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霜看着明二递过来的供词,不由笑了起来,“敢一下子贪墨这么多赈灾银,背后之人,不容小觑啊。”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还将事情隐瞒了一段时间,钟离霜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钟离霜没有说出口,这里的官员们,倒也不是都跟齐知府同流合污,那不愿意的,如今还在坐冷板凳。
也一直再被其他人打压。
钟离霜让护卫把人找出来,命那些人暂时处理知府的事情,她带着明二继续往上找。
既然齐知府把银子送给了上峰,那这位知州定然也有问题的。官官相护,才让这些人肆无忌惮连赈灾银都敢贪墨。
这群混账,为了一己私欲,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才致使百姓受苦受难。
钟离霜活剐了她们的心都有。
她带着明二到了刺史府。
比起齐知府,这位卢刺史可谓就低调多了。
看到她的时候,嘴巴上甚至都起了燎泡,问就是因为水患的事情急的上火。
对于钟离霜的到来,虽然诧异,但还是一脸的感动。
“殿下可算来了,这印州的灾民真是有救了。”
是真的担忧百姓,还是担忧她的项上人头呢?
“少给本王说那些虚头巴脑的,齐襄说,她贪墨的银子你也拿了,卢刺史,本王好奇,这赈灾银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就少了那么多呢?”
卢刺史连忙跪地,说自己是清白的,这分明是齐知府冤枉她。
“三殿下,臣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臣是被冤枉的,还请三殿下明查。”
“是吗?那你要怎么证明?”钟离霜看着她。
卢刺史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臣愿意以死明志。”
钟离霜嗤笑了一声,“你死了,不就死无对证了?既然没问题,为何会想到死?”
卢刺史嘴巴动了动,看着钟离霜,“三殿下这是非要给臣定罪吗?就算让臣死,也该拿出证据来,否则殿下背上一个逼死忠臣的罪名,对殿下也不太好吧?”
“你在威胁本王?”
“臣不敢,只是臣觉得,三殿下做事,太过于……”
钟离霜一脚踹了过去,“本王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卢刺史咬牙跪着,没想到这个三殿下远比她想的难缠的多。
她辩解,三殿下说齐知府把她供出来了。
她以死明志,三殿下又说,不是你干的,你着急死干嘛?想袒护谁?
卢刺史原本以为三殿下查案怎么也得费上一些时间,到了齐知府那边也是能拖住一段时间的,谁知道她这边刚知晓三殿下到了灾区,转头三殿下就来了刺史府,甚至让齐知府把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这三殿下的动作如此迅速,都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明明没有证据,却一口暂定就是跟她有关系。
卢刺史没有想到人来的这么快,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甚至都来不及做对什么应对,对于问话,也只能小心应对,争取不被三殿下抓到错误。
她又不是齐知府那样的蠢货,要是三殿下拿不出证据,难道真能杀了她不成。
她猜测齐知府应该就是被套住了,才露出马脚的,所以卢刺史的每句话,都是仔细思考过的。
甚至还不忘记提醒钟离霜,没有证据,哪怕她是皇女,也不能对于她这个一州刺史说杀就杀。
在护卫赶过来的时候,明二看了一眼钟离霜,见对方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她悄悄离开了。
卢刺史还在斟酌着怎么回答,明二已经去了卢刺史的府邸。
她避开府里的下人,把卢刺史的书房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倒是书房里挂了几幅画,还是出自名家之手,价格可不便宜。
屋子里的东西她都碰过,有两个花瓶好像是固定住的,都能转动,但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两个花瓶,似乎并不是什么机关。
机关术九女师跟她说过一些,很像,可是转了之后又没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哈,这个机关我知道,我刚才还在研究呢。”
看着兴奋的系统,向蓓敲了它一下,”知道你还不赶紧说。”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急躁,淡定淡定……好好好,我说我说。”看着向蓓拿出来的棒球棍,系统连忙摆手说道。
明二又在屋子里搜寻了一阵,除却那两个花瓶,并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可不管她怎么转花瓶,都没有什么暗格密室出现。
就在她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行字出现在眼前。
【左手边的那个花瓶,先往右边转两圈,再往左边转三圈。】
看到眼前突然飘过的文字,明二试着转动了一下花瓶,听到了轻微的卡擦声,有个书架突然动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被挡住的暗门。
这个卢刺史还真是够谨慎的,花瓶虽然能转动,但转的不对,暗门根本不会出现。
要是别人问起,怎么都能说。
明二伸手推了一下,却发现没推动。
【刚才右手边的花瓶,往右转三圈,再往左转两圈。】
折返回去转动了一下花瓶,又是一声轻微的卡擦声,暗门缓缓打开。
进了暗门,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看到了里面藏着的金银财宝。
明二抓着那些珠宝掂量了一下,忍不住道,“这是贪了多少啊?”
