远。真是活见鬼,我都娶了一个了,怎么能娶第二个?他按住轮子:“是很好啊,到底哭什么。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笙乐够了,赶紧倒拽着轮椅把孟寒舟拖回家去,不然恐怕出不了几句话,郝二郎就要跳起来咬人了。

当晚郝二郎气得也没有回来住,是卢大哥跑过来说了一声,大意是二郎要跟孟寒舟怄气,要和他绝交,不愿与他睡在一个屋檐底下。

孟寒舟哼了一声:“谁稀罕他过来住了。”

林笙抬手把孟寒舟的脸摁进了枕头里,转头对卢文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二郎就麻烦卢大哥了。”

卢文憨厚地挥挥手:“没什么,毕竟也是阿钰的小友嘛。我那边空屋子多,收拾收拾就能睡人。……那你俩歇吧,我先回去了。”

卢大哥走后,孟寒舟把自己从枕头里挖出来,偏过脸庞。林笙在床边坐着理才洗好的头发,余光瞥到他正用半边眼睛偷看自己,他放下梳子回头问:“看我干什么?有话要说?”

“没什么。”孟寒舟撇过头去,过了会,林笙才拿起梳子,他就按捺不住又转了过来,冷不丁地问,“你喜欢年长的还是年幼的?”

林笙搞不懂二郎说亲,管自己什么事。

大概是小男生的睡前闲聊吧,这个年纪好像是挺喜欢打听这些事的。以前林笙读高中时,宿舍里熄了灯,聊的大差不差也都是这样话题——从喜欢哪个美-艳女明星,聊到暗恋哪个同学。

不过那时候林笙一门心思念书,并不爱参与这种话题,没想到这会儿了竟然还陪孟寒舟聊这些。虽然有些莫名,但他还是对孟寒舟有回有应:“没想过……应该都行吧,主要看眼缘。”

“那什么叫眼缘?”这也太笼统了,孟寒舟追问,“就没有确切的喜好?你没有心仪的人?你心仪的是什么样的?”

孟寒舟支起半个身子,既怕林笙说没有,又怕林笙说有,还怕林笙说的是别人。

没来这个世界之前,林笙平常忙都忙死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来了这个世界……额,当然也很忙。不过身边除了孟寒舟这种炸药包,就是二郎那种傻大个,根本没有闲心去琢磨那些事。

而且林笙本来就不重欲,这方面的心思很淡。

不过既然孟寒舟问了,林笙随口道:“二郎有句说的对,眼缘么,至少得看到对方时有那种心思才行。”他将发尾用一段布条绑上,这样第二天起来不会打结,然后把孟寒舟按回被窝里,起身吹了灯。

孟寒舟很多话都还没问完,譬如,那种心思是指哪种心思?怎么知道你没有那种心思?万一你有呢?

他摸黑凑过去还要和林笙说话。

郝二郎这大晚上的一顿搅和,孟寒舟看起来也不伤感了,竟然还有闲心缠着他聊午夜情感频道。

年轻人就是好,烦心事倒头就忘。

林笙翻个身,捂住他的嘴巴:“好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睡前闲聊到此为止,该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你要是再多话,我就灌你安眠汤。”

孟寒舟把林笙的手摘下来,捏了捏,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很快林笙自己睡着了,孟寒舟睡不着,拿起林笙的手又闻了闻。过会有探身过去把小烛头点了起来,随便摸了一本书来看——书局的书抄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几本,并不是古籍,只是书主人喜爱的一些时兴小书,所以让他抄一本做收藏。

他翻开了几页,发现是个闲情话本,免不了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之事。

孟寒舟端着书悄悄看,看到烛头将灭,书中男女喜结连理,他终于感到困了,往林笙那只枕头上靠了靠,不自觉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聊了那些有关娶亲的事情,又看了那种闲书,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孟寒舟恍恍惚惚入梦以后,竟然回到了自己成亲那天。

眼前是极为熟悉的侯府前厅,不过却没有侯府那些讨厌的人,只有吹吹打打的戏乐班子,红红火火的八抬大轿。他也没有卧床不起,而是手里握着一团喜结,站在满堂贺喜的宾客中,沿着耀眼的红绸看过去,喜结的另一头是一身喜服的……林笙。

他头上笄着珠钗步摇,珍珠流苏微微摇晃着垂在耳畔,温和秀美。

是孟寒舟睁开眼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只是那时屋内昏暗,病气浓重,没有这么亮堂喜庆……原来满室灯笼、明亮烛光会将他映衬得这般明艳悦目,孟寒舟愣愣地转不过眼。

直到梦里的林笙莞尔一笑,唤他:“夫君,帮我把头饰摘下来吧?很重。”

孟寒舟浑身一个激灵,醒神再看,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卧房内,身边的“新娘”面带霞光,殷殷笑着看他,去握他的手:“夫君?”

