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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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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看你的字了?”

“也没人要看你的花。”

不知道为什么, 孟寒舟与郝二郎两个人,三两天不见了还会念叨,但是真的见到面了, 没多久就会掐起来。

卢钰因为看不见, 也不熟悉他俩的脾性, 只听着还以为他俩真的生气了, 一直在旁边劝说。林笙的一番春困, 被他俩斗嘴吵得睡不着, 从地上薅起一大把野草,朝两人扔了过去。

“不过是一幅字, 一束花。”林笙起身去摘了一大把,分作两束, 给孟寒舟和郝二郎一人一束, 很公平,“好了,谁再多嘴,我就用针把谁扎成哑巴。”

两人瞬间就闭上了嘴, 只能用眼神相互攻击。

卢钰依然担心他俩会继续吵起来,就借口说自己想要更多的花, 让郝二郎带他再去摘一趟。

郝二郎笑眯眯地说好。

孟寒舟看着他俩喜笑颜开手牵手去摘花, 虽然这是因为卢钰眼盲没办法, 但心里还是不是滋味。明明已经正经成亲的那个是自己,结果他连林笙的手都不敢碰。

因为被闹了一顿,林笙也不困了,就起来整理花束。

孟寒舟突然把手伸了过去:“林笙, 给我把把脉,看我什么时候能好?”

什么时候能好, 并不是把一次脉就能决定的,而且孟寒舟现在脸色白中透红,没有丝毫问题。

林笙手上都是土屑,转头就把孟寒舟的爪子拍进了草堆里,还说:“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随便碰你吗?自己给自己把吧!”

“……”孟寒舟被噎得哑口无言。

谁能知道,好几天前的石头,还能突然掉下来砸自己的脚。

真是可恶,明明林笙才是喜怒无常的那个——刚才还笑着说信他会一飞冲天,转头就因为吵了他小憩,就翻起旧账,现在不仅连个脉都不肯给他摸,还把他摁进地里。

换了别人,孟寒舟一定撕烂他的花。

但这是林笙的花,他不敢撕,也不舍得。

-

郝二郎两人这一去,走的远了,竟出了事。

本来两人依旧是到之前那片地方摘花,卢钰摘花要用手摸一下,摸到大的才会摘,没开的花苞都会留在那里。郝二郎看他身体弱,怕他蹲地上晒久了再晕过去,就把他领到一片矮墙底下遮阳,自己去给他摘。

卢钰闻到一股很奇特的花香,好像是从附近传来的,郝二郎听了就去帮他寻。

在另一面矮墙底下,确实找见一簇盛放的花丛,他闷着头摘花,却没注意墙缝里筑了个野蜂巢,里头的野峰被他惊动,呼啦啦飞出来就追着他蛰。

郝二郎打小就爬树掏鸟蛋捅蜂窝,倒是不怕这个,只是才跑出去一段,忽然想起来卢钰还在原地。要是自己跑了,卢钰看不见路走不脱,那群野峰报复心强,肯定要回去乱蛰卢钰。

他又立马调头回去,脱了衣裳把卢钰罩了起来,叫他趴在地上别乱动。

自己则捡了根树枝挥打着蜂群,引着它们跑了,因为里头没再多穿一层,被活生生咬了满身包,最后狼狈跑到了一个臭水塘跳进去憋了一会,这才摆脱。

郝二郎也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过后从水塘里爬出来,还不忘回去牵上卢钰、捡上花。

卢钰也看不到他怎么样了,就要把衣服还给他。

“你披着吧。”郝二郎疼得穿不下衣服,拒绝说,“万一还有回头蜂,能挡一挡。”

两人这样脏兮兮地走回来,把林笙吓了一跳,忙起来看了看,问他这是怎么了。因为一路走过来,身上的泥水差不多都干了,郝二郎嫌丢人张不开嘴,还是卢钰说,是被蜂群追了。

林笙仔细看才看到大大小小的红包,碰了一下,疼得郝二郎嗷嗷叫。

孟寒舟坐在轮椅上,专门凑上前来幸灾乐祸地问他:“郝二郎,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气得郝二郎要跟他决一死战。

“别乱动。”林笙吓唬他道,“这蜂也不知道什么品种,万一有毒就不好了。你再乱动,毒发更快。你这有的包上还有刺,我出来没带任何东西,也没有药,要赶快回去用针给你挑出来。”

郝二郎一听立即收敛起来:“啊?我不会死吧?”

