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内脏取出来, 并放好?,罗毕休息, 王治开始清洗牛身。
紧接着,粱逞过来,循隙而入,劈开大?骨,将牛肉沿着骨架,拆分成几大?块。
拆分后?,罗毕用薄刃开始在牛的骨节空隙下刀,避开经络,肌腱密集的硬骨头?,顺滑地, 如同切割黄油一样,将牛肉自然分割。
晏同殊盯着罗毕的刀法。
孟铮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晏同殊:“不声不响地,在想什么??”
晏同殊摸着下巴:“我感觉这分牛的技巧有点像解剖尸体, 不过都是骨头?和肉, 技巧本身应该就是相通的。”
孟铮脊背一凉, 然后?生硬地咳嗽两声, 压低声音道:“晏大?人, 口下留情。”
晏同殊故意?将下巴压低, 然后?抬起眼皮,用一种恐怖阴森的眼神看着孟铮:“孟大?人,你怕鬼吗?”
孟铮一巴掌轻轻地拍晏同殊额头?上:“我怕你。”
晏同殊哼了一声,没吓住。
很快,整头?牛会顺着天然的纹理被?分割好?了。
罗毕三人拿起帕子,擦干净手上的鲜血,喊了一声曾大?哥。
曾森跑了过来:“孟大?人, 你二位要哪个部位的?”
晏同殊指着牛腿肉:“这里,脂肪少,做肉丝馅,刚合适。”
晏同殊伸出三根手指:“三斤。”
“好?,给?您切。”他看了一眼罗毕,罗毕立刻切下来一块肉,用称钩勾起,往上一抬,移动秤砣,刚好?三斤。
晏同殊当即给?罗毕比了个赞:“太厉害了。”
无人不爱被?夸,罗毕被?晏同殊这直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憨厚地笑了笑:“您谬赞了,我这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罗毕说完,低下头?,拿刀在中间给?戳了个洞,王治拿了干稻草过来,干稻草穿过洞,绕个圈,两边的头?接上打个结,晏同殊便能?拎着走了。
他将稻草绳递给?晏同殊:“这位公子,这肉你拿回?家,放一放,味道会更好?。”
“好?,谢谢这位大?哥。”晏同殊开心地接过,打量着这纹理细腻的牛肉。
她这一说,罗毕又不好?意?思了。
买到?了牛肉,晏同殊一路之上,心情都倍儿好?,她坐在前面哼着歌,孟铮坐在后?面,拉着缰绳。
过了会儿,孟铮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唱的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晏同殊笑:“这可是个特别喜庆的歌。要不要学?”
孟铮:“你先开个头?。”
“那你跟我唱。”晏同殊朗声唱道:“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试着唱了一句:“对吗?”
“不错。”晏同殊鼓励道:“孟铮,没想到?你的声音唱歌还挺好?听的。”
孟铮拉动缰绳转弯:“下一句是什么??”
晏同殊唱:“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跟着唱。
晏同殊继续唱:“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跟着唱,唱了一半,他忽然回?过劲儿来:“晏同殊。”
晏同殊:“嗯?”
孟铮质疑道:“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晏同殊偷笑:“被?你发现了。”
孟铮被?逗笑了:“还有别的吗?嗯……完整一些的。”
“我想想。”晏同殊又哼了几句,孟铮跟着学。
很快到?了晏府门?口,晏同殊从马上下来,举起牛肉,仰头?看着孟铮:“你就等着我的牛肉月饼吧。”
孟铮点头?:“晏大?人,可千万别做一些奇怪的口味。”
“你放心,百分百好?吃。”晏同殊挥手作?别。
“那就谢了。”说罢,孟铮拉动缰绳,离开了。
晏同殊笑了笑,走进?晏府。
晏府门?外,马车上。
路喜抱着雪绒,轻声提醒道:“皇上,晏大?人回?来了。”
秦弈放下车帘,垂下眸子,淡淡道:“回?宫。”
嗯?
路喜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雪绒。
皇上不是为?了让雪绒见圆子,专程出宫的吗?出宫的一路上还在马车内加急批阅奏折,这怎么?到?门?口了,忽然又不进?去?了?
回?到?皇宫,秦弈继续批阅奏折。
雪绒趴在御案上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打盹儿。
批阅完,他将奏折随手扔到?一边,伸出食指,戳了戳雪绒的胖脑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雪绒睁开琉璃般的大?眼睛:“喵?”
