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试试自己做面鼓吗?”
林秀水如此问朱七娘。
朱七娘面上些许惊愕, 她从没有想过,抱着鼓犹豫地说:“可你不是做缝补营生的?怎么会”
话里未尽的意思是,做鼓真的能行吗?又或者朱七娘看走眼了, 眼前这个小娘子实则是个鼓匠?
她小心发问:“小娘子家里有人做鼓的?”
“不是啊,我连鼓都没摸过几回,”林秀水在翻找她的布篓子, 想找一块合适的绢布。
朱七娘已经有些后悔,又自认喝了人家的茶水,不好扭头就走,只好按捺住, 看林秀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秀水说的鼓很简单,是面手鼓,一个竹圈, 一张布,再来瓶鳔胶水便能做。
她找张木匠拿了个竹木圈,是从竹筒顶锯下来的,她把绢布和鳔胶水放在桌子上,跟朱七娘说:“把绢布盖在竹圈上,边缘涂鳔胶水就行,我会把它箍紧的。”
朱七娘啊了声, “这样做出来是鼓?”
“对呀, 这种是简单的手鼓。”
朱七娘半信半疑, 她不大会驳别人的面子, 放下自己的鼓,坐在凳子上,笨拙地摆弄,将鳔胶水涂在竹圈边上, 一点点把绢布粘上去,粘到整张绢布变得紧绷。
这种做法实在简单,她做完也仍不相信,林秀水不管她信不信,用绳子紧紧裹住竹圈,绢布极为平整而紧绷。
“你试试拍拍看,用手掌拍在布上,”林秀水将简易手鼓递过去。
朱七娘接过来,她看了眼这被五花大绑的竹圈,伸出手轻轻地拍在绢布上,当她手掌拍上去时,传出的不再是她熟悉的声音,不是那种属于木鼓沉闷的咚咚声,而是带点轻盈的嘣嘣。
她忽然有了兴致,用手拍了好些下,完全不同的鼓声刺激着她,按韵律地打拍。
“
这居然真的能拍出声来,跟木鼓全然不同,”朱七娘有些惊讶,又有些兴奋地说。
林秀水告诉她,“还有更不同的,你可以试试在底下加串铃铛,或是加在手鼓竹圈里头,亦或是换做皮子盖在上头,击打出来的声音都不同。”
眼下时辰还早,她又带着朱七娘试了试在上头加一层布料,或是放把剪子,或底下再糊绢布,朱七娘惊喜地发现,所有声音全然不同,她从未听过。
“我从前只知打鼓,分给我什么样的鼓,我只管打鼓跟唱,那面跟了我八九年的鼓坏了,再换其他的鼓,我就怎么也唱不好了,”朱七娘低头摸鼓,“原来一个简单的布鼓竟也有这样多的名堂,我却这般,哎…,实在惭愧。”
林秀水将自己的布叠放好,转过身来说:“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放在鼓上也是同样的。”
“虽然我们做缝补的,总是说补补还能用,但实在补不好的东西,时常执拗于它坏了,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
“鼓坏了便是坏了,再做新的也不是从前那面鼓了,”林秀水说,总要接受一样东西的离开,人也是啊。
“做这面手鼓,也是想告诉你,既然换了很多鼓都不满意,可以自己试着做一面新的鼓,自己做的总归不一样。”
林秀水话言尽于此,其实她跟人家也不相熟,本不应该说这么多话的,只是有时候人钻牛角尖,她帮忙钻一钻也好。
朱七娘看这面手鼓,又看林秀水,站起来道:“多谢小娘子,这八九年日日在手的东西,突然坏了,便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其实确实什么鼓也不是从前那面,不如寻面新的。”
她赶紧掏钱袋,忙问道:“耽误小娘子你做买卖了,这面鼓多少银钱?”
