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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蚀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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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整个人都被笼罩起来,她藏在一个巨大的魔兽骸骨后,静静望着前方正在收尾的封魔战场。

这一处是妖界负责清理的地方,这几年驻守的是鹿族。

此处的蚀渊入口魔气稍淡,是她进去的最好地点,她要在这里等到月圆之时。

低头看了眼师尊给她的魂息,徐行趁着还有几个时辰,飞快做了一条项链,将魂息牢牢镶嵌在其中,又一连附加上了无数法阵和禁制,确保万无一失后,她才放心地将魂灯形状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少祭司殿下,这段时间魔兽的数量和出现的规律都在这里了。”

帐篷中,那韵恭敬地奉上灵帛,见天黎盯着封魔战场的地图沉思,便悄然退了下去。

忽然,天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松开了白色长袍的领口,锁骨下方的鹿角纹路散发出了淡淡微光,他抬手按了上去,微微发热的触感似乎昭示了什么。

天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目光遥遥看向东方。

为何这里有她的气息,是错觉吗?

夜深了。

夜晚的封魔战场安静又危险,光是空气中的毒雾就令修士难以消受。

徐行紧紧握着胸前的项链,从带有师兄气息的魂灯中汲取力量,她目光正一瞬不瞬盯着前方的深渊边界。

深渊上方覆盖的魔气如有实质,黑沉沉一片,令人望之心惊,唯有月圆之时,浓烈的魔气才会变淡一些。

蚀渊的魔气和魔界魔族们修炼的魔气并不是同一种,因此魔修对蚀渊也颇为忌惮,每年来封魔战场的魔修也不在少数。而据说在蚀渊中丧命的,也是以魔修居多……

徐行将因为紧张而胡思乱想的心绪收拢,她抬头看了眼夜空,快了,时间就快到了……

眼见月亮越来越圆,她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下一刻腰间却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拦着往后退去。

天黎收回白练,一贯温柔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五年不见,她修为虽没怎么提升,气息却凝练了许多,叫他立刻察觉到了。

回头见是他,徐行这才收起了手里蓄势待发的法器。

天黎却在见到她金色的眼睛时愣住了,金瞳?她不是白蛇吗?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妖族中,唯有……

见天黎自顾自出神,徐行没有寒暄的心思,“和少祭司没关系吧?”

天黎在她的冷淡下回过神,拧眉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能来的……”

徐行满心的焦灼,哪有功夫和天黎在这里废话,她冷淡道:“少祭司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魂灯上,天黎伸出右手,五指掐算片刻,随即沉怒道:“你要为了那剑修去送死?”

徐行先是一惊,又想起鹿族祭司通晓阴阳的名头,立刻反应过来,追问,“你知道师兄在蚀渊,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他在哪一层?”

“……”

天黎闭了闭眼,头一次感到头痛,“我无从得知,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蛇王到底在做什么?放任徐行留在人界数年不说,这次连她要去蚀渊都不知道,去了蚀渊,她还能活下来吗?

“既然你不帮我,那就不要说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知不知道我是……”

若你没有流落人界,也许我们早已成婚。

但后面一句,天黎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戴着装有那剑修魂息的项链,却从来没有戴过他赠她的鹿角项链……

徐行面无表情,不再理会天黎,抬眼观察着月亮。

眼见月圆之时将至,她骤然回身,手中雪无剑在两人之间划出深深沟壑,一道闪着电光的灵网挡在中间。

天黎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她早有防备地挡住了。

“少祭司,多谢关心,但我有必须要找到的人。”

徐行轻轻笑了笑,她知道天黎是担心她,对于这个喜欢换衣服的鹿族少祭司,她并无恶感,“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一天吧。”

月光溶溶,徐行纵身跃下了深渊,黑色的粘稠魔气刹那间吞没了她。

灵网瞬间消失,天黎下意识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冷冷寒风。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当着自己的面跳下了蚀渊,那个传闻中无人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他喜欢徐行吗?天黎不知道,当初短暂的相处时间,他为她精妙的炼丹术折服,从心里认可了她。

他甚至开始期待徐行蛇族王女身份公布的那一天,到那时,两人的婚约自然也将浮出水面。

五年来蛇族毫无动静,天黎亲自去了一趟金蛇宫,蛇王却言语含糊,只道时候未到。他只能微笑离开,既然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他自然有耐心等待着所谓的时机。

可是现在,她却去了蚀渊。

天黎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脸上表情久久凝固着,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那韵的声音。

“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还是不要离蚀渊太近。”

“回去准备一下,我要施展分魂之术。”

那韵愕然,“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分魂术是鹿族祭司秘术,每施展一次,修为和寿命都会折损,代价可不小。

究竟是什么事情竟严重到需要殿下分魂的地步?

