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一任大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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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贴悬赏的人?”

林笙往内室瞧了一眼, 看到男子正一脸关怀地对着齐娘子嘘寒问暖,此人除了穿着利于活动的劲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最主要的是,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掏得出一百两黄金的。

“我……就是知道。”孟寒舟不仅知道此人就是派来搜药的马前卒, 还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了。

要是再大胆一点, 甚至还能猜一猜, 要用这个仙草的究竟是哪一位。

“但事关重大。”孟寒舟高深地端起茶, 视线飞快地瞥了一下对面的林笙, 讳莫如深,“这件事牵扯甚深, 如果知道的太多……”

“那么……”如果事情很麻烦很复杂,林笙也完全可以不知道。

既然孟寒舟瞬息之间就看出了什么, 还说事关重大, 想必是那男人身上有什么彰示身份的东西,只是林笙不认得而已。而且孟大少爷能认得的信物,左右出不了京城的那些豪门贵族圈子。

那林笙知道或者不知道,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说话间他目光转向孟寒舟, 他看到对方眼中露出了一副“你快问问我,再多问一句我就告诉你了”、“如果你不问我, 我真的会闹”的鲜明神色。

“……”

好吧, 还是知道一下吧。

林笙于是放下了手里的药磨, 露出一个十分捧场的好奇表情,在他堆在轮椅扶手上的袖角扯了一下,轻言细语地小声问:“我真的很想知道,告诉我吧。”

孟寒舟看着看着林笙, 顺着他拉自己袖子的方向靠了过去,蜷蜷指头让林笙凑耳过来。

林笙只好上半身朝他贴过去。

孟寒舟不知道他在磨的是什么药, 只觉得林笙身上非常香,是很浓的沁人心脾的药香。之前没有闻到过,可能这味药在文花乡的小院里是没有的。

他闪瞬间想到,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给林笙买一间自己的药坊,让他天天磨这个药给自己闻。

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林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孟寒舟忙回过神,贴在他耳旁说到正事:“他身上有兴武卫的腰牌……”

先皇时由一场山南道地区的史无前例的天灾为起-点,诸王相继不安于封地,爆发了几近五年的内乱,原本拱卫京城的京畿诸守卫司,有人心松散的,甚至被藩王策反一同逼宫——这场动乱,后来就叫做“山南之乱”。

最终,是当今的圣人对外以武定乾坤,在内与长公主相互策应,成功平定动乱,也谋取了太子之位。

登基后的圣人亦担心发生同样的事情,于是将原本京畿诸守卫司打散,重新设立了兴武、英武、广武、龙武、振武等共九个守卫司,加羽林卫一个亲卫司,分别交给自己的皇子和心腹们统领。一则是为了避免外人趁虚而入,二则可以用来锻炼皇子,三则还能相互制约平衡。

其中,兴武卫如今是归三皇子管。

“贺煊?”林笙皱眉。

他倒是隐约猜到背后找药之人可能是某些皇亲国戚,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竟然直接就是三皇子。

虽然林笙没有看完原书的全部,不知具体过程,但书前简介中早已透露了这个世界的结局——如果林笙没有记错,正是这个三皇子,斗败了诸多皇子后,与真-世子共铸“君臣佳话”。

换言之,贺煊,就是下一任大梁皇帝。

孟寒舟见他能直接叫出贺老三的名字,不禁一愣:“你与贺煊见过?”

林笙回过神,忙遮掩一番:“没有……只是听说过。”

孟寒舟倒也没有多想,林笙好歹也是官家小公子,知道些官场上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但他对贺煊却没什么好印象:“这个贺三狡猾有心计,他派手下的兴武卫四处寻药,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

这个齐娘子的大哥,虽然带着腰牌,但是匆匆一眼形制粗糙,也没有兴武卫的制衣和制靴……估计只是三皇子在民间招募的私用人手——没有正式编制,在兴武卫是地位最低的一类人,会些粗浅功夫,做些跑腿活计。

在九武守卫司中,这种做法也不稀奇。

就单就找药这件事来说,论财力,三皇子母族是望族,也确实拿得出手黄金。

只是孟寒舟以前与贺煊接触过,他虽也偶尔随大流服食丹药,但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比起仙药,他更偏爱美人。

黄金百两求长生仙草……这种事,倒不像是他做事的风格。

“也许并不是给自己求的。”林笙道。

这也是孟寒舟隐约想到的。

如果他不是为自己求的仙药,那能让他动用亲卫不惜重金悬赏求找仙药的人……只有一个。

两人悄悄私语还没聊完,那边医馆的主人魏璟回来了。

魏璟不知为何蹑手蹑脚的,先探头瞧了一眼,见医馆前堂里没什么人,又瞧见林笙二人在,他先惊讶了片刻,赶紧走了进来,放下药箱道:“你们怎么来了,难道是也听说悬金求药的事了吗?”

孟寒舟与林笙相互看了一眼。

林笙自然不会与他提多余的事情,只是道:“不是,我们是进城才知道有这回事的。我们来是照例来卖药的。”

“不是为仙草就行。”魏璟吁了口气,拎起茶壶咕咚灌了两杯水,才继续说,“你们都不知道,这几日那群百姓有多疯狂,每天都挖些花花草草来。在赏金那边验过不对,他们还不死心,满城找医馆试图当草药卖掉……简直莫名其妙!”

魏璟是个坚定的反对服丹之风的人,什么“长生仙草”他更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奈何重金诱使之下,周遭百姓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一窝蜂地涌进城里,就连他这个长年生意落寞的小小医馆,前两天都差点被踩破了门槛。

魏璟都说了他们那些根本就不是草药,没有办法收,却总有人不依不饶,十分难缠。昨天,甚至还有人拿着半条已枯死一个冬天的树根找他换钱!