“鼓是你自己做的,竹圈是别人给的,布一文钱也算不上,给我钱做什么,”林秀水摆摆手,“你拿走吧,哪日能唱好了,给我唱段耍曲儿便是。”
又跟朱七娘拉扯了会儿,林秀水低头整理自己的摊子。
其实这世上有喜新厌旧的,有长情念旧的,按她说,各有各的好吧。
而她还真认识个念旧的,什么东西坏了也不舍得扔,说买它们来时欢欢喜喜,怎么好坏了就给扔出去。
在她摊子上补了十八样东西了,有戴了十几年的绢花、家里的旧席子、旧破罩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这不,刚卯时钟鼓敲响,张大娘又来补她的第十九样东西了。
“大娘,今儿个又补什么东西呀,”林秀水擦了擦剪子,笑眯眯地问。
张大娘也笑,将手里的门帘递过去,“今儿个可不是我补东西,是我前头那家茶坊门帘子裂了口,想寻人修修,我就把这活揽过来给你,有十文呢。”
“你看,裂了三道口子。”
张大娘将十文钱放在桌上,她小声说:“以后我给你留意着,别人有什么活,我先给你揽了再说,你要是不能干,我再给推了。”
林秀水手握线板,拉出绒线,闻言笑道:“那我可就日日盼着大娘你给我拉生意了。”
“应当的,应当的,你给我补那些器物都不嫌弃,我自然要给你招揽生意。”
林秀水又说笑几句,补完这门帘,送走张大娘后,将昨日补完的东西摆到旁边,等着收剩下的定钱。
这是她每日最喜欢的事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就听袋子里的铜板叮叮当当地响。
将渔网给捕鱼人,赚五文,补好灯笼给对岸打水娘子,赚十文钱,长褙子改成短褙子再上领抹,赚二十文,小孩裤子加猫头补丁,赚两文…
林秀水将钱一笔笔数好放进钱囊里,今日已经赚了七十三文,她正算完,有位娘子领着小孩过来,小孩手里抱了一堆裤子。
走路走得踉踉跄跄,林秀水上前接过,数了数,啧,十条破洞裤子,不是破在膝盖,就是裆裂了。
那娘子气得牙痒痒,“我是拿他没法了,日日给他补,补完又撒欢跑出去,那外裤破得哪哪都是,我算是彻底没辙了,阿俏,你给他补,也不求好看,补得越牢越好。”
“我没法给他补,越补越来气,恨不得拿那竹棍抽他。”
那小孩装乖喊娘,他娘道:“我不是你娘,我是你后娘。”
“后娘,”小孩喊。
那娘子抄起一条裤子来就追着打,林秀水补裤子时摇摇头,真傻。
十条裤子二十八文钱,林秀水接过钱心里欢呼,过百文了!
今日也没有特别的活计,林秀水倒是碰见了李习闲,前头那个带鸡来叫他给做鸡毛衣裳的,今日又带了他的鸡。
远远的,一人一鸡便开始喊,人喊:“小娘子,你等等”,鸡喊:“啊啊啊,喔喔喔”
林秀水想假装听不见,实在有点丢脸。
她慢慢转过身,“怎么,不会鸡毛又掉了吧。”“没有,”李习闲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喜气洋洋的,把怀里的鸡掰开衣裳给它瞧,指着那一处小小的毛,“它长鸡毛了!”
“自打从你这回去后,我时时给它拿照子瞧,激一激它,我们铁公鸡最有斗志了,一起斗志,什么都吃得下,一吃东西长出点毛。”
“你不晓得我看见时多高兴,急匆匆过来找你,”李习闲说的时候,蹲下来勾勾脚跟,连鞋也没穿好,“小娘子,我这辈子没谢过谁,就真的谢你了。”
“你说,我给你包个红封,再让铁公鸡给你磕头,认你做干姐行不行?”
林秀水往后跳一步,把她吓得结巴,“这大喜事,给个三两文意思下,这做干姐什么的,我觉得还是免了吧。”
李习闲不死心,“那做面招幌?写救鸡一命,我给你敲锣打鼓送过来?从南货坊最边上那里过来,叫桑桥渡的都知道。”
都知道什么,知道她做鸡毛衣裳吗?