“人家有别的朋友,不稀罕你。”秦弈继续戳它的脑袋:“你没听见吗?追圆子的从汴京排到?塞北,不缺你一个。”
雪绒似乎听懂了,怒气冲冲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胡说,圆子喜欢它?,很喜欢。
“没出息。”秦弈稍微用力弹了雪绒的脑袋一下,然后?罢了。
雪绒被?戳生气了,站起来,转身,用屁股对着秦弈,再度趴下去?,它?低垂着脑袋,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秦弈气笑了:“人家嫌弃你,你连带着我丢人,现在还难过上了。”
“喵!”雪绒气鼓鼓地趴着,连毛茸茸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应该是真的听懂秦弈的话了,第二天雪绒开始绝食,不吃不喝不动,甚至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秦弈一眼。
秦弈整张脸冷了下来。
路喜赶紧帮雪绒求情:“皇上,雪绒只是一个猫,它?什么?都不懂。”
“朕看它?精得很,就是在装傻充愣!”秦弈咬牙切齿至极:“把它?给?朕拖出去?,砍了!把脑袋摘下来做红烧狮子头?!”
路喜无奈极了:“皇上,雪绒还小,还没满一岁,您看在它?从小没有母亲,又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它?吧。”
秦弈重?重?地呵了一声:“都学会害相思病了,年龄还小?”
路喜抱紧雪绒,跪下:“皇上,您消消气,雪绒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弈:“呵!”
……
今日不当值,晏同殊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院子里,左右活动身体,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问道:“珍珠,咱们晌午吃什么??”
“少爷。”珍珠为?难道:“皇上说你睡得香,不让我叫你。”
“啊?”晏同殊懵了:“你说什么??”
珍珠哭唧唧地看着晏同殊:“少爷,皇上突然来了。他好?奇怪,他来了之后?知道你还在睡觉,他拦着奴婢不让唤醒您,自己去?了书房。没一会儿,路喜公公就到?院子里,把圆子抓走了……
呜呜,少爷,是不是雪绒又害相思病了?皇上是不是要强逼着圆子嫁给?雪绒?他会不会趁咱们不备,把圆子偷偷绑进?宫去?啊?”
什么??
狗皇帝还没放弃给?圆子雪绒包办婚姻的想法?
晏同殊一撩袍袖,气势汹汹杀向书房:“秦弈!”
她推开门?,压制住胸腔中的怒火,挤出一个笑:“我的好?朋友,秦弈啊——”
秦弈微微挑眉,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愉悦的笑意?:“不错,精神很好?。”
晏同殊继续用力牵扯嘴角,拉出一个僵硬又自然的微笑:“你怎么?来了?”
秦弈目光往书桌旁一递。
晏同殊也跟着看过去?。
书桌旁边,圆子正?趴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双目微阖,似睡非睡。雪绒伏在书本下方,巴巴地望着圆子,那痴痴的模样,如一个鲜活版的望妻石。
路喜尴尬地解释道:“晏大?人,可能?是太久没见圆子了,雪绒今儿个又开始绝食了。这……这雪绒被?宠坏了,皇上和奴才都没办法。”
“唉……”
晏同殊脑袋重?重?地垂下。
雪绒怎么?就这么?痴心呢。
她走过来,好?笑好?气又带点心疼地抚摸着雪绒的脑袋。
瞧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这雪绒是真把一颗心给?圆子了啊。
晏同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秦弈:“要不把雪绒给?我养?这样它?和圆子就能?天天见面了。”
“想得美。”秦弈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的雪绒凭什么?给?你养?为?什么?不是你把圆子给?我养?”
晏同殊自觉占理,辩驳道:“是雪绒害相思病不吃饭,我家圆子每天能?吃能?喝能?睡,又没有病。”
秦弈眸光一暗,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是是是,都是雪绒自作?多情,你家圆子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什么?叫没心没肺?
她家圆子好?无辜。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试图和秦弈平和地交流。
她说道:“皇上,你有听过一首诗吗?”
秦弈挑眉。
晏同殊清了清嗓子,吟道:“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说完,晏同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秦弈,满心希望他能?领会其中的暗示,然而秦弈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没有。”
晏同殊脸上笑容凝住了。
秦弈轻描淡写补了一句:“朕只听说过,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晏同殊听懂了,狗皇帝这是在借诗骂圆子没心肝没良心。
晏同殊和秦弈对视,目光短兵相接。
哼,害相思病的又不是圆子,他不让她养雪绒,那就让雪绒继续害相思病吧!