他手忙脚乱地取下了林笙头上的珠钗,还不小心弄断了他几根发丝。

但林笙没有生气,只是笑吟吟地望着他,将手搭在他的膝上,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桌上的粗壮的喜烛,语气温柔甜腻:“时辰不早了,我们……歇了吧?不然怕是时间不够用……”

“什,什么不够用?”孟寒舟被他唇间的香气迷得一团乱,糊里糊涂地被摁在了喜被上,林笙握着他的手按在胸口。

在孟寒舟瞪大的眼神中,他牵着自己的手剥开了层层赤红的衣裙。

“夫君,你怎么脸红了?”林笙的呼吸声黏糊糊地绕在耳畔,“良辰美景,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孟寒舟胸口猛一悸动。

紧接着,床幔无风自动落了下来,慢慢阖闭……

孟寒舟急急喘促了一阵,好像感觉到人影起伏,但是又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下腹微紧——至鸟鸣犬吠,他倏忽睁开了眼睛。

转头一看,林笙已经起了,似乎正在院子里喂小狗。

他脑子里还是恍恍惚惚的,很不真实。

满脑子唯一记得的,就是梦里的林笙一袭红衣趴在他身上,朝他吹气。但就像千千万万梦境一样,床幔放下后干了什么,怎么干的,竟然全都看不清楚,只隐约记得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

不过床幔放下之前发生的对话,总觉得好像也在哪里见到过。

孟寒舟努力回想了一番,终于在枕边压着的闲情书上找到了答案——那不就是昨晚书中男女喜结连理时说过的对白吗?

为什么床幔放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因为虽然是闲情书,但不是春情书,重在氛围,所以床幔后面发生的事只是一笔带过,压根没写。

书里没写,孟寒舟也没经历过的事情,梦里怎么可能想象得出来?

可恶。

孟寒舟抬手按了按眉心,身体疲累,但心情郁结。

他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想起身下床,却隐约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微风从掀开的被角里灌进去,吹得腿边阵阵湿凉。

“……”孟寒舟揭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

这个时候,林笙端着一个装着狗饭的豁口小碗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颠颠儿的狗子。

孟寒舟慌张把被子盖了回去,想到昨晚自己梦见的事情,面对林笙更加心虚了。

林笙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走过来叫他起床:“醒了就快起来,早饭已经做好了,小狗都比你起得早。”

他动手去掀被子,却不料被孟寒舟死死地按住:“我一会自己起!”

“什么一会儿两会儿的,天气又不冷,你不盖也不会冻着。今天太阳好,正好挂到院子里晒晒被子。”林笙道,“一会太阳就斜过去了。”

“那明天晒也不迟,明天。”孟寒舟拽着被角不松手。

“今日事今日毕。”林笙抬眼看向他,忽然疑惑,松开被子朝他脸上摸去,“你怎么脸红了?”

孟寒舟下意识去攥他的手腕,却一下子想到梦里林笙也说过这句话,但却是为了……他脑子里轰得一声,赶紧把林笙的腕似烫手山芋丢开了。

经过一番挣扯,林笙终于发觉了他衣物的异常。

孟寒舟脖子通红,热气差点从耳朵里蒸出来。

元气禀于先天,藏于肾中,若久病体虚,无精化气,无气化神,自然肾气亏而元阳寝弱。

孟寒舟年纪当时,有这种事才是正常的。

以前没有,是因为生病,如今药效积累,引起质变,自然就有了。

说明他的身体在好转。

这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笙沉默了一会,轻咳一声,转身走了。

不一会,他拿了身干净衣服,递给孟寒舟:“恭喜你,找回了男人的尊严。”

孟寒舟:……

作者有话说:

舟子:谁不想娶知性大姐姐呢(穿女装的大哥哥也一样的)

舟子:梦到好事情了,但没有完全梦到(可恶)这尊严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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