卢钰闻言更加着急了:“都怪我非要那个花……”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低着头没瞧见墙缝里有东西。放心吧,没事,我小时候成天被蜜蜂追着咬。”郝二郎忙安慰他。

话未落地,郝二郎突然觉得头微微有点沉,半边身子也使不上力气。

孟寒舟嘴上最毒,郝二郎倒下来,他却是第一个伸手接的——只是没接住,被郝二郎一屁-股砸在了腿上。

现在一个半瘫子,一个盲人,一个被野蜂咬得站不起来,就算林笙从来没有驾过车,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坐到前面去握住皮绳。好在妞妞听话认路,刚才一顿自助餐也吃饱了,载着这一车老弱病残回了白石巷。

卢家大哥正坐在门口扎纸人,见一辆驴车歪歪扭扭地驶进来,忙上前去帮忙握住了缰绳。

郝二郎在路上的时候,半边身子就肿起来了,到了家门口,连脸蛋都胖了三圈,甚至嘴唇都肿了起来,舌头更是麻得说不出话来。

卢文力气大,赶紧把郝二郎给抬进院子里,林笙先用清水把他身上的泥冲洗干净,这才让卢大哥把人抬进偏房的床上。自己则抓了一把皂角,用温水揉搓出了一大盆皂水,端了进去。

卢钰敲着竹竿,围着驴车绕了三圈都没找到路,急得快要哭了。

孟寒舟只好调头回去,让卢钰扶着他的轮椅一起进来。

“怎么蛰得这么凶?”卢文拿着条巾子在旁边,“这是毒蜂吧?”

林笙顾不上回答他,取来针包,打开窗把光线引进来,就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挑伤口上的刺。

因为肿起来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了,所以针尖刺进皮肉里,郝二郎也不觉得有多疼,只是他也是第一次被咬成这样,有些后怕会被毒死,嘴里不知道呜呜哇哇念叨着什么东西:“哇哇唔哇……唔唔哇,哇哇哇唔唔……”

卢文听了半天:“这小兄弟说什么呢?”

“鬼知道。”林笙头也没抬,“都咬成这个样了,还这么有精力。”

卢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小声插话道:“他说,他在床底下藏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有私房钱,是偷偷卖木玩意儿攒的,如果他被毒死了,让林医郎把这事偷偷告诉他大哥……”

郝二郎凄怆地流泪点头。

林笙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

孟寒舟心有灵犀,替他惊叹了一句:“这也能听懂?”

“现在知道怕了。”林笙挑出几根细小的刺,把针尖清洗了一遍,再继续挑,挑好刺的地方,让卢文帮忙用皂角水给郝二郎洗一洗,“别哭了,你暂时还死不了。”

郝二郎可怜巴巴地朝他眨眼睛。

林笙说:“你都被咬了小半个时辰了,既没有无法呼吸,也没有伤口发黑,只是头晕和肿痛,说明这蜂即便有毒,毒性也不大,要死你就早死了。不过今晚家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待会把刺给你挑干净,再磨些药给你涂上,就睡在这观察一-夜吧。”

郝二郎巴不得呢,闻言赶紧点点头。

就算撑着回去了,在乡里也找不到比林笙更好的郎中。他惜命,别说可以睡在这里,就是林笙要赶他走,他都会把自己拴在林笙的桌腿上。

“还有你,怎么他哭你也哭?”林笙回头看卢钰,见他脸蛋也脏兮兮的,神色可怜,好似天错地错都是他的错的模样,语气都忍不住柔和了几分,“你的眼睛之前才施过针刺激脉络,要多多放松才有利,把脸擦干净,回去歇着吧。”

卢钰担心郝二郎的病情,徘徊了几回不想走,还是卢文劝他留在这里也没办法照顾病人,还要劳烦林笙反过来照顾他,这才无奈离去。

林笙挑了些家里现有的药材配药,但还是缺了几味,又专程去魏家医馆买了一点半边莲和两面针,这两味药材对治疗蛇虫咬伤有奇效,能够解毒消肿止痛。

他将配好的药磨成粉,用大青叶煮成的水调和成药膏,涂在郝二郎的伤口上。

等全部涂完药,郝二郎已经在又麻又晕当中睡过去了。

孟寒舟把剩下的药膏放到一旁,跟着林笙一块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人窝在厨房煮了点面片汤吃。孟寒舟注意到他挑刺挑得指腹都红了,就用干净帕子泡了热水,把他两只手包起来,解解乏。

“今晚还要再看看,一会你先睡吧。”林笙道,“蜂群蛰咬比三两只蛰咬更危险,他的肿这会儿还没到巅-峰,得看后半夜情况怎么样,就怕肿得厉害会有呼吸困难。”

哄郝二郎没事的那些话,多少有几分安慰在里面。

孟寒舟虽然很不悦郝二郎要霸占林笙,但他也知道这是治病上的事,不应该无理取闹。

但是林笙昨晚就没有睡好。

“他这会儿应该问题不大吧?”孟寒舟沉思了一会,“你先睡会,我替你盯着,正好我抄会今天的书,过两个时辰我再喊你起来。”

林笙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突然小院的门被人拍响了。

“林郎中!林郎中!”

林笙纳闷这大晚上的是谁,便起身去开门,推开一条缝后,他微微惊讶了一下,竟然是齐娘子家的男人。

看他满眼焦急的,林笙心下便以为是齐娘子怎么了,忙打开门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是齐娘子怎么不好了吗?”

“我是问了魏郎中,他说你住在这里。”对方火急火燎地道,“不是芙娘不好,是我大舅哥!他烧得昏迷不醒,林郎中你能不能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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