林秀水吓得连连摇头,“可别。”
“哎,”李习闲只好作罢,又转头拍拍铁公鸡,“那小娘子再给他做几身衣裳吧,等它长了毛,我天天领它出门去,以后年年给它做衣裳。”
“这斗鸡也得活个斗鸡样,我李习闲的斗鸡就得不同旁人一样。”
林秀水揉揉眉头,都什么东西,一人一鸡目光灼灼看她,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五十文一件,鸡跟人不是一个价。”
李习闲连连应声,一百五十文说掏就掏,又塞给林秀水很厚一个红封,她没要,拿了三文钱算是应喜。
目送这一人一鸡远去,林秀水长舒一口气,一摸手里有了汗,敲锣打鼓送她招幌什么也太可怕了,以至于得了一百五十文都没那么高兴。
到成衣铺里,大春玲在扛布匹,林秀水两只手抱一匹,她一手抗两匹,还冲林秀水说:“给你带了炙焦肉油酥。”
“我娘说,学了你一星半点的手艺,要将你当师父看,叫我带些东西来送你。”
小春娥探出圆圆的脑袋,手里拎着两袋肉油酥,小嘴叭叭,“我娘不叫我们白占你便宜,这是肉油酥,这是荷叶饼,我娘拿手好菜,她说下回到我们家吃,给你烧她从来没烧过的大菜,羊蹿四件。”
眼下羊肉九百文一斤呢,是从湖州来的湖羊。
林秀水挠了脑袋,“你们两个这样做,叫我怪不好意思的,那以后可不得念着肚子里的这点油饼,好好教一教。”
她并没有完全推拒,大方接受,吃了再好好教,让别人也放心。
她们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分吃肉油酥,吃饱早起上工才有劲。
今日熨完满裥裙,还得熨六匹新布,林秀水若没人帮忙,她一个熨不了那么快,顺势也教了大春玲如何垫布、看熨斗的火候等等。
下了工,她真不想熨布了,但看见跟顾娘子闲谈的于三娘子,她知道,前头应下的活计终究来了。
“我正说着呢,来了匹新布,你们娘子说你都上布行长眼力去了,刚好
能帮我来瞧瞧,”于三娘子走过来说。
林秀水当然不会推辞,她还想上桐油作瞧瞧她的油布手套进展。
她路上问于三娘子,“娘子这油布的价还是两三贯一匹吗,有没有便宜些的?”
“我想在油衣作里买些油布来。”
于三娘子想想才道:“这价钱贱得也有,是好油布,反复涂桐油三四遍的那种,只有一点,这种布成色差,斑点子多,六百文半匹,你要是想要,我给你留着。”
林秀水手里还真有六百文,除去各种赚来的钱,大头出在李习闲和姚娘子给的香囊钱,有两百多文。
攒了好久,一花便花没影了,林秀水心痛,但她又那么相信,她的油布手套能赚上一笔,前提是不漏水。
于三娘子寻她的活不算简单,这批要熨的布倒是很平常,就是细绢,但林秀水反反复复熨不好。
她说:“等我先瞧瞧。”
一一检查,铜熨斗没问题,布没问题,炉子没问题,她的目光落在炭上。
她认为炭绝对有问题,铜底受热不均匀,所以她拿熨斗熨布,温度正好的时候,一边能熨平,另一边还是起褶皱。
把炭一一夹出来,又瞧不出任何名堂,林秀水在这上头没有好眼力。
她便说:“娘子,这炭或许不大行,布才熨不起来。”
许三娘子发愁,“这从前的烧炭师傅到临安去了,一时没寻着个好人手,眼下的也不大得用。”
林秀水忽而笑起来,她很有底气地说:“我有个烧炭很厉害的小友,我请她来帮忙,她一定看得出来。”
小春娥是头回到油衣作里来,她一听来喊话的,是林秀水请她帮忙,二话不说便来了。原本有些打怵,见了林秀水忙跑过去,一听是叫她看看炭火,管炉子烧炭的。
她立时不怕了,上去瞧木炭,抖了抖炭篓一眼瞧出来说:“这炭一半是焖在炭火甏儿里的焖炭,一些是用煤打出来的,还有些是不会出烟的松炭。”