“喵~”雪绒期艾的声音响起。
呜~
晏同殊心尖一软。
可怜的雪绒。
她和狗皇帝怄气,怎么?能?咒雪绒继续害相思病呢?她太过分了。
晏同殊心中愧疚,赶紧去?厨房要了两个熟蛋黄给?两小只吃。
这时,秦弈开口道:“你吃午饭了吗?”
晏同殊在心里疯狂捶打秦弈,都怪他,一直对圆子虎视眈眈,害得她都忘记吃午饭这回?事了。
她语气闷闷地道:“没有。”
晏同殊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想起珍珠说秦弈是早上来的,问道:“你吃了吗?”
秦弈:“尚未。”
晏同殊放下手,看向秦弈:“要一起吗?”
秦弈颔首。
晏同殊也点点头?,带着秦弈来到?膳厅。
晏同殊起的晚,珍珠金宝还有其他人都吃过了,只有她一个人吃午饭,厨子便只准备了三道菜,一盘东坡肉,一份炒时蔬,一份绿豆凉粉。
晏同殊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个,粗茶淡饭,别嫌弃。”
秦弈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过了会儿,秦弈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问道:“下午准备做什么??”
晏同殊加快速度,将饭吃完,擦干净嘴巴,这才说道:“做月饼。牛肉月饼,你吃过吗?”
一听牛肉和月饼组合在一起,秦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发出一声轻微拖长的:“嗯?”
晏同殊笑:“就知道你们都会是这个反应。你等我做好?,我买了三斤牛肉,可以做很多个牛肉月饼,到?时候给?你留一份。”
秦弈垂眸略微思索片刻:“我和你一起做。”
晏同殊眨了一下眼睛:“你今天不忙吗?”
秦弈笑了一下:“晏同殊,就算是皇帝,也是需要喘气的。”
“那好?吧。”晏同殊爽快答应:“刚出炉的月饼,味道更好?。到?时候你可以第一个品尝。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做牛肉月饼。”
以前她工作?太忙了,压根儿没时间做,都是去?超市买现成的。
直到?穿越后?,在贤林馆躺平的八年,她多了很多时间可以研究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也积累了许多经验。
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自信,哪怕是第一次做牛肉馅的月饼,她也能?圆满完成。
晏同殊知道自己早上起不来,而卤制牛肉要花很长的时间,因此她昨夜便交代了珍珠早上将牛肉卤上。
她和秦弈走近厨房的时候,卤牛肉已经捞出来了。
晏同殊将牛肉顺着纹理切成小块,拿了一块递给?秦弈:“像我这样,顺着纹理,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
秦弈颇为?疑惑地盯着晏同殊的动作?,试着开撕。
牛肉月饼和别的月饼皮都是一样的,所以晏同殊做馅,珍珠和金宝做皮。
眼看大?家都有活干,路喜也到?珍珠这边帮她和面。
晏同殊撕了一小条放进?嘴里:“好?香。你也尝尝,这牛肉真的不一样,特别香。”
秦弈也拿了一丝牛肉放进?嘴里,确实很香,很独特的味道。
他低下头?,一边撕一边问:“牛肉在哪儿买的?”
晏同殊手上动作?不停,随意?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该到?哪里买牛肉。但我运气好?,孟铮有门?路,他带我过去?,一下就买到?了。听说是北边其他国家那里进?口的,那牛长得挺独特的,毛很长。你吃过这种牛肉吗?”
“没有。”秦弈深深地看了晏同殊一眼,收回?视线,似随口般问道:“你和孟铮很要好??”
晏同殊以为?秦弈是在问孟义那事,她笑道:“我运气好?啊,遇到?的都是孟铮这样心境开阔的人。”
秦弈眉梢微挑,斜睨着她,语气凉凉地问道:“包括我吗?”
晏同殊冲他灿烂一笑:“当然。”
秦弈微怔,竟然包括吗?