但天黎却没有再回答她。

……

穿山风过后,这片山谷便能有两三天平静的日子,这期间高阶魔兽不会随便出来,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们难得能有喘息之机。

“居然是个穷鬼!”

冒险用了一次隐身皮的於咎心中愤愤,他没想到那个剑修储物戒里面没几件强大的法器,反倒放着不少烤肉、灵果等吃食。

於咎撕开一条兔腿,吃得满嘴流油,虽说滋味不错,但这些东西在蚀渊能有什么用?!

储物戒虽然有禁制,但在连灵力都没有的蚀渊,禁制也早就被吞噬,再不起作用。

於咎只挑拣出来几个得用的法器和丹药,剩下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废物,什么没用的花灯、花哨的衣服、失效的传音珠……怎么还有瓶坑坑洼洼的丹药?

真搞不懂这剑修为什么连假药也要带在身上!

他越翻越气,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随手扔掉,报复性地带着弟兄们好好吃了一顿。

“吃上这么一顿,我死也满足了!”一个魔修双眼含泪,珍稀地嚼着嘴里的烤肉,“我都忘记多少年没吃过熟食了,呜呜呜太好吃了!”

“老大,要是那剑修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们不回洞窟,就待在这里,他初来乍到,不可能找的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拿到储物戒后,於咎担心被沈渡发现,早就带着心腹跑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不知情的倒霉蛋,死在那剑修手里也无没什么所谓。

“老大英明!嘿嘿,再给我吃一口吧……”

“刺啦——”

用来封闭洞口的兽皮被一剑劈开,一道模糊的身影提剑而立,昏暗中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逼视着他们,“还给我。”

拿到对方储物戒的於咎不躲不避,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洞口处的人。

这剑修浑身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左臂不正常的扭曲着,衣服上沾满粘液、尘土,比他们这些在蚀渊苟活多年的修士看起来还要狼狈。

有所依仗的於咎咧开嘴,露出一口锋利黄牙,“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沈渡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便是一剑横扫,虽无灵力,极强的力道却令洞口处的山壁迅速往内延伸出了裂痕。

震动带来的尘土落了洞内众人满头满脸,想起他斩杀双头蜈蚣的凌厉剑法,一群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於咎。

老大不会真的敢对上这可怕的剑修吧?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於咎沉了脸,要是他躲避,日后还有什么脸统领这些手下?

他拿出一件从储物戒里翻到的法器,“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既有法器在手,他还怕打不过这小小人修不成?

……

“几个破烂也值得你这样搏命?”

看着力竭倒下的男人,於咎慢步上前,不仅没有直接结果沈渡的命,反而充满恶意地用法器碾碎了他的左臂,“被自己的东西打败的滋味如何?”

流云剑早已飞出去,被躲藏在洞里的於咎手下趁机拿走,冰魄环也落入了於咎手里。

“虽然你也就穷的只有这么几个法器,但也得用,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於咎用冰魄环拍了拍沈渡的脸,“谁叫你倒霉来了蚀渊呢?这就是你的命,放心去吧!你的法器我会好好用的。”

沈渡一声不吭,右脸被压在地面,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他缓缓转过头,出现重影的眼睛死死锁住了於咎的脸。就在於咎用法器重重砸向他的头部时,沈渡赫然抬腰踢腿,将於咎重重踹了出去。

一柄金色小剑于他周身悬浮,竟渐渐凝聚成了实体,沈渡右手握剑,极强的爆发力竟瞬间将於咎挡在身前的法器劈成两半!

“这怎么可能?!”

失去灵光的法器“当啷”掉在了地上,於咎将自己从储物戒翻出来的其他法器拿出来,慌张回击,但方才濒死的剑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顾身体被法器打的鲜血淋漓也要继续挥剑!

所有的法器都被一一斩落,於咎抓起手边的仅剩的冰魄环徒劳抵挡,见金色剑芒凌空刺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剑尖却停在了冰魄环之前。

沈渡手腕一转,将其挑飞,拿在了手里。

最终被沈渡踩在脚下的时候,於咎还是想不明白,这人到底为什么要为了这么几个法器如此拼命,竟比先前和双头蜈蚣作战时还要悍不畏死!