“炭是不能掺一块,焖炭要和焖炭一块放,这焖出来的木炭也有好坏,烧炭前要先挨个炭挑出来,轻炭烧得快,重炭红得慢…”
小春娥半点不磕绊地说,说时已经取了火钳子来,将炭一点点挑出来,她眼力好,明明炭黑的差不多,可她偏能瞧出来,一堆堆分好,上炉子烧,再熨布出来便是平平整整。
油衣作熨衣难的问题被两个小娘子解决,许三娘子还送她俩一卷油布和三十文钱,叫她们常上油衣作里来。
小春娥出了门才说:“阿俏,你摸摸我手,抖得很,我还是第一次在外头烧炭。”
“你做得很好啊,”林秀水摊开手比划,“当时我看你,简直像在黑炭里发出了蜡烛的光。”
“等你学会烧多多的炭,保不准以后我要见你,得上油烛局里去请你。”
小春娥心里美,她感觉自己烧炭头次得到了外人的认可,但听林秀水这么说,拿油布轻轻打她,“你再拿我取笑,我可得打你。”
林秀水要去趟桐油作,小春娥便只好先走了,于六娘早回家了,她一个进去的。
拿到桐油作里大家用过的油布手套时,她眨了眨眼,这跟她预想的光滑平洁完全不一样。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手套像癞哈蟆身上起的疙瘩皮。
有涂桐油伞的娘子说:“这手套初时最好用,久了桐油滴得多了,那上头便有一个个桐油包,我们用铲刀给刮下来的。”
“但这手套比空手好用,”另外个娘子说,“只是我们不大要用油布的,换些轻薄点的布料就成。”
林秀水一一记下大家的需求,收回这些油布手套,准备换批新的麻布手套给他们。
但这旧手套怎么办呢?
林秀水同张木匠大眼瞪小眼,她给自己辩解:“桐油在桌上能打磨平整,在手套上打磨,应当也可以的吧…”
“张叔,人不能守老规矩,你看我缝补衣服的,旁的偏门的,只要能缝的,那接过来不都是钱。”
张木匠咳一声,他压根没想将活往外推,此时清清嗓子道:“我方才在想,要不要做个手模子套进去罢了,钱记得给。”
林秀水就知道,人哪会拒绝送上门的银钱。
打磨出来的手套毛糙糙的,林秀水拿回去,小心浸一层桐油,倒挂着任风吹晾干。
王月兰出来倒水,被檐下的几双手套吓一跳,她摸摸乱颤的心,迈进门槛说:“阿俏,你怎么又折腾起油布手套来了?难不成还想做这门买卖?”
林秀水敲了敲脖子,她放下刷子说:“想做这门买卖。”
她跟王月兰说了自己的打算,“这手套做起来是最简单不过的了,要是能不渗水,我就能卖给洗衣行里的人去。”
至于不用其他布做手套,做出来也得有人买才行,布手套她暂时除了桐油作,还找不出其他人要买。
但油布手套能成的话,洗衣行里的洗衣妇绝对是她的潜在主顾。
洗衣行在香水行边上,同香水行香汤环绕,热气腾腾的不同,洗衣行常年用河里打的冷水洗衣,冬日水冻成冰,敲碎冰渣子,到炉子上烤一烤,等水化了再洗。
洗麻布衣裳的小九跟林秀水说:“都说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我说洗衣的最苦,你瞧瞧我这手。”
林秀水将油布手套装好,看小九的手,指节粗大,红通通的,翻过来手指头泡浮囊了,白花花,皱巴巴的。
“我们洗衣要拧,要捶,要打,要上浆,要泡衣裳,”小九笑笑,“哪哪都得用一双手,你要真有能洗衣好使的东西,我花二十文也会买。”
林秀水摇摇头,“这会儿不要你买,你拿去试试,洗上几日,看看多久进水,要是进水了,你来顾家成衣铺找我,我在那上工。”
“你别套上觉得难受不用,这手套我试过的,像麻布衣裳多捶捶那样,它多穿穿会软的。”
小九接过她递来的十双手套,仍打心底认为这东西古怪,难不成是从外来的新奇货?