被折腾了几天,魏璟实在是受不了了,今早借着去给老主顾送药的机会,跑出去避一避。

他嘟嘟囔囔抱怨着,突然一回头,看到从病室里走出来的男人,惊得一口冷茶噎在喉咙里,凉气冲上来,他一张嘴就打了个嗝:“这、这不是验、验药的那个……嗝!”

魏璟不知道他就是齐娘子的哥哥,只知道他就是最近搅的上岚县不平静的“罪魁祸首”。

齐风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一出来,就听见魏璟的这番喋喋嘀咕,他搓了搓手背:“我是想问问,芙娘的药……快好了没有?”

林笙去后头看了一眼:“还需要煎一会,我先做了一些安胎暖宫的药粉,可以用蜜调了贴在小腹脐周。齐娘子现在的胎还很危险,必须要完全卧床,服药配合穴位贴敷,才有抱住胎儿的可能。”

齐风接过药,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紧接着医馆外又风风火火来了个男人,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有解下来,一边喊着“芙娘”一边冲进来,与刚才齐风的姿态不能说是如出一辙,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用想,这位肯定就是齐娘子的夫婿了。

来人打眼一看见齐风,急中又生出几分热泪:“大舅哥!芙娘怎么样了?”

正主来了,正好可以帮齐娘子敷药,毕竟妹妹已经长大嫁人,就算是亲哥哥也不太方便看她的身体了。

齐风把手上的药包交给他:“芙娘暂时没事,在里面休息,你稳当一点,先把药给她贴上。”

妹夫进去给齐娘子贴药去了,齐风这才回头看了看魏璟几个人,还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求药的事……是不是扰着你们正经营生了?”

“这倒也……”魏璟此时已明白过来眼前人就是齐娘子的兄长,那都是熟人了,话也不好说的太难听,“反正我这医馆平常也没什么人来。”

魏璟瞪着他看了一会,后来还是忍不住要多话,抿了下嘴嘟囔道:“就算你是齐娘子的家人,我这里也不是很欢迎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吃了能百病全消、苦痛骤减、逍遥自在的仙草。如果有那种东西,还用医士们干什么?你还是早点回去跟你上边的主子复命吧!”

“……”

话是挺不和善的,但齐风脾气还挺好,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都叠得卷边的纸来,打开给魏璟看一看:“也许它真的有,是长这个样子的。我们头儿说,上边的主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才没有把这个贴出去。但你们救了芙娘……”

魏璟抱着双臂勉为其难看了一下,见了上面的图画,更哼道:“我读过不下百本草木书籍,从古至今记载了上千种草药金石,就根本没有哪一本里记载过这样的花草!”

林笙见识过魏璟背书的本事,他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书上真的没有见过。

“多古怪啊,没有叶片也就算了,什么花儿还长这么大的肚子。”魏璟,“你们主子该不会是被什么术士给骗了,随便画个木槿花加个茎,就说是仙草吧?”

林笙突然站起来,过去看了一眼。

见到画上的图案,林笙眼底微微一动,睫毛跟着闪了两下。

“魏掌柜,从古至今,大梁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药草?”林笙问他,“你确定吗?”

别的魏璟不敢说,看书与认药这块,他认第二,别说上岚县,整个郡府他都不信还有人敢认第一:“除非是禁中秘药所栽培之物,否则全大梁,都不可能有这种药草。”

秘药所肯定是没有的,不然皇子也不至于跑到民间里寻。

那就奇了怪了。

如果全大梁此前都没有过这种药草,那三皇子又是从哪里听说它、知道它什么样子,又怎么知道要到南方来找的呢?

那么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这位小哥儿,你认识这个?”齐风看他神色复杂,不禁抱有一丝希望。要是这项任务完成得好,或许可以得到不少赏钱,他想多攒够一些银钱,就回来过安稳日子。

林笙忙敛住神色,摇头:“没有见过。”

他转头回到孟寒舟身边,便低头喝茶,不再说话了。

遮掩间,他拿错了孟寒舟那杯茶盏,喝了两口后依然没有发觉。

孟寒舟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

自己则顺势端起了另一杯。

魏璟与齐风争辩了一会儿,齐风论不过他,况且齐风也只是拿人月银替人办事的糊口打工人而已,他甚至连上头的大主子究竟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主子说要找仙草,他只是依命令行事,自己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罢了,齐风失望地收起纸张,默默回到病室去看齐娘子。

魏璟也不欢而散,到后院去看药。

……

前堂内又只剩下林笙与孟寒舟两人了。

孟寒舟左右看了看四周,悄悄碰了碰他的手,低声地问:“你认识那上面画的东西,是吗?”

“……”林笙蹙眉,迟疑一会儿。

孟寒舟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一言半语很难说清楚。

林笙正色,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大梁境内某个深山里,究竟有没有这个药草。我只知道,它是万万不应该出现在大梁市面上的。至少在全民服丹的风气下,一旦它出现,还被吹捧成长生仙草——绝对是弊大于利,后患无穷。”

一百两黄金固然诱人,却不知到时候买断的究竟是药草的下落,还是数百年的国祚。

孟寒舟其实不太懂。

但林笙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不管是谁想要这个药,是皇子还是什么其他人,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只要林笙说不知道,嗯……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笙沉思了一会,后来决定算了,先不想了,他喝空了手里茶以后,突然一顿,狐疑道:“等等……我是不是拿错杯子了?”

盏里的枸杞看起来比之前多了。

孟寒舟一口连着菊花枸杞一起吞进嘴里,嚼一嚼咽了,让他无从比较。

然后放下手里空空如也的盏,道:“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小孟: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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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经有人猜到了,嗯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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