“饶……饶命!”

於咎满嘴是血,惊恐地望着头顶那人重重挥下的剑锋。

已是强弩之末的沈渡充血的眼睛有些浑浊,他用力甩了甩头,一剑刺入於咎耳边的地面,一字一句道:“还给我。”

於咎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抖着手把储物戒交了出去,含混不清道:“都、都在这里了!”

沈渡意识沉入储物戒中飞快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莲花灯和当年她炼制的聚灵丹都不见了。

也许他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师妹了,没想到竟连这一点念想都无法保留?

沈渡用力攥紧储物戒,一剑斩断了於咎的左臂,“里面的东西在何处?”

於咎痛苦地捂着断臂,却不敢不回答,“法、法器方才被您毁了,吃、吃的东西被我们吃了……”

就那么几件法器,还都用来对付沈渡了,他真没私藏啊!

沈渡又是一剑刺入了他的左腿,“还有呢?”

哪还有什么东西?

於咎被疼痛刺激的大脑倒是清醒了几分,很快想到被他丢掉的那些玩意儿,颤巍巍看向躲在后面的废物手下,“快!快把昨日我丢的东西找回来!”

但最终找回来的只有一个被魔兽踩扁了的莲花灯和缺了一角的丹药瓶。

沈渡动作缓慢的把那瓶一阶聚灵丹收入怀中,又把变形的莲花灯小心翼翼捧在胸口,还好它们还在。

於咎看他对法器无动于衷,反倒慎重地抱着两个垃圾玩意儿,目光越发怨毒。

见沈渡不再动手,以为他会放过自己,於咎目露凶光,他拖着这幅残破躯体根本无法活下去,只怕撑不到下一个穿山风就会被手下拿去喂魔兽了!

横竖一死,他悄悄握住了淬毒的匕首,拖着断腿扑了上去,“去死吧!”

“噗呲——”

沈渡头也没回,反手一剑刺入了於咎心口,这个因为屠杀同门被放逐到蚀渊,又在蚀渊挣扎了多年的男人双目赫然睁大,死不瞑目地栽了下去。

几个手下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高呼,“老大!以后您就是我们的老大!”

其中一个机灵地捧着流云剑,双手奉上,“老大,您的剑!”

沈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拿走了流云剑,他身体微微晃了晃,脚步分外沉重,却强撑着往前走。

她的契约兽还在等他。

“扑通——”

高大的剑修重重倒在了地上,莲花灯落在一旁,合拢的花瓣被摔开了些,散发出浅淡的金色光芒。

“新老大这是晕过去了?”

“我们要不要趁机……”

“你敢吗?要去你去,我可不敢!”

“那我们要救他吗?”

就在这群人拿不定主意之时,不远处的枯树根下,忽然飞快地窜出来一个灰扑扑的长毛兽,它猛然将沈渡驮到背上,又叼起莲花灯,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魔兽?”

“……”

隐蔽的山洞中,团子小心地将沈渡放在地上,又舔了舔他身上已经凝固的伤口,这个过程中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团子扒开护甲,将护甲内侧主人特地给它放的几小块玄铁石放到了沈渡嘴边,但不论它怎么折腾,他还是一动不动。

最后,饿了好几天的团子小声呜咽着趴在了沈渡腿边,蓬松的尾巴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躲在蚀渊不过半月,噬铁兽油光发亮的一身黑白长毛就脏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结成了一片。

许久不见沈渡醒来,又察觉到他体内那不同寻常的高热,团子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想到什么,它连忙把一旁的莲花灯往沈渡身边推了推,爪子拍开花瓣,熟悉的声音便流淌出来。

一人一兽静静躺着地上,歪斜的莲花灯那微弱的蒙蒙金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师兄最棒!师兄天下第一!师兄最棒!师兄……”

莲花灯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好像当时录下古灵精怪的声音、一心想要哄师兄开心的女子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5656288的霸王票~啵啵~[抱抱]

感谢是潘潘呀、一口芝士、阿妮亚、兔妖桂花糕、爱看小说的兔兔、再睡一会、44874589、枫蓁、虫子太多好可怕、蓝翎之泪、奶茶戒不断、晚日寒鸦、三角形围城、玛卡巴卡、凡妈涵妈、山眠、烦烦烦烦烦、25656288、YX。、38341888灌溉的营养液,谢谢大家[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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