但又不收她的银钱,只叫她分去给大伙使使,这用油布做的哩,白占油布便宜谁都乐意。
是以小九拿了油布手套,进到洗麻布麻衣的作坊,谁手最疼,谁手泡到破皮给谁。
她自己也带了双,使劲捏了捏,像东西箍在手上,很难受,揉衣裳的时候也不像自个儿手那般灵活。
但洗了几件衣裳后,角落里有个娘子惊喜道:“我喜欢这东西,包着手浸冷水里也不觉得冰,我手这些日子裂了口子,疼得没法碰皂角水。”
“有这叫什么手套的,手不疼,多洗两件衣裳,能多领两文工钱,每日多两文,一个月能多买两升米。”
“小九,在哪拿的,你快去问问。”
到成衣铺下工,林秀水看见小九,惊讶地问:“这么快便进水了?”
她做的东西有这样差吗?
“没有没有,”小九连声否认,捏着衣角说,“我们觉着好用,想找你多买些来,这一个要多少?”
“油布贵,桐油贵,要二十文一双,你们几个人定?要等三四天才有,桐油要刷好几遍,”林秀水回,“还有便是,手套会漏水,一个月里头来找我,我保证给补,过上一个月,那我便不会管了。”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最低的价了,因为这批手套照旧会漏水,她卖不了太贵,等她有钱把油布浸桐油里三四日,基本不漏,再卖贵点。
小九连连点头,“先要四十双。”
四十双是八百文,林秀水买半匹油布是六百文,半匹的尺幅能做六十双手套,桐油两罐上犟油郎那买,要好些的,两百文。
林秀水三百定钱到手,两百文便没了,剩下一百文,她去买
浆糊、铜镊子、针戳、麻线、布条等等,来充盈她不多的工具。
在南货坊跑了二十来家铺子,才用最低的价钱买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她提着东西出来,颇有种自己在拆东墙补西墙的感觉,怎么钱越存越少。
后来她想明白了,分明是钱赚太少的缘故。
回家去后,林秀水在做油布手套时,有两个帮手,她姨母帮她剪油布手套的大小,小荷帮她分左右,林秀水缝线。
夜里小院里有桐油味,隔壁两家刚下工,在煮饭菜,屋檐上猫在叫,对岸的鸟又吊嗓子,林秀水也哼一声调,慢慢缝手套。
小荷趴在桌子上问:“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套手的布?”
“给很多手泡在水里的人用呀,”林秀水说,“这叫手的保护套。”
她说着,一双手套缝好,穿个小孔,用麻线穿过去,做根长短合适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免得手套大小不合适滑下去。
到了后半夜,她睡不着起来,见满院挂着的手套,感慨于要是有贼偷来,得吓个半死。
剪完所有手套样式后,林秀水把碎布头抖进袋子里,她眼下没什么用,但自打缝补生意多起来后,她连剪断的线头都得收好,生怕哪天能用上。
这天早上林秀水照常出摊,她喜欢在等生意时,仔细清点她的工具。
后来,她始终都忘不了这天,大早上有个男子提着两个猪小肚从远处过来,问她能不能补。
她说猪肚能补。
人家把猪小肚递给她,她以为送她吃,还假装客气,没想到,天杀的,是让她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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