【旁边还有个暗门。】
在向蓓的提示下,明二摸索到了那个几乎与墙壁一个颜色的暗门,这次没有什么机关,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这个暗门通往城外的一处宅子里,应该是卢刺史留给自己逃命用的。
明二记了下来,要回去的时候,又看到了飘动的文字。
这个卢刺史真够谨慎的,居然在出口弄了个暗格,藏了与人来往的密信。
跟卢刺史通信的人也很谨慎,并没有留下什么昭示自己身份的话。
字也很少,都是直接吩咐卢刺史做事。
就是信件上有个信件,上面的图案看着很是奇怪。
明二把东西都带了回去,交给了三殿下。
钟离霜看完信,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信上的图案,跟当初追杀她的那批杀手一模一样。
把卢刺史写的那封信都丢到了她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卢刺史没说话。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她在信中称呼对方为主子,她在信件上是留了名字的。
“拿下!”钟离霜说道。
卢刺史被压入大牢,只是不管怎么受刑,都不肯吐露出一个字来。
钟离霜看着她,拿出了其中一封密信,“哪怕没留下名字,可是字迹我还是认识的。”
卢刺史依旧没说话。
“是大皇姐对不对?本王记得,大皇姐的王夫便是姓卢。”
钟离霜掐住卢刺史的下巴,凑近道,“当年陷害我父谋反的是你卢家,派人追杀我的,也是你们吧?”
父亲在她的记忆里,明明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会抱着她在母皇下朝的路上等着,告诉她,她的母皇是天下人的表率,是君王。
她的父亲,一直都很崇敬母皇,怎么可能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谋逆呢。
那次得了母皇恩典,父亲可以回家省亲,还让她一起陪同。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嘴里还说些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女人怎么能当皇帝,天下就该是男人的话。
女皇如此貌美,就该乖乖待在后宫里服饰男人。
父亲回去之后,除了见家人,还有人给他递了一封信,约他私底下见面。
那会儿钟离霜还小,迷迷糊糊的看了两眼,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进宫之前,跟卢家长女订过亲。
只是那卢家长女不幸去世,父亲得被送进了宫。
约父亲见面的,是卢家长女的妹妹。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向蓓也是听的一头雾水,“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统,这里难道有穿越者?”
“不应该啊,并没有显示过有穿越者的情况。”
系统检测了一下目前时间的数据,并没有发现有穿越者。又往前调了一下,顿时跳了起来。
“宿主,真的有个穿越者,不过……”
“不过什么?”向蓓看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她眼花缭乱,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
小世界里出现穿越者,系统立刻上报,得了上级允许,精准锁定了这个穿越者。
有男穿越者穿到了卢家家主后宅的夫侍身上,发现这是一个女尊世界,大放厥词,说女人就该听男人的,乖乖在家里生孩子孝顺公婆。
还让卢家家主以后听他的,以及要把皇帝陛下的位子拿下之类。
一口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还撺掇着后宅里的男人一起反抗,拿出男子汉气概来,要拿捏女人,让女人之后都得乖乖听男人的。
后宅里的男人只当他是疯了,还告诉给了家主,表示自己跟他没有关系。
那个穿越者就被卢家家主给一剑攮死了。
穿过来前后没超过三个时辰,人就没了。
能活这么久,还是因为卢家家主听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话,为了从他嘴巴里撬出一些东西,多留他活了一会儿。
要不然还能死得更快。
后来发现这人没什么用,就会说一些让人听了生气的话,卢家家主就把他送走了。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夫侍而已,死了也没人在意。
这位大概是死得最快的穿越者了。
“所以,那个穿越者后来附身到了三皇女亲爹身上?”
“没有,那个穿越者死了就没了,不存在再附身的。”
“那三皇女的爹,是怎么知道那些话的?”
大屏幕外,卢刺史看着钟离霜,竟然笑了起来。
“三殿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殿下,让臣来审吧。”明二扶了一下钟离霜说道。
钟离霜的目光从卢刺史身上挪开,看向明二,对着她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留口气就行。”
明二把人拖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把卢刺史的口供递了过去。
“蛊毒,她们对我父亲下了蛊?”