秦弈微垂眸子,声音低了几分:“真心话。”
“我说假的做什么??”晏同殊说着,瞄了秦弈一眼。
虽然她偶尔经常性地装傻,但犯的那些大?不敬之罪,桩桩件件,她心明如镜。
她许多案子都在雷点蹦极,秦弈能?容忍下来,还能?反躬自省,这份胸襟,确实算得上宽广了。
“嗯。”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撕扯牛肉丝的动作?不知不觉顺畅了许多,也快了许多。
没一会儿,牛肉丝都撕完了。
金宝烧火,晏同殊将菜籽油倒入锅中,她袖子有些松了,秦弈洗干净手,帮她将袖子重?新挽上去?。
待油热,她将牛肉丝放进?锅中,小火慢炸。
没一会儿,干炸牛肉丝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在一旁做面皮的珍珠用力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少爷。”
“那当然。”晏同殊得意?地笑:“我说好?吃的,什么?时候错过。”
说完,她抬头?看向秦弈:“待会儿馅料做好?了,你先尝尝,保证让你吃了一辈子都忘不掉。”
秦弈含笑点头?:“好?,一辈子不忘。”
晏同殊时不时地用铲子翻动一下,等牛肉丝变得焦香酥脆,她将肉丝捞出来,再将锅里的油也捞出来,只留下一点点,再将牛肉丝倒进?去?,放入辣椒、花椒、白糖翻炒,待香味完全激发后?,撒入白芝麻,又翻炒了一会儿,盛出备用。
“太香了,太香了。”
珍珠激动不已,金宝也望着那盘炒牛肉丝猛地咽口水。
晏同殊拿出筷子,夹了一块先给?珍珠,珍珠咬了一口,咀嚼后?,幸福得冒泡泡。
然后?是金宝,路喜……
路喜连连摇头?:“皇上还没吃。”
好?吧。
晏同殊夹了一筷子递给?秦弈:“试试。”
秦弈张口吃下。
晏同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满是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还……”身为?帝王,喜好?不可轻易示人,因此秦弈习惯性的用一般,尚可,还行这类词,带过一切。
事关美食,这是晏同殊的第一条禁忌。
她一个眼刀杀过来,秦弈喉间的话生生转了个弯,从善如流道:“甚是美味。”
晏同殊这才满意?了,她抿唇一笑:“我就说绝对好?吃。馅料都这么?好?吃了,做成月饼还能?差吗?”
路喜在一旁笑呵呵捧场:“当然不能?。”
晏同殊立刻心花怒放,转头?看向路喜:“路喜公公,一会儿你多拿两个走。”
路喜笑着躬身,眉眼里都是喜气:“那奴才可太感谢了。”
晏同殊将做好?的馅放在一旁,又拿来花生炒熟,碾成花生碎,放入馅料里搅拌均匀,然后?再用熟面粉的粘性将牛肉丝花生碎团成小团。
刚好?,这时珍珠和路喜金宝做的面皮也做好?了。
大?家一起将馅料包进?面皮,再压成圆饼,用木制的印章在上面印上不同的花纹,最后?将月饼放入烤炉。
这种传统烤炉无法精确控制温度,晏同殊心里暗暗有些紧张。
约莫半柱香后?,金宝将定?型的月饼铲出来,珍珠刷上蛋黄液,放进?去?继续烤。
一炷香后?,月饼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
金宝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第一批放入烤炉的五个月饼拿出来。
“成功了。”晏同殊和珍珠异口同声欢呼。
晏同殊伸手去?拿夹子,秦弈已经端着盘子,用夹子去?将月饼盛出来。
晏同殊盯着他,等秦弈将月饼全部盛出来,将剩下的烤制任务交给?珍珠和金宝,和秦弈端着五个月饼来到?了外边亭子里。
刚出炉的月饼很烫,要等凉一会儿才行。
晏同殊枕着手臂,整个人懒懒地趴在石桌上,眼睛盯着月饼:“你期待吗?皮是甜的,馅是麻辣的,你会期待是什么?味道吗?”
秦弈学着她的样子,也趴在桌上,侧脸看她:“我更想知道,你会给?我多少个。”
晏同殊偏过头?:“你想要多少个?”
秦弈迎上她的目光:“你打算送别人多少个?”
晏同殊:“五个装一份。”
“我要六个。”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比旁人多,要最多。”
晏同殊只当这份‘攀比’是帝王的高傲,于是说道:“好?吧,看在你今天帮忙的份上,那我从我的那份里分你一个,你吃六个,我吃四个。”
等把秦弈哄走了,她吃完了,再去?蹭金宝和珍珠的。
这个回?答,秦弈似乎十分满意?,晏同殊看他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见地高了几分。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秦弈忽然问道:“晏同殊,你喜欢骑马吗?”
晏同殊点点头?:“不过我骑术一般。”
秦弈问:“中秋后?的秋狩,有兴趣吗?”
晏同殊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我其实箭术也很一般。”
“那就是有兴趣。”秦弈笑了,眉眼间透出几分愉悦,“记得提前备好?衣裳和弓箭。”
见晏同殊有所迟疑,秦弈补了一句:“到?时候,不管你猎中什么?猎物,我都送你一匹汗血宝马。”
晏同殊坐直身子,举起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秦弈抬手,掌心与她相击,清脆的声音在小亭中响起。
晏同殊拿起小刀,将一枚月饼从中切开,金黄的酥皮绽开,露出里面油润的馅料。
她拿起一半,刚要示意?秦弈去?拿另一半,他将她手中的月饼拿走,放入口中。
晏同殊拿起另一半,咬了一口气,表皮酥软,带着丝丝蜜甜,里面是麻辣咸甜的牛肉,一口下去?,花生碎丰富了口感,好?吃。
“怎么?样?”晏同殊期待地望着秦弈,“吃得惯么??”
秦弈将半个全部吃掉,抬头?对上晏同殊的目光:“惊艳。”
狗皇帝总算说人话了。
晏同殊摸着下巴思考:“你喜欢吃这种复合味道啊。”
秦弈不明所以。
晏同殊神秘地一笑,并没有解答。
过了会儿,将打包好?的食盒交给?路喜,晏同殊抱着雪绒送他们出门?。
路喜将食盒放到?马车里,伸手接过雪绒,晏同殊问出了自己长久的疑问:“你和路喜每次就两个人出门?,不怕刺客吗?”
“刺客?”秦弈眉梢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你觉得周围如何?”
晏同殊左右看了看,“你的意?思是……”
四下皆有禁军埋伏?
秦弈俯身,在晏同殊耳边说道:“没有一个帝王出门?,身边会只有一个太监。”
所以他出门?很复杂,需要提前说,让禁军提早检查环境,掌握所有的制高点,换上便衣埋伏。
晏同殊睫毛动了动。
谁说没有?
那铁齿铜牙纪晓岚里,乾隆作?为?皇帝,经常只带着两个文臣出门?,自己还老是身陷囹圄,差点死掉。
哦,对,戏说乾隆里也一样。
晏同殊正?胡乱地发散思维,秦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晏同殊,我要回?去?了。”
“哦哦。”晏同殊回?过神,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那你注意?安全。”
秦弈垂眸,唇边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他抬手,将她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晏同殊。”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晏同殊:“嗯?”
秦弈的声音里,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月饼很好?吃。”
晏同殊:“嗯。”
秦弈:“做月饼也很有趣。”
晏同殊:“嗯。”
秦弈:“我很喜欢。”
秦弈右手握着晏同殊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闭上眼睛:“非常喜欢。”
晏同殊笑了,声音清朗:“那下次,再给?你做一些其他类似口味的饼。不是月饼的话,其他时候也能?吃。”
“嗯。”秦弈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再不说话。
上了马车后?,路喜将食盒打开:“皇上,除了月饼,晏大?人还让珍珠姑娘送了一些别的给?我们带走。”
路喜将那碟吃得端出来:“晏大?人说,这东西形如猫耳,叫猫耳朵。”
“猫耳朵?”秦弈拿出一片,放在雪绒的耳边比划,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路喜笑道:“晏大?人说,每吃两片猫耳朵,就有一只小猫咪失去?自己的耳朵,所以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
“也就她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胡扯。”随口说了一句,秦弈拿起一片猫耳朵,咬了一口,很脆,甜,咸,辣的混合味道,和牛肉月饼的味道一样复杂。
……
深夜,福宁殿。
空寂的大?殿内,除了浅浅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秦弈却听见了爽朗的笑声,嗅到?了花香味。
他循声看过去?,晏同殊坐在温泉池边,留着长发,穿着薄裙,赤白的双足浸在清水中,时不时地撩动泉水,漾开细细的涟漪。
她手中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猫耳朵。
她看到?秦弈,笑着对他挥手:“过来。”
秦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耳垂。
没有耳洞。
即使是梦,他也清楚的知道晏同殊没有耳洞。
晏同殊用猫耳朵在秦弈眼前晃了晃:“吃吗?”
她身上的衣裙很薄,如一层纱。
温泉水氤氲的雾气漫上来,将那层薄纱染得半透,漏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湿润的发丝尾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雪白的颈侧,时不时地在精致的锁骨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