“卢刺史是这样说的,她们找了蛊师操控了您的父亲,原本想借此掌控陛下,没想到您父亲并没有被完全控制,所以才会下手。”
钟离霜没有说话,当年那些人折磨父亲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
明二跟着钟离霜一起出去了,二人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府城。
“明二,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钟离霜突然开口问道。
“记得。”
“那些杀手,就是卢家派去杀我的,如果没有你,本王恐怕早就遭了她们的毒手。”
说是省亲,其实是母亲恩准父亲回家为我外祖母贺寿,将她也一起带了过去。
谁知道就发生了那样的变故,父亲病倒了,没办法按时回宫,母皇恩准父亲留在外祖母家里养病。
那时候她怎么都没想到,父亲病好之后,嘴里时常会说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一会儿推着她,让她赶紧跑。
外祖母怕出事,一直捂着没敢说。
还秘密请了大夫诊治。
父亲的病非但没好,还越发严重。
他说有人在他的脑海里操纵他,让他去杀了母皇。
明二神色顿了一下,这个情况跟她也有些像,只要她看见靖安侯府那些人,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会出现。
父亲一直没能回宫,不知道为何,他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被传了出去。
钟离霜记得,当时有好多的官兵闯进了外祖母家中,她们说父亲是装病,躲在外祖母家里,是为了谋逆。
父亲将她藏了起来,还让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
她亲眼看着那些人将她的父亲折磨致死。
她想告诉母亲,父亲没有谋逆,却发现自己连皇宫都进不去了。
最后还是母亲留给父亲的几个护卫带着她拼死杀出去的。
明二一直静静地立在钟离霜身边,三殿下没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只是看着三殿下的模样,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应该很是痛苦。
好一会儿钟离霜才开口,“被母亲找回来后,我未曾提过以前的事情。现在幕后之人却想让我死,因为我不死,死的就是她。”
明二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钟离霜负手而立,“明二,案子再查下去,可就牵扯到皇室了,你怕不怕?”
“臣既为官,自然是要替百姓着想,百姓安稳,社稷才能安稳。”
“好个明二,看来你还真能名扬天下。”
“殿下谬赞。”
钟离霜写了折子,让护卫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再往上查,就跟京城有关系。
自己又带着明二回到了灾区,虽然只过了几日,可情况明显比她们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钟离霜让明二把孩子还给那些富商,护卫把那些孩子招呼的挺好的。
人就放在符县令家后院,这人也是个可用的,从始至终也没透露出一点风声。
“这次的事情,本王会如实禀告给母皇。”
众人内心有点儿慌,粮食是她们被迫拿出来的,若是皇帝陛下知道,会不会处置她们?
三殿下还跟她们说,那个绝嗣药的药效只有七日,七日之后药效就会失去作用,以后对她们身体也无妨碍。
那种药自然是明二找向女傅要的,既然说了是七日,那便是七日。
钟离霜没有多说,让符县令作为代知府,等她回去禀告母皇,她就能正式成升任知府。
“符县令,本王希望你能不忘初心,治理好印州。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不要让皇帝陛下失望。”
“下官恭送三殿下。”
钟离霜带着明二和护卫立刻赶了回去。
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百姓们得到消息,准备来送一送她们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印州。
护卫刚把折子递到皇帝陛下跟前,她们就回来了。
钟离霜把卢刺史家里搜到的密信呈了上去。
“这字迹看着很陌生。”皇帝陛下说道。
钟离霜跪了下来,“这字迹臣并不陌生,臣幼时,亲眼目睹过大皇姐用左手写字,这字迹同大皇姐左手的字迹,是一样的。”
皇帝陛下抬头看向钟离霜。
钟离霜看着皇帝陛下,重新提起了她父亲当年谋反的事情。
“一切都是臣亲眼所见,请陛下明查。还我父亲以及外祖家一个清白。”
皇帝陛下看着钟离霜,许久都没有开口。
明二跟着跪在一旁,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她开口的份儿。
却没想到皇帝陛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给了明二七天时间,让她查明赈灾银的去向。
明二便退了出去,至于皇帝陛下和三王女说了什么,她并不知晓。
回了靖安侯府,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在印州这些天,侯府里的人,也没问过一句。
就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住在了一起。
最让明二讨厌的,还是那个声音。
只要她一进侯府,那个声音就会让她孝顺自己的亲娘,友待下面的弟妹。
听了三殿下提了几句她父亲的事情,明二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蛊了。
她要是被下蛊,向女傅她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跟之前都不一样,那个声音甚至